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倫感覺很糟糕。
他感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無數次想要醒來,卻又無法做到。
在夢裡,他度過了自己的少年和青年時期,隨後就來到自己最不願意想起的,與巫師同住一起的經歷。
巫師殘忍奸詐的玩鬧著巴倫的心靈,他改寫自己的記憶,騙取自己的信任,然後再一點一點摧毀。
當巴倫再也無法忍受這一切之時,一切就會顛倒重來,巴倫再次回到少年,然後再次度過自己那平穩的人生,直到巫師的到來。
巴倫一次次的想要反抗,卻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巫師欺騙然後戲弄自己,直到自己崩潰,然後進入下一次輪回。
巴倫一開始想要反抗,逐漸的淪為絕望,他不止一次的渴求死亡,但人在夢裡是死不了的。
直到最後,巴倫開始期盼自己可以瘋掉,如果自己變成一個瘋子的話,就不會感到恐懼與痛苦了吧?
但巫師毫無憐憫,就連這樣一點點的恩賜也不願意給予。
巴倫不知道自己究竟輪回了多少次,直到他看到了一束光,一束給他帶來溫暖的光芒。巴倫不顧一切朝光芒跑去,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個獨臂少年。
就在巴倫以為自己脫離苦海的時候,他再次看到了巫師的身影。
和曾經的善良而又正直的扎克牧師一樣,這位給自己帶來光芒的少年,一樣也是巫師所帶來的人。少年似乎也很信任巫師,就連為自己治療,也是受到了巫師的命令。
呵呵,用著最光明的力量,乾著最為邪惡的事情。
巴倫絕望了,他不準備繼續反抗了,無論巫師做什麽,他都會聽從。巴倫徹底的屈服了。
果然,巫師的命令很快就到來了,巫師新招收的手下傳達了巫師的話。
“讓我去教導鳴史飛劍術?”
“是的,巴倫先生,您不願意嗎?”
“不,我同意。”
面前的女孩似乎有些緊張,她有些猶豫,隨後忍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詢問了起來:“巴倫先生,您究竟是什麽人啊?”
“什麽?”
“之前巫師大人一個人上的馬車,之後出來的時候,卻帶著你們幾位一起出來了。”
“哦,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都是巫師的手段。”
“您的劍術非常高超嗎?”
“不,只是中人之姿而已。”
“巴倫先生,您太謙虛了,巫師大人這麽重視您,您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錯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能夠讓巫師如此重視?
巴倫沒有說出這句話,面前的少女似乎對巫師有著非常不錯的印象,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就是不知道是被修改了記憶,還是只是單純的欺騙。
沒有必要告訴她真相,那只會讓她更早的絕望而已,巴倫無比悲觀的想著。
“對了,這個頭盔請你帶上,而且千萬不要丟了,這是巫師大人的寶物,有了它,您就能聽懂世界上所有的語言了。”
巴倫接過頭盔,戴在頭上,短短一小時,他就感到頭盔與自己產生了聯系,若是以往,他恐怕會因此興奮許久,只是此刻,巴倫只是麻木的拿著武器走到了獨臂少年面前。
看著對方冷漠的面容,回想起自己當時所看到的光芒,巴倫心中也有一絲疑惑,明明有著如此溫柔的光芒,面容看起來卻如此的苦大仇深?
少年率先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是來學劍的。”
“恩。”
兩個人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巴倫率開口了。
“你會劍術嗎?”
“會一點。”
又是一陣沉默。
“那麽我們直接對練一下吧。”
“好。”
巴倫舉起自己的短劍,而鳴史飛也拿出了莫古剛剛送給他的短劍,兩個人一番交手,巴倫立刻發現了鳴史飛的問題。
對方的劍術,根本就不是為了左手而準備的。
或者說,左手,根本就不是對方的慣用手。
“怎麽回事?你的右手,是什麽時候斷的?”
“半年前。”
“你的劍術是什麽時候學的?”
