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涉影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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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崆孋開始那番操作，妖宇大軍那邊潛伏的數蠱都開始活動了。黑暗之顆外圍防線上，兩艘炎模忽然表現出異常。這兩艘炎模脫離了蔭雪軍的掌控，開始朝對方飛過去。兩艘炎模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幾十秒之後就撞到了一起，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碎成了一團漂浮的物質殘骸。兩艘炎模裡的蔭雪軍士兵全部屍骨無存了。

　　兩分鍾之後，相關的軍情報告、圖片、數據信息等等就經由蔭雪軍指揮體系呈送到了蔭酉的面前。看到這些，蔭酉的情緒一下子低沉了許多。蔭酉現在不得不相信，仁擇軍團的數蠱已經侵入了妖宇大軍的核心體系，而且這些數蠱威力巨大。蔭酉願意相信猞猁扶最終能夠根除這些數蠱，但蔭酉更明白，事情沒有那麽輕松，至少根除數蠱需要花費很多的精力和時間。那麽眼下最為有利的選擇就是和仁擇軍團達成換俘協議，用手裡的俘虜換取根除數蠱的方法。

　　崆孋說道:“蔭酉指揮官，現在你應該收到消息了吧。那兩艘炎模就是因為染上了數蠱，被數蠱劫持了，這才按照我們的命令，相互衝向對方，發生了爆炸。你們的士兵無法阻止我們遠程控制炎模。”

　　蔭酉點著頭，說道:“現在我信了。請你們告訴我，妖宇大軍之中有多少比例的設備和兵器染上了數蠱?”

　　崆孋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妖軍兵器和設備染上了數蠱，你信嗎?”

　　蔭酉隻得說道:“我信。”

　　崆孋說道:“這個比例還會迎來一段增長期。猞猁扶的捕殺行動能夠短期內抑製數蠱種群的規模，但無法根除。只要還有一條數蠱衝存活，它遲早都會再次引發大規模感染。”

　　蔭酉說道:“我明白這些。那麽，我們談談附加條件吧。我同意用根除數蠱的辦法做為附加條件，促成我們之間的換俘行動。只是在達成協議之前，我需要知道根除數蠱的辦法。”

　　崆孋將自己手中的數蠱笛舉起，說道:“猞猁扶有辦法殺死蟄伏的數蠱，但沒辦法對付遷徙活動的數蠱。數蠱屬於仁擇軍團的核心軍事技術。我們不會輕易地把破殺數蠱的技術交出去。不過，這根數蠱笛可以操縱數蠱，讓它們轉入蟄伏狀態。這樣，猞猁扶就可以將它們全部殺死了。”

　　褚羽說道:“蔭酉指揮官，我們可以用這跟數蠱笛做為換俘的附加條件。只要你們答應釋放我們的隊員，我們救回釋放你們的士兵，還會將數蠱笛交給你們的士兵帶回你們的陣營。”

　　蔭酉想了想，說道:“我可以答應你們提出的附加條件，以你們要求的方式實施換俘，但是，我需要先拿到那根數蠱笛。這一條沒有商量的余地。我不能讓妖宇大軍的安危被你們捏在手裡。”

　　聽了蔭酉的話，褚羽和崆孋都看向央火。這樣的事情只有央火才有權利表態。央火想了想，決定接受蔭酉的要求。

　　央火說道:“我們仁擇軍團可以答應你的要求。我們這樣，先交換一半戰俘。我們會把你們的士兵釋放一半，並將數蠱笛交給你們的士兵帶回。你們也釋放我們的一半士兵。這裡，我明確主張一下，我們需要先迎回死去的士兵。”

　　蔭酉點了點頭，說道:“說真的，央火，我敬佩你此刻的決定和主張。央火，你放心，蔭酉在妖宇大軍之中也算是有身份的指揮官。這件事，蔭酉拍板了，

就說話算數。只要蔭酉確認了數蠱笛的效用，剩下的俘虜都可以全部釋放。”　　央火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相信你。第一次換俘兩小時後在我們的對峙鋒線上進行。我會親自到場。希望蔭酉指揮官也能親自到場。”

