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棋局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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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些，宮晴深深地點頭，感慨道:“是啊。天命和時輪的矛盾，天命和時輪的大輪回，就是我們的這個宇宙自身的最高輪回。每一顆慧子都有悟道的天緣，但是，每一顆慧子都無法出脫於道。這就是慧子與道之間的輪回。我聽說，曾經有一位人類先哲將慧子與道之輪回的無奈與苦情濃縮為一句感慨，叫做‘無所逃於天地之間’。”

　　明沸說道:“慧子與道，輪回與命運，到底是乾坤我在，還是宇數天定，這才是宇宙間最難最難的難題，就算你是慧階最高的慧子，就算你歷遍東皇鍾的二十階時間之流，都無法算定這道鬼神不測之難題。不過好在，我們明蜚族有機緣領悟一番慧子與道的反解。”

　　宮晴說道:“什麽樣的反解?”

　　明沸說道:“正如泰顆所感悟到的，惡根動，即是善根動。”

　　宮晴驀然回首，一下子心通浩瀚，明白了許多的道理，仿佛瞬間提升了一個慧階，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善根動，即是惡根動，惡根動，即是善根動。原來這就是我的這根璀璨法杖既能發動聖能又能發動邪能的原因。原來聖光與邪魔竟是同出一源。原來，慧子與道，本是同性。”

　　明沸說道:“是啊。因其同性，故能反解，故能輪回。宮晴，我感覺到，你在一瞬間成長了不少。宮晴，現在你應該已經理解了，永恆也是一種輪回，是最為高宏最為規量無極的輪回，而輪回，其實就是最為高宏最為規量無極的永恆。”

　　宮晴深深地點頭，說道:“不錯。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也不過是慧子的似然而起之煩惱，終究不誤菩提。現在回想，還是央火悟得透徹，‘便是不能救拔，就那麽做個凡凡善類，飲酌晨夕，琳琅日月，癡情俗塵，又有何不快，有何不樂，有何不平呢’。”

　　明沸欣然說道:“恭喜你，宮晴！你根器非凡，終於達成此悟。我這麽跟你說吧。因為在恆宇達成了跟你類似的解悟，我們明蜚族獲贈了一種非凡的力量——反解之力。”

　　宮晴露出一個微笑，說道:“反者，道之動。反解之力，大概就是道力的一種變相吧。那麽，這可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感謝你，明王！感謝你們明蜚族為這個可愛的此宇所做出的一切努力。我這就去跟央火反映你們的成就。”

　　人類青年們已經向折返回來的盟友種族逐個詢問了他們的諸宇之旅的結果。事情十分理想，守護十族的精英們都達成了此次諸宇之旅的目的，從諸宇借到了非凡的力量。這會兒，大家都在相互交流，暢敘其間的波折。央火聽了大家的介紹，心裡總算是有了底。照現在的情況，仁擇軍團的此次諸宇之行算是取得了良好的結果。希望再次眷顧了這支艱苦奮進的仁擇軍團。守護十族也十分想知道人類盟友們在心宇取得了什麽樣的歷險成果，於是都朝央火聚了過來，出言詢問。

　　明沸說道:“央火，我們這些盟友都比你們人類折返得遲些。我們的情況，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可是你們人類的情況呢?你們在心宇的旅程如何?你們達成目的了嗎?”

　　央火說道:“我們人類分隊也達成了此行的目的。只是，我們在心宇的旅程真可謂是不堪回首。我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心宇之旅竟然是一場十世輪回演繹。我們這些人類成員進入心宇之後，隨即開始了各自不同的旅程。我們這些慧子在十世輪回之中迷途，有的相思而不見，有的相憶而不遇，有的相遇而不識，各自經歷了數不清的愛恨情仇，演繹了千姿百態的十世輪回。當然，也有比較幸運的人，在這場演繹之中預先領略了十世共枕緣的情味。”

　　宮晴說道:“情之有常，亦無常;愛之續續，亦斷斷。這場心宇十世輪回演繹，盡顯情之有常無常，盡顯愛之續續斷斷。”

　　褚羽說道:“在十世輪回的某一世，有一個被叫做褚羽的慧子，他就透過自己的情苦情樂情悲情歡，悟到了他所能悟到的愛之真諦。這個慧子將自己的思悟都銘刻在自己的靈魂深處，以作自警。

　　這個慧子告訴自己;愛是予，也是取，給予對方就是在滿足自己的索取，愛是取，也是予，向對方索取就是讓自己可以給予;愛是融為一體，也是分呈兩面，雙方既不可分離，又南轅北轍;愛是同氣相求，也是對相企慕，雙方因為秉性相符而愛，又因為秉性相對而愛，我想成為你，你想成為我;愛是公共的，也是私有的，我與你共享一份愛，但又私有這份愛，我愛我所愛，你愛你所愛;愛是甜的，也是苦的，有的慧子因愛而甜，有的慧子因愛而苦;愛是簡單的，也是複雜的，千心千愛，千慧千情，而又都是一種愛;愛是渡，也是劫，相愛就是渡人渡己，也是劫人劫己;愛是悟，也是惱，有的慧子因愛而出塵，有的慧子因愛而溺惱;……”

