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后,他們到達了世非大陸的光島。
若風他們下了船,見到了早已等待的董緣和肖星星。
此時,光島的天空上,奶白的雲團下,低矮懶散地漂浮著幾朵淡橘的雲朵。遠處的天空發散著一縷暖黃的清光,這光似有神聖的力量。一個想法浮上心頭,神的力量都是用來懲戒世人的吧。若風歎了一口氣。夕陽余光的光島略顯殘破,純白的石頭建築上鍍著一層暖意。
光島上的人都怎麽了?難道他們被!若風握緊了拳頭,全身在發抖。
肖星星看著和他剛來時一樣陷入沉痛與悲憤的大家,歎了一口氣後,說:“有的事並非看到的這樣,想象到的那樣。這裡的確被晨拜大陸的那些人破壞了,可是,生活在光島上的人就是這樣的。他們被喚作光孩,顏就是光孩。光孩,其實是患有殘疾的人,也是傳奇國的神。傳奇國的人認為出生便患有殘疾的人是背負著人類罪孽的神靈。光孩讓他們看到了自己的罪孽,同時光孩也是來救贖他們的罪孽的。原本,光島生活的,都是光孩。如果,不是晨拜大陸的那些人強行登陸,以及肆意破壞的話,這裡,確實是神靈生活的天堂一般。”
若風他們並沒有和那些學生一樣,馬上由光島前往傳奇國的國都拜見國王,為重建傳奇國效力。而是穿梭在光島上,前往那面牆的所在。先一步到達的董緣和肖星星早已打探清楚。
光孩和常人相比確實有點奇怪,身體畸形,甚至有點可怖。他們好奇地看著若風他們,笑容裡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一路被盯視的若風並沒有絲毫不自在與被冒犯的感覺,他反而有一種感覺,這裡就像被神撕裂的地帶,它與塵世相隔,世俗的人無法理解這裡的悲喜。他也無法理解,他無法想象自己如果是他們。
他們保持靜默,不想打擾這裡的清淨。而他們的夥伴們也難得地安靜著,身為動物的它們對環境有著更敏銳的知覺,它們在這裡有一種微妙的安全感。與人類的審美不同,它們隻覺得這些光孩長得奇特,就像大多人是溫潤光潔的玉石,而光孩們是奇峰怪石。
“就是這堵牆了吧。”
“呲,還得要雨水打濕才能看得到綠點。等這下雨了,寶藏早被人都拿走了吧。”
“哈哈,你這人愚鈍不愚鈍。你沒見過這裡下雨,難道這裡還從不下雨了?隨便問個這裡的居民,不就知道綠點是哪個了。”
“是啊。瞧我這榆木腦袋。可是,這裡的人看著挺滲人的。我不敢。”
“哈哈,個頭這麽大,膽子莫不是隻生得螞蟻那麽大?他們長得醜了點,可也是人。都是人有什麽可怕的。”
“在理,在理。可我還不知道他們聽不聽得懂人話呢。我當然不懷疑他們是人,可......”
“哈哈......”
當若風他們到達他們要找的牆所在時,這裡早已圍滿了也在找它的人群。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哄笑不止。
烏透過他們輕浮的話語,看到了歪斜的靈魂。身體支起了生命,靈魂撐起了生活,他們活得未必比他們好。
這些帶著羞辱的話,聲聲刺耳,烏不由皺緊了眉頭。他走上前,高聲說:“我知道,綠點在哪個位置。”
人群安靜了下來,主動為眼前這個高大獨眼的男人讓出一條路來。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人群散去。烏松了一口氣。
雨紗還惦記著顏。顏說過,
這裡是他的家。獨眼男人顯然是這裡人,那...... “你好。你認識顏嗎?”雨紗叫住轉身想要離開的烏。
烏回頭,詫異地看著雨紗,眼裡閃動著奇異的光。“我認識你。你叫雨紗。”
雨紗嘴微張,又合上。她知道,是顏講起過她。“是的。”她莞爾露出一抹笑。
“天色晚了,船隻都已經離開了。看得出來,你們剛來到這裡,還不知道今晚住哪裡吧。跟我來吧。顏跟我說過,哪天你們來了,要帶你們在光島上走走。現在,他去了曜的家鄉,一時半會回不來。就由我來帶你們走走吧。”
他們跟在烏的身後,又走上剛來時走過的路。
“嗚,嗚,嗚。”與來時不同,光孩們還是一臉笑容,可是現在卻是帶著熱情的笑,嘴裡還發著統一的聲音。
