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火樹黯淡

　　——————————————

　　宇墨說道:“七妹，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龍擇是十龍降下的。僅憑我們的力量不足以改變這場戰爭的大勢。央火，你還是回去吧。”

　　央火說道:“可是，央火身為龍擇使，不能放棄這場抗爭。如果說十大神器的力量都不足以改變這場戰爭的大勢，那有什麽力量能夠影響到這場戰爭的大勢呢?請十大神器教教央火。”

　　維識說道:“萬物皆有其命，大至廣宇，微如識塵，皆起於道下之命，歸於道下之命。龍擇考驗的是此宇的大生命，也就是此宇天命。同時，龍擇考驗的還是此宇天命之下的所有命運共同體，所有層次上的命運共同體，比如，一個文明，一個種族，一個國家，一個勢力，一個團夥，甚至每一個個體。真正能夠扭轉龍擇試煉之大勢的，就是這些力量，就是你們身邊的每一支力量，每一個個體。你們只有激發出了命運共同體的力量，才能真正贏得這場龍擇試煉。甚至，你們還可以從更加廣泛的意義上，從更加廣闊的視野去理解命運共同體。比如，諸宇十宙的視重。”

　　聽了這番話，央火默默地點頭，似乎有所領悟。

　　宙漩說道:“央火，你的生父曾經留了一句話在我這裡，並委托我在適當的時候傳達給你。我想，現在是時候了。央火，你的生父榕讓我告訴你，‘東皇鍾下，萬類齊情，天崖梯上，千階舉承’。央火，我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深意，但我覺得你應該能夠理解。”

　　央火說道:“謝謝！央火記下這句話了。”

　　維識說道:“央火，去吧，繼續奮戰吧。等到東皇鍾響天崖梯現之時，一切都會水到渠成，十大神器也將陣列在前。不過，在此之前，所有的苦難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戰友們的，沒有誰能夠分擔。”

　　央火深深地鞠躬，說道:“央火明白了。所有的苦難都是自己的，不要指望旁人來分擔。天堂留給所愛，地獄留給自己。感謝列位神器開導。央火將會一如既往，不懈努力。”

　　就這樣，央火他們五位指揮官拜訪十大神器，沒能說動十大神器支持仁擇軍團，隻聆聽了十大神器的一些指導。十大神器依然留在十園之中，謹守中立態度。仁擇軍團沒有從十大神器那裡尋求到想要的幫助。央火他們一行回到了子午樹前線，繼續帶領仁擇軍團戰鬥。

　　宇臍之變事件已經過去幾天了。經過這幾天的宣傳，仁擇軍團上下都認識到了宇臍之變帶來的重大利好，仁擇軍團的士氣獲得了一次大提升。可以說，仁擇軍團這一次真的是建立了戰略自信。宇臍之變打破了妖宇大軍和黑暗大羅的必勝設定。仁擇軍團上下都認識到，只要持之以恆，仁擇軍團會一天天朝著最終的勝利走去。這就是仁擇軍團建立的戰略自信。

　　不過，光有自信當然不夠，還需要持之以恆的行動。這不，仁擇軍團的大部分士兵都已經輪值休整了一番，現在一個個都精力充沛。趁著這樣的時機，央火他們準備在正面戰線采取更加積極的對抗姿態，將仁擇軍團和妖宇大軍之間的對峙鋒線往黑暗之顆方向推進一些，奪回一些屬於仁擇軍團的戰略緩衝空間，為以後的繼續對抗創造一些更有利的條件。眼下這個時候，妖宇大軍正在忙著營建他們的大本營，留在對峙鋒線上的都是些佯動隊。要擊敗這些力量並不難。拜訪十大神器的結果不理想，這多少有些負面影響。