　　楚荇說道:“這場漫長的曲折的演繹，令這些人類不堪回首，不知今世何世，今夕何夕。”

　　葉茗茗說道:“結束這場心宇十世輪回演繹之後，我們都像是老了三百輩子，一個個如同風霜積尺的蒼蒼老者，雖然面容還是少年，但心境已經千重萬歷了。我們現在再也不想去理會什麽下一世的故事，我們隻想心儀執手，白茶如舊，相許以身，白茶如新。”

　　熊宇真說道:“心宇就是一處不斷上演輪回演繹的心世界。心宇是東皇太一之心世界，是鴻鈞大道之心靈相。東皇太一即是鴻鈞大道所化之偶相。他降映此宇，即為不動心台，就是此宇天命之心，就是東皇鍾下無量慧子之公共心，是此宇億兆生靈之共命慧本體。此共命慧本體出入十園，穿插諸宇，勾連十宙，盡顯鴻鈞大道之無所不在，無所不系，無所不運，無所不轉。在此宇善類看來，在人類看來，這共命慧本體就是東皇太一，就是不動心台和心宇世界背後的那個監者，人類的古語之中稱這個意志為東皇太一。

　　東皇太一就是那顆被選中的識塵，有十萬八千億世間種子，起伏變滅，緣現間間世，般般法，歷歷劫，樣樣果，一時賁起鴻蒙，呈三界回轉善成世，現十世隔法異成界，擘而為用，則與於道之第一鋒，現而為象，則緣起十龍器宇，降世轉生，即分化如來赤子，聚而共命，則名之曰此宇。”

　　介沐清說道:“褚羽告訴我們，我們這些人類已經從心宇借到了一種強大至極的力量——情力。情愛之力，是最與血肉凡類親和之偉力。褚羽猜測，這種偉力是從東皇太一那裡來的，從鴻鈞大道那裡來的。”

　　溫婧迎說道:“褚羽還跟我們分享了更多的感悟。愛，也是一種劫，相愛，即是相劫。愛成就了我們這些凡類的幸福，也拖累了我們這些凡類的幸福。看過無數煙雲過眼，如今的我們仿佛老了三百輩子，總算是領悟到，愛，也須有度。諸位，褚羽有言，謹記，愛之，即是劫之，故須適度。”

　　李紫姝最後說道:“央火跟我們分享了最終的感悟。鴻鈞大道現起東皇太一之相，在這此宇世間，演繹緣緣無盡之道、器、生、情，乃使得此宇世界可親可愛，足以綿延萬古，乃使得此宇生靈親親愛愛，盡顯道、器、生、情之十萬八千億視重之十萬八千億世法塵劫善惡果。”

　　聽完湖山少年們的這番敘述，其他九個盟族的成員們都回味不已。誠然，人類所經歷的和所感悟的絕不比其他九個盟族的成員們所經歷的所感悟的簡單，反而是更加複雜深沉。

　　明沸忍不住感慨道:“此番深悟，著實是難得一聆。如此看來，我們這守護十族所遇到的諸宇難題，最終還是屬人類所解答的這道最為深沉難解。人類能夠解開如此睿智深奧的難題，著實不簡單啊！”

　　崆銘說道:“是啊。我原本以為我們印衛族群遇到的那道難題的難度比億維腦所能演繹的創世記要複雜十萬八千億倍，比此宇之中發生過的所有視重所有在層上的所有事件加起來的總和還要複雜十萬八千億冪方倍，已經完全等同於無窮數了。但是現在看來，人類所解的這道十世輪回演繹難題比我們印衛所面對的難題還要超出一個慧階。我現在真的是不得不敬佩人類的智慧，真堪稱，卓爾不群。”

　　許多盟族成員都出言附和，稱道人類的智慧出類拔萃。

　　央火說道:“感謝諸位的稱道。只是，我們到底有沒有解開這道最為艱深晦澀的最終極難題，還並不確定。不過好在，我們達成了此次心宇之旅的目的，借到了非凡的偉力。現在，我們守護十族都回到了十園之樞，我們該立即考慮下一步行動了。在此宇，那場危在旦夕的仁擇遠征還等著我們趕去扭轉局勢呢。”

　　離鴻說道:“確實。我們守護十族都幸運地達成了此次諸宇之旅的目的。現在，我們最為緊迫的事情就是返回子午樹前線，改變正在窮途末路的盡頭苦苦掙扎的仁擇遠征的局勢。”

　　聽了央火和離鴻的話，盟族成員們紛紛附和，就要開始行動。然而，明王明沸在這個時候再次出言了。而且明沸的話一下子止住了大家下行動方向，將大家都引向了另一個近在咫尺的大問題。

　　明沸說道:“我覺得我們此次諸宇之旅的事情還不算完全結束了。在開始此次行動之前，我們就獲悉，我們守護十族如果能夠順利完成這趟諸宇之旅，並從諸宇借到足以扭轉仁擇遠征局勢的力量，我們自身，至少我們這些參加了諸宇之旅的守護十族成員，都會有非凡的改變。我和央火將這樣的改變理解為一種進化。玉峰首領也是這麽向我們描述的。原本，我和央火還對這樣的進化生出了一些擔憂。可是現在，我們並沒有看到這樣的進化發生在我們身上啊。以此來看，我們到底算不算真正達到了向諸宇借力的目的，我們所借到的力量到底能不能幫助我們達到扭轉仁擇遠征局勢的目的?”

