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昆初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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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蔭酉算是抓住了九頭玄鳥陣的一個弱點，盯著最左側的陣頭猛攻，將九頭玄鳥陣的攻勢打亂了。當然，暗妖蠍陣也因此偏離了之前布置的策略。一時間，九頭玄鳥陣和暗妖蠍陣不分伯仲，打得難解難分。一場子午對決繼續往深入發展。

　　在此期間，央火一直攜帶神亦，在兩軍陣旁飛掠壓陣。央火看著戰場上的對決，又看著手中的神亦旋逐，仿佛在看著命運如何演繹。不過，央火他們並不是獨行，還有一個身影一直徘徊在靜繭號旁側，那就是燭龍，也就是械生族那位魔化了的械生王。因為有長公主一直在靜繭號附近護航，燭龍倒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央火他們很不明白，自從仁擇軍團被圍困在神葉星之後，燭龍一直在仁擇軍團附近遊蕩，卻又一直不采取行動，不知道到底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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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子午樹前線的戰事急劇變化的同時，昆初戰線的戰局也在一日日發生轉機。

　　昆初戰線曾一直被暗植物全面壓製。雖然在三族聯盟的努力下，昆初戰線也出現了一些可喜的戰果，比如夜斯魚族收復了北夜斯，人類諸城也一次次粉碎了暗植物的攻擊狂潮，但是局勢整體上還是暗魔軍佔據全面優勢，人類諸城都被暗植物圍著打。

　　直到不久前，扎斯禾一夥人帶著生理人數據庫趕到了昆初，不知不覺間給昆初帶來了扭轉戰局的機緣。生理人數據庫當前還處在嚴密監管之下，存放在永都地下的窖藏室裡，被天律繁纏鎖牢牢鎖護，並沒有直接幫助到昆初人對抗暗植物的戰局。但是，這件事情卻引發了昆初人對魂器的新認識，以及對魂器相關技術的新看法。在一場大討論之後，昆初人多數讚成解除對魂器研究和魂器技術應用的禁製。雖然聯城會議還沒有最後議定廢除那條法例，但昆初人顯然已經能夠更加開明地對待魂器技術和相關應用成果了。在這樣的倫理風氣下，捷防軍方面迅速與聰明研究組展開合作，借鑒他們的技術參數和理論框架，改良了之前秘密研發的擬械戰士，製造了第一批戰鬥擬械。

　　第一批擬械戰士被捷防軍投放到了每一座昆初城市的戰場上。現在，經過連續十幾天的試用，已經證明了，戰鬥擬械有不可替代的優勢。戰鬥擬械最大的優勢在於他的金屬軀體不懼怕疼痛和輕傷損。如果操縱戰鬥擬械的意志兵員按照規程每三小時輪換一班的話，每天排滿七個班次，就可以實現戰鬥擬械的每日夜二十一小時滿勤戰鬥和三次滿檔維護。如此算下來，戰鬥擬械的作戰續航能力可以達到人類戰士的四到六倍，航時比能夠高達百分之八十七點五。如此高效的作戰武器，實在是人類的一大福音。

　　而且，戰鬥擬械的爆發力比人類戰士強大了許多倍。在面對高大的暗植物株或者是暗植物叢的時候，戰鬥擬械能夠更有利地戰鬥。累積數據已經完全證明了，戰鬥擬械的發動力只要再提升百分之十，就能輕松掰斷目前出現在昆初各處戰場的各種類型暗植物株。這方面的數據已經交給了捷防軍的產線部門，相信很快新下線的戰鬥擬械就能達到新標準的要求。由此可見，戰鬥擬械不僅已經具備了強大的作戰能力，而且還具備不凡的提升空間。如此有潛力的作戰武器，實在是人類的一大臂助。

