“當有惡徒存在,就呼喚我!”
聲音冷酷而又響亮,半個鎮子的人都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不少人從睡夢中被驚醒,他們驚恐的與家人摟在一起,不安的看向窗外。
隨著太陽的升起,無數人開始聊起了昨夜的事情,無頭騎士的傳聞也開始出現。
無頭騎士懲奸除惡,會擊殺一切不潔之人,罪大惡極的惡徒與卑鄙無恥的偽君子,深夜千萬不要出門,否則就會被無頭騎士盯上。
大部分人對此嗤之以鼻,但是接下來的幾天,鎮子上不斷的出現慘叫聲,死者大部分都是地痞或者強盜,還有平日裡為非作歹的士兵。
在謝菲爾德,越來越多開始相信無頭騎士的存在,他們中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親眼目睹了無頭騎士擊殺惡徒的場面。
但壞消息也隨之而來,軍隊直接對謝菲爾德實施了宵禁。
對於這些外來者,謝菲爾德的居民感到非常的怨恨與恐懼,這些人佔領謝菲爾德期間,可以說壞事做盡。
打架鬥毆,尋釁滋事,強搶民女,掠奪財物,可以說自從這些人來到了謝菲爾德後,這顆世間難尋的綠寶石就此染上了塵埃。執政官也好,當地的士兵也好,根本沒有人敢於去管理和處置這些人。
並不是所有駐守的士兵都是壞的,但是人們只會記住那些乾壞事的人,並且把怨恨記在整個軍團身上。
士兵們在馬路上警惕的看向四周,而從屋簷下,床縫裡傳來的,都是仇視的目光。
“無頭騎士大人,希望您可以聽到我的話,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壞人,他們欺負了我的姐姐,爸爸媽媽為了把姐姐贖回來,用掉了家裡所有能賣錢的東西,無頭騎士大人,希望你可以多乾掉幾個壞人。”
小男孩萊德默默的坐在窗台下,朝著無頭騎士祈禱起來。
萊德今年只有12歲,他希望這位傳說中的無頭騎士,可以乾掉所有欺負過他姐姐的混蛋,但是他不知道那些人叫什麽,所以只能寄希望於無頭騎士可以自己去查出那些人是誰。
這是他第二次朝無頭騎士許願了,第一次是昨天,但是沒有反應,小男孩覺得是自己不夠虔誠的緣故,因為今天白天不少人說過自己看到了無頭騎士的降臨。
“無頭騎士大人,您一定要來啊,你要是不來的話,我就這樣一直許願,一直煩你。”
“萊德,你又在這裡做什麽?”
“媽媽,我在向無頭騎士大人許願,希望他可以....”
“噓!別說了,快去睡覺了。”
“媽媽,你為什麽不讓我許願,難道你不希望無頭騎士大人幫姐姐復仇嗎?”
“........”
萊德的母親沉默了許久,隨後朝摟住萊德的腦袋。
“根本就沒有什麽無頭騎士,就算有,他也不會幫我們的。”
“不,有!肯定有!”
“那你說,他為什麽要幫我們呢?我們能夠給他什麽呢?”
萊德倔強的抬頭,想要反駁母親,但是幾次張口,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去睡覺吧,萊德。”
萊德聽從了母親的話語,老老實實的回到床上。在路過姐姐的床鋪時,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騷味,他知道姐姐又尿床了,自從姐姐被從軍營接回來後,就一直這樣,總是管不住自己什麽時候小便。
聽隔壁的嬸嬸說,姐姐已經沒救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姐姐就得被送到亂葬崗了。
萊德的心裡再度泛起一絲怨恨,以及更多的期盼。
新的一天到來,萊德來到了鎮子上的麵包房,開始找自己的朋友借點麵粉,但還沒到地方,他就聽到了幾個過路的人的閑談。
“你聽說了嗎,無頭騎士被解決了。”
“真的假的?無頭騎士那麽厲害,就那些士兵能解決掉無頭騎士?”
“普通士兵當然對付不了,但是你聽說過奧拉村的巫師嗎?”
“什麽?巫師!怎麽回事,你好好說說,怎麽又扯上巫師的事情了?”
