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神器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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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的鯤族成員之中，只有兩位尚鯤扶搖和瑩潔，他們的膚紋沒有發生那樣的變化。這可能跟他們已經是法能尚鯤有關吧。不過，這樣的例外對扶搖和瑩潔來說很容易被接受。扶搖和瑩潔更希望自己的族眾能夠回歸扶瑩星，永遠在瑩海裡過著自然祥和的生活，而他們自己則更向往去某個沒有誰打擾的所在，過上像前代尚鯤冥谷和毗星那樣的隱居生活。所以此刻，看著其他的夜鯤們發生了那些奇異的變化，扶搖和瑩潔並不感到有什麽不能接受的。扶搖和瑩潔也看出了夜鯤們與無上大道之間的福緣，也樂見這份福緣。當他們的目光和央火的目光相遇的時候，大家都泛起了會心的微笑。

　　不過，很快，扶搖和瑩潔的身形也恢復了夜鯤的外形。原來，終於還是有些變化也降臨到了扶搖和瑩潔的身上。只見扶搖和瑩潔也跟其他的夜鯤一樣，頜下的肉須成了黑一根白一根的生璃質肉須，尾鰭也變成了半透明的生璃質尾鰭。只不過，扶搖還保留著之前的膚紋，而瑩潔更是保留著那一身曾經有特殊寓意的淡紫色膚紋。

　　羽光衛的進化並不算顯著。客觀地說，羽光衛早就已經是一億昆初年以來宇宙間進化最為完美的族類。對於這樣一個族類，進化之力真的已經很難再有所作為了，所以羽化才是那些前輩羽光衛們最後的宿命。不過，既然這些年輕輩的羽光衛都經歷了諸宇之旅，解開了犄畸與易的難題，那麽進化之力也隻好再給他們添上一點錦繡花彩。

　　站在新羽和芳羽面前，褚羽明顯注意到，羽光衛的膚色在發生柔化。之前，羽光衛的膚色一直是明亮的，泛著金屬般的明亮色澤。但這會兒，新羽和芳羽的膚色變得柔和了許多，有朝著人類膚色靠近的明顯趨勢。於此同時，新羽和芳羽感覺到自己體能的生理機能更加豐沛。環顧四周，新羽和芳羽從同伴們那裡看到了同樣的感受。

　　褚羽托起新羽和芳羽的手掌，觀察著，說道:“或許，進化也會犯錯，也會走回頭路。你們的肌膚柔和了許多，你們的生理機能豐沛了許多。你們現在一定感覺自己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新羽和芳羽微笑著感慨道:“是啊！我們羽光衛一族或許就是曾經進化得太完美了。現在，進化之手主動規避了自己的多情，讓我們走了一段回頭路。說真的，我們現在更加心懷感激。因為，這樣的回頭路給了我們更多的塵世歡愉。我們所期待的正是這樣的進化，準確地說是——退化。”

　　李紫姝正在觀察印衛族群的進化。印衛族群算得上是較晚發生變化的族類。從表面的變化來看，印衛族群的進化與羽光衛族群的進化有很大的相似性。印衛們的肌膚也在變得柔和，色澤甚至變得比羽光衛的還要晦暗一點。另一方面，印衛們最顯著的標志，也就是額頭的那道尺痕，已經由億維墟之戰時的亮色轉變成了人類疤痕那樣的黯色。印衛們的生理機能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但更為重大的變化是，印衛們的腦力獲得了顯著的提升。這樣的情形從表面是看不出來的，而且跟羽光衛族群的退化也不盡一致。從客觀的意義上來說，印衛族群在生理機能上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退化，退回到了精力更加充沛的狀態，但在思維機能上卻出現了很大程度的進化，變得更能應付複雜的思維難題了。崆銘和崆孋他們正在細細地感受自身的變化。只可惜，

印衛的這番進化沒有太明顯的表象，所以李紫姝也沒有觀察出個明顯的結論。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九大盟族的進化歷程基本都結束了。雖然並不全都是通常意義上的進化，但姑且都叫做是進化吧。守護盟族的領導者們再次聚到一起，談論起這次進化。

　　經過這場進化，九個盟族的這些精英成員基本上都可以稱得上是新的族類了。只不過，並不是所有經歷了進化的盟族都願意給自己擬一個新的族類名稱。為了記述這場進化歷程，多數盟族還是給自己擬了新的族類名稱。經此一變，夢象族和明蜚族都消除了圍紗之戰遺存給他們的暴戾氣息。其中，夢象族進化成了夢生，明蜚族進化成了明昧。想獁族獲得了聖慈的引渡，進化成了法獁。皞鹿族進化成了跟音樂有著生命之親的樂鹿。影豹族獲得了煉渡之力的強化，進化成了戰鬥力強大的影渡者。晶鴻族成為了永遠行走在暗途之上的辰烏。夜鯤族進化成了最有道根的和鯤。羽光衛和印衛不願意給自己擬新的族類名稱。不過，他們接受了褚羽的建議，給自己的族群定下了新的身份。羽光衛的新身份叫做與光衛。印衛的新身份叫做維引。