　　蔭酉說道:“出於尊重，我會親自到場。”

　　就這樣，仁擇軍團和妖宇大軍商定了換俘的步驟。第一步，仁擇軍團將會釋放一半的妖軍戰俘，讓他們帶著數蠱笛返回妖軍陣營，妖宇大軍會將死去的仁擇軍團突襲隊員移交給仁擇軍團。第二步，蔭酉確認了數蠱笛的效用之後，就會交換剩下的俘虜。雙方商談妥當之後，就分別開始準備。

　　兩個小時之後，央火他們按照約定，搭乘長羽號度星梭，來到了對峙鋒線附近。被俘的妖軍士兵被分成了兩撥，分別待在長羽號的軌星1號和軌星2號往返艙內。可以看到，對面正有一艘炎模飛來。那是蔭雪軍的王范炎伏號。蔭酉正在炎伏號裡。炎伏號飛臨對峙鋒線，在鋒線附近停穩了。炎伏號附近伴飛著兩個妖朵。被俘的仁擇軍團士兵就分別羈押在那兩個妖朵裡。看得出來，雙方對這次換俘都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都把第二步將要交換的俘虜帶來了。看這個意思，雙方都有了默契，將會在完成第一步換俘之後，迅速開始第二步換俘。

　　央火和蔭酉舉行了例行通話。雙方再次確認了換俘行動的步驟。然後，央火向軌星1號往返艙下達了行動命令。快羽指揮軌星1號往返艙，朝著前方緩緩飛去。對面的蔭酉也向左側妖朵下達了行動命令。吠踞族長指揮左側妖朵，朝著前方緩緩飛去。軌星1號往返艙和左側妖朵在對峙鋒線位置相遇，減速，發生接觸。快羽他們一行羽光衛押著半數的妖軍俘虜進入了左側妖朵。然後，快羽他們開始將犧牲隊員的遺體運回軌星1號往返艙。

　　看著羽光衛的行動，吠踞族長說道:“等等，你們就這麽完事了?我們的蔭酉指揮官要求的那個什麽，什麽——”

　　快羽說道:“數蠱笛是吧?”

　　吠踞族長說道:“對，就是數蠱笛。數蠱笛在哪裡?”

　　快羽說道:“這一批俘虜中還有一名現在留在我們的飛行器裡。等我們最後一趟轉運死者遺體的時候，我們就會帶他和數蠱笛一起到你們這邊來。你就放心吧。”

　　吠踞族長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倒真是嚴密。好。我等著。”

　　快羽他們轉運完死者遺體之後，就將余下那一名俘虜，以及數蠱笛，都交給了吠踞族長。雙方的第一步換俘就這麽順利結束了。軌星1號往返艙飛回了長羽號附近。左側妖朵也飛回了炎伏號附近。吠踞族長親自帶著俘虜和數蠱笛回到了炎伏號裡，將數蠱笛呈送到蔭酉面前。

　　猞猁扶已經暫時將後方的除蠱工作交給了朔六曜的其他五位，應蔭酉的要求，專程趕來炎伏號裡驗證數蠱笛的效用。猞猁扶拿到數蠱笛之後，通過現場連線向褚羽和崆孋詢問了數蠱的行為特征和數蠱笛的使用方法。然後，猞猁扶就開始在炎伏號上驗證數蠱笛的效用。猞猁扶很快就發現了，炎伏號已經染上了幾條之前一直沒有檢測出來的數蠱。這個消息一度震驚到了蔭酉。蔭酉心裡為之後怕，生怕王范炎伏號出現什麽故障。好在，猞猁扶使用數蠱笛將那幾條數蠱都引誘出來，並徹底消滅了。經此一試，猞猁扶和蔭酉都確信了仁擇軍團那邊關於數蠱的說法，也確信了數蠱笛的效用。

　　這一下，蔭酉徹底信服了仁擇軍團的誠意，明白了仁擇軍團是真心實意要換回那些俘虜，因此沒有做其他的手腳，沒有保留關於數蠱的信息。蔭酉很愉快地和央火接洽，並迅速完成了第二步換俘。

