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家城堡,外堡軍營,中午時分。
吃完午飯的裡奇,背著雙手劍,走出營房的餐廳,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洗了個澡,換了身新衣服,晚上睡在床上,每天吃的是白麵包和肉湯,最重要的是還管飽,這兩天是裡奇這輩子過得最舒心的日子。
裡奇現在無比慶幸當時自己站了出來,不然的話,現在還跟那些農奴一起睡在地上,吃著黑麵包,乾著粗重的農活,哪有今天的愜意。
男爵大人真的是太仁慈了。
在心裡默默的讚歎了一聲後,裡奇拔出了背上的雙手劍。
黑檀木的劍柄,握起來手感極佳,而長達一米五的劍刃,更是泛起陣陣寒光。
哪怕裡奇只是個不識貨的農奴,也能肯定手裡的這把雙手劍絕對是難得的精品。
自從得到了這把雙手劍後,裡奇沒事就拿出來看看。
想象著以後帶著這把劍,跟著男爵大人出去打仗。
想象著自己立下戰功,被封為騎士。
裡奇心中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豪氣,他情不自禁的將手中的雙手劍虛空揮舞了幾下。
原本雙手才能揮舞的雙手劍,在兩米高的裡奇手裡變成了單手劍,而揮舞產生的破空聲,更是讓裡奇心情愉悅。
揮舞了幾下後,裡奇坐在椅子上,用乾淨的棉布,小心而又仔細的擦拭手中的雙手劍。
武器是要保養的,這是獵人摩西跟自己說的。
而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用自己看不懂的工具調試著他那張長弓。
就在裡奇擦拭雙手劍的時候,一個蒼老而又略帶虛弱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先用棉布擦拭灰塵血跡,然後在棉布上稍微沾一點油,用力擦拭三五分鍾,一直到劍身微微發熱為止,這樣才能防止生鏽。”
“如果用劍刃劈砍過硬物,出現缺口後,還要用磨刀石重新打磨。”
裡奇抬頭一看,原來老管家卡爾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身邊。
老管家卡爾臉色有些蒼白,說話的聲音也有一點中氣不足的感覺,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也依舊很銳利。
“總管大人。”裡奇嚇了一跳,趕緊站了起來。
裡奇這一站不要緊,兩米的身體,直接讓老管家卡爾仰起了頭。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居高臨下的看著卡爾,是一件不禮貌的行為,裡奇趕緊又彎下腰。
“坐下吧。”看著裡奇那別扭的模樣,老管家卡爾淡淡的說道。
“哎!好的。”裡奇有些扭捏的重新坐了下來,哪怕裡奇坐了下來,還略微比站著的卡爾高出半個頭。
坐下後,裡奇正好看到老管家卡爾空蕩蕩的右邊袖子。
“總管大人,您的傷還好吧。”
裡奇一面說著,一面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喪屍的力氣有多大,裡奇很清楚。
真的很難想象,眼前至少比自己矮上兩三個頭的老人,居然能在最危急的時候衝上去,從喪屍手裡救下了男爵大人。
雖然代價是斷了一隻手,但這份勇氣和忠誠,卻讓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更何況,裡奇還聽說,當時喪屍已經咬在了老管家的右手臂上,而老管家為了掙脫出來,是自己用劍把手臂給砍下來的。
自己砍掉右臂,這得多疼啊。…………一想到這個,裡奇心裡不禁一顫,眼神也變得更加敬畏。
“還撐得住。”老管家卡爾一面淡淡的回答,
一面用銳利的眼神盯著裡奇,看得裡奇心裡發慌。 裡奇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總管大人,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
老管家卡爾看了看裡奇手裡的雙手劍,淡淡的說道:“這把劍是少爺借給你用的,還是送給你的?”
借的?送的?
裡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瞬間就明白了卡爾的意思。
“那天對付喪屍的時候,男爵大人讓我拿著劍站在後面,後退的人直接斬殺…………”
裡奇的話說了一半,就被老管家卡爾打斷:“也就是說,少爺並沒有明確說要將這把劍送給你,對嗎?”
