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神奇的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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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千重指揮長向藺隱伸出了手，說道:“我是諸葛千重。藺隱士，歡迎你，更感謝你！”

　　藺隱握住諸葛千重的手，說道:“你好，諸葛千重指揮長！我帶著我的學徒們，也就是我身後的這些精英染植物，來參加對抗暗植物的戰鬥。只是沒想到，我們的第一戰將會在這雲鳴城戰場展開。”

　　諸葛千重說道:“在捷防軍的戰術計劃之中，雲鳴城是最適合啟動戰略大反攻，擊潰暗植物圍攻之勢的戰場。我們是想在這裡試試捷防軍新進采用的戰法是否有效。近期，我們捷防軍方面建造了不少戰鬥擬械。經過兩三輪完善，我們現在基本上有些把握了。”

　　藺隱說道:“那正好。我也正想試試我的這些學徒們是否善戰。”

　　諸葛千重說道:“藺隱士，趙征教授已經向我介紹了你的身份和研究課題。我對你已經有大概的了解了。只是，我對你的這些學徒，也就是你所說的這些染植物，還很陌生。能向我介紹一下染植物嗎?”

　　藺隱說道:“當然可以。諸葛千重指揮長，你面前的這些能夠自行移動的植株就是我培育出來的染植物。它們現在都是我的學徒。為首的這一株叫做冉冉。其他的植株我還沒來得及給它們取名字。它們現在的戰鬥力，放到暗植物一起比較的話，應該屬於精英級別。當然，具體戰力是否強勁，還有待在這場雲鳴城反擊戰中檢驗。”

　　諸葛千重看向那些染植物，說道:“這些染植物看上去跟暗植物的外形沒有多少區別，只是氣質更加光明，植株的顏色更加質樸，類似於昆初的土壤和光植物的顏色。而且，我能感覺到，這些染植物的氣息跟暗植物不同。藺隱士，我很欣賞這些染植物，期待它們在雲鳴城反擊戰中有出色的表現。對了，能介紹一下你是怎麽培育出這些染植物的嗎?”

　　藺隱說道:“我的思路跟很多研究暗植物的隱士不同。我采取了嫁接的方法。我將暗植物枝條嫁接到健康的光植物枝乾上，讓暗植物的特性和光植物的特性相互濡染，相互融合，然後就誕生了染植物。染植物已經褪去了暗植物的魔性，具備了光植物的靈性。它們已經不再依賴血肉來獲取營養，而是基本上依賴光合作用來自己生產營養物質。當然，染植物保留了暗植物的運動能力和戰鬥能力。從素料的角度來說，依賴光合作用就是染植物區別於暗植物的關鍵。但是從本性上來說，具備靈性才是染植物與暗植物的根本區別，也是染植物不歸屬於魔類，而歸屬於靈類的根本所在。有一個有趣的現象是，染植物還喜歡聽法。”

　　聽到這些，諸葛千重深深地點頭，說道:“那麽，藺隱士，你是什麽時候取得這些突破的?為什麽不早些跟捷防軍方面聯系呢?”

　　藺隱說道:“我也是今天，也可能是昨天晚上，才取得突破的。之前，我隻培育成功了一株有靈性的染植物，就是冉冉。所以，我不能依靠這個個案就嚷嚷到你們捷防軍面前。可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一早我趕到染植物樹林的時候，發現那些以前懵懵懂懂的染植物都圍著冉冉，似乎在交流信息。我驚喜地發現，這一群染植物都轉變了氣質，變得靈性耀然。我當即判斷，我的試驗成功了，我找到了轉化暗植物的竅門，找到了對付暗植物的特殊武器。”

　　諸葛千重說道:“那你說的特殊武器是指這些染植物嗎?”

　　藺隱說道:“是，

但也不僅僅是。我所指的特殊武器，更多的是指將暗植物轉化成染植物的竅門——嫁接和佛法。”　　諸葛千重深深地點頭，說道:“看來，你和嘉千與尊者的想法有些接近。”

　　藺隱說道:“是有些類似之處，但也有分歧。如今，我的方法先期取得了成功。不過，千與尊者的想法也很有價值。”

　　諸葛千重忽然想起了金晶血壤就是在昨天夜間離開了本恆星系，於是詫異道:“藺隱士，你剛才是說，你嫁接的多數染植物是在昨天晚上一夜之間變成了具有靈性的染植物?”

　　藺隱說道:“是啊。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諸葛千重深深地點頭，說道:“是的。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不尋常的小事情。我們在昆初發現的金晶血壤，其最後的一批遺存樣本，被捷防軍的捷報號宇航器送出了本恆星系。而金晶血壤基本上已經被判斷出是魔宇魔種指揮暗植物，向暗植物散播魔邪力量的中介媒。捷報號就是在昨晚午夜時分飛出本恆星系最邊緣的。”

　　聽到這些，藺隱說道:“如此說來，我嫁接的那些染植物在昨晚一夜之間獲得了靈性，還跟這件事有關了?金晶血壤被從昆初肅清，那麽暗植物所受的魔邪影響就減少了，相應地，染植物就能獲得更多的光植物品性，也就具備了靈性。嗯，很說得通。看來這件事大概率就是這樣的。”

　　諸葛千重欣慰地說道:“真沒想到，一切居然是這樣的，金晶血壤竟然就是一直潛伏在昆初的魔邪之源，是魔宇魔種將魔邪之力散播到昆初