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逃魂妖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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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一瞬間的勝利,十龍違背了自己定下的法則,向十大神器貫注了狂暴的龍力。
在發起最後一擊之前,神器龍判不僅獲得了十大神器領受的全部狂暴龍力,還凝聚了自己全部的聖能。為了贏得這場至為關鍵的命運對決,十大神器把全部的神器之力都押上了,神器龍判把自己全部的聖能都押上了,甚至把自己的器靈的靈能和神能都押上了,把光晶花園之中的訪客們的魂能都押上了。
億兆融魂因為不知道自己的細微瑕疵而信心滿滿。雖然說眼前的十大神器已經獲得了狂暴的龍力加持,已經超過了億兆融魂的能力,但是億兆融魂對自身實力和神器龍判的實力的估計偏差誤導了億兆融魂,使得億兆融魂錯誤地做出了正面迎戰的決定。當然,在信心滿滿地發動最後的決勝一擊之前,億兆融魂也凝聚了自己全部的邪能。
這一切正是躲在暗處的此宇天命希望看到的。
就這樣,一件此宇之中至強至偉的神器龍判,和一件此宇之中至邪至惡的邪器億兆融魂,在十大神器的注視下,在十龍的注視下,在十氏的注視下,在此宇天命的注視下,發起了最後的衝鋒,發起了最後的決勝一擊。
過程很簡單很短暫,但結果很複雜很長遠。
聖邪衝擊,聖能和邪能相互激蕩,在一瞬間發生了高維度燃燒,迸發出了熾烈灼目的全維光,形成了巨大的爆炸衝擊波。要不是十龍干涉了這場爆炸的擴散方式,在場的所有事物都已經不複存在了。即使是這樣,周圍的旁觀者還是都被劇烈地影響了。所有的觀者都切斷了視覺觀察,只有聖光長公主沒有這麽做。億兆融魂被斬碎了。十大神器,包括龍判,都被衝擊波擊退了,倒退了很遠。而十氏成員都被衝擊波擊倒了,飛出去很遠。
還有祈詠,祈詠也被衝飛了。但是,祈詠在這個瞬間之前觀察到了焱蟲三英的詭異微笑。在這個非凡的瞬間,祈詠居然瞬間消失了,帶著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龍判之匙,消失了。其實,祈詠是被聖能和邪惡發生高維度燃燒時形成的維層湍流帶走了。殊不知,這一去很不尋常,祈詠直接被送出了此宇,穿進了魔宇之中。而那裡正是祈詠能夠調查億兆融魂的來歷和焱蟲詭笑的地方,也是祈詠能夠搞清楚十氏墮落的根源的地方。只可惜,祈詠在魔宇的行動最終受阻,沒能達到目的,祈詠也在魔宇遇襲身亡。
還有長公主,長公主也被衝擊波擊退了。但是,長公主看到祈詠瞬間消失的異變,立即想到了祈詠帶走了龍判之匙。並且,在億兆融魂被斬碎的這一瞬間,長公主敏銳地意識到,龍判雖然斬碎了億兆融魂,卻並沒有消滅那種令她心悸的邪惡。億兆融魂的碎片以不可計量的速度散逸而去,飛向了宇宙的各個角落。邪惡以這樣的方式朝著此宇的各個角落散播,甚至很可能卷土重來,再聚融魂。而十氏看到億兆融魂碎散,第一時間開始逃離。長公主原本是要為十氏辯解的,是要挽救十氏的,但現在這些都沒有意義了,消滅億兆融魂的邪惡成了長公主的第一要務。長公主沒有時間細想,只是擔心祈詠和龍判之匙。長公主一下子想到了,一定是熾光之心形成的維層湍流帶走了祈詠。於是,長公主趁著聖能和邪能的高維度燃燒還沒有消退,直接衝進了熾光之心。長公主原本是希望穿過維度縫隙,尋找龍判之匙和祈詠的下落,