這個時候營造一些小規模勝利的消息有助於穩固士氣。於是，央火他們在指揮部裡商議起了發起一波正面對抗戰的計劃。　　央火說道:“現在，發起一波正面對抗戰正是時候。我們的隊伍都經過了一輪充足的休整，官兵們個個精力充沛。我們的對手一直在忙著營建黑暗之顆大本營，早就不怎麽關心對峙前線和之前佔領的戰略空間了。這正是我們奪回戰略緩衝空間的大好時機。而且，我們的軍團上下雖然已經建立了戰略自信，但拜訪十大神器無果這件事也帶來了一些負面影響。我們需要一些實實在在的勝利消息來穩定我們的士氣。我很快就將在指揮官會議上提出這個想法。現在，我們來事先做些具體計劃。褚羽，你說說你的設想。”

　　褚羽說道:“蔭雪軍之前一直負責正面戰線的主戰任務，暗妖軍負責協作任務。自從發生了宇臍之變事件後，對峙鋒線上基本上就只有一些蔭雪軍佯動部隊，暗妖軍的妖蕾和妖朵都沒有再出現過。”

　　介沐清說道:“偵察顯示，暗妖軍全部收縮到了黑暗之顆附近。在黑暗之顆附近已經構建起了妖宇大軍的防禦體系。蔭雪軍在外層，暗妖軍在內層。估計還有朔妖門穿插在當中。大部分的妖宇大軍都轉入了營建大本營的工作。”

　　褚羽點了點頭，說道:“這就吻合了。如此說來，蔭雪軍的佯動部隊不堪一擊，而後方的蔭雪軍也不會援救這些佯動部隊。這些佯動部隊遇到攻擊大概率會一觸即潰，往黑暗之顆方向奔逃。”

　　熊宇真和葉茗茗都說道:“不能讓他們逃了。”

　　央火點著頭，說道:“當然不能讓他們逃了。我們好不容易遇到這麽點妖宇大軍的肉，一定要咬下來。褚羽，這一回如何攻擊?”

　　褚羽說道:“這一回，我們先安排鯤墟組和夢窠宇航隊繞到對峙鋒線後面，營造出前後合圍的假象，然後以快打慢，發揮星梭軍團和明舟艦隊的多單位高機動優勢，迅速包圍這些佯動部隊，像絞肉機一樣將這些佯動部隊絞碎，消滅。”

　　新羽、芳羽、崆銘、崆孋都說道:“好！這個方案我喜歡！”

　　大家都笑了笑，看向明王明沸。

　　明沸說道:“明舟艦隊沒問題。”

　　褚羽繼續說道:“消滅了這些佯動部隊後，我估計妖宇大軍不會貿然出擊。我們可以將我們的佔領區一直推進到距離黑暗之顆半天戰速航程的位置，然後在那裡建立新的防線，繼續和妖宇大軍維持對峙局面。雖然我們這次依然只能取得些許小勝利，但我們能奪回大片戰略緩衝空間，絕對穩賺不賠。”

　　央火說道:“這次算是真的撿到了宇臍之變的便宜。那好，計劃就這樣定下來了。新羽、芳羽、崆銘、崆孋、明沸，這份功勞和責任就一起交給你們了。”

　　新羽、芳羽、崆銘、崆孋、明沸都說道:“這次一定給妖宇大軍一些顏色瞧瞧！”

　　央火很快就將這些計劃提交給了指揮官會議討論。計劃很順利地得到了所有指揮官的讚成。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一天之後，戰鬥就開始了。扶搖、瑩潔、夜諾、風玲、解許、惑睛率領六艘鯤墟，鍾良、飛火、櫸辰、風五、月璐、葉下、茶矢率領夢窠宇航隊，一起繞到了對峙鋒線的後方，對那些佯動妖軍形成了合圍姿勢。那些奉命在對峙鋒線上佯動的妖軍發現這麽多的大型宇航器出現在自己後方，一下子慌了，趕緊聯系蔭酉指揮官。蔭酉本就沒打算援救這些佯動部隊，只是敷衍他們，讓他們盡快撤退。聽到這樣的命令，那些佯動部隊自然是無心抵抗，只求奔逃。可是，他們不敢途徑鯤墟組和夢窠宇航隊所在的區域往回逃，只能舍近求遠繞行。這下子，新羽、芳羽、崆銘、崆孋、明沸他們率領早就準備好了的星梭軍團和明舟艦隊一哄而上，迅速包圍了這些早就喪失抵抗意志的妖軍，將他們悉數殲滅了。其他的仁擇軍團部隊聞訊出動，將對峙鋒線迅速往黑暗之顆方向推進了許多。

