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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22卷 《神亦・9鸞碑》/第2章 昆初度假
  第二章/昆初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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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攢動的人頭,褚羽終於看見了一個像是姬飲艦長的上半身身影。那個身影似乎背朝褚羽他們這邊,肅立在那裡,看上去像是在吹簫的樣子。只是隔著很多攢動的人頭,褚羽看不大確定。

  褚羽指著那邊,說道:“楚荇,你看那邊那個人是姬飲艦長嗎?”

  楚荇問道:“哪個啊?”

  褚羽指著那邊,說道:“就是那個,背對著我們這邊的那個,身子不怎麽動的那個。”

  楚荇仔細地看過去,卻還是沒注意到。

  央火說道:“我看到了。那個身影好像是姬飲艦長,但又好像不是。只是,那個人站著一動不動,跟周圍的人不協調,是在幹什麽呢?”

  褚羽說道:“她是在吹奏啊,當然會站著一動不動了。”

  忽然,宮晴說道:“啊,我好像看到李紫姝了。對,沒錯,就是李紫姝。她就在那邊,就站在褚羽說的那個人對面。你們快看哪。”

  央火、褚羽、楚荇循著宮晴的指示方向看過去,終於看見了李紫姝。

  楚荇說道:“你們還記得嗎?上次姬飲艦長為大家吹奏《萊方》的時候,李紫姝提出要向姬飲艦長學習這首曲子。當時,姬飲艦長是答應了的。”

  褚羽說道:“對。不僅李紫姝要學,葉茗茗也要學。姬飲艦長不僅答應了李紫姝的請求,也答應了葉茗茗。”

  央火說道:“如此說來,李紫姝在那邊,很可能那邊傳來的曲調聲就是姬飲艦長吹奏的。姬飲艦長正在那邊教授李紫姝。”

  宮晴說道:“別扯那麽多了。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快過去啊。”

  褚羽說道:“可是,我們好不容易佔住了這個更好的觀景位置,難道要放棄掉,去那邊和那麽多人擠在一起嗎?”

  楚荇說道:“雖然是有點可惜,但是該放棄就要放棄。那邊是姬飲艦長在教李紫姝古曲《萊方》。你難道打算錯過昆初的隱逸音樂史上這個重要的時刻嗎?再說,能近距離聆聽姬飲艦長吹奏的曲子,尤其是古曲《萊方》,這可是難得的際遇。褚羽,我們都要過去,你打算獨自留在這裡嗎?”

  褚羽略微想了一下,說道:“既然你們三個都要過去,那我也過去吧。楚荇,我要時刻陪在你身邊。我要記住和你一起在昆初的每一段時光。今天是端陽節,注定會有很多值得記住的事情。我更要陪在你身邊了。從今以後,我們的生活都要這樣,形影不離。”

  楚荇拉起褚羽的手,說道:“謝謝你,褚羽!有你陪在我身邊真好。我以後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們兩個以後都不分開了。等我完成了畢業程序,我們就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

  說著,楚荇就拉著褚羽的手,朝已經走上前去了的央火和宮晴趕去。褚羽還想直接問明白楚荇剛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是楚荇走得很急,褚羽被拉著,一時也不好詢問。褚羽隻得留著等一下再找機會問明白。

  很快,央火他們四個青年就來到了李紫姝的身邊。李紫姝當然注意到了他們,但是礙於正在學習樂曲,只能朝他們四個輕輕地招手微笑,以示歡迎。央火他們四個也以同樣的方式和李紫姝打招呼。

  走近了之後,央火他們才確認了,原來真的是姬飲艦長在這裡吹奏。看姬飲艦長和李紫姝的情形,她們兩位正在這裡教學這首古曲《萊方》。姬飲艦長正身而立,

面朝遠方,望著河汀水岸,幽幽吹奏。姬飲艦長臉上的神情十分陶醉,就好像在舉行一場肅穆的儀式。李紫姝作為學徒,自然也是十分地傾心沉醉,尋找著和姬飲艦長一樣的心境。央火他們四個人都熟悉這首古曲,也明白其中的意蘊,自然理解姬飲艦長和李紫姝此時的心境。  樂曲將終,楚荇幽幽說道:“‘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

  一曲奏罷,李紫姝朝著姬飲艦長鞠躬致謝,感謝她傳教此曲。

  姬飲將手中的長簫遞給李紫姝,讓她熟悉這種已經不常見的樂器,然後對央火他們四個說道:“四位,歡迎你們!”

