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
末村的木房子漆著各種顏色,往往屋頂和牆面顏色並不一樣,可都是純色。這就像少女可以同時擁有活潑與俏麗一般。它也有一種魅力,讓人感到舒服與和諧。
若風也看到了閃閃發光的一處煙囪,有人在那。這亮晶晶的光讓若風想起了波朗國中曬布畫的畫面。
董尚摸著他那八字胡,遠遠看著那處發著光的煙囪,呵呵笑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曬布畫吧。這就是末村和波朗國的不同。波浪國的人們將顏料用在了布上彩繪,而末村人,將顏料漆在了房子上。房子的顏色全憑各自喜好。而唯有家裡迎來新生兒,他們才會在煙囪上,漆上多彩的顏色,寓意,孩子的到來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了色彩。”
商隊穿行在草坡上如一條長龍悠遊。
若風的眼睛就這般一直注視著那處煙囪,他想知道,曬完光後的煙囪會呈現什麽顏色,屬於新生兒的顏色。只是,現在已是傍晚,光照熹微,等了許久,若風終於看到了煙囪的模樣了。
如果沒在晨拜大陸上見過極光,若風是形容不出來煙囪的色彩的。這是屬於夜空的顏色。想到夜空,若風又想起了爺爺的話。按爺爺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屬於這個家庭的星星亮了。
若風陷入自己的遐想——新生兒的誕生就像一個家庭升起了常亮的北極星,從此,走到哪都看得到它,每一步都以它為引。
“快看,那裡好像有幾個人影在往這邊跑來。”
北面高坡之上出現了7個小黑影,小黑影慢慢變大,他們在往商隊而來。
他們跑得夠快,沒一會便追到了商隊的尾巴。
“等等!等等我們,董大善人!”是七個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他們跑得喘不過氣來,可是聲音響亮,一聽便覺得精力旺盛。
董尚叫停了隊伍。
走來的這群少年都背著一個竹簍,竹簍裡裝滿了植株。
一個女孩手裡漂亮的花束吸引了若風的注意力,他看向村落,村落木屋旁團團點點的色彩,該是這般來的吧。
“董大善人,我們看到你的商隊,便跑來了。我們在森林裡玩了大半天了,累了,可以坐你的馬車回去嗎?”一個黝黑,陽光開朗的男孩笑得一臉牙,討喜的模樣讓人不忍拒絕。
董尚也不會拒絕的。對他而言,舉手之勞,而已。他笑著點頭後,和善地說:“你們今天的收獲很豐盛啊。”
“我們每天都這樣啊。”少年們一邊找著位置坐下,一邊好奇地看著這群陌生人,眼神自然地在漂亮俊朗的人身上多逗留了一會。而後,一致將眼睛注視著躺著的若風。他們看著若風的眼神有點奇怪,怎麽說,就是像孩童發現玩具了一般,眼睛晶晶亮亮的。
“怎麽了?”若風覺得奇怪,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閃光點,那就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了。
“你受傷了。”他們一致異口同聲,這架勢嚇了若風一跳。
“如你們所見。”若風露齒一笑。
“小若難得幽默了一下。”焱仙噗嗤一笑,“這本是個悲傷的事的。”
雨紗低頭看著若風,歎了口氣,那模樣似嗔非嗔。陷入幽默狀態的若風一時沒得領會,他的腦袋此刻只知道笑話。
“我們來給你治療吧。今天我們正好采了很多能快速愈合傷口的藥材。不用多久你就能活蹦亂跳了。”那個皮膚黝黑,陽光開朗的男孩,名叫琅。此刻的他躍躍欲試,想象著自己如筠一般擁有妙手回春的醫術,只要自己的手觸摸到傷口,這個受傷的人便能又跑會跳。筠是他的偶像,什麽時候他才能趕上他,甚至超越他!
“琅,你確定你們不會起反效果吧。萬一......”董尚還是有點不放心。他自然知道善於製毒的末村人,同樣也是醫術高超的醫師。末村人從小便學習毒藥和醫學,可是,他們將下毒作為遊戲,路過的行人便是他們的實驗對象。董尚擔心的是他們對若風下毒。雖然,他們向來不會做危險遊戲。可是若風此刻身體虛弱。他不得不提醒這群年輕無所忌憚的少年。
“放心,董大善人。萬一,他能坐起來,甚至站起來,跑起來,那也只能說明他的傷口對末村人而言只是小菜一碟。”琅自信滿滿又大言不慚的模樣,成功逗笑了大家。
可是,董尚並不能放下心來。他曾親眼見到過也是這般年輕的孩子因為好奇對人下奇毒。雖然末村有噬寶——能進入人體,噬取毒素。至今沒有噬寶不能噬取的毒素,可是,解毒過程是十分殘忍的畫面——痛苦的人骨架宛若被拆解般,身體扭曲變形;絲絲黑血從嘴角溢出,直到血跡變紅才能停止。他忘不了,恢復後的那人形容枯槁,面無血色,宛如被吸幹了血般。
也因為有噬寶,少年往往有恃無恐。可是,少年很難在末村成年村人的眼皮底下做手腳,所以,董尚知道若風受了很嚴重的傷,他想等到了末村,再讓村人進行治療。如果有藥材,那個被喚作木仙的孩子便能對傷口進行處理。思及此,他看向木仙。
木仙自然精於醫術,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原本,她身上攜帶著的藥品並不多,只能簡單處理若風的傷口,等著慢慢愈合。聰慧的她接收到了董尚的眼神,立馬領會,董尚對他們還是不放心。雖然她不知道原因。她對著琅他們巧笑,“其實,我也算是一個醫師。能讓我聞一下要用來處理傷口的藥材嗎?請相信,我的鼻子比我的眼睛要精明。”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焱仙看著,覺得毛骨悚然,汗毛直豎,下意識地抖了下身體。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可不簡單。在她看來,木仙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比平日毒舌的時候還要腹黑!
