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戰敗的大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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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晷影卦一共十個卦象,分別對應十大神器。這十個卦象按照後來流傳到昆初人類文明之中的卦名來說,依次叫做,天火同人、澤天夬、雷水解、坤為地、水火既濟、水山蹇、山風蠱、火風鼎、地火明夷、水雷屯,分別對應宙漩、維識、八荒枯榮、宇墨、龍判、王令三白、龍香、生之燼、璞天國、昆侖鏡。
十大神器分別記下了天命日晷給他們的那個影卦卦象。雖然十大神器此時都還不明白這十個卦象之中的含義,不明白天命日晷為什麽要給他們這些卦象,不明白這些卦象和他們以後的命運的聯系,但天命日晷已經給了他們一個集體指引,那就是,這些卦象會在冥冥之中將他們帶向新的守護者。是的,天命日晷等於是向十大神器明示了,他們可以自行去宇宙之中尋找新的守護者,而且,他們可以把目光看向宇宙之中蓬勃興起的凡類種族。
得到了卦象指引之後,璞天國說道:“列位,天命日晷已經向我們都提供了卦象。只是我還弄不明白,不知道自己獲得的這個卦象有什麽預示。”
宇墨說道:“不光你弄不明白,我們也弄不明白。命運和啟示這種東西縹緲倏忽,似有似無,似真似假。我們也不必有太多的執念。雖然命運或許真有什麽征兆,但無論如何還必須主體自己去行走。既然天命日晷答應了我們的請求,給了我們這組卦象,這幾乎就是在明示我們,我們所提出的問題應該由我們自己去解決。怎麽解決呢?我們只能想到自己去宇宙間尋找守護者這個辦法,那麽,這個辦法就是天命日晷幾乎明示給我們的辦法。”
龍判說道:“說得有道理。我讚同。”
其他的神器都紛紛有附和之意。
王令三白說道:“這麽說來,自己去宇宙之中尋找新的守護者,這就是天命日晷對我們的明示,就是我們十大神器自己選擇的未來之路了?那麽,我們還等什麽?我們可以一邊巡值辰海,履行自己的使命,一邊觀察眾多的凡類,尋找合適的守護者。列位覺得呢?”
其他的神器都表示這個想法完全可行。
宙漩最後說道:“那麽,我們也沒有什麽可猶豫的了。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列位都各自分頭行動,去無垠的辰海之中,巡值浩瀚,尋找自己中意的守護者。待到我們達成了各自的目的,命運之潮肯定還會將我們都帶回這裡,齊聚於此。不過在這之前,我們恐怕都有一段坎坷的路要走。八荒枯榮、龍香,真誠地祝願你們能夠恢復自己的軀形,並找到中意的守護者。”
於是,十大神器分頭行動,尋找新的守護者的方案就這樣定下來了。神器們紛紛向八荒枯榮和龍香表達了分別前的最後祝願。八荒枯榮和龍香一一回應。隨即,十大神器就在九鸞碑和天命日晷前方分別,離開了雪眉山谷,離開了園囿星,分頭進入了茫茫辰海,開始了尋找新代守護者的漫長旅程。
在這段漫長的旅程之中,圍繞著十大神器又發生了很多的故事。只不過,那些故事的細節大都湮沒在時光河之中了,隻留下了少數的梗概。在這期間,十龍也流露出了要塑造新的神器守護者的想法,但一直未能成事。十大神器也曾經選取了一些勉強有資格的守護者,但最終真正的新代守護者出現還是在天崖之約的故事拉開帷幕之後。
離開了園囿星之後,神器昆侖鏡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被自己救活的酌影。
