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子午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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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褚羽的講述，央火也說道:“不錯。千慧千情，千心千仁。這才是人類這個慧脈靈明的凡類最真實的群類畫像。”

　　熊宇真也說道:“正因為這千慧千情，千心千仁，東皇鍾這座慧子鍾才能容納世間無數慧子，瓏羅億兆紛紜，成其無量宏規，范圍宇宙之終始。”

　　聽到這些，十龍欣然說道:“人類，你們對這個宇宙的理解真的值得讚歎。你們的視角和見解總是那麽新銳，出乎意料，而又得其真容。你們真正理解到了自身生命與這個宇宙的大生命之間的冥冥息應。你們將個體生命舒展開來，融入了周圍世界，以至於融入了宇宙大生命之中。”

　　央火說道:“是的。人類從齊物發慧，至齊心發仁，終至心物皆齊，萬物一氣，周遍玄黃，備於天心。”

　　熊宇真說道:“在人類的儒文化中，這種發慧發仁，齊心齊物，周遍玄黃的息應之功，被集中表述為一個很有微漸之妙的修途——濡化。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人心之中有陰道與陽道之危衝，道心之中更有陰道與陽道之微妙，唯其精純此心而秉持一志，公允中正而擢拔心中陽道，方可以繼明照於四方，光乃大道之鴻旨。而儒文化最大的特色就在於溫情涵養。對於以繼明照於四方，光乃大道鴻旨的方式，儒文化不傾向於強加的方式，暴凌的方式，而傾向於感召的方式，濡化的方式。這種濡化的方式，從主體觀念發動的角度來說，相濡相噓，溫情濡化，從現實功能的角度來說，就是推己及人，乃至及物及與。弱者，道之用。儒文化傾向於以溫情的方式，向世間證明，仁愛這種精神，始柔弱，而終剛強，感召世間對此仁愛精神珍重不棄，於生生之道煥陽明鴻旨。

　　《周易》有澤山鹹卦，為下經之首卦，總世間之情理。鹹，感也，剛蘊而柔展，二氣感應以相與，陰陽悅，址而吉，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感，即是萬物備入於人心，濡，即是人心感化至萬物。正是於此意義上，古昆時代的華夏族人才建立起了儒文化這種濡感天人，悅址陰陽，氣運心物，繼明四照，以至天下和平的陽道文明。而這種陽道文明，正是萬千種類文明之中最的於大道鴻旨之文明，是大宇長宙之中最為光輝燦爛之文明公器。”

　　央火說道:“所以，我們這支參加龍擇試煉的軍團才叫做仁擇軍團。我們就是要高揚仁擇善正之義，以仁愛之精神抉擇我們的宇宙。”

　　聽完這些，十龍驚異地說道:“你們，人類，令十龍驚異，令十龍驚喜。你們這些人類已經發現了最受十龍喜愛的文明公器。自從此宇之中出現凡類之後，十龍就一直期待凡類的成就。現在，十龍可以斷定，凡類的成就注定璀璨奪目。就像人類已經領悟到的，這種天下和平的陽道文明，確是最的於大道鴻旨的文明公器。而這，其實也正是十龍秉道而形，承道而力，行道之旨，現道之功，締造諸宇十宙，所安立之最終極訴求。人類，你們的思想已經快要比肩於此宇天心了。此宇之中出現了你們這樣傑出的凡類，出現了你們這一批傑出的凡類種族，真的是此宇之幸，也是十龍之幸。”

　　央火看了看褚羽和熊宇真，然後說道:“偉大的十龍，我們這些凡類關於仁的詳細陳述就是這些了。對於仁的理解，關於仁的文化，在人類的文明之中源遠流長，內容龐雜，濫觴於百家諸學，甚至已經流傳到盟友種族之中，產生了高度的共鳴。不過，此時此刻，我們不打算贅述了。我們這支仁擇軍團為了此宇能夠通過這場龍擇，延續此宇天命，可謂是百戰艱難，奮鬥不止，犧牲巨大。現在，我們十分想要聽到偉大的十龍正式宣布此宇通過了真正的龍擇，獲得了長久的安寧和平。”

