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師們送祝福水的任務在日落後告一段落,他們也有了自己閑暇的時間開始他們的作品。
刻刀的聲音回響在神鷹窟內,而零散分布的升師們全身心投入的模樣,給人一種錯覺,這就是他們互相交流的方式。
他們靜靜地背對背坐在光明和樂思身後,他們兩也是背對著背,刻畫著來自心靈捕捉的美感。聒噪的焱仙沒了言語的樂趣,打起了盹。這是個精細活,手起刀落步步為營,因此這也耗時間,精工細作便是這個理。若風聽著刻刀的敲擊聲,慢慢閉上了眼,耳朵自動將敲擊聲變成了最美的樂音,伴著他入睡。亥時未到,焱仙和若風便都入睡了。隨後小東西和小白它們兩此起彼伏的打鼾聲也如交響曲般,在這麽吵雜的環境下,也就焱仙和若風能睡得著,還有睡得香甜的小東西和小白。某種程度上,他們四還是有共同點的——心大。董緣不得不承認,小白確實很多時候都是不計較的。
若風卷曲著身子,低著頭,雨紗見了,輕輕將他的頭靠在了自己肩上,睡夢中的若風聞到了雨紗身上若隱若現的香味,喜歡地蹭了蹭雨紗的肩膀,又迷迷糊糊做起了夢。肩上的摩擦讓雨紗臉微微紅,心臟失序地跳動著。夢中的若風仿佛聽到了讓人著迷的鼓樂聲。
若風醒來,神鷹窟外天微微亮,毛毛球還趴在自己的肚子上安眠。他輕輕將毛毛球放置在自己睡著的竹席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起身。焱仙正使用火魔法,認真地看著樂思昨晚雕刻的壁畫,她皺著眉,歪著頭,一臉費解。若風的小聲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招著手,示意若風過去。
若風走到焱仙身旁。焱仙小聲說:“小若,我覺得我也能成為一個升師了。”
若風看著樂思雕刻的壁畫,是不受約束的線條,歪七扭八地描繪著一群變形了的人追逐著一顆果子。看上去就像小孩塗鴉一般,怪不得焱仙會如此大言不慚。可是,若風感覺到,就是這樣一副潦草的畫,能讓一顆堅硬的心變回童心,感受到最初每個人都有的單純,和單純由來的快樂。若風想起了樂思形容焱仙的詞——開心果。那個果子,是開心果嗎?
焱仙費解地又看了眼壁畫,歎了口氣說:“不是我懷疑樂思,而是我懷疑自己。我當然能感受到壁畫中傳來的元素的濃鬱氣息。可是。好吧。我還是懷疑樂思。還相信我也能成為一個升師。”
若風捂住嘴小聲的不厚道地笑著。焱仙當然看得到若風抽動著的肩膀,雖然她知道若風不會嘲笑自己,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她蹲下身子,拿起地上隨意放置在角落的刻刀,便焦急地要開始證明自己。
若風見了,連忙阻止住了焱仙。若風小聲驚呼:“焱仙。神鷹窟對高陽國人們如此得重要。你要是給破壞了,這罪可不小吧。”
焱仙愣愣地看著若風,說:“是哦。會不會被砍頭哦。”說完,自己給笑了。若風長籲一口氣出來,也笑了,總算有驚無險。
焱仙放下刻刀,若無其事地說:“我們還是看看光明升師刻的吧。”她邊走邊嘟囔:“我就不信,升師們的水平隻與我不分伯仲。我認真起來,可也能畫出樂思畫得那般。”
若風好笑,樂思升師真是好冤枉。不過,焱仙開心就行。
“哇。”焱仙在火光下看到光明還是只有胸膛的神鷹便驚歎不已,它的每根毛都那麽地細致逼真。
雖然只是半成品,可若風卻仿佛看到了小男孩的身影,
一種感覺,若風不禁驚歎這是為什麽?是了,這是小男孩在傾訴。 “升師?”靜悄悄的洞裡,突兀地出現一聲禮貌的詢問。
循著女孩的聲音看去,隻可以看得清窈窕高挑的身影和一頭像雲朵般蓬松柔軟的短卷發。她的聲音喚醒了睡夢中的人,自然也吸引了若風和焱仙的注意力。躺著的,坐著的,站著的全都看向了這個背著光看不清面容的女孩。
窩在竹席上,早已清醒仍假寐著的小白抬眸看了眼女孩,懶懶地開口:“升師們早已全部起來,又去送祝福水了。就光明和小跑正在洞內裝著泉水。”
女孩點點頭,來到了焱仙身旁,在這光線熹微洞內是需要火光才能看清一切的。她把他們當成了和她一樣前來神鷹窟觀摩的人了。不,她是來找答案的。想到她也不知道的有關一生的答案,她不由露出了一抹憂鬱。“我能和你們一起看嗎?”女孩禮貌地詢問。