在昆侖鏡的觀念裡,那應該就算最後一名酌影,最後一名十氏成員了。昆侖鏡希望能和這名酌影深入交流一番,看看龍眠之運期間,十氏到底在十大神器不知情的情況下遭遇了些什麽變故。昆侖鏡覺得,這番探究有利於自己尋找新代守護者,也有利於自己告誡新代守護者,不要再犯和酌影族相同的錯誤。思索已定,昆侖鏡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影夢星趕去。 可惜的是,當昆侖鏡趕到影夢星,並在影夢淵的最深處找到那名酌影的時候,那名酌影已經有些神志錯亂了。那名酌影在孤獨之中經歷了很多的痛苦。曾經傷害過昆侖鏡的罪行,被幽酌他們利用而後拋棄的經歷,還有失去了所有同伴獨自苟活在影夢淵之中的事實,以及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未來,這許許多多的痛苦將這名酌影的精神壓垮了。她以為自己被昆侖鏡拋棄了。她覺得自己一個酌影已經無法為昆侖鏡服務了。她漸漸地自暴自棄了,陷入了神志錯亂的境地。昆侖鏡找到了她,試圖挽救她,但沒能成功。在一番痛苦的矛盾之後,昆侖鏡冒著倫理負罪感,翻檢了這名酌影的夢境,想要發現酌影族在龍眠之運期間遭遇了什麽變故。然而,這名酌影的夢境已經被幽酌他們的行為破壞掉了。昆侖鏡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得到。
昆侖鏡沒有就這樣拋棄這名可憐的酌影,而是將她帶在身邊,一起去巡值浩瀚,一起去尋找新代守護者。這名酌影並沒有在隨後的日子裡恢復健康,而是一直在痛苦的深淵之中掙扎,並最終被夢魘折磨瘋了。不過,在被夢魘徹底吞噬之前,這名酌影將昆侖鏡拋向了一個路過的動力耗盡的晶歌氣泡,也就是晶鴻雯姝的宇航器。這名酌影希望那個晶歌氣泡之中的陌生生命能夠帶著昆侖鏡繼續未完的旅程。因為這番機緣,這名酌影實現了自己最初的誓言,侍奉昆侖鏡到最後一刻,並且幫助昆侖鏡最終遇上了新代守護者——夢象族。
王令三白離開園囿星之後,就進入了那個由金禦轉化而來的金屬匣子之中。這個金屬匣子盛放著王令三白,在宇宙之中漫漫遊蕩,輾轉經歷了數個跟墜落到暗澤星之後所發生的故事類似的過程,這才墜落到暗澤星的隕玳峰頂上,然後卷入了隕玳峰、暗澤星和之後的故事。王令三白和金禦的命運就像是樂章之中的和弦一樣交蕩起伏,相依相對,以至於誰也分說不清金禦的功與罪。
生之燼輾轉流入了許多個文明之中。這些文明有的高尚,有的野蠻,有的聰慧,有的愚頑,有的追求理想,有的安於粗陋。最終,生之燼流入了一個高尚的有理想的族類手中。生之燼向這個極富希望的族類提供了許多的福利,大大促進了他們的進化和發展,以至於這個族類太早地悟透了世間生趣,竟然要揚棄塵世。好在,這個族類揚棄塵世之前,遇上了第一次開展宇航旅行的羽光衛。生之燼被做為高尚文明的遺產贈送給了羽光衛一族。
龍判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守護者,反倒是接納了許多的享客。
宙漩、維識、宇墨,這幾件神器都在尋找新代守護者的道路上遭遇了許多次失敗,一路坎坷多磨。
璞天國離開園囿星之後,反覆深陷在禁妖監獄失控的麻煩之中。璞天國被搞得灰頭土臉,面目塵坷,以至於一度被當成了廢品。好在,璞天國遇上了長眼的廢品回收商,遇上了更具慧眼的羽光衛,這才命運轉折,在蘭羽隊長他們的無心幫助下平複了禁妖監獄的麻煩,重新走上了尋找新代守護者的道路。
龍香離開園囿星之後,也開始尋找新的守護者,但更重要的是尋找新的形體。龍香從來都是和最自由的塵法打交道,品味很高,很苛刻。因此,尋找新的形體的過程很是漫長,花費了龍香很長很長的時間。直到龍香發現了一顆生長著億年不死的晶芯神樹的星球,發現了那些晶芯神樹所開出的雲霞般的赤花,發現了那些赤花瓣上滴下的精露,龍香總算是找到了滿意的形材。龍香在那顆星球上孕育出了自己的新形體,也就是後來的靈石月影。