“嗨,還能因為什麽,那些公爵的走狗對付不了無頭騎士唄,自然就去找巫師幫忙了。”
“據說那些貴族給了巫師好大一筆錢,然後巫師給了軍隊好多聖水,昨天晚上他們用聖水對著無頭騎士潑了過去,然後無頭騎士就化為灰燼了。”
“太可惜了,這個巫師明明也討厭這些士兵,這次居然為了錢,就去幫那些該死的公爵軍,真是混蛋!”
“噓!噓!!你別大聲啊,被人告發了,我們都有麻煩!”
萊德隻感覺腦海一片空白,他憤怒的跑到這兩個人面前,朝他們大喊起來:“不會的!無頭騎士才不會就這麽死了!”
“哪來的臭小子!你別亂說話啊,我剛剛可什麽都沒說!”
似乎是害怕被人發現他們在討論無頭騎士的事情,這兩個人慌亂的跑開了,而萊德臉色死灰一片,他不相信無頭騎士就這麽沒了。
如果無頭騎士都被乾掉了,那還能有人幫姐姐報仇嗎?
不會的,無頭騎士肯定還活著!他肯定是受傷躲起來了!
萊德顧不得跟朋友的約定,他開始在鎮子裡搜尋起來。
鍾樓。
廢棄的屋子。
貧民窟。
教堂。
萊德在自己所能想到的每個地方都找了一遍,從早上找到黃昏,他始終沒能發現無頭騎士的蹤跡。
萊德沮喪的坐在草地上,他垂頭喪氣的抹著眼淚,然後對著地上的草發泄自己的怒氣,就在這時,萊德突然想起了什麽。
會不會在墓地?
對啊,無頭騎士,一聽就是死人,墓地的話,不就是死人呆的地方嗎!
說乾就乾,萊德急匆匆的跑到了墓地,這裡是鎮子上平時埋葬死人的地方,但是找了一圈之後,萊德沒有發現有多出來的墳墓,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隔壁嬸嬸的話。
對了,還有一個埋死人的地方!
萊德朝亂葬崗跑去,此時天已舊開始黑了起來,黑夜總是讓人恐懼,更糟的是鎮上還有宵禁。但是萊德顧不得這些,此刻在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他想要確認無頭騎士的生死。
在天色暗淡到看不清路之前,萊德終於來到了亂葬崗,這裡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個墳包。
埋葬這裡的人,有客死他鄉的旅客,有無人送終的老者,以及很多和姐姐一樣,被擄到軍營後家人未能救回的女孩,這些可憐人長眠於此,也讓這個地方顯得格外陰森。
萊德朝著幾個墳包開始道歉:“對不起,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們,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們的,我的姐姐很快也會來到這裡,到時候她也是你們的鄰居了,希望你們別欺負她。”
“我今天是來找無頭騎士大人的,無頭騎士大人,前幾天,你可能沒有聽到我的祈禱,所以我就在這裡。再祈禱一遍。”
“無頭騎士大人,我的姐姐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她每天都辛辛苦苦的幫爸爸媽媽工作,收拾家務,打掃衛生,還會陪我玩,她還會烤土豆,烤的特別好吃,不光我這麽覺得,我爸爸媽媽也都這麽認為。”
“有很多壞蛋欺負了她,而且她快要死了。”
“我也想過自己幫姐姐報仇,但是我做不到。”
“媽媽說我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別人是不會幫我們的。”
“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種人,我聽大家說,你幫助了酒館的老板,救了被強盜打劫的人家,你還一個人衝進了軍營,我相信您肯定是個好人!”
“無頭騎士大人,無論您需要什麽,我都會答應,我現在還小,但是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求求你了,幫幫我!”
漆黑的亂葬崗依然安靜,什麽也沒有發生。
萊德止不住的哭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期待什麽。就這樣哭泣了許久之後,萊德才發現,周圍起霧了,在這迷霧之中,一個身形並不高大的騎士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沒有萊德想象中的偉岸,身上的盔甲看起來也是破破爛爛。無頭騎士的腦袋懸浮在空中,雙目冒著猩紅的光芒,即便萊德早就期待與無頭騎士的會面,但是此刻也感受到了恐懼。
“你在害怕我。”
嘶啞而又冷酷的聲音傳來,萊德為之一愣,隨後倔強的反駁了起來。
“我沒有,我才不怕!”
“你不怕我殺你嗎?”
“不怕!因為您只是壞人,我不是壞人!”
“........”