尋找徹底消滅億兆融魂的邪惡的方法。可惜的是,長公主並沒有像祈詠那樣被送進魔宇,而是被送進了維度監牢之中,也就是早就被魔宇魔種盯上了一直在努力滲蝕的維警車間。維度監牢這個名字是長公主誤入其中之後流傳開來的。 十大神器獲得了十罰之戰的勝利,十龍的意願得到了貫徹和實現。然而,聖光長公主被送進了維度監牢之中,祈詠被送進了魔宇。這兩位長者從此就像是失蹤了一樣。而十氏也基本上在億兆融魂碎散的那一瞬間都飛速逃亡了。只有時盲族和焱蟲三英沒有逃亡。
失去了億兆融魂,焱蟲三英就是焱蟲族最後的遺存。他們犧牲了全部的族眾來鑄造億兆融魂,挽救十氏的命運。現在,億兆融魂碎散,十氏的命運也走到了盡頭。他們已經沒有逃亡的必要了。他們準備就這樣了結自己,以有罪者的方式了結自己,以認罪者的方式了結自己。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更加隱秘的旁觀者觸摸了焱蟲三英的靈魂,他就是訪客子朔,也就是魔宇魔種。子朔向焱蟲三英描述了一個新的計劃,一個更加漫長更加宏偉更加有誘惑力的計劃,也就是後來的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焱蟲三英再次看到了希望,接受了子朔的提議,在十大神器面前,詭異地微笑著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但實際上,焱蟲三英只是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沒有放棄自己的靈魂和欲望。焱蟲三英順著子朔提供的隱秘通道,逃魂到了妖宇,並立即開始策劃其他的十氏氏族也都逃魂妖宇,等待時機實施子朔的計劃。
至於時盲族,他們的命運也降臨了。在龍眠之運期間,時盲族雖然沒有傷害哪一件神器,但卻突破了神器鑄造者給他們定下的律條,私自探究了時間的奧秘和自身的命運。在創宙之力看來,這樣的行為是背叛,是對神器鑄造者的背叛,也是對十龍的藐視。時之龍早就想要抹去時盲族了。趁著眼前這個機會,時之龍向神器宙漩下達了命令。宙漩遵循時之龍的意願,狠下心來,將二十位時盲都稀釋進了時光河之中,抹去了時盲族。只不過,宙漩稍稍有所保留,沒有消滅時盲族的靈魂。宙漩原本是希望時光他們那些時盲的靈魂能夠進入神器龍判的光晶花園之中,成為享客。這樣也算是一個比較好的結局。然而,時盲族的靈魂卻被剛剛逃魂到妖宇的焱蟲三英接走了,進入了妖宇。
其余的十氏成員在失敗面前紛紛飛逃的行為,說明他們根本沒有悔過之心。這再次引起了十大神器的失望,更引起了十龍的憤怒。十龍向十大神器下達了命令,追擊逃走的十氏成員,將他們全部抹去。親自抹去背叛了誓言的守護者,這對每一件神器來說都是彰顯十龍意志維護神器身份和使命的最直接方式。於是,除了宙漩和生之燼之外,其他的神器都遵從十龍的指令,分頭去消滅逃走的十氏成員。
維警族逃跑的速度最快。這是因為,維警族知道滅頂之災將至,將所有的禁忌都拋棄了。維一使出了縮維術,帶著殘余的維警們,像跳跳板一樣,在宏闊的宇宙空間中飛快地往遙遠的地方彈跳。縮維術是一個短暫性的維向攀引縮進術。在億維墟出現之前,維一從那個超前的維識模型之中發現了這種技術的雛形。維一沒有向其他的維警談及這件事情,而是獨自暗中研究並掌握了縮維術。如今,維警族滅亡在即,維一也顧不了許多了,當即施展了這個觸犯維識禁忌的縮維術,帶著剩余的維警們沒命地從一個個宇宙點位彈跳到下一個遙遠的點位,只求能夠有萬一的機會逃脫神器的懲罰。