　　十龍說道:“很好。你們這支仁擇軍團的努力和犧牲，都是值得的。你們向十龍證明了凡類的價值，也證明了此宇的價值。此宇，還有此宇之中的凡類，絕然就是諸宇十宙之中極具特色之一例。十龍現在有十分充足的理由判定，此宇已經通過了這場龍擇。現在，十龍就正式宣布，此宇通過了十龍設下的龍擇，成為了十龍揀選之後留存的一個膜宇宙，而且是諸宇十宙之間極具特色的一個膜宇宙范例。還有，十龍要正式宣布，仁擇軍團取得了他們的仁擇遠征的勝利，希望仁擇軍團解散後，你們這些凡類能夠繼續秉持仁擇善正的精神，正物正己，立正智慧的地位，不卑不妄，繼續維護此宇的超越平衡。”

　　聽到了十龍的正式宣布，仁擇軍團的所有成員，十氏新軍的所有成員，還有後來趕到的長公主和伏羲、女媧，以及剛剛趕到的祭族成員，紛紛向十龍深深鞠躬，垂首致禮，三拜而敬，默謝此番仁慈。

　　與此同時，十龍的這番正式宣布，已經通過仁擇軍團的軍情傳遞系統，傳向了昆初星、蜻巴星、鬱悒星、朱意星、涼陀星、戊卯星等等許多許多星球，傳向了所有支持過仁擇軍團的宇宙勢力，然後又經過星際航聯等等許多星際組織的新聞傳播渠道，傳向了靈郢元世的每一個角落，傳向了靈郢元世之中所有同情仁擇軍團的勢力，以及所有不同情仁擇軍團的勢力，而且要不了多久就會通過那些從黎乓星出發的星際探險者，傳向更加遙遠的靈郢元世之外的宇宙世間。

　　最終，仁擇軍團勝利。十龍承認了此宇的獨特價值，並承認了仁擇的結果。此宇因為仁愛的濫觴而被保留下來。

　　十龍的這番正式宣告，就是此宇通過了龍擇的結果。龍擇是此宇所經歷的最為危險最為重大的一場危機。此宇通過了這場危機之後，將會在很長很長的時間內，度過很多很多個宙期，以及數不清的宙間期。可以說，經此龍擇，此宇的命數基本上已經被安立於廣大之上。從此以後，此宇之中再不會掀起如此覆宇狂瀾般的危機，即使是有，也不會如這次這般凶險。此宇以後的命運將會逢凶化吉，安寧祥和。至於此宇之中的凡類的命運，那就任由他們循著陰陽道的法則，自行演繹了。

　　這一刻，就是仁擇軍團的勝利之終，就是十氏新軍的勝利之終，就是此宇的勝利之終，就是此宇之間萬千凡類的勝利之終，也是慧子與道的一次勝利之終。

　　至此，這場波瀾壯闊浩蕩激揚的仁擇遠征，終於結束了。

　　千星靜好，歸於天地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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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仁擇軍團的成員，十氏新軍的成員，長公主，伏羲、女媧、玄乙他們，從勝利的喜悅之中回過神來，注意到十龍的虛幻態發生了更加奇幻的變化。這意味著，十龍即將結束這些在此宇的虛幻態，返回屬於他們安立逡巡的層次，也就是央火出生的層次——道玄。

　　這個時候，玄乙悄悄地向褚羽傳遞了一番耳語。

　　褚羽忽然說道:“偉大的十龍，請稍稍等一下，褚羽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向十龍詢問。”

　　十龍放緩了虛態萬幻的節奏，說道:“噢?陰陽子褚羽，你有什麽問題?”