  央火說道:“姬飲艦長,你們怎麽也來這裡了?這裡也適合教授音樂嗎?”

  姬飲說道:“並不是很適合,但是這裡即將舉辦端陽節慶祝活動,很多的人聚集在這裡,使得這裡一時具備了難得的文化氣息。據說,在古昆時代,古楚國人也十分熱衷於端陽節這個時節,並且也會在河邊水畔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我們在這裡教授古曲《萊方》,正好能夠貼近古楚風俗。

  你們看,這裡聚集了這麽多的人,而且大都是方萊人。在如今的昆初,方萊城居民和弘毅城居民算得上是和古代的漢化人有著最為親密的血緣和文化基因。利踐城居民在血緣上也跟古代的漢化人很親近,但在文化上則混含了一些。雲鳴城的居民主要來自於這三座城市,也有少量其他城市的移民及後代,總體上比較雜。至於阿特蘭,那裡的居民大多數都是羅化人的後裔。麥卡城主要是安化人的後裔。彌迦須城主要是彌化人的後裔。這些都是歷史遺留給昆初人的分化。所以,在如今的昆初,如果還想找到一些古漢文化元素,尤其是古楚遺風的話,真就只能到方萊城和弘毅城來找了。而這其中尤其以方萊城為重,因為弘毅城的楚風已經商俗化了,摻雜了許多的現代元素,不夠古樸了。”

  宮晴說道:“原來,昆初人也有這麽多的不同。”

  姬飲說道:“是啊。雖然如今的昆初人已經相當團結了,但文化上的差異還有有一些的。不過,昆初人很是欣賞這種文化多樣性,並且有意采取措施保護這種文化多樣性。”

  央火說道:“這是一種值得讚賞的態度。”

  宮晴看了看李紫姝手中的長簫,說道:“姬飲艦長,我原本以為《萊方》是一首用笛子演奏的曲調,因為我學的就是用笛子演奏的。只是沒想到,用長簫吹出的《萊方》更有英雄式的離別惆悵。”

  姬飲說道:“其實,據向我傳授這首曲子的那位隱士說,《萊方》原本是一首琴曲。只是後來流傳出了不同的器樂版本。”

  聽了這話,央火和宮晴都默默地點頭。因為他們似乎也從父輩們那裡聽說過這樣的說法。

  褚羽說道:“就我所學的文化底蘊來說,長簫吹出的《萊方》似乎摻入了古漢文化中不同於楚風的文化元素。而且,經過姬飲艦長的傾情演奏,似乎這種改變另有一種韻味。姬飲艦長,這是那位隱士做出的創新嗎?”

  姬飲說道:“這,我確實不知道。或許是吧。難道這樣創新不好嗎?文化本就應該在流傳之中創新啊。”

  褚羽說道:“有創新當然好。沒必要一味地守著老調一步不動。能夠在昆初聽到這種風格稍異的古曲《橘陽》也是一件很賞心的事情。對不對,楚荇?”