八荒枯榮離開園囿星之後,經歷了最為坎坷的命運。溜氚星一怒,宇內罕見,但也耗費了八荒枯榮很多的源能,以至於離開園囿星之後,八荒枯榮的意志一直在衰退,沒辦法籠絡住九層塔。九層塔一節節分開,漂蕩到了宇宙的各個角落,八荒枯榮的意志也歸於沉寂。可歌可泣的能晶棱錐,竟然成了混雜在垃圾堆裡的坷礫,直到後來,被某個長眼的廢品回收商翻檢出來,被羽光衛的蘭羽隊長一行發現,被帶向了扶瑩星,帶向了重構的命運。
……
至此,十罰往事的此宇部分就算是大略講述完了。但是,十罰往事還有久久不為所知的另外一些部分,一些發生在妖宇和魔宇的部分。一些跟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有關的部分。如果不是詠聖長祈詠意外地穿度到了魔宇,這些部分恐怕永遠不會被提起。隨著祈詠的講述,十罰往事的妖宇部分和魔宇部分也浮現出來了。
……
在最後一場大羅征伐戰期間,黑暗大羅應光明大羅的邀請,在天命棋局上和光明大羅展開了較量,同時在辟宇棋盤旁邊和光明大羅展開了廝殺。棋局上的較量不輕松,棋局外的較量更加不輕松。這一次,光明大羅是懷著必勝的心思,懷著最後一戰的心思向黑暗大羅發起挑戰的。黑暗大羅自然也明白光明大羅的心思,也以最大的力量投入了這最後一場大羅征伐戰。
棋局還沒有推進幾步,激烈的搏殺就開始了。兩位大羅從晷坪上飛起,一邊試探著打鬥,一邊飛出了雪眉山谷的永恆結界。雙方先是在貼近園囿星星表的高程層上打鬥,然後一路殺向了園囿星的近地空間,甚至更遠的方位。大羅征伐戰不同於普通的戰鬥。參戰的是兩位大羅級單位。而光明大羅和黑暗大羅都是具備極其強大的能量的戰鬥者。這樣的戰鬥甚至影響到了園囿星所處的引力場靜態。園囿星原本在第一宙結束的時候再度進入了至上星區,在第二宙開端期,也就是這最後一場大羅征伐戰開始的時候,仍然處在至上星區的邊緣。可是,光明大羅和黑暗大羅的打鬥太過激烈,導致園囿星所處的引力場靜態被攪動,園囿星以更快的速度漂離了至上星區,朝著一個原本不在慣常巡回路徑上的方向。這也是導致園囿星在第三宙中最終位於戴赤星絮的原因。
兩位大羅可正殺得起勁,根本不在乎這些。對於這兩個大羅級單位來說,在宇宙之中的哪個方位打殺都是一樣的,沒什麽區別。只要還在園囿星附近打殺,只要還能隨時繼續天命棋局,就沒有什麽好在意的。
戰爭的過程是漫長而複雜的,但戰爭的結果很明確。光明大羅和黑暗大羅之間的棋局沒有下完,但是光明大羅卻在棋局之外擊敗了黑暗大羅。這主要得益於十龍的介入。十龍沒有直接介入戰事,但卻悄悄地和光明大羅結盟,並向光明大羅貫注了十龍之力。要不是因為有十龍之力的加持,光明大羅還真難以在這場戰鬥中擊敗棋逢對手的彌宙宿敵黑暗大羅。
原本,光明大羅已經在戰鬥中佔據了上風,可以說是獲勝了。但是,黑暗大羅拒不承認自己戰敗了。黑暗大羅以為光明大羅就算是一時佔了上風,也拿自己沒辦法。這樣的短暫優勢不能稱為勝利。
光明大羅用聖宇劍抵住黑暗大羅,說道:“兄長,我已經勝了。你就不要再頑抗了。承認我勝了,承認光明的言旨是宇宙的法則,我們就可以相安無事了。”
黑暗大羅用維基盤抵擋聖宇劍,說道:“胞弟,你言過了。你這就叫勝利嗎?你不過是一時佔據了上風。短暫的優勢不能稱為勝利。只不過是我一時不察,上了你的當,這才讓你撿了便宜,佔據上風。你稍待,我馬上反擊。”
說著,黑暗大羅揮動魄暗斧還擊。
光明大羅用三魂盾格擋,說道:“兄長,勝了就是勝了,敗了就是敗了。大宇為證,長宙在旁,你還有什麽可以狡辯的。兄長,你已經成為歷史了,而我才是未來。兄長,不要再給這個宇宙增添痛苦了,痛快承認失敗吧。”
黑暗大羅勉力支撐,說道:“休想!真是奇了怪了。你這回怎麽這麽強力。你以前沒這麽強大啊。難道還真是我要戰敗了?”