小白聽著聲音,忍不住對天長嚎一聲,“嗚~~~”
董緣拍了下小白的腦袋,說:“瞎嚎什麽,等下嚇到了別人。”
烏笑著搖搖頭,說:“不會的。光孩們比常人對善意更敏感的。”
果然,光孩們聽到小白的叫聲,安靜了片刻後,拍起了掌。
小白昂首挺胸走著驕傲的步伐,一邊說:“謝謝。謝謝。”它承接了所有的掌聲。
“這小白。”董緣嗔笑。
烏帶他們來到了一個旅館裡。
旅館一角,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透過人群,看著剛進門的若風。
他在這等一個消息,他知道,晨拜大陸的王一定會聚集所有的能量石,帶回世非大陸的。事情也要接近尾聲了。許翁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來,走向若風。
他徑直走到若風身邊,在擦身而後時,一臉慈藹地說:“孩子,你身上有能量石。把它交給我吧。無論你想要求用什麽做交易都可以。現在,在這裡,持有能量石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若風摸向胸口的能量石,緊緊攥著,詫異地看著許翁。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同伴們沒有絲毫反應。
“我用了隔音罩,我的聲音只有你能聽到。看得出來,你很需要這兩顆能量石。既然這樣,我就不強求了。只是,我還是得提醒你,持有能量石,一定得時刻戒備。”說完,許翁已經離開旅館。消息今晚也該有了。哦,這個時候船隻早來了也都離開了。算了,沒事,也不耽擱這一時半會了。
若風看著許翁的背影發起了呆。
“烏大哥,你來啦。這些是你們的朋友嗎?”看到烏,小籽熱情地打著招呼。小籽一直很榮幸自己有機會能來光島,並能在旅館裡幫上忙。
他們這才知道,這個獨眼男人就是顏敬愛的烏大哥,所以,那些光孩說的是烏不是嗚。
經歷過這一番磨難,光孩們無論心靈還是身體都有傷口,治愈他們的傷口在烏看來,一直是他的責任。天色已晚,到他給他們講故事的時候了。他交代了小籽好好招待若風他們後便告辭了。
烏走後,小籽解釋:“在傳奇國,晚上講故事是一個傳統。烏該是去給光孩們講故事了。”
剛剛的老者讓若風陷入了困惑,他突兀地問話:“那先一步離開的那個老者是誰?”
小籽“啊”了一聲,而後說:“哦,那是旭日團的團長——許翁,可厲害了,是一個巫師。而且,他還是很好的一個人。 大家都知道。”幸好他機靈,也是許翁太過矚目,他才能回答若風的話。
“怎麽了?若風哥哥?”雨紗知道若風並不會無端對一個人感到好奇。
若風將剛剛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勿心怡皺著眉說:“帶著能量石,是福是禍,只能隨機應變了。我們切記不能離開小風,讓他落單。”
“嗯!”
小籽為他們找了幾件小房間供他們休息。
他們放好行李,來到樓下坐下,喝著茶,聽著小籽講故事。
“父親說,生活就像一個惡靈,它給你苦難,助你成功,都是為了吞噬你的靈魂,直到你的眼睛變得和它一樣死白,直到心喪失了溫度,同樣淪為惡靈。晨拜大陸的那些爪牙來了,父親說,當他們試圖傷害我們時,打敗他們,用你的行動證明你的心不會屈服於他們。他們走後,父親又說,他們是貪婪又可憐的惡靈,記住他們的模樣,忘了他們的罪行,然後背對著他們走,他們是追不上你的。”
若風想起了素人說的咒靈,原來咒靈是和我們一起出生的。
雨紗突然喃喃自語:“我有點明白我們在晨拜大陸的征途城遇到的小男孩的話了。他說,只有在遙遠的世非大陸,才能找到擁有能包容世間一切的黑白眼睛。”
若風直視雨紗的眼睛,說:“小男孩說,雨紗妹妹也有這樣的眼睛。”
雨紗看著若風清澈的眼裡倒映著的自己,說:“可是,我的眼睛看到太多的色彩了,眼花繚亂,只有在若風哥哥的眼裡,我看到了光,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