　　可以說，正是戰鬥擬械恰當其時地出現在昆初諸城的戰場上，人類抗擊暗植物的戰局才出現了可喜的轉機。

對這一點，藍侏猩義軍也是稱讚不已。侏猛大酋長甚至已經委婉地向諸葛千重指揮長表達了意向，希望人類能夠在適當的時候向藍侏猩傳授擬械技術。在三族聯盟的框架下，這一點不是不可能的。只不過，當前的局勢還不暇裕，捷防軍方面暫時還沒有心力去處置這件事情。　　在麥卡城戰場，沙生暗植物去而複返，再度圍困了麥卡城。應青蘊議長的請求，捷防軍方面空投了二十多台戰鬥擬械。這些戰鬥擬械都由身在麥卡城內的意志兵員操縱。而且，這些戰鬥擬械裝備的武器很有針對性。麥卡城地處伊沙半島的乾旱沙漠邊緣，空氣十分乾燥。沙生暗植物本身就是一種含水量較低的暗植物，很容易被點燃。所以，這組戰鬥擬械都攜帶了火焰噴發器。按照昆初人的倫理觀念，縱火焚燒對手的戰鬥方式有點接近於屠殺了，但是為解除麥卡城之危，也只能破例使用了。當然，捷防軍的戰士，都學習過戰爭倫理，不會肆意焚燒所有的沙生暗植物。戰鬥擬械在使用火焰噴發器的時候，還是以威嚇為主，自衛為主。得益於這一組戰鬥擬械連續四天的衝殺，圍困麥卡城的沙生暗植物再度偃旗息鼓，放緩了攻勢，隻圍不攻了。麥卡城之危再度告一段落。青蘊議長在諸城議長會議上對戰鬥擬械連連稱讚，還要求向以會議公函的方式向捷防軍方面提出表揚和感謝。

　　在彌迦須城，捷防軍派遣的戰鬥擬械是搭乘海運舢板趕到的，而相關的意志兵員則是搭乘海運直升機趕到的。捷防軍方面同樣為彌迦須城派來了二十多台戰鬥擬械。只是，這些戰鬥擬械並不是針對彌迦須城的臨海環境設計的，所以作戰效能受到了限制。首先，戰鬥擬械還是有怕水的缺點。戰鬥擬械能夠在沾染了水的情況下作戰，但時間一長就會出現問題，不是出現滲水引發的鏽蝕，就是出現滲水引發的電路短路。彌迦須城是一座臨海的漂浮城市，地處多雨的亞熱帶海洋中，城市裡到處都是儲存雨水的池塘，圍困彌迦須城的又是海生暗植物，所以多數的戰鬥都會或多或少地出現水域環境。一到這樣的環境中，戰鬥擬械就不能持續作戰那麽久了，必須更高頻次地維護。而且，戰鬥擬械還更加害怕鹽分。富含鹽分的海水一旦沾染上戰鬥擬械，就會開始腐蝕戰鬥擬械的機體。一開始，腐蝕的速度很慢，但只要蝕出了一個孔洞，後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這次派到彌迦須城的二十多台戰鬥擬械在戰鬥了四天之後，就不得不交給捷防軍後勤部門帶回，分析故障原因。因為，這些戰鬥擬械都基本上沒有戰鬥效力了。

　　當然，這些戰鬥擬械都還只是驗證體，並不是最終的定型體。捷防軍方面正是要通過這樣的試用和故障分析環節，了解這些驗證體的優劣長短，好不斷改進其性能。戰鬥擬械被發現的缺點還不止這些。