　　至此，九個盟族都完成了進化，算是徹底達成了此次諸宇之旅的目的。然而，人類的情況還沒有明晰。眼看即將要啟程返回子午樹前線了，但九大盟族都對人類成員是否發生了進化的情況很是關切。如果不能確定人類成員也發生了進化，這一整支諸宇旅團就沒有足夠的底氣返回子午樹前線去扭轉仁擇遠征的局勢。而人類成員們此刻的情況也著實加劇了這種擔憂，因為在場的人類成員確實沒有發生了什麽進化的跡象。趁著央火還沒有下達最後的返程命令，明沸他們都忍不住向央火發問了。

　　明沸說道:“央火，我們九個盟族都已經經歷了玉峰首領所說的變化，而且很多盟族已經在戰鬥力方面再次有了顯著提升。我們現在都很關心，不知道人類成員的情況如何?央火，你們這些人類成員難道就沒有感覺到任何進化的跡象嗎?”

　　望月說道:“是啊。央火，我們對此都很是關切。如果人類沒有出現進化的跡象，那我們這場諸宇旅程到底有沒有達成最終的目的，我們心裡沒底啊，我們更不敢就這樣返回子午樹前線啊。”

　　判齒也說道:“是啊。央火，我們現在十分想知道人類的情況。”

　　央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各位，我理解你們的擔憂。但是，遺憾的是，我們這些人類成員直到此刻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我們真的無法判斷我們發生了什麽進化。”

　　鍾良詫異地說道:“如此說來，就是你們人類沒有發生進化了?這可如何是好?難道說你們人類都獲得了心宇賜贈的偉力，還不算完成了心宇挑戰嗎?”

　　扶搖說道:“不應該，不應該。”

　　瑩潔說道:“要不，我們再等等看?反正子午樹前線也沒有發來告急求救。”

　　於是乎，守護十族的精英們繼續在十園之樞等待，看看人類成員們會不會發生什麽進化。然而，又等了快有四個小時，按照之前九個盟族發生進化的情形來判斷，人類成員們恐怕是真的不會發生什麽進化了。這樣的情況令明沸他們那些領導者們心裡更加擔憂。不時有唉聲和歎氣聲從盟族隊伍中發出。這樣的情況對仁擇軍團十分不利。央火他們那些人類成員尤其顯得被動和不安。

　　湖山少年們忍不住再次湊到一塊，小聲談論起來。

　　介沐清說道:“怎麽辦?這個情況很棘手啊?我們到底是返回，還是繼續在這裡等?”

　　李紫姝說道:“我估計再等下去也不會出現什麽變化。說實話，我其實壓根就不希望我們這些人類出現什麽進化現象。央火之前的擔憂很有道理。萬一我們真出現了什麽進化現象，我們恐怕會很不習慣。萬一再出現什麽不良的後果呢?你們能打包票嗎?”

　　聽了李紫姝的話，湖山少年們都附和著搖頭，表示同感。

　　溫婧迎說道:“可是，我們到底如何向眾多的盟友交待呢?我們不出現進化，他們心裡不安啊。這件事很不好辦啊。”

　　介沐清說道:“所以我說棘手啊。央火，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褚羽也說道:“是啊。總要給盟友們一個交待，不然我們沒理由勸服他們啟程返回。”

　　央火思忖了許久，說道:“子午樹前線的戰事一定萬分艱難，我們必須盡快返回。或許，我們應該嘗試引導大家用不一樣的思維來理解進化。否則，我們真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卡很久。”

　　熊宇真說道:“什麽樣的新思維?”

　　央火轉向不遠處的盟友們，大聲說道:“守護十族的盟友們，央火要在這裡感謝你們對這場諸宇之旅的認真和重視。在開始這場諸宇之旅之前，玉峰首領說起過，我們守護十族在完成了各自的諸宇試煉之後，很可能會出現非凡的進化。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到底是否必然出現這樣的進化，並沒有被徹底定論。央火在這裡不是要將問題模糊化。誠然，已經有九個盟友種族的成員都發生了程度不一的進化，所以現在大家最為關心人類成員有沒有因為這場諸宇之旅而發生進化。

　　在回答大家的關切之前，央火想要跟大家探討一下對進化的理解。相信大家對九個盟友種族所發生的進化都已經熟悉了。現在，央火想問大家，你們覺得與光衛和印衛到底是發生了進化，還是發生了退化呢?”