不過,這些嘗試和期望都只是維警們的一廂情願。神器維識已經領受了十龍的指令,並且決心要抹去這些越權改動此宇維度框架方案的罪犯,那麽維警族就決計逃不脫維識的追殺了。縮維術這樣的技術在神器維識面前只能算是低級把戲。神器維識構建起了此宇的維度框架方案,對宇宙的空維場結構了如指掌。維警族不管彈跳得有多快,有多遠,都像是在維識的指掌體膚之間逃亡一樣,被維識了解得一清二楚。維一覺察到了神器維識正在迫近。無奈之下,維一和維警們再度結起了度厄繭,做最後的頑抗。神器維識展現了自己身為維場標原的偉大力量,直接撕破了這個度厄繭,隔著遙遠的空間,將維一等一乾維警全部拋進了維度監牢之中,一一裂解了。維警族的軀形都碎裂成了細微的粉末。但是,維警族的靈魂卻被焱蟲三英搶救了,拖進了妖宇之中。神器維識沒有察覺到這種細微的意外,也沒有發現維度監牢之中的長公主,滿心認為維警族已經被抹去了,就返回至上星區,向十龍複命,交還狂暴的龍力。
暗芝軍團在十罰之戰中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絕大多數暗芝菌落都被宇墨和生之燼合力消滅了。億兆融魂被碎散之後,爛殖和暗芝節點親王們拋下所有的輜重,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東解熄淵,躲進了暗芝都。爛殖和暗芝節點親王們都明白,東解熄淵雖然十分廣闊,但對神器宇墨來說卻不是什麽麻煩。神器宇墨和此宇之中所有的暗事物,包括暗物質、暗能量和暗始子都有緊密的聯系。宇墨可以隨意出入東解熄淵,可以隨意出現在東解熄淵的任何一個地方。因此,爛殖他們躲藏在暗芝都之中,一直是惴惴不安,惶惶祈禱。
很快,神器宇墨就找上門來了。宇墨陡然出現在暗芝都中央,並且史無前例地凝現為一小團玄水,而不是一滴玄水。爛殖他們那些剩余的暗芝們都有暗視覺,都能看到那一團瀚動的玄水。爛殖和暗芝節點親王們當即向神器宇墨懺悔,希望能夠獲得一絲寬容。然而,宇墨已經對這些自行背棄了守護者資格的愚蠢家夥失望透頂。宇墨一定要抹去這些貪婪汲聚玄水力量的瘋子。愚蠢的暗芝們直到被宇墨抹去之前,都還沒有理解到當初神器鑄造者希望暗芝族守護的東西。爛殖那盤根錯節幾乎佔據了半個暗芝都的暗物質軀形被抹滅了,暗芝節點親王們也被抹滅了,整個暗芝族群都被抹滅了。只是,在被抹去之前的那一刻,爛殖收到了焱蟲三英從妖宇發來的信息,迅速地向節點親王們透露了以後的安排。爛殖用自己最後的能力吸引宇墨的攻擊,掩護節點親王們外逃。暗芝節點親王們並不指望能逃掉這條命,只是要趕著去自己的節點基地布置爛殖的計劃。抹滅了爛殖之後,神器宇墨將暗芝族的節點基地一個個搗毀了,消滅了所有的節點親王,這才返回至上星區去複命。而爛殖他們當然也逃魂妖宇了。
詠聖軍團是十氏之中和十大神器戰鬥得最猛烈的一族。經過那場戰鬥,詠聖軍團可以說損傷大半。億兆融魂被斬碎之後,十氏的希望破滅了,熠詠和翡詠他們也自感大限將至,無奈之下隻得匆忙逃往詠烈星暫避。在逃亡的路上,熠詠他們那些詠聖們已經失去了希望,只能翻看隨身攜帶的聖詩集,從往昔的詩章之中尋找慰藉。還沒等到詠聖族殘軍逃到詠烈星上,神器龍判就追上了他們。在這樣的時刻,面對神器龍判的偉力,本就傷殘的詠聖們再無意志抵抗了。