  楚荇正在和李紫姝小聲說話,聽到了褚羽的話,含糊地答應了一下,並沒有接茬。

  這時,鼓聲響起來了。這是龍舟比賽即將開始的信號。聽到了這通鼓聲,端陽河邊的人們紛紛望向下遊的河面。央火他們四個人也趕忙擠到河邊,等著看龍舟比賽。至於姬飲和李紫姝,她們兩個時常在端陽節到這裡來看民俗,倒沒有央火他們那麽熱切期待。只見,九條龍舟已經在寬闊的河面上並排擺開了。河水很是平緩,因此這些龍舟幾乎靜靜地泊在河面上。龍舟上的賽手們都已經就位了。每支競賽隊伍的隊長都是鼓手,負責站在船頭擊鼓,把控本隊賽手的劃槳節奏。隊員們則手握木漿,做好了隨時開劃的準備。在正對著龍舟隊伍的河岸邊是比賽的發令台。發令裁判已經站在了發令台上,舉起了手中的發令槍。龍舟競賽的終點設在上遊的迎舟皋河面上。哪一隻龍舟率先觸到了橫跨迎舟皋河面的終點錦標就算是贏得了今年端陽節的大獎。獲獎的隊員們都可以享受方萊議會提供的公費星際旅行,旅行期可以長達一年。歷年的獎項都是這樣的。唯一的遺憾就是只有第一名才有獎。正是因為這樣,龍舟競賽歷來十分激烈,勝負只在毫厘之間。

  忽然,發令槍響了。霎時間,振奮人心的鼓聲響起了,九隻龍舟像是離弦的箭一般逆著端陽河的河水往上遊衝去。端陽河邊上的觀眾們都熱烈地歡呼起來,為賽手們加油。央火、宮晴、褚羽、楚荇四個人看到這麽火熱的場面,也被濃烈的氛圍感染了,紛紛歡呼雀躍,為賽手們加油。楚荇一邊歡呼,一邊關注著船頭上的鼓手。在楚荇的想象之中,她的父親在賽龍舟的時候應該也是一名鼓手。

  姬飲艦長和李紫姝並沒有央火他們那麽熱切。她們兩個沒有擠到河邊去歡呼,而是繼續她們的教學。姬飲艦長再次吹響了長簫。只不過,這一次吹的不是《萊方》,而是一首另外的曲子。這首曲子歡快熱烈,比《萊方》更貼合當前的情境。李紫姝很喜歡這樣的曲子,笑容滿面地聆聽著。

  競賽的龍舟快速地從央火他們面前的河段衝了過去,引得附近的人們發出了更熱烈的尖叫聲。為了方便人們遊賞,龍舟賽的賽程設置得並不是很長,站在端陽河邊的遊客們基本上都可以望見整個賽程的情形。所以,沒過多久,九隻龍舟就都衝到了終點處的迎舟皋附近。終點裁判組已經在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河面上的錦標。還有錄像設備也已經對準了河面上的錦標。如果參賽隊伍對裁判組的裁判結果有異議,就可以申請調閱錄像,做為最終判斷勝負的依據。

  姬飲艦長的曲子吹完了。今天的龍舟賽也分出了勝負。獲勝的是魚龍隊。魚龍隊的隊員們在人們的簇擁下,歡呼著來到了河景站。人們紛紛圍觀。魚龍隊領取了今年的端陽節大獎杯,並且將象征祈求幸運的艾草點燃了,又打開了幸運抽獎箱,讓圍觀的人們例行抽獎。按照端陽節的習俗,人們可以在這個時候免費抽取幸運獎,獎品是包著九節菖蒲的手工佩囊。這個環節基本上就是圖個喜樂,因此中獎率很高。至於獎品,也是方萊市民們自發奉獻的。

  不得不說,央火、宮晴、褚羽、楚荇他們四個人的運氣都不錯,每個人都抽到了幸運獎,拿到了一個香囊。宮晴將香囊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聞到了菖蒲的氣味,很是開心。楚荇則教大家將香囊佩掛到各自的腰間。然後,他們四個就兩兩一對,自顧自地遊玩起來。