“我沒學過,是憑空獲取的。”
原來如此,巫師強行灌輸的知識與記憶嗎。
短暫的戰鬥中,巴倫發現,每當對方攻擊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用右側身體靠近自己,隨後才會別扭的用左手發起攻擊。
不光如此,站姿,持握武器的姿勢,閃避的時候,少年都會以右側作為動作的核心位置。
如果他還有右手的話,那麽對方的表現可謂無懈可擊,但是此時此刻,只能說是破綻百出,不,這簡直是自己往別人的刀口上撞。
而且這股記憶還干擾了少年學習的潛力。
巴倫發現的問題,其實少年自己也注意到了,他試圖糾正自己的動作,但是每次都會被下意識的行動給干擾,哪怕時刻注意自己的行動,也會顯得無比僵硬。
如此一來,他的學習速度就連初學者也比不過,畢竟初學者起碼不會受到干擾。
巴倫跟鳴史飛解釋了對方現在的情況,在聽到巴倫的總結後,鳴史飛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真的是一個廢物嗎?”
“我,就這樣的一無是處嗎?”
巴倫也為對方感到悲哀,如果世界上還有人可以解決這個麻煩的話,恐怕只有巫師了。或許,這就是巫師的目的?
鳴史飛顯然沒有想到巴倫所想的內容,少年心中的僅剩的驕傲被現實狠狠擊潰,此刻鳴史飛都感到崩潰,自己在現實中是一個什麽都做不到的廢物,在穿越後,哪怕有了金手指,自己居然還是一個廢物。
“或許,你可以找巫師去問問。”
猶豫片刻,巴倫還是給了少年一絲希望。
鳴史飛眼神明亮了些許,他走向眼鏡男莫古,將自己的情況跟對方說了一遍,之後,鳴史飛用帶著顫抖的聲音,詢問起莫古:“我還有的救嗎?”
“我靠,你這話說的跟得絕症了一樣,有救,肯定有救。你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我就告訴你該怎麽辦。”
莫古拍拍手,看向鳴史飛,雖然莫古自己心裡也沒有底,但還是開下海口,看著鳴史飛沮喪的離開,莫古也不由得感到困擾。
就鳴史飛目前的這個狀況,升級也沒有用,難道是要給他重新長出一條手臂?雖然高級的牧師法術確實可以做到,但是就算是可以施展全職業能力的分身,目前最高也只能使用4級,也就是2環的法術而已。
道具就更不用說了,要是自己有這麽好的東西,巴倫也用不著在素材庫躺這麽久了。
莫古想了想,在空地地下的位置放出了迷宮,然後將分身圖標拖了進去,接著將聖武士的職業能力都挑了出來,開始看看有沒有什麽單手作戰的辦法。
經過一番嘗試,莫古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聖武士和戰士其實非常像,只不過相比較戰士這種純粹的物理戰士,聖武士可以通過誓言的力量,獲取施展法術的能力,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一種更為強大的力量,至聖斬。
至聖斬,Divine Smite,聖武士最為核心,也是最為重要的能力,當聖武士在使用近戰武器攻擊擊中一個目標時,可以消耗一枚法術位,並對目標造成除武器傷害外附加的光耀。
一個聖武士,在一劍打中敵人要害的情況下,是很有可能一劍秒殺敵人的,而且光耀的力量,往往對絕大多數不死生物和邪惡生物都有著天然的克制。
而除此之外,聖武士和戰士的差別就很小了,除了不擅長遠程武器外,聖武士基本上就可以視為加強般的戰士。
而獨臂的戰士,莫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楊過,想當年楊過英姿風發,氣宇軒昂,迷倒萬千少女,靠的就是一手左手劍法和99手的帥氣。
只不過楊過在開掛的情況下,也用了快10年的時間,才成功的練成了左手劍法,莫古不知道鳴史飛有沒有這樣的毅力,但是這次的任務肯定拖不了這麽久。
單手的情況下,雙手武器直接可以放棄,單手武器的話,左手作為非管用手,也很難發揮作用,畢竟一般的戰士都是靠左手拿盾牌,就算玩雙持,也是慣用手更加靈活。
恩?等等!
盾牌!
對啊,想當初,美國隊長雙手健全,不也是靠著一手合金盾牌打遍德意志無敵手嗎!既然左手擅長拿盾牌,那麽就老老實實的拿盾牌就可以了啊!
傷害低就低!反正聖武士也不是靠武器傷害吃飯的。
莫古二話不說,就把處於低迷狀態的鳴史飛給喊了回來,從道具欄挑了一個圓形盾牌遞給他,並且跟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莫古的講解,鳴史飛滿是好奇。
“美國隊長是什麽?”
“呃,你知道漫威嗎?”
“那是什麽?”
“呃,算了,那不重要!關鍵是你可以借鑒他的戰鬥方法!”
“可是我連美國隊長是誰我都不知道,怎麽借鑒他的戰鬥方法?”