　　當換俘工作全部結束後，蔭酉對央火說道:“央火，你們仁擇軍團表現出來的誠意和信譽令我驚訝。我有一個好奇，希望你們能為我解答。”

　　央火說道:“蔭酉指揮官請說。”

　　蔭酉說道:“說實話，我一開始提出要你們撤回中位面後方只是試探你們的深淺。我沒打算達成那樣的目標。然而，你們提出的附加條件也令我感到吃驚。你們用數蠱侵入了我們的指揮系統和通訊系統，甚至侵入了我們的王范炎伏號。這對你們來說是一個十分重大的戰果。你們為什麽願意放棄這麽大的戰果，來換取幾十個受傷的和戰死的突襲隊員呢?要知道，這些突襲隊員即使再重要，也比不上你們的全局性戰果。你們只要不說出數蠱的秘密，甚至可以在未來戰局進展到關鍵時刻的時候啟用數蠱，一舉扭轉局勢。為什麽你們要放棄如此巨大的利益，而選擇數目很少的俘虜呢?”

　　央火說道:“本來，我沒有義務回答這方面的問題。但既然蔭酉指揮官有此一問，央火就向你宣講一下。我們這麽選擇，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這麽看待問題的，就是這麽看待價值的，就是這麽看待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我們是仁擇軍團，我們的旗幟是仁擇善正。我們以仁擇善正的精神對待我們的每一名士兵，讓他們感受到仁愛的精神，懷著仁愛的精神和力量去戰鬥，以仁愛和節製的精神宣播偉大高尚的仁善。我們不是侵略者，也不是好戰的屠夫，我們參加這場戰爭的目的正是消弭這場戰爭。我們的數蠱掌控了你們的核心程序，但是我們沒有發動破壞式的攻擊，那是因為我們並不崇尚數蠱這樣的武器，這樣的作戰方式。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啟用這樣的武器。蔭酉，我只能這麽跟你解釋，因為我們是仁擇軍團。蔭酉，你可能無法領會仁擇善正的涵義，但我們依然會秉承仁擇善正的精神對待你們，即使你們是入侵者。”

　　聽了央火的話，蔭酉若有所悟般地點了點頭，說道:“或許，如果有另一重身份的話，蔭酉，甚至我們的炎蔭王，很樂意探究什麽是仁擇善正。”

　　央火說道:“蔭酉指揮官，相信這次的換俘讓我們都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們的合作到此結束了。往後，我們，兵戎相向。”

　　仁擇軍團和妖宇大軍結束了換俘。長羽號和炎伏號各自返航。雙方再次進入了常態對峙。

　　仁擇軍團迎回了所有的突襲隊員。負傷的突襲隊員得到了及時的救治。犧牲的突襲隊員也得到了妥善的裝殮。在仁擇軍團的計劃之中，不久之後，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將會為整支突襲隊舉行一次表彰會，表彰突襲隊的成果，以及隊員們的功績。

　　妖宇大軍得到了數蠱笛和數蠱的很多信息。按照蔭酉的緊急命令，猞猁扶調集了很多的妖軍程序兵，和朔六曜一起開展全面的數蠱查殺工作。這個事情對妖宇大軍來說非常緊急。炎伏號都查出了數蠱，蔭酉當然要求猞猁扶竭盡一起力量迅速完成數蠱查殺工作。說真的，數蠱這個事情令蔭酉想起來就後怕。要是王范炎伏號被數蠱摧毀了，蔭酉絕對無法向炎蔭王交待。即使炎蔭王饒恕他，炎卓親王也會趁機相逼，取代蔭酉的主戰指揮官地位。

　　黑暗之顆附近的兩軍對峙進入了一個十分短暫的相對平靜期。仁擇軍團忙著籌備表彰會。妖宇大軍忙著查殺數蠱，進行防務改革。雙方都沒有時間和精力向對方發起成規模的攻擊。但是，在這期間，還是發生了一件具有戰略性影響的事件。那就是，黑暗大羅真的撕開了宇膜，開辟了新的跨宇通道。