　　褚羽看了視訊屏上的玄乙一眼，說道:“偉大的十龍，其實，長久以來，人類都一直對龍的觀念很好奇。褚羽想冒昧地向偉大的十龍詢問，龍，到底是什麽?”

　　十龍猶豫了一番，說道:“按理，十龍不應該回答這個問題。按理，這個問題應該留給人類自己去思究。不過，人類此番給了十龍很多的驚喜，而這個問題又是你陰陽子詢問的，那麽十龍就破例一回，稍稍提點一下吧。龍，其實是天命之影，大道之鈞。十龍，其實就是諸宇十宙之命影，是諸宇十宙之秤鈞。道器生、陰陽子、天心童，你們能聽懂這些話嗎?”

　　央火、褚羽、熊宇真都說道:“能。感謝偉大的十龍！”

　　就這樣，十龍在一番奇瑰非凡的虛態萬幻之後，結束了在此宇的現象，離開了此宇，回歸於道玄。而央火、褚羽、熊宇真三位相視無言，都在心中感應密語，原來，十龍就是火樹之心花。

　　就在這個時候，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的所有成員，還有長公主，伏羲、女媧、玄乙他們，都發現了璀璨至極的一幕。只見暗海辰幕之中，高標華彩的午火樹，仿佛綻放出了無數花朵，光華四照。而晶鴻族和立狼族都觀察到，與午火樹對例而在的暗火之樹，也就是亙古深邃的子火樹，也仿佛綻放出了無數的暗火花朵，暗焰四蕩。如此明暗衝和，正應了此宇之中最為宏緯奇瑰之景致——子午花開。

　　子午樹是天命之根。子午花開，就是此宇天命對仁擇軍團的肯定，就是此宇天命對仁擇軍團等善正勢力所做的無盡努力的感謝。

　　更為神奇的是，在子午花開的同時，在褚楚星的香芭旯谷地裡，在授受坪上，九鸞碑奏響了一曲從未有過的天籟。後來，褚羽和楚荇將這曲天籟介紹給了熊宇真。熊宇真在他的回憶錄裡為其取名為《子午花開》。

　　此刻，在九鸞碑奏響的天籟樂律聲中，天命日晷再度現出了影針，指向一個恆卦。

　　最為神奇的是，天命日晷的影針開花了。

　　那是從所未見的時輪天花。

　　至此，此宇天命總算是放下了對十大神器等非凡力量的芥蒂，轉而更加倚重凡類的力量，看重凡類的價值，並且放棄了主動散播荒劫渙蜃的念頭。

　　此宇又將在更加輕松自然的情態下磅礴浩蕩。

　　子午花開，贈與宇宙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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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午樹綻放出來的子午之花，久久不謝。午火樹的華彩，深入浩瀚辰海，標揚著光明的偉岸瑰麗;子火樹的道力，牽摩無垠暗漠，奠定著黑暗的亙古深邃。從此以後，天命就將如此，恆久，璀璨，對例，紛紜。然而，促成了這一切的仁擇軍團，卻到了要解散的時候。

　　世間沒有不散的筵席。

　　再是宏偉壯烈的功業，也將歸於塵土。

　　這就像昆初人所認為的那樣，最為恆存久遠的，不是列星屏風上的偉人名跡，而是列星屏風，然而也不是列星屏風，而是列星屏風的基座民墀，終究也不是民墀，而是民墀之下的遍地礫石。那些無名的礫石，才是歷史的主材料，才是最為恆存久遠的文明晶砂，它們與啟程紀年碑一樣，在時間之中風化，講述文明碎做塵土而猶存之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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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長羽號的視物窗外，看著子午樹綻放的華彩，離鴻說道:“這就是這場仁擇遠征的終點吧。子午花開，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安好了。央火，諸位，我們是不是已經寫到了《千宇辰林》的最後一頁?”