木仙撇了一眼沒出息的焱仙,而後,和善可親地笑著接過琅遞過來的藥材。木仙聞了一下,便放入嘴裡嚼動了起來,一會後吐了出來,用手接過,然後從衣兜裡拿出一個藥瓶,打開,滴了一滴液體在嚼爛的藥材之上,而後,掀開若風的褲腿,敷在了若風的右腿重傷上。
腳上冰爽的觸覺讓若風“嘶”了一聲,而後,看著木仙,笑著說:“我感覺我的傷口好像在呼吸一般,很舒服。”
七個少年,愣愣地看著木仙一系列的動作,又聽到若風的話,心裡對木仙只剩佩服。據他們所知,這個藥材敷在傷口上只會有火熱灼燒難忍的感覺,而且,將藥材放入嘴裡嚼,嘴會發麻,甚至會短時間失去味覺甚至嗅覺,他們輕易不會嘗試這麽做。
所以,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木仙不斷地重複著動作,將草藥敷滿在了若風的傷口之上。
看著若無其事的木仙,琅吞了下口水,遲疑地問:“你沒事吧?你現在嘴巴一定很難受吧。你明明知道這藥材嚼起來,嘴巴會很麻,為什麽你還要這麽做?”琅的話,讓大家覺得奇怪,一雙雙眼睛注視著木仙。
木仙淡然一笑說:“沒事。只是麻麻的而已。如果不嚼爛再滴上藥水,小若會很難受的,況且這藥材就是要嚼爛了才能更有效果。”
少年們對木仙滿滿的全是佩服,他們甚至給木仙起了個外號——神仙姐姐。
而,若風心裡滿滿的全是感動。木仙為了不讓他難受,而難受自己。這句話久久地回蕩在他的腦海裡。是了,他一直都當木仙是自己的親人,木仙肯定也是這般的。而且木仙比他小,那自然便是他的妹妹。只是如果他有個妹妹,不是該讓他奮不顧身地保護著她嗎。此刻,他的心裡升起了一股當哥哥的榮耀感。
雨紗看著若風的眼,他的眼裡有水波蕩漾,蕩漾著堅定色彩的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他手上的黑曜石閃爍著耀眼的光,這光也照進了她柔軟的心。她會一直陪著他,一直守護這抹光。
遠處的末村炊煙嫋嫋,召喚著這群少年回家。
“神仙姐姐,你們去我家吃飯吧。我媽媽做的菜可好吃了。”
“神仙姐姐,去我家吧。”
......
在少年們的心中,木仙不僅有他們無法匹及的醫術,而且還有高尚的品質,一時,這英雄形象竟能與偶像筠平起平坐。
木仙面對少年們爭搶她的拉鋸戰心裡波瀾不驚,向來成熟的她隻覺得這是屬於孩子的幼稚。焱仙的幼稚早已鍛煉得她像個老媽子,她知道只要適時毒舌教訓一番就安靜了。可是, 她和這群少年並不熟,這時,她可以勉強維持自己的良好形象。
“啊!要是媽媽知道我們對龐熊下了毒,還沒給給它解毒,它就跑了,媽媽肯定會教訓我們的!”女孩瓊的一聲驚呼,在少年們心裡驚起了風浪。
“而且,要是龐熊帶著毒,被其他強敵殺了,那我們就完了!”
“神仙姐姐,你一定要在媽媽面前給我們說情!”
木仙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有分量了。可是,她知道了。原來,那龐熊是來求救的......木仙斜了少年們一眼,少年們立馬被嚇得戰戰兢兢地閉嘴了。
焱仙不由笑了,“木仙真有後媽的模樣。”
木仙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用手輕輕揉著。
若風跟著大家傻傻地笑著,心裡不由喟歎,這樣真好。既熱鬧又溫馨。
天空的火燒雲沒有了夕陽的最後的炙烤,漸漸失去了火光。可是黑夜並非是寒冷的,畢竟還有那麽多的星星相陪,抱團取暖就是這個意思吧。
若風覺得自己心裡暖暖的。可胸口真的傳來了一股溫暖的熱度,若風隻以為這是身體在藥效下自然的反應。可是,他不知道,能量石經過這多麽多時日,已經和他匹配。它已經由他所用,並可以在必要之時自我消耗守護他。素人不知道的是,將能量石包住確實減少能量石中能量的消耗,可也只是減少而不是不會消耗能量。而且,一旦能量石與人相匹配,包住的能量石也能以緩慢的速度自我消耗,被匹配的人因此受益。能量石的神秘得誰也不知道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