“有道理,算了,我口述給你好了。”
很快,莫古就開始給鳴史飛傳授一些利用盾牌進行的各種花裡胡哨的戰技,不管莫古的這些想法有多麽離譜,鳴史飛都選擇了相信。在鳴史飛眼裡,此刻莫古的形象頓時高大了不少,他滿懷感激的拿起盾牌,並且朝著莫古深深鞠躬。
看著少年遠去的身影,莫古也是老懷甚慰,自己又把一個迷途少年引入正軌了啊。
另外一邊,鳴史飛在改為使用盾牌之後,果然感覺輕松了不少,他嘗試了幾下用盾牌進行格擋和反擊,姿勢標準而且熟練。
不過盾牌並不是武器,光是推撞的話,也很難有效的造成傷害。
接下來的就是飛盤戰術了。
鳴史飛開始將盾牌像是飛盤一樣投擲出去,金屬材質的盾牌輕松的將施工現場的一個木材打折,然後就被衝擊力彈飛了。
不行啊,如果只能揮手的話,盾牌就只能當一次性的武器來用了,先不說浪費的問題,光是盾牌脫手後自己就沒有武器了,自己的安全都成問題啊!
鳴史飛開始嘗試,自己能不能像莫古說的那樣,靠幾何彈,把飛盤,呃,盾牌彈回自己的手裡。
經過幾次嘗試,鳴史飛發現,這也是天方夜譚,光是靜止的木樁,都可能會因為被破壞的部位不同,導致盾牌彈回後飛行的角度不同,更不要說真正的戰鬥中,敵人都是在移動的。
鳴史飛的還想繼續嘗試,但是這裡的建築工人卻跑來阻止了他,他們不敢攆走這個小子,但是這裡的房子可是給巫師大人搭建的,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這個小混蛋就打壞4根房梁了。
這個時代的建築工人,往往和木匠是不分家的,這次巫師給他們提供的木料,在他們這些行業老手眼裡,那都是頂呱呱的材料,往日如此好的材料,他們都舍不得如此浪費的用,一般都是當作房梁這樣關鍵地方的材料。
此刻面對鳴史飛的暴殄天物的行為,他們再也受不了了。
鳴史飛也不是熊孩子,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他非常乖巧的跟幾位工人道歉,雖然他說的話這些人聽不懂,但是他們也感受到了鳴史飛的誠意。
這些人也不會跟小孩子計較,看到鳴史飛每次撿盾牌辛苦,他們還好意提醒了起來,要是嫌每次撿盾牌幸苦的話,你可以給盾牌栓個繩子啊。
宛若一道靈光閃過,鳴史飛馬上開始行動,將繩子的一段拴在自己的護腕上,另外一端拴在盾牌的握柄上,果然,雖然投擲盾牌的射程受到了限制, 但是回收確實簡單了許多。
而鳴史飛還研究出了另外一個戰術,那就是像使用流星錘一樣,使用盾牌,如果投擲的時候,將力量主要放在旋轉上,鳴史飛還能控制盾牌的飛行方向。
“巴倫先生!”
“我們再來嘗試一次!”
正在馬車上休息的巴倫再次被叫醒,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忍不住感到驚愕。不過短短幾小時而已,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少年,臉上洋溢著名為自信的笑容。
當對方拿出盾牌與自己作戰的時候,巴倫都被對方給逗樂了,畢竟這個東西可是用來防守的,怎麽可以用來進攻呢?
巴倫的輕蔑在被盾牌打中後腰的時候,就徹底消散了,雖然用的並不熟練,但對方的飛盤戰術確實給巴倫造成了些許困擾。
迅猛快捷的攻擊速度,詭異刁鑽的攻擊方向,都讓第一次見識到飛盤的巴倫應對不暇,就算巴倫可以及時用劍挑開飛來的盾牌,鳴史飛也可以通過拉扯繩索的方式,及時收回盾牌,避免失去自保能力。
唯一的缺陷便是,當巴倫衝到鳴史飛身邊的時候,鳴史飛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了,面對巴倫的猛攻,鳴史飛只有提盾格擋的份,完全沒有辦法還手。
即便如此,鳴史飛也非常興奮。
“恭喜你,現在你是一個戰士了。”巴倫朝著鳴史飛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看著激動的少年,巴倫的眼中卻又一絲不忍。
對於這個少年而言,究竟是當一個廢物更糟,
還是那個伴隨著血與死亡的未來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