　　聽了央火的話，守護盟族的成員們都小聲交談起來。

　　央火繼續說道:“其實，進化並沒有所謂的計劃性。在我們看來，進化其實只不過是眾多變化之中那些符合我們的目的的變化。基於我們的價值取向，有些變化被我們理解成了進化。就比如剛剛發生的例子，羽光衛在剛剛這場進化風潮之中出現了許多變化，其中有些變化實際上使得羽光衛是生理強度降低了，但是從羽光衛是訴求來說，這正是他們想要的變化，所以這樣的一些變化也就被羽光衛們理解為進化。類似的情況還發生在印衛族群身上。”

　　聽了央火的這番話，羽光衛和印衛們都點頭附和，一些其他族類的盟友也有不少表示讚同的。

　　央火接著說道:“所以，顯而易見，在定論進化的時候，主觀的目的性佔據了很大的定性比重。很多時候，進化也只不過是對諸多變化的主觀成見而已。只不過，這個主觀者的立足點和觀察幅寰會因為所處的在層和時階的變化而遷移。總而言之，我們怎麽理解進化，主要取決於我們需要什麽樣的變化。”

　　判齒說道:“雖然聽上去有點像是相對主義的狡辯，不過我還是覺得央火的這番論述很是親切。”

　　鍾良也點著頭，說道:“要我說，我也喜歡能夠自己來定論的進化。只是，央火，這又如何?你們人類一點異樣都沒有，難道這也是符合你們的期待的進化?難道你們人類所理解的所期待的進化就是不變?”

　　央火說道:“當然不是。我是想引導你們從另一個層面上來理解進化。剛才所說的只是我們通常意義上對進化的理解。實際上，進化這種現象不一定只在軀體的層面發生，還有可能在精神的層面發生。”

　　聽到央火的這些話，守護十族的成員們都看向央火，期待後話。

　　央火繼續說道:“目前，就我們人類來說，我們還不太期望發生身體上的進化，我們更期待發生精神上的進化。”

　　明沸忍不住問道:“那又是一種什麽樣的進化呢?”

　　央火說道:“我們人類期望自己的精神能夠變得更加強健，期望我們的意志能夠變得更加堅強。從究極意義上來說，我們人類，準確地說是所有的智慧生命，其本質屬性都不是他們的生理機能，而是他們的精神機能。智慧性是智慧生命的標志屬性，但精神性才是智慧生命的本質屬性。相比生理屬性和標志屬性，我們人類更希望我們的本質屬性，也就是精神屬性，獲得提升，獲得進化。就在剛才，我們這些人類成員都感覺到，我們的精神屬性獲得了一次不算小的提升。只不過，精神屬性的提升比較隱蔽，沒有可觀的現象，所以你們沒有觀察到我們的變化，我們自己也沒有及時地察覺到這種進化。”

　　經央火這麽一說，很多盟族成員都若有所思地點頭，似乎是接受了央火的這種說法。更意外的是，很多人類成員似乎也被央火的這種說法點醒了。他們紛紛感受自己，看看自己有沒有發生央火所說的那種精神上的進化。雖然一時沒有任何定論，但央火的這種說法把大家的心思都說活了，很多盟族成員已經不再糾結於人類有沒有發生生理機能上的進化，而是傾向於認為人類成員們真的已經發生了央火所說道的那種精神屬性上的進化。畢竟，在眾多盟族成員的心目中，人類是他們所見到過的最為非凡奇瑰的種族，任何事情發生在人類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一個迫在眉睫的死疙瘩就這樣被央火模糊化了。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總算是讓央火他們有了一個台階。趁著這番話的熱乎勁，央火他們總算可以提出盡快返回子午樹前線的事了。

　　於是，央火趕忙說道:“盟友們，我們人類成員的精神進化還有個過程。現在，我們還不太好向你們描述我們所發生的進化。然而，子午樹前線的戰事每一刻都在往惡化的方向發展，想必我們的留守力量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不管怎麽說，我們這支諸宇旅團已經完成了這場諸宇之旅，我們也已經從諸宇借到了非凡的力量。我們此前的計劃已經達成了。此刻，央火必須建議大家將主要精力都收回來，盡快返回子午樹前線，參加仁擇遠征的最後一程戰事。諸位，最後的勝利已經在向我們招手！相信有了諸宇之力的支撐，我們仁擇軍團一定能夠取得這場仁擇遠征的勝利，一定能夠取得龍擇試煉之戰的勝利！”

　　既然央火已經說到了這一節，而諸宇之旅也基本上有了一個定論，那麽守護十族的精英們自然也順著情勢，將心思都轉移到了仁擇遠征的戰事之上。守護十族的領導者們都當即表示，是該盡快返回子午樹前線了。於是乎，央火他們那些盟族成員迅速離開十園之樞，回到了香芭旯谷地裡，然後又通過印衛們開啟的四道鴻門，回到了神葉星基地。

　　一場向諸宇借力的歷險就這樣畫上了圓滿的句號。當然，這個圓滿歸根到底也是相對意義上的。不過，這場諸宇之旅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獲，很快就將被仁擇軍團所知。這個意料之外的收獲就是，一直在觀察這場諸宇之旅的十大神器，終於定下了行動方向，直接參加對抗十大邪器的戰鬥，襄助仁擇軍團，挽救此宇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