  龍舟賽結束後,端陽河邊的慶祝活動就算進入了後半場。人們聚在一起,暢敘吉日,或是賞景,或是吟誦,或是歌舞。兒童們則進入了最活躍的時段。很多的家庭都會帶著孩子,在端陽節這天來端陽河邊放飛雀鳶。這是方萊人必不可少的童年生活。雀鳶是用紙張製作的玩具,在古昆時代叫做風箏。方萊人慣常製作的雀鳶都是模仿朱雀的形象,身繪五彩,體態如鳶,因此叫做雀鳶。朱雀是方萊人的文化圖騰,雖然在現實生活中的影響並不大,但怎麽說也是一種文化印痕。所以,方萊人還是頑強地保留了這些與朱雀相關的民俗。可以說,每一個方萊人的童年都有到端陽河邊放飛雀鳶的經歷。

  楚荇也是方萊人。只可惜,楚荇從小是孤兒,只在谷成老師的帶領下來端陽河邊放過兩次雀鳶。這或多或少地給楚荇留下了一些童年的灰色。如今,看到孩子們在父母的陪伴下歡快地放飛雀鳶,楚荇流露出了些許惆悵的神色。這些自然被她身邊的褚羽注意到了。

  褚羽拉著楚荇,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說道:“荇,你好像有些惆悵的神色,是又想起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楚荇看著那些歡笑的兒童,說道:“孩子們正在放飛雀鳶。你看他們多開心啊。記得我小時候,每次來端陽河邊看端陽節,都會羨慕其他的小朋友。因為他們有父母陪著,而我卻沒有。在我的記憶裡,只有谷成老師陪我在端陽節放飛過雀鳶。”

  褚羽握緊楚荇的手,說道:“荇,這些確實是令人難忘的遺憾。但是,這不是你能選擇的。你不幸很早就失去了父母。命運已經難為了你,你不能再自己難為自己。你應該更多地關注到好的方面。至少,谷成老師還是給你的童年留下了放飛雀鳶的記憶,不是嗎?至少,你現在還有我,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還有央火大哥和姐姐,他們也會跟我們一起面對生活。我的父親和母親已經隱居了,但是只要你想見,隨時都可以去見他們。他們也是你的父親和母親,不是嗎?”

  楚荇露出了笑容,說道:“羽,你說得對。不過,我還是感到有些遺憾,就好像我的童年缺少了很重要的一塊。”

  褚羽想了想,說道:“那既然如此,我們想辦法補上,怎麽樣?”

  楚荇看著褚羽,問道:“還能補上?怎麽補?”

  褚羽站起身來,說道:“你看,那邊就有領取雀鳶的地方。我們現在去領取一個雀鳶,然後像那些小朋友們一樣開心地放飛。這樣不就補上了你心中缺失的那一塊。荇,你不會告訴我,你的童心已經完全泯滅了吧?”

  楚荇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說道:“當然沒有。走!”

  於是乎,褚羽和楚荇跑過去領取了一個紙雀鳶,然後跑到空曠處,混在孩子們之間,放飛起屬於他們的童年。而央火和宮晴則坐在遠處的長木凳上,遠遠地望著褚羽和楚荇玩鬧。央火和宮晴都為褚羽和楚荇能夠遇到對方感到高興。這兩位青年就像是天生的一對一樣,不走到一起真是可惜。其實,更像是天生一對的是央火和宮晴。幸運的是,命運同時眷顧了這兩對青年,讓他們都成了世間最幸運最不凡也是最平凡的情侶。

  然而,央火的目光停留在了宮晴的白發上。末曉之戰後,宮晴的滿頭黑發都變成了銀白色。戰爭給宮晴帶來了如此的不幸,也給央火帶來了數不清的心理傷痕。心理上的傷痕令央火越來越老練。但央火難以接受宮晴付出的代價。央火一直想要幫助宮晴恢復漆黑的發色。幸好,在褚楚星分別之前,伏羲和女媧給央火指點了一個希望。

  央火撫摸著宮晴垂下的發梢,說道:“晴兒,都是你的央哥無能,讓你遭受了如此的不幸。晴兒,如果你能夠恢復該多好啊,如果你的滿頭銀發能夠再度恢復成滿頭的黑發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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