“無頭騎士大人!您要幫我姐姐報仇嗎?!”
“你的仇人在哪?”
“我不知道。”
“........”
雖然愛德華已經死了,但是此刻他還是感到一股無奈與鬱悶,瞧啊,你這話說的,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見到無頭騎士不說話,萊德急忙補充道:“對不起,當時姐姐被抓到軍營了,我進不去,但是抓她的那幾個人我認得!他們變出鬼我都能認得!”
“我不能去軍營,那裡有克制我的東西。”
克制?
萊德想起了白天聽到的事情,忍不住說了起來:“是聖水嗎!我聽說有貴族跟巫師買了聖水的事情!”
“是不是如果我能弄掉這些聖水!您就能去軍營了!”
“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毀掉那些聖水的!”
我討厭喜歡自作主張的小孩子!
愛德華心中沒有任何喜悅,盡管對萊德的遭遇感同身受,但是愛德華依舊保留著理智。
如果是少數幾個士兵倒也罷了,大不了潛入軍營後進行刺殺,在大部隊圍過來之前逃走便是了,但是這樣敵人都不確定的,難道說要我對付駐扎在謝菲爾德的整個軍團?
算了,反正他也解決不了聖水的問題。
愛德華拿出了自己繳獲的那瓶聖水,給萊德看了一下聖水長什麽樣子,萊德拍著胸脯打起了包票,同時朝愛德華伸出手,表示希望可以得到愛德華的這瓶聖水。
“你放心,我肯定可以把這些聖水統統打爛!一瓶也不會給你留下!”
萊德收起了聖水,然後就朝大街上走去,愛德華目視對方離開,就準備回墓穴裡休息,但萊德又繞了回來,朝愛德華交代起來:“無頭騎士大人,你先別睡覺了,這個地方過會兒可能會來很多士兵,對了,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再去對付一些巡邏隊的人?”
.......
“什麽?你說找到了無頭騎士的藏身地了?”
阿克驚喜的看著自己的部下,這些天,他被這個怪物弄的焦頭爛額,要是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這個怪物,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實際上阿克已經準備再次派人去奧拉村了,既然巫師和自己這方達成了合作的協議,那麽這種需要對方出手的時候,他就該有所行動才是。
阿克甚至懷疑巫師是在故意等待事態擴大,等到事態嚴重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會來出手解決,以此來獲取更多的聲望和收益。
現如今,能夠靠自己來解決麻煩的話,以後面對巫師,他們也能有更多的底氣。
花錢讓人辦事是一回事,花錢求人辦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人,我們抓到了一個賤民小孩,他在宵禁之後還在大街上亂跑,還不斷的喊說他見到無頭騎士了!”
“真的?無頭騎士在哪?!”
“大人,他不願意說,他說得看到軍團裡的大人物才會說這個消息。”
阿克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些賤民,在阿克的眼裡,這些人都是為了錢財貪婪無度的小人,既然對方求到自己面前,必然是為了賞賜。
如果真的知道無頭騎士的下落倒也算了,如果是胡說,那麽他就要這個賤民知道什麽叫做軍法。
“帶他過來。”
阿克坐回椅子上,沒有等待多久,他就看到了一個嘴角留有血跡的小孩被帶了過來。
顯然,在見到自己之前,這個小鬼頭就吃了不少苦頭,想不到這個家夥年紀不大,居然能堅持住不說,膽氣倒也不錯。
阿克收起了少許輕視,看著這個小男孩,輕聲詢問了起來:“我是阿克·科倫子爵,你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說,不過前提是,你的消息必須是真的。”
“如果你膽敢撒謊的話....”
“我知道,拔了我的皮,讓放到火上烤,你的手下嚇唬我半天了。”
聽到男孩的話,阿克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打算對這樣的孩子做如此殘忍的事情,他甚至不打算殺人,畢竟只是一個孩子。但之前的襲擊讓阿克的親衛損失慘重,現在他調動的人大部分都是調來的,部下的品行阿克自己也無法保證。
用眼神阻止了想要動手的士卒,阿克語言放緩,也沒了之前凶悍的表情,想要安撫男孩的情緒:“你不需要擔心,我沒打算做這樣殘忍的事情,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說知道無頭騎士藏在什麽地方,是不是真的?”
“是的,我觀察他有2天了,他藏哪躲哪,今天會去哪,我都知道!”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