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流氓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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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火看了看褚羽,說道:“褚羽,你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一直很活躍嗎?”
褚羽看了看大家,說道:“我就是覺得自己近來的表現太差勁了,連我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楚荇說道:“褚羽,你不會還在為上次先聲阻擊戰的時候我們說了你幾句感到不高興吧?那次我是一時情急才說了你幾句。你沒必要一直念念不忘啊。”
褚羽說道:“不是的。那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逞口舌之快,泄露了我們的軍事信息,被說上幾句沒什麽不該的。我更過意不去的是,我們精心設計的五道防線,表現得比預想的差了太多。這五道防線是我主導設計出來的。我的短視影響到了整個軍團的行動。仁擇軍團現在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我有很大責任。我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崆孋說道:“褚羽,你這麽看待這件事情也不算特別錯。作為參與了五道防線設計的指揮官,我也跟你負有同樣的責任。要說作檢討,也少不了我。但是,你這種情緒狀態不值得。”
扶搖說道:“是啊。褚羽,你該振作起來。犯了錯誤歸犯了錯誤,作為仁擇軍團的重要戰鬥員,以及指揮官直屬參謀,你不能以這種喪氣的精神狀態面對今後的戰鬥和生活。”
瑩潔說道:“楚荇,你快鼓勵一下褚羽。他最喜歡聽你的話了。”
楚荇說道:“我已經鼓勵過了。說實話,就連我自己這會兒都有些沮喪。我剛才鼓勵褚羽,也都是強打起精神來的。戰局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局面,始料未及。你們說,我們這場火樹銀花之戰會失敗嗎?”
聽到了楚荇的發問,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都陷入了沉默。誰也無法回到楚荇的發問。在這樣一種被動的局面下,大家都看不明朗這場戰爭的走向和結局。甚至於,大家都仿佛感覺到,火樹銀花之戰已經失去了勝利的希望。如果十氏新軍不參加戰鬥的話,僅僅依靠仁擇軍團和械生軍,大概率是抵擋不住妖宇大軍了。更何況,眼前的妖宇大軍並不是全部的妖宇大軍,還有將近一半的妖宇大軍等在妖宇之臍的另一側,等著穿越宇臍進入此宇展開征伐。可以想象,仁擇軍團將要面臨的壓力有多大。面對這麽巨大的壓力,誰心裡都沒底。這就是仁擇軍團所面臨的第一個重大打擊。仁擇軍團和妖宇大軍才發生了第一場戰役就遭到了這麽大的打擊。這件事著實堪憂。
央火當然觀察到了大家的情緒狀態。誰都可以對這場火樹銀花之戰失去信心,但央火不能。央火是仁擇軍團的倡立者,是仁擇善正這面大旗的旗杆。央火必須在任何時候都給大家帶來信心。央火絕不能讓仁擇軍團走向失敗,否則這個宇宙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烏有。央火明白,現在必須想辦法激勵大家,鼓舞大家的鬥志。在信心缺少的時候,就只能向意志尋找力量了。央火決定就從鼓舞褚羽和楚荇開始。
於是,央火說道:“褚羽、楚荇,我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你們兩個最先失去了信心。你們兩個,還有宮晴,我們四個人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最基本的作戰集體了。我們四個人曾經一起為揭露羽律暗幕奔波,為終結十氏終謀戰鬥。我們一起在香芭旯谷地裡,在昆初,在褚楚星上,在這個宇宙的許多地方,共同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有歡笑,有淚水,有苦難,有幸福。最終,我們四個人一起成為了昆初人口中稱道的五星衛士後代。
眼下,宮晴在朱意星照顧小離一,你們兩位成了我最重要的助手。可是現在,你們兩個居然最先對這場戰爭失去了信心。這是我最沒有想到的。” 聽了央火的話,褚羽和楚荇都感到有點慚愧,都說道:“央火,我,我們——”
央火打斷了他們,接著說道:“我理解你們的心情。我甚至必須承認,如果換做是我處在你們的位置上,我也會失去信心。但我們誰都沒有這麽多的如果,這麽多的自由,這麽多的設想。誠然,妖宇大軍的龐大之處超出了我們的預計,我們設置的防線也令我們自己感到慚愧,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更是令我們感到無助,無力。但是,我們沒有那麽多的選擇,沒有那麽多的自由。我們沒有資格失去信心。確實,我們現在面對的近乎是一場已經失敗的戰爭,我們滿心熱情投入的火樹銀花之戰幾乎就已經算是失敗了。但是,此時此刻,我們的手裡還拽著最後一絲希望。不管這一絲希望有多麽渺茫多麽脆弱多麽不堪一擊,我們都不能放棄它。在我們的面前,是龐大浩茫的妖宇大軍,而在我們的身後,是無垠無邊的美麗辰海。我們的一切美好,我們的所有價值,都寄托在那裡。那裡有我們眼中的善,有我們眼中的惡,有我們眼中的一切,有我們所關心的全部,比如某一顆星球、某一粒明砂、某一個人,再比如,我們都珍之愛之的小離一。”