　　聽了明沸的話，望月和語暘也都說道:“不錯。我們也有此擔心。”

　　扶搖說道:“或許，我們還有什麽沒悟透的最後關節。”

　　央火點著頭，說道:“是啊。玉峰首領提到的進化並沒有降臨，我們還不能就此離開十園。看來我們確實還有沒悟透的關節。大家都好好想想。我們已經完成了諸宇之旅，一定不能帶著遺憾返回子午樹前線。”

　　於是，守護十族的精英們紛紛開始回顧本族所經歷的諸宇之旅，回顧本族所理解到的諸宇奧秘，深入體會本族從諸宇所借到的偉力。一番沉吟砥礪之後，褚羽、明沸、望月、扶搖四個似乎觸及到了某些關節。

　　褚羽走到央火身邊，說道:“央火，我跟明王、豹王，還有尚鯤扶搖仔細梳理了我們守護十族從諸宇之旅中所獲得的感悟。我們有一種感覺，我們守護十族的感悟，多多少少都跟一件事有關聯。”

　　央火趕忙問道:“什麽事?”

　　褚羽看了看來到身邊的明沸他們三位，然後說道:“道。守護十族從諸宇之旅中所獲得的感悟，多多少少都跟對道的理解有關。”

　　經褚羽這麽一提點，央火一下子理清了思路，說道:“是啊！各支隊伍所經歷的事情，大都是圍繞道之演繹所呈現的。各支隊伍所獲得的感悟，也大都跟對道的理解有關。一夢一昆侖，是道之側相之一;解輪回，是道之側相之一;犄畸與易，是道之側相之一;雙生世奧秘，也是道之側相之一;十龍器宇方，也是道之側相之一;聖慈之溺愛，也是道之側相之一;十龍器宇圖之陰陽背正，更是道之側相之一;能與非能之奧秘，更是道之側相之一;塵啟棋局之道法自然，更是道之側相之一;十世輪回演繹與太一心宇，更是道是側相之一。我明白了，鴻鈞大道不僅以此宇為舞台，演繹緣緣無盡之道、器、生、情，還以我們所到達的諸宇為舞台，演繹緣緣無盡之道、器、生、情。”

　　此時，附近的十族精英們聽到了央火他們的談話，都不約而同地圍聚過來，仔細聆聽。聽完央火這番話，熊宇真忽然在心裡生出了一個很新穎的看法。

　　熊宇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或許，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地認為，我們守護十族所經歷的十場諸宇之旅都是相互聯系的，都有內在的聯系貫穿其間。甚至，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地認為，我們守護十族所達到的十個膜宇宙之間都是相互聯系的，都是某種現起相，比如——”

　　央火、褚羽、明沸、望月不約而同地說道:“東皇太一！”

　　熊宇真默默地點頭，說道:“是的，東皇太一，也就是無上大道所化現的那個心靈相。現在看來，不僅構宇和心宇是東皇太一所現起的世界，其他八個膜宇宙也是東皇太一所現起的世界。 只不過，構宇和心宇屬於識世界，而其他八個膜宇宙屬於塵世界。”

　　褚羽深深地點頭，說道:“或許，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地認為，我們守護十族所到達的十個膜宇宙，就組成了我們所能理解的東皇太一，也就是無上大道的化現相。”

　　央火深深地點頭，說道:“沒錯，沒錯。正是如此。只是，我們還沒有登上這漫漫視重的最高層，我們還可以繼續攀登。我現在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那局棋，我們守護十族的這場諸宇之旅，其實就算那局棋的演繹。”

　　芳羽問道:“哪一局棋?塵啟嗎?”

　　褚羽已經明白了，說道:“是塵啟，但也不完全是塵啟。”

　　熊宇真也已經明白了，說道:“準確地說，是我們的這個宇宙的塵啟棋局。”

　　央火看向大家，說道:“沒錯。就是我們的這個宇宙的那局塵啟——天命棋局，也就是黑暗大羅和光明大羅在分經席上沒下完的那局天命棋局。天命棋局是此宇的塵啟演繹，也是無上大道對黑暗大羅和光明大羅的言傳身教，更是無上大道對我們這些凡類生命的諄言默誡。黑暗大羅和光明大羅之間的彌宙廝殺已經消沉了，但那局天命棋局還在繼續。我們所有奮鬥者都是天命棋局上的棋子。我們在用我們的每一縷奮鬥，向這個世界演繹無上大道的道器法則，更向無上大道演繹無量眾生的生情愛意。我想，這些就是這場諸宇之旅的真正面貌，就是東皇太一的真正性情，就是天命棋局的真正奧秘，就是凡凡眾類的真正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