　　自從定下了新的計劃之後，黑暗大羅一刻也沒有閑著。黑暗大羅先是定下了在妖宇之臍附近的某個位置撕開宇膜，然後就開始細心地物色合適的位置。就在仁擇軍團和妖宇大軍忙著換俘的時候，黑暗大羅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於是，黑暗大羅迅速開始施展自己的力量，花了對黑暗大羅來說很短的時間，撕開了此宇和妖宇的宇膜。當然，這個時間對火樹盟族這些血肉生命來說還算是比較長的，大概有兩三個昆初日那麽長。撕開了此宇和妖宇的宇膜之後，黑暗大羅迅速地在此宇和妖宇的宇膜裂口之間建立了新的連接通道。就這樣，一條從妖宇通往此宇的新運兵通道建立起來了。這條通道被黑暗大羅命名為涉影通道。

　　撕開宇膜這樣的暴力行徑首先就是引起了此宇天命和妖宇天命的劇烈痛苦感。此宇天命和妖宇天命都發出了痛號聲。妖宇之臍和胞宇之臍都再度發生了劇烈的扭搐，還泛起了赤色的光暈。此宇天命的痛號聲傳到了晶鴻們的腦海裡，甚至傳到了身在十園之中的神器龍香那裡。龍香能夠聯系星魂，也能聯系此宇天命，聯系宇膜。而妖宇天命的痛號聲則傳到了朔妖門門徒的腦海裡，包括朔間霄的腦海裡。朔間霄和朔妖門當然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只是他們真的無力阻止黑暗大羅。晶鴻們聽到此宇天命的痛號聲，就知道又有大事情發生了，趕忙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央火他們。而在妖宇大軍之中，炎蔭王也通過熵情匣渠道，將涉影通道建立的消息傳給了蔭酉，蔭酉又將這個消息散播到了妖宇大軍中。

　　離鴻匆匆來到了長羽號裡，對央火他們說道:“央火，各位，我們五位晶鴻剛剛聽到了天命的痛號聲！”

　　央火詫異道:“天命的痛號聲?”

　　離鴻說道:“是的。此宇天命再度發出了痛號聲。我們晶鴻族上次聽到這樣的痛號聲是在妖宇大軍準備穿越妖宇之臍之前。 這次，天命再度發出痛號聲，說明此宇天命又遭受了巨大的傷害。我們的初步判斷是，這種傷害還是發生在妖宇之臍附近。”

　　央火說道:“這麽說，我們需要再去妖宇之臍附近偵察一番了。”

　　褚羽說道:“可是，這次不同於上次。上次我們監測妖宇之臍的時候，妖宇大軍還沒來，我們可以自由行動。現在，在我們的陣線和妖宇之臍之間，正好橫亙著一個黑暗之顆。我們這樣展開偵察行動很不便。”

　　央火說道:“那可怎麽辦?我們現在亟需得到相關的情報。”

　　褚羽說道:“放心。我們有辦法。妖宇大軍會向我們提供情報。”

　　央火詫異道:“數蠱不是都交出去了嗎?”

　　褚羽說道:“數蠱是交出去了。但是，介沐清他們還有辦法破譯妖軍的秘密通訊。介沐清他們很快就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果不其然，五分鍾之後，介沐清就來了。

　　介沐清面色沉重地對央火說道:“剛剛獲悉，黑暗大羅采取了新的行動，撕開了此宇和妖宇的宇膜，在兩個宇膜裂口之間建立了新的運兵通道，名字叫做涉影通道。”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重重地擊打在央火他們的心頭。

　　在此之前，仁擇軍團冒著很大的風險，派出了姬飲率領的突襲隊，深入妖軍大本營，炸毀了暗妖庭，關閉了黑暗大羅剛剛搭建好的涉妖宇門，給了妖宇大軍一次戰略性打擊。然而，沒過幾天，黑暗大羅就再度開辟了新的運兵通道。而仁擇軍團這次可能難以故技重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