光明大羅欣喜地說道:“兄長,既然你都承認我這回很強力,那就說明你承認你已經不敵了,戰敗了。既然如此,我們就此休戰吧。”
黑暗大羅嚷道:“不行!我可沒承認你取勝了。你休想自吹自擂。大宇為證,長宙在旁,你不要耍嘴皮子陷阱。我不吃你這一套。”
光明大羅有些難以忍耐了,就盡力抵住黑暗大羅,說道:“那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承認我的勝利?”
黑暗大羅說道:“你就不可能勝利!好吧,你非要這樣多此一舉地設問,我就勉為其難地敷衍你一下吧。除非你能破開我的身軀,否則別談什麽勝利。我是你的兄長,你能勝得了我?”
光明大羅說道:“兄長,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休要怪我!”
音聲落下,光明大羅從自己的聖光膚上拔下十根九彩羽光明,然後貫注十龍之力,將十根九彩羽光明用龍能點燃,插向黑暗大羅的維基盤。十根熾燃九彩羽光明瞬間洞穿了黑暗大羅最引以為傲的盾牌——維基盤,一下子插進了黑暗大羅的身軀之中。黑暗大羅的身軀是太一不滅暗構成的, 原本就具備理念級的堅度。黑暗大羅這才察覺到光明大羅這一次竟然獲得了十龍之力的加持。在這之前,黑暗大羅根本沒有料想到會是這樣的。
黑暗大羅冷冷地嘲諷道:“勾結!卑鄙!”
光明大羅說道:“兄長,大宇為證,長宙在旁,你可不能言而無信。愚弟已經破開了你的身軀,你該承認愚弟勝利了吧?”
黑暗大羅傲慢地不屑地說道:“你勝了。但,卑鄙。”
光明大羅說道:“兄長的語氣很不友善。這樣的承認沒有什麽保障。我必須取得一些真正表明勝利的證據。”
被這話一激,黑暗大羅忽然後撤。一下子,插在黑暗大羅軀體上的熾燃九彩羽光明就劃開了黑暗大羅的軀形,從黑暗大羅的身軀上切下了兩三個碎塊。其中還有一個碎塊是黑暗大羅的一隻眼瞳。
黑暗大羅看著那些軀塊漂向光明大羅,冷冷地說道:“這些足夠作為證據了吧。”
光明大羅心有愧疚,說道:“夠了。不過,兄長,其實,我——”
黑暗大羅說道:“你勝了。我敗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光明大羅欲言又止,只能說道:“沒有了。”
黑暗大羅說道:“胞弟,你不要得意。這一次是我敗了。但是,我不會就此罷休。天命棋局沒有下完,我們之間的恩怨也沒有結束。我絕不會承認光明的言旨是此宇的法則。我還會殺回來的。就算你勝利了,萬惡平衡的法則還是會在此宇之中流布。誰也無法阻止道力的布現。胞弟,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