　　雖然說這一仗打得有點不怎麽光彩，但結果很出彩。那些蔭雪軍佯動部隊被全殲了。仁擇軍團取得了多點勝利，摧毀了一些妖宇大軍的宇航器。最重要的是，仁擇軍團奪回了大片戰略緩衝區域。峒羽和峒業甚至還潛入敵軍炎模，搶到了一套蔭雪軍聯絡密碼轉譯端。不管有用沒用，也算是功勞一件。消息傳遍了仁擇軍團上下，都傳到了十氏新軍和械生軍那裡。仁擇軍團上下一片歡騰，十氏首領們，還有械生王，都發來了祝賀消息。

　　至於妖宇大軍那邊，炎蔭王和蔭酉指揮官都沒有對這場失敗發表什麽看法。甚至可以說，在營建黑暗之顆大本營這件大事面前，這些失敗只能被歸類為小小的失敗，無法引起妖宇大軍的重視。蔭雪軍和暗妖軍繼續聚集力量，營建他們的黑暗之顆大本營。對於仁擇軍團奪回了大片戰略緩衝區域的事實，蔭雪軍和暗妖軍也選擇性地視而不見，暫時擱置不提。

　　就這樣，火樹銀花之戰形成了新的戰略均勢，雙方在新的鋒線上繼續對峙。回過頭來看，很難說妖宇大軍和仁擇軍團誰勝誰負，只能說，這場龍擇試煉之戰注定很漫長。

　　在仁擇軍團的立場上，新的均勢形成，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卻意味著後面的戰爭將更加艱難，因為妖宇大軍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先營建好黑暗之顆大本營，打定了主意要在此宇長期扎根，長期作戰。一旦妖軍大本營建成，仁擇軍團所面臨的壓力就更大了。而黑暗大羅又會采取什麽樣的行動就更不為所知了。

　　為此，央火他們都憂心不已，在長羽號內部談論起來。

　　楚荇說道:“新的戰略均勢形成了，兩軍對峙繼續，高興勁頭也過去了，現在又該犯愁了。我現在仍然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褚羽說道:“我也是啊。”

　　李紫姝說道:“那我們就來談點高興的事情啊。”

　　溫婧迎說道:“還有什麽高興的事情?清哥，最近還有高興的事情嗎?”

　　介沐清搖著頭，說道:“沒有了。高興的事情都談光了。”

　　葉茗茗說道:“是啊。最近真沒什麽高興的事情了。大熊，要不，你給我們講個笑話吧。”

　　熊宇真只是看著自己的戰錘，說道:“我不會講笑話。”

　　央火正在旁邊和宮晴通話，說道:“晴兒，我們這些人現在都情緒低落啊。我們已經好多天沒有遇到高興的事情了。”

　　宮晴說道:“那我就告訴你一件高興的事情。”

　　央火問道:“什麽事情?”

　　宮晴說道:“離一會叫媽媽了。”

　　聽到這個消息，褚羽他們都圍攏了過來，旁聽這些開心的事。

　　央火驚喜地說道:“真的嗎！這是我這幾天以來聽到的唯一一件高興的事情。那離一會叫爸爸嗎?”

　　宮晴說道:“我教了，但不知道她學會沒有。”

　　央火說道:“那你逗逗離一，看她會不會叫爸爸。”

　　宮晴說道:“那得你來逗啊。我又不是她爸爸。”

　　央火說道:“我不是不在離一身邊嗎。你代我試試呀。”

　　忽然，真的有稚嫩的童音在叫爸爸，是小離一在叫爸爸。

　　這下子可把央火他們這一夥樂壞了。宮晴身邊的沐汐婷也跟著樂起來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誇讚小離一，為央火和宮晴高興。因為這些事情，大家的心情總算是好轉了一些。

　　歡笑之後，宮晴又說道:“央哥，你們大家聽上去都心裡帶著愁。你們在愁什麽?是子午樹前線的戰事不順利嗎?是危險越來越大了嗎?”