說到這裡,央火的心也仿佛被某些柔軟的事物觸動了,有點不忍心再說下去了。
但是,過了一會兒,央火還是硬起心腸,接著說道:“如果仁擇軍團就此消沉了,失去了抵抗意志,這個宇宙就將失去盾牌,太多太多的美好就將隨之逝去。生命是渺小的。面對龐大如同明辰的勢力,面對壯闊如同命運的洪流,誰都難以推動。但是,生命又是偉大的。面對那些難以推動的宏偉大勢,很多渺小的生命還是愚頑不化,不自量力,繼續奮起綿薄之力,試圖撼動諸宇十宙間最宏偉的狂瀾。褚羽、楚荇,你們還想回到香芭旯谷地,像你們的父輩們那樣,過上寧靜自在的簡單生活嗎?褚羽、楚荇,還有各位,央火也不是鐵意金剛,央火也有自己珍愛的人和事,央火也想能夠找個角落苟且偷閑。但是,不行啊。世界的重任,宇宙的危機,落到了我們的身上,我們不能逃避。否則,災難就將砸中我們身邊最親最愛的同伴。我無法代表你們表態,但我可以說出央火的態度。央火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會讓災難砸中小離一,砸中宮晴。”
說到這裡,央火的眼眶濕潤了。央火終於徹底明白了,當初自己的生父在天崖之約的現場為什麽那麽心甘情願地放棄了自己的生命,犧牲自己喚出了神器東皇鍾。
央火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明白了。列位,我想,我明白了一個深刻的道理,一個在生與死的邊緣才能明白的道理,一條由我的生父故意留給我自己感悟的道理。”
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紛紛輕聲問道:“什麽道理?”
央火滴下了一滴熱淚,說道:“地獄,是天堂的業基。如果非要永別的話,天堂留給所愛,地獄留給我自己。”
褚羽默默地托起了楚荇的手,輕輕地吻了一下手背,輕聲說道:“天堂留給所愛,地獄留給自己。那麽,地獄,褚羽,來了。”
楚荇翻過手掌,握住褚羽的手,輕輕地吻了一下手背,說道:“天堂留給他人,地獄留給我們。楚荇,也來了。”
聽了這些話,扶搖和瑩潔默默地點頭,喟歎道:“為了那些事關所有存在和所有生靈的永恆,我願意燃燒盡我自己的永恆!這就是我們夜鯤的信仰。央火已經和我們夜鯤站在同一信仰道路上了。現在,我們沒有理由不跟隨央火,朝著命運的盡頭出征。”
褚羽和楚荇都說道:“央火,我們會繼續充當你的助手,你的戰友,陪著你一起,朝著地獄進軍,為這個宇宙築起天堂之基。央火,你放心,慚愧可能不止這一回,但沮喪只有這一回。從今往後,我們兩個都不會再迷失方向了。”
其他的指揮官們也紛紛做出了跟褚羽他們類似的表態。
就這樣,央火再一次凝聚了仁擇軍團指揮層的意志,避免了指揮官們在負面情緒的泥淖中繼續沉淪下去。雖然這對短期的局勢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對仁擇軍團和妖宇大軍展開長期的持久戰是非常重要的。仁擇軍團沒有在妖宇大軍的三板斧面前倒下,那就只會越變越強。
當然,變強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慢慢的過程。雖然仁擇軍團的指揮層已經有了更加堅定的意志,有了更加緊密的團結,但是仁擇軍團成員之間還彌漫著很多的消極情緒。甚至已經有一小撮意志不堅定立場不穩固的成員在盤算著離開仁擇軍團,退回苟且的生活之中去。這支勢力就是那些堪稱雞肋的宇宙流氓。這些家夥加入仁擇軍團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反而是在最為緊要的關頭竄出來拆台來了。
這不,才過去了一天,就有消息傳到了設在長羽號內部的軍團前線指揮部裡,呈現在軍團指揮官們面前。這個出乎意料的壞消息還真是令央火他們猝不及防。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剛剛建立起了足夠的意志和信心,又遭遇了這樣一盆迎頭潑來的冷水。不過,這一次,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們都表現得足夠鎮定。這件事情有全局性影響。央火必須親自出面處理這件事情。當然,在開始會見這些準備離去的成員之前,央火總要和大家討論一下。
一說起這件事,很多指揮官就有氣。宇宙流氓們加入仁擇軍團之後,根本就沒有正經戰鬥過,頂多就是那支氓業艦隊參加過轉運物資的後勤保障工作。這樣的表現本身就有逃避責任的嫌疑。大家都很懷疑宇宙流氓們加入仁擇軍團的動機不純,立場不堅定。現在,宇宙流氓們將要離去的事實證明了這一點。最為重要的是,宇宙流氓們選擇這個關鍵時刻離去,這是對仁擇軍團的未來的質疑,是一種難以接受的拆台行為。所以說,很多指揮官都對這件事很生氣。
新羽就義憤填膺地說道:“這群家夥真是毫無底線毫無原則,居然要在這樣一個十分關鍵的時刻離開仁擇軍團。”
明沸說道:“這件事發生在這個時候,將會對整個軍團的士氣產生負面影響。”
望月說道:“這些家夥確實太過分了。當初他們來的時候就是覥著臉要加入仁擇軍團。我懷疑過,覺得他們不靠譜。但是,仁擇善正的大旗下沒有拒絕善意的行為。我們沒辦法拒絕這些家夥加入仁擇軍團。”
語暘說道:“誰能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退出仁擇軍團呢。”
崆銘說道:“我們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就不能拖上一拖?”