　　在阿特蘭戰場，戰鬥擬械操縱員偶然間發現了戰鬥擬械的另一大缺點——恐磁性。在設計的過程中，捷防軍技術專家就考慮到了戰鬥擬械的電傳導與電絕緣問題。戰鬥擬械內部需要傳導很多電信號，所以需要一套精密的電傳導系統。而在外部，戰鬥擬械需要高標準的電絕緣性，以防電弧地雷和曳電彈等針對性的攻擊方式。雖然暗植物沒有這些攻擊方式，但這樣的戰場環境必須事先考慮周詳。電絕緣的問題比較容易解決，無非就是絕緣塗層和鍍層，再加上外層的避電罩。可是，磁絕緣的問題就很難了。磁場不同於電場。電場需要電路才能傳導，磁場卻不需要什麽磁路才能傳導，磁場能直接穿透絕大多數材質。而戰鬥擬械為了提升機體強度和作戰力量，都大量采用了金屬合金，其中必然要用到人類最容易采用的金屬元素——鐵。鐵的導磁性很高很高。所以，戰鬥擬械一靠近磁場就會出現動作變形的情況。如果是遇到了強磁場，戰鬥擬械身上的磁信號紊流甚至會引起操縱員的生理痛苦。因為戰鬥擬械是魂器技術的產物，操縱員在操縱戰鬥擬械的時候，相當於意志遷移到了戰鬥擬械裡。由於這些原因，操縱員天然地不會將戰鬥擬械驅使到磁場附近。這就形成了所謂的恐磁性。

　　另外，戰鬥擬械在永都戰場上也表現出了一類不容忽視的問題。永陸軍稱其為畏寒性。永都戰場上派駐的戰鬥擬械最多，達到了兩組。這是諸葛千重指揮長的特別安排。諸葛千重認為，永都附近的雪生暗植物和寒生暗植物行動緩慢，攻擊力較弱，如果以重兵逐之，沒準能一舉解除永都被圍的危局。為了配合這個戰術安排，華岩將軍甚至親自上前線了，準備狠狠地反擊暗植物。然而，諸葛千重指揮長的如意算盤被戰鬥擬械的畏寒性拖了後腿，夭折了。

　　永都地處昆初高原，雪山環繞，氣溫本來就較低，晝夜溫差還很大。而當前又是過完上元節不久，正是二月上中旬時節，永都四周的冰雪自去年入秋就開始積累，到現在還有很厚的冰雪尚未消融。在永都附近的戰場鋒線上，到處可見積雪和冰窩。雪生暗植物和寒生暗植物當然不畏懼這些，永陸軍的官兵們因為有良好的裝備，也不畏懼這些，但是，戰鬥擬械則不然。操縱員們已經總計出來了，戰鬥擬械不能在冰雪環境中持續戰鬥超過一個半小時，否則地溫偏低會讓戰鬥擬械的金屬機體體溫迅速流失到地面的冰雪中，從而引起戰鬥擬械的體液粥樣漿化。戰鬥擬械的動力傳導完全依賴體液管路來實現，一旦出現體液粥樣漿化，那就如同人類半身不遂了一樣，幾乎動不得了。更為嚴重的是，戰鬥擬械也有傳感器，也能感知到周圍的溫情。而這些傳感器產生的信號反饋到擬械操縱員這裡，直接就被轉譯成了寒冷感。魂器技術實現了真實臨感，有利，也有弊。這就是其弊端之一。戰鬥擬械可不穿防寒服。雖然可以調整溫感器的敏感度，但戰鬥擬械暴露在冰雪環境中的時間長了，操縱員還是會感到自己仿佛被凍傷了一般。由此，戰鬥擬械在高寒戰場就表現出了很拖後腿的畏寒性。

　　戰鬥擬械身上這一項項始料未及的缺陷，令對戰鬥擬械寄予厚望的諸葛千重指揮長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調整自己私下擬定的反攻時程表。原本，諸葛千重指揮長以為，有了戰鬥擬械這支強大的戰隊，暗植物危機指日可破，暗魔軍很快就能被昆初人打敗。然而，最近的軍情匯報顯示，戰鬥擬械在諸葛千重指揮長這裡被高估了一些。這也反映出諸葛千重指揮長多麽急切地希望早日結束這場和暗植物的戰爭。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快一年時間。死難的戰士已經夠多了。諸葛千重指揮長隱隱感到，這場對抗暗植物的戰爭將是昆初的一次階段性大決戰，只要戰勝了，此後相當長一個歷史時期，昆初都不會再有大規模的戰事了。所以，諸葛千重指揮長才如此期盼這場戰爭早日結束。只可惜，諸葛千重指揮長對形勢的估計還是過於樂觀了。