　　央火說道:“晴兒，你別擔心。我們剛剛取得了一場勝勢，將之前丟失的戰略緩衝空間都奪回來了。現在前線局勢穩定，而且發生了宇臍之變，宇臍通道關閉了，妖宇大軍失去了繼續進入此宇的通道。”

　　宮晴問道:“那你們還愁什麽?”

　　央火說道:“我們愁的是，這場漫長的火樹銀花之戰經過了幾個月的拉鋸和反覆，依然看不到勝利的希望。我們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漫長的戰爭，但我們都不知道，這場漫長的戰爭到底要漫長到什麽時候。總之，我們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如果黑暗大羅親自出場，我們的這場戰爭恐怕就真要輸了。”

　　宮晴說道:“那這麽說仁擇軍團需要援助。你們應該求援啊。”

　　央火說道:“願意聚集到仁擇善正大旗下的力量都已經聚集過來了。我們已經招募不到新的力量了。而且，即使能招募到新的力量，我們的後勤保障能力也是有限的，不允許我們發展更多的力量。我們真的無處求援了。”

　　宮晴說道:“那你們有沒有向十大神器求援。十大神器身負衛護此宇的使命，不可以置身事外。”

　　央火說道:“我們拜訪過十大神器。但是，十大神器堅持認為龍擇是十龍降下的考驗，十大神器只能遵從十龍的指派，在十園之中謹守中立，不介入這場龍擇試煉。”

　　宮晴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樣的態度還真是令人發愁。除了十大神器，還有哪裡可以求援呢?哎，對了，央哥，祭族呢?祭族不是早就已經出發，去宇宙之中尋找光明大羅了嗎?祭族這段時間裡有傳回消息嗎?”

　　央火一下子站了起來，說道:“對呀！我怎麽忘了祭族，忘了光明大羅！十大神器不願意出場，可以向光明大羅求援啊。要對付黑暗大羅，還得靠光明大羅。晴兒，感謝你！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去聯系玄乙族長了。你照顧好離一和自己。”

　　宮晴說道:“好的。你去吧。”

　　結束了通話，央火立即朝指揮聯屏走去，呼叫玄乙族長。褚羽他們自然是跟了過去。大概五分鍾之後，央火接通了和玄乙族長的通話。

　　央火說道:“玄乙族長，請問你們現在在哪裡?”

　　玄乙族長說道:“我們現在不確定啊。我們大概在宇宙邊緣的魘淤邊緣。但是要說具體的位置，還真無法確定。央火，有什麽事嗎?”

　　央火說道:“仁擇軍團已經和妖宇大軍交戰了數月。雙方互有輸贏，現在又進入了對峙期。仁擇軍團急需援助。但是，十大神器不願意援助我們。這個時候，我們很希望能夠聽到關於光明大羅的消息。我們就是想問問，你們祭族有沒有找到光明大羅的痕跡?”

　　玄乙族長說道:“央火，我很遺憾地告訴你，我們沒有找到任何有關光明大羅的痕跡。我們的祭舟反而陷在了魘淤之中，正在想辦法脫困。央火，很抱歉，我們祭族現在幫不到你們仁擇軍團。”

　　央火有些失望，說道:“哦。那麽，謝謝你們了。”

　　說完，央火就結束了通話。

　　黑暗大羅隨時可能發起新的行動。前線戰場長期對峙，局勢隨時可能惡化。後線戰場一片狼藉，炎蔭征伐軍和蔭雪先鋒軍四處肆虐。靈郢元世之中一片混亂，謠言四起。仁擇軍團的後勤保障能力不支持擴軍。十大神器謹守中立，不願意援助仁擇軍團。祭族尋找光明大羅無果。所有這些都給央火他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央火不經意間望向視物窗外的火樹星雲，說道:“天命日晷給出的那個困卦還真是貼切啊。現在是，光明難覓，力量不足，四面為困，火樹黯淡啊！”

　　熊宇真順著央火的目光望去，說道:“是啊，火樹依然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