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方塊狀大房子是青色的,這是屬於天空的乾淨色彩以及湖泊的澄澈色彩。
在若風看來,這大房子就好像是在天空和湖泊中裁剪了一小塊搬到這塊土地上來的。這想法,讓若風對這個大房子感到了絲絲愉悅。
“這裡就是我們今晚的落腳點了。”董尚推開門,屋裡的一切一目了然。
屋子裡全是木製家具,剛進屋便聞得到淡淡清香。
最接近門口的是大廳,大廳裡是好幾個圓桌、背靠椅,供人吃食。左右兩邊各有一面牆櫃,牆櫃上分別擺放著磚茶和酒瓶。牆櫃旁都有一個矮方桌,幾個圓矮木凳,在這裡人可以盡情地放松和享受。
大廳佔地面積最廣,大家隨身帶著的行李也有好幾面箱櫃可以放置。
往裡,只有一個封閉的小隔間。這個隔間便是屬於這個大房子所有的隱私了。
內室整齊擺放著好幾排陳列著的木床,床上已經鋪好乾淨的藍色薄被,以及裝著草藥的藥枕。
除了這些家具,房子裡隨處放置著各種木雕,乾淨整齊中又多了些許藝術的美感。
若風打量著這個本就喜歡的金玉其外的大房子,裡面的裝飾帶著濃濃古樸而又溫馨的氣息,讓若風對他的內裡也深深著迷。他想起了白山上屬於他自己的房子,竟有幾分相似。他想,他喜歡這裡。
他們前腳剛踏進木屋不久,那些少年們便各自拿著一盤菜進來了。緊隨其後,負責招待他們的末村人也端來了許多熱乎的飯菜,擺滿了三大桌,正好夠他們一行人坐滿位置。
若風覺得,末村人該是數過他們的人數吧,這種細心,他好像沒有。
可是,最後位置卻不夠。
原來少年們端來了自家老媽最拿手的菜肴,孝敬他們,然後在這裡一起蹭吃的來了。
幸好是背靠椅,若風能靠在椅背上,勉強坐著。可是,他動彈一下便拉扯到傷口,疼得不得了。索性,他接受了雨紗和勿心怡的投喂。大家那麽得理所當然,不曾對此注目,若風也就不尷尬別扭了,安心當他的四肢不勤的無能人,還覺得其樂無窮。
吃完飯,少年們對視一眼,彼此眼裡藏滿了興奮。他們一臉急不可耐地匆忙辭別,離開了。
董尚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末村人的遊戲正式開始了。
“董伯父,他們這是怎麽了?這麽興奮,看得我心慌。”木仙看得懂,少年們的興奮裡藏著壞笑,因為她有時也會這樣。
董尚又歎了口氣,“他們這是給我們盛藥湯為我們解毒去了。”
“啊!”焱仙驚歎,“我們沒碰什麽東西,還是中毒了!?”
“我們一靠近末村便中毒了。而且這毒末村人輕易解得,外人卻輕易不得解。”董尚向第一次來到末村的他們解釋:“末村人不會傷害別人,除非他們被傷害。可是他們會拿人試毒,這在末村見怪不怪。你們懂?”
心細聰慧的雨紗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他們給我們解了毒,還會再拿我們試毒?可是,這不會傷害到我們。”
董尚點了點頭,讚許地看著雨紗,這就是他的意思。他們隻管放寬心。畢竟在末村,有那麽多的人監督著。可以說,在這裡,有無數雙眼睛度量著各自的行為,村民們在犯錯的道路上寸步難行。
吃飽饜足後,林木抱著若風,將他放置在了床上。
大家分頭各自收拾起了行李。
身下是硬木床,早已習慣以地為床的若風還覺得舒適極了,
頭頸下的藥枕散發著好聞的淡淡藥草香,這種香味,讓若風想起了小時候在迷夢森林裡跟著爺爺四處采集的藥草也有這種香味。對了,爺爺說,這種藥草能安神助眠,怪不得自己怎麽覺得眼睛前的一切變得模糊,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了,自己好像要睡著了。耳邊是他人的說笑聲。他們在說什麽?好像在說木仙是神仙姐姐的事。若風的意識逐漸模糊。 “小若。這是要睡著了?”整理完行李,來查看若風傷情的木仙輕輕搖晃著若風的肩膀,直到看到若風眼睛瞪得老大,可是雙眼無神,像是睜著眼睛還在睡。木仙看著若風這副累極的模樣也為難,可是若風還沒喝下解毒湯呢。眼見那些少年們都來了,捧著的碗裡該是解毒湯, 她輕輕拍著若風的臉,嘴裡一直念叨著:“小若,醒醒。小若,醒醒。喝了解毒湯再睡。”大概拍了有十幾下,若風像是靈魂才回歸身體般,眨了下眼睛,說:“好。”
琅環視著屋裡的一切,他在想,他該如何下手。他的衣袖裡藏著一瓶藥劑。這是他剛剛從藥劑室裡偷拿出來的。這是筠配製的毒藥。原來這些天都不曾見到筠,是因為他一直都在藥劑室閣樓裡配製毒藥。他剛剛看到筠離開藥劑室該是去吃晚飯了,於是他偷偷進入已經空無一人的藥劑室,拿走了他放置在支架上的藥劑。他太好奇了,在他心中神一樣的筠,這些天又在創造什麽樣的奇跡。正好,這些人來了,他可以將毒藥用在他們身上。
末村善製毒,可是他們嚴令規定,不能將毒藥試用在本村人身上。因此,過往的人全是性好製毒的末村人難得的小白鼠。可是,矛盾的是,末村人從未想過傷害其他人或者其他靈物。試毒後一定解毒,這是他們賦予自己的一種責任,或者良心。可想而知,這群少年,明天便會進入深密林尋找那隻龐熊,給它解毒。
琅的視線專注在了木仙身上。末村人已經知道木仙是個優秀的醫師了,他們便不會過多關注她。可是,她短時間失去了味覺和嗅覺,如果近距離接觸,她也許還能聞得出來毒藥,所以,她身旁的那個男孩是最佳的試毒者。靠近木仙和若風後,琅偷偷將藥劑滴入解毒湯中。
若風喝過解毒湯,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前,他聽到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有人大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