　　要想真正戰勝暗植物，光靠戰鬥擬械和三族盟軍的砍殺是不夠的，遠遠不夠。要想真正戰勝暗植物，還必須依靠另外的機緣。當然，這樣的機緣並不會缺席這場昆初人類的偉大戰鬥，而且是正在趕來。不過，在這件機緣趕來之前，昆初人和捷防軍方面還必須毫不松懈地抗擊暗植物。

　　面對戰鬥擬械在戰場上表現出來的缺陷，諸葛千重指揮長一時也沒有良好的補救之策，只能是責成捷防軍技術專家組抓緊時間分析反饋數據，改良設計方案，重出新的驗證體，不斷走向良性化目標。當然，諸葛千重指揮長不會僅僅局限於這些手段。軍方面對暗植物狂潮一直是勝籌寥寥，諸葛千重指揮長其實早就想到了向民方尋求支持。只不過，這樣的想法在捷防軍內部可不受歡迎。抗擊械生軍的勝利使得捷防軍內部自視甚高，有些不屑於跟民方交流了。但是諸葛千重指揮長是清醒的，他深知，在民方，還有一些不為熟知的力量，有著非凡的成就。順著這樣的思路，諸葛千重指揮長將目光落在了兩個民間組織身上。這兩個民間組織就是必風港學會和隱士群體。

　　必風港學會是一個波折坎坷風雨不斷的民間學術組織。這個學術組織成立於五星之國時期，甚至更早。到底是什麽時候，已經難以確證了。這個學術組織曾經專注本職，成果豐富，但也曾逾越本職，摻和到政事之中。這個學術組織曾經陰差陽錯地拯救了人類，也曾經正大光明地挽救了昆初人，但也曾經出現了許多叛類賣族的大壞蛋。水清、銀蓉、趙征、楊螟，都曾經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從中肯的眼光來看，這個組織最大的價值在於，他們掌握著昆初人類的許多重大秘密，尤其是學術方面的秘密。必風港學會這個組織已經因為楊螟的舉動而事實上解散了。但是，趙征等一批會員還都健在，而且還掌握著不少的秘密。

　　隱士群體是昆初人類社會之中由來已久的一個少數群體。 在歷史上，隱士這種類型的人從來就沒有斷絕過。人們甘願成為隱士的原因很多，很複雜。但有一點是差不多的，那就是隱士雖然看上去追求遠離人類的主流社會，但實際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最關心人類的長遠利益的。他們就是因為不願意跟世俗的人們一樣渾渾噩噩得過且過，所以乾脆自己找個地方躲清靜。自從雅男王子消失在昆初人類的歷史舞台上之後，昆初人類開始嚴格執行客善自然的信條，隱士們也被要求持證而隱。雖然這一規定歷來飽受質疑和詬責，但還是漸漸形成了傳統。好在，隱士們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被打擾到，反而更加清淨了。隱士群體很少介入昆初人類主流社會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世俗的瑣事。但是，每當昆初發生重大事件的時候，人們總會因為各種原因想起隱士群體。隱士群體之中也流傳著昆初人類的許多另類學識。當年，三巫風波也跟隱士群體發生了隱秘的聯系。而面對暗植物這個頑固的毒瘤，隱士們也從沒有停止過思考和探索。

　　諸葛千重指揮長一面命令捷防軍各支戰隊竭力抵抗暗植物，一面開始以私人身份接觸趙征等前必風港學會會員，以及一些隱士。諸葛千重希望能夠通過私人身份，從他們那裡獲得幫助，或者是指點。在個人立場上，諸葛千重覺得，必風港學會的前會員們，還有隱士群體，應該已經在對付暗植物這個問題上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有可能已經取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成果。

　　想定了這些之後，諸葛千重首先聯系了趙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