龍判也沒有表現出對他們的憐憫,直接現起聖光,將一個個詠聖的光晶身軀溶解進了聖光之中。但實際上,龍判是懷著憐憫之心做這樣的處置的。將詠聖們溶解進聖光之中也算是對他們的最好安葬。只不過,龍判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背後,還有已經逃魂妖宇的焱蟲三英在攪和著。在熠詠他們的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刻,焱蟲三英造訪了他們,用一個耗時漫長但卻動心的計劃說服了熠詠他們,將詠聖族的靈魂都邀進了妖宇。龍判並不知道這些,只是帶著傷感和對長公主的愧疚,返回了至上星區,向十龍交還狂暴的龍力。
從至上星區逃走之後,金禦放棄了逃回兕弦星的想法。金禦不希望將龍力的懲罰帶到兕弦星,不希望看到械生族為金蚩族的命運陪葬。金禦帶著金珍、金成他們往跟兕弦星相反的方向逃去。金禦沒打算能夠逃脫龍力的懲罰和神器的追獵,只是想著讓懲罰不要降臨到兕弦星。而這樣的考慮正好符合了焱蟲三英的計劃。焱蟲三英造訪了一路逃亡的金蚩族,向金禦講述了他們的計劃。但是金禦沒有立即同意。億兆融魂的失敗讓金禦懷念起了祈詠,想起了祈詠反覆提出的告誡。金禦對焱蟲三英的計劃並不怎麽積極,反而是其他的金蚩們較為積極。
神器王令三白追上了逃亡的金蚩族。對於金蚩族,王令三白有恨,但也有敬。金蚩族在第二宙守護王令三白的日子裡立下了諸多的功勞。有些功勞甚至得到了十大神器的一致稱許。金蚩族曾經是信仰最為純粹的種族,是最稱職的神器守護者。然而,現在,王令三白不得不執行十龍的指令,將這個曾經可愛後來可恨的種族抹滅掉。
王令三白對十龍的指令稍稍做了變通,給了金蚩族一個較為體面的退場方式。王令三白奏響了之前沒有奏完的那首樂章, 也就是之前和金蚩族兩度戰鬥時都彈奏了一些章節的那首樂章。那首樂章的前兩個大段落有著不同的風格,而現在所奏響的最後一個大段落有著淒婉悲壯的風格。這最後一個大段落是一曲挽歌。王令三白用這曲史詩般的挽歌結束了一個個金蚩的生命,讓他們在音矛聲斧之下死去,在哀傷的挽歌之中落葬。王令三白原本想著將金蚩族的靈魂收撿起來,帶回音園之中,安葬在曲物崖下。但是,還有最後一名金蚩沒有領受龍力的懲罰。王令三白擱下了眾多金蚩的靈魂,全力追趕最後一名金蚩——金禦。
趁著這個機會,焱蟲三英謊稱和金禦定好了計劃,將金珍、銀鑄、金成他們那些金蚩的靈魂都騙到了妖宇。
王令三白追上了金禦,並質問金禦曾經的所作所為,和墮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的原因。金禦無言以對,但卻在王令三白奏響的挽歌面前虔誠地懺悔。王令三白動了惻隱之心,沒有奏完那首挽歌,沒有直接抹掉金禦,而是給了金禦一絲寬容。在王令三白面前,金禦將自己的軀形化成了一個金屬匣子。王令三白封印了這個金屬匣子,將其用作盛放自己的用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王令三白的這種變通是對金禦的憐憫和保護。金禦看上去是死去了,但其實只是將自己的生命性回溯到了金種之中,也就是那個匣子裡。那個金屬匣子就是後來墜落到暗澤星的隕玳峰頂上的那個金屬匣子。王令三白帶著金屬匣子折返,卻找不到之前死去的金蚩們的靈魂了,隻好返回至上星區,向十龍交還狂暴的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