近距離看著女孩水晶藍的眼睛,焱仙微微失神,她有點沉迷在了美色中。這麽漂亮的眼睛裝著不該有的凝重的色彩,可是這抹色彩卻點綴得那麽神秘。這能興起人一股欲望,想要抹平她眼裡的陰影。只是又忍不住好奇,月光下的這雙眼睛是否如那浩渺星空外閃爍著的星辰。
若風奇怪地看了眼愣著的焱仙,對女孩微微一笑,回答:“當然可以。”
女孩點點頭,客氣地說:“謝謝你們。”此刻她的眼裡已經被心裡的驚濤駭浪淹沒,根本看不到焱仙的奇怪。
女孩看著光明面前刻出的神鷹,嘴微微張,“神鷹。”驀地她的眼角溢出了淚,淚珠滑落臉龐。她抹去淚珠,可是越抹,眼淚越止不住地流。她蹲在了地上,捂著臉,抽泣著。
若風他們一時都愣住了,完全在狀況外。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陌生的女孩發生了什麽。
悲傷這東西一直對雨紗都有一股吸引力,它會牽扯著她這顆善良的心,她禁不住會去撫平他人眼裡的悲傷,可是卻抑製不住自己心底憂鬱的種子生根發芽,因為澆灌種子的便是她見過的種種悲傷。雨紗走到女孩的身旁,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女孩的背。大家將雨紗和女孩包圍住了。
許久,女孩抬頭,看向安撫著她的雨紗。眼前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有股魔力,她平靜了下來。就這樣看著雨紗的眼睛,女孩不由產生了一種信任,她抹去臉上的淚,傾訴:“今天是我的成年禮,而,隨著我成年,我就得在3天后選定人選嫁出去。我想嫁的人,只有他!”女孩的水晶藍眼睛閃著堅定的光,可是卻如波光粼粼的大海藏著深不見底的憂傷。
“他不想娶你?”焱仙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是誰這麽不長眼?”女孩詫異地看向一臉激動的焱仙,這一眼,讓焱仙再次沉迷在這憂傷卻溫柔的眼裡,連身為女孩的焱仙都興起了一股保護欲,她義正詞嚴地說:“相信我。你這麽好,沒有一個男人不想娶你的。”是的。看著這雙美麗的眼睛,焱仙已經可以斷定這是個難得的好女孩。看著女孩如水波動的眼,焱仙再次肯定道:“我說的是真的!不信,”她推了下身旁的涼月,繼續說:“涼月肯定也這麽認為。不,在場的男孩子們都這麽認為。”
焱仙的話讓男孩子們進退兩難了,他們早已心有所屬。
涼月一臉冷然地看著焱仙,看得焱仙不自在地退了一步,叫道:“幹嘛。你幹嘛。”
女孩看懂了這些男孩子看著他們心愛的女孩眼裡的複雜,不由笑了出來,她看向焱仙,說:“謝謝你。”她也想要自己想嫁的那個他也能這樣看著自己。可是,每當他說到那個她時,神采飛揚, 臉上發著光。她垂下了自己的頭,為什麽那不屬於她?
“他知道你要嫁人了嗎?”雨紗看著失落的女孩輕輕問。她想,人總該直面問題,才能找出方向,給自己的人生最好的答案。
女孩搖了搖頭。
焱仙又激動地說:“那就是意味著有希望了!他又沒拒絕你。放心,你這麽好,沒有人能拒絕的。”在場的人都不知道焱仙為什麽能這麽肯定地打包票。但是焱仙煞有其事的模樣再次溫暖了女孩的心。女孩嘴角勉強勾起一抹懂事的笑,“可是,他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
焱仙急了,“那不更好,那不就是你嗎。”
女孩看著焱仙久久無法言語。雨紗心底其實對焱仙的可愛感覺有點好笑,可,她沒忘了解決問題的重點,她輕輕問:“你沒問過他,他喜歡誰,是嗎?”
女孩看向雨紗,點點頭,“可是......”
焱仙又急了,“你該自信點。沒有人比你更有魅力了。”她實在看不得這麽一個好女孩暗自神傷,而且是無憑無據便憂傷了,還懷疑自己。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能確定那個男孩子喜歡她的,可能,這就是女孩子的第六感。不是說,女孩子的第六感都很準的嗎。
“三公主。你怎麽來了?”光明和小跑從洞內帶著泉水走來。此刻看到三公主,他微微有點詫異,可,也不至於太奇怪,畢竟三公主是這裡的常客。
“三公主?公主?”焱仙不由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是的。高陽國的三公主。”光明肯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