聽到崆銘的這句話,大家都看向褚羽。褚羽則用眼神將大家的目光引向了央火。很顯然,褚羽也想做些小動作。但是,這件事關乎全局,必須央火負責處置,褚羽只能聽央火的決定。
央火慎重地思考了一番,說道:“不行,褚羽,我們不能做小動作。”
褚羽驚詫了,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央火說道:“我知道你們都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做點小動作,將宇宙流氓們的要求往後拖一拖。現在,我要告訴你們,我們不能這麽做。如果我們這麽做了,仁擇善正的大旗就會失去光輝和顏色。仁擇軍團不是一支紀律松散的隊伍。但是,既然宇宙流氓們提出了要脫離仁擇軍團,我們也不能橫加阻攔。我們這支隊伍的加盟原則就是自願參加。如果我們現在阻撓宇宙流氓們離開,不但達不到任何效果,還會讓那些宇宙流氓們更加決意要脫離仁擇軍團。宇宙流氓們離去之後,還會在星際社會中散播消息,說我們這支仁擇軍團是一支蠻橫不講理的軍團。如果出現這樣的情況,將會對我們十分不利。”
聽了央火的話,大家都深思起來。
褚羽說道:“央火說得對。我們現在還真是拿宇宙流氓們沒有辦法。這個虧我們只能自己咽下去。”
央火說道:“實際上,現在禮送宇宙流氓們離開就是我們所能采取的最好的應對辦法。讓宇宙流氓們離去可以真正顯示我們這支軍團的原則,可以讓仁擇善正的大旗更有號召力。”
經過一番商議,仁擇軍團指揮部決定,由央火等幾位人類青年出面,禮送宇宙流氓們離去。前線的戰事已經進入了一段平靜期。央火他們特地回到了神葉星上的火葉營地,在這裡禮送氓業艦隊返航。央火一行人類青年在火葉營地外側和氓瞻褐鰓一行告別。氓業艦隊將從這裡啟航引去。
央火對褐鰓說道:“氓瞻褐鰓,感謝你們宇宙流氓群體在仁擇軍團中所做的貢獻。”
褐鰓有點尷尬地說道:“慚愧,慚愧,我們沒做什麽貢獻啊。”
央火說道:“氓業艦隊參與過仁擇軍團的後勤保障工作。貢獻雖然不是很大,但終歸是貢獻,不能略過。仁擇軍團理應表示感謝。”
褐鰓尷尬地說道:“你們真是太令我感動了。我都有些無所適從了。要是早知道你們是這樣看待我們宇宙流氓的,我們就該多賣點力氣。現在,我們都決定要退出仁擇軍團了, 說這些話也沒意思了。”
褚羽說道:“雖然是沒什麽意思,但總歸可以做個紀念。氓瞻褐鰓,很高興與你們宇宙流氓共同作戰。”
褐鰓忍不住握住了褚羽的手,說道:“你說什麽?你說很高興和我們宇宙流氓共同作戰?雖然我們沒有真正意義上共同作戰過,但你們如此高看我們這些宇宙流氓,我們真的非常感動。說真的,央火、褚羽,褐鰓現在有些喜歡你們了。你們人類真的很特別。仁擇軍團的成員們都很特別。能夠認識你們這些朋友,褐鰓真的感到非常高興。對了,我們現在是朋友,對不對?”
央火和褚羽他們都說道:“當然,我們現在是朋友。”
褐鰓高興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是朋友就好。朋友們,脫離仁擇軍團是宇宙流氓群體的公議結果。我身為氓瞻也難以改變。我很抱歉在這個時候選擇了離開。我更對你們的大度寬容十分感激。你們現在還在這裡禮送我們離開,我真不知道說什麽好。宇宙流氓是宇宙間最髒的髒水,但是你們居然願意和我們做朋友。其實,我們偶爾也有那麽一股衝動,想要乾點光彩的事情。只可惜,我們宇宙流氓懶散慣了,隨波逐流慣了,沒有堅定的立場。這一次,我們拖累了你們仁擇軍團。請各位放心,回到靈郢元世之後,我會促成宇宙流氓們,為仁擇軍團搖旗呐喊,呼籲聲勢,爭取為仁擇軍團做點小小的幫助。”
央火最後握著褐鰓的手,說道:“那就先謝過你們了。氓瞻褐鰓,氓業艦隊已經準備好了。請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