　　央火也看著視物窗外，靜靜地說道:“是的。這就是仁擇遠征的終點，而我們，也快要寫到《千宇辰林》的最後一頁了。”

　　介沐清說道:“每一個故事都有終結的時候。在昆初，曾經發生了數不清的故事。數不清的故事匯聚成了永垂湖的隔現彼岸之水，凝結成了遍布永垂湖一帶的那些礫石，甚至綻放成了永垂湖裡的阿賴耶之花。而現在，子午樹之間的這場仁擇遠征也到了故事終結的時候。”

　　熊宇真說道:“

　　多羅葉，指間沙;

　　風搖雲，火燒霞;

　　貪嗔妒，業無涯;

　　城塵土，今生花;

　　逍遙魚，釣子牙;

　　癡男女，困天下。

　　我們這些人，我們這些凡類，終究還是應該讓英雄與壯烈，都歸於塵土，而繼續自己平凡的生活。不是嗎?”

　　褚羽說道:“我們的目的達成了。仁擇遠征取得了完全的勝利。現在，我們也該準備歸程了。”

　　央火說道:“是啊。經過了那麽長久的奮戰，我們這支仁擇軍團終於到了要解散的時候。我們都該收起各自的榮耀，回歸自己的生活了。我看看。子午樹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昆初星和鬱悒星兩條戰線的戰事也結束了。那麽，我們這支仁擇軍團先前往遷基星，處理完那裡的事情，跟十大神器告別，然後回到神葉星基地，在那裡正式解散，各自踏上歸程。至於十氏新軍，我們到了遷基星上再跟他們交待吧。”

　　於是，央火最後一次向仁擇軍團指揮部提出建議，將自己的這番意思提交給指揮部討論。很快，仁擇軍團這支即將解散的浩蕩隊伍，就朝著遷基星趕去，十氏新軍也隨同前往。遷基星大戰之後，十大神器就留在那裡，看護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的傷員。角馬號和智馬號商隊也一直在不停地轉運遷基星上的傷員和犧牲者，將他們運往神葉星基地，或者是三七開基地。到仁擇軍團返回遷基星為止，還有不少傷員沒有轉運。仁擇軍團來了，自然是將這些傷員都送上了軍團的宇航器，一起帶往神葉星基地。

　　至於十大神器，他們已經在這場仁擇遠征之中看到了自身的尷尬地位。尤其是黑暗大羅臨去之前所說的那番話，更是引起了十大神器的深刻反思。十大神器開始意識到，有些事情之所以出乎意料，大概還真跟十大神器的身份太過尷尬有關。甚至，十大神器聯想到了，十氏蒙受荒劫渙蜃之苦，犯下瓜分神器之罪，這一切的背後，沒準有某種跟十大神器的尷尬身份密不可分的隱情。誠然，在此宇之中，在天律之下，居然有十件直接聯系著十龍之力的東西，這與締宇創宙之法則是有所齟齬的。十大神器決定歸隱十園，重新思考自己在宇宙之中的地位，重新思考自己在宇宙之中的價值。於是，十大神器就在遷基星上與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分別，往十園而去。

　　不過，在十大神器歸隱之前，央火他們那些仁擇軍團指揮官們，還有十氏首領們，都受到了三位光之聖的邀請，前往神器軒轅劍之中參觀。

　　在上次的碎魂之戰中，軒轅劍之中的光態享客全部薄散了。現在，雖然軒轅劍歸隱在即，但還是希望能夠有些機緣接引一些享客來光晶花園之中做客。軒轅劍將這樣的希望寄托在仁擇軍團的眾位指揮官身上，以及十氏首領們身上，甚至於直接就是希望這些訪客能夠在塵世生命結束後來光晶花園之中做享客。

　　其實，能夠進入軒轅劍的光晶花園之中做訪客，這本就是一件幸運的事情。所以，受邀的仁擇軍團指揮官們，還有十氏首領們，都欣然造訪了神器軒轅劍。

　　這些訪客之中，很多位都是從未進入過軒轅劍，自然是對軒轅劍中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尤其喜歡在光晶花園之中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