“總管大人,我不是有意…………”裡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而老管家卡爾再一次打斷了裡奇的話,他淡淡的說道:“這把劍是凱恩家第七代家主的佩劍,一直是掛著大廳牆上的,那天晚上喪屍突然出現,我情急之下,才拿出來用的。”
聽到這把劍是凱恩家的先祖傳下來的,裡奇臉上流露出驚慌之色。
“我真的不知道,這把劍那麽珍貴。”裡奇一面說著,一面趕緊把手中的雙手劍放入劍鞘,雙手托著,恭恭敬敬的遞給老管家卡爾。
先祖留下的佩劍,就算不是傳家寶,那也是很珍貴的東西,裡奇就算心中再不舍,也不敢把這把劍留在手上了。
“不要還給我,找個機會,私下去還給少爺。”老管家卡爾先是搖了搖頭,然後淡淡的說道。
“按照少爺的脾氣,這把劍應該還是會送給你的。但你要問清楚,而不是就這樣不聲不響的把劍留下。”
“你現在凱恩家的士兵,不是卑賤的農奴,要懂規矩。”
老管家卡爾的語氣很平淡,臉色也很平靜,更沒有那種倨傲之態,但氣勢上卻完全壓製住了裡奇。
“是,是,多謝總管大人提醒。”裡奇冷汗直冒,連連點頭,腰也不自覺的彎了下來。
老管家卡爾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繼續說道:“霍利斯家的那四個兒子應該快要來了,待會兒你去搜身,確保他們沒有暗藏武器,然後帶他們去書房。”
“雖然他們謀害少爺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們的父親畢竟是因為少爺才死的,你必須要提高警惕,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傷害少爺,明白嘛。”
“總管大人放心。”裡奇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腰板也直了起來:“就算是丟了性命,我也會保護好男爵大人的。”
“那就好。”老管家卡爾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內堡。
望著老管家卡爾的背影,裡奇長舒一口氣,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然後背起雙手劍,走向城門。
………………………………
書房內,杜龍眉頭緊鎖,臉色有些難看。
上午的時候,杜龍仔細詢問了老管家卡爾關於領地的事務。
原本是想要盤點一下凱恩家的財富和資源,畢竟年底有個千年大劫等著,無論是要訓練士兵,還是雇傭強者都是需要花錢的。
可沒想到卻從老管家卡爾口中得知了一個讓人沮喪的消息,老凱恩男爵為了打仗,幾乎掏空了家族所有的資金,還向阿金斯子爵借了500金幣。
原本是想著發戰爭財,結果沒想到財富沒有搶到,反而自己和幾個兒子全都死在了戰場上。
而如今凱恩家族的財政, 已經瀕臨破產了。
按照帝國的法律,每平方公裡的領地,每年需要繳納1個金幣的稅金。
凱恩家族擁有114多平方公裡的領地,一共就是114個金幣。
可問題是,凱恩家族目前所有的流動資金,一共才47個金幣和157個銀幣。
幸虧城堡內的士兵和仆人都死光了,省下了二十多個金幣的軍餉和薪水,可就算這樣,稅金還差三分之一。
其實帝國的稅金還好辦,凱恩家族裡好歹也是個貴族,四五十個金幣肯定能湊出來,最頭疼的是老凱恩男爵所借的500金幣。
500金幣,那可是凱恩家族2年多的收入,杜龍真的不知道,自己那個便宜老爹是怎麽想的。
明明就是等級最低,實力最差的男爵,到了戰場上不想著如何劃水摸魚,居然還想著建功立業,真是腦袋被門夾了。
現在好了,欠下巨額債務置辦的裝備,全都送給了敵軍,還把自己的家族給弄破產了。
賴帳是不可能的。
貴族的圈子就那麽大,賴帳的後果就是被整個貴族集團排擠。
尊嚴和體面,可是說是貴族唯一的優點。哪怕背地裡再怎麽卑鄙無恥,但表面上大家都是個體面的貴族。
更何況,那位阿金斯子爵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凱恩家族敢賴帳,那對方肯定就要上門暴力討債。
可惡,不是說貴族都是揮金如土、窮奢極欲的嗎?為什麽我那麽苦逼啊!!!
杜龍坐在椅上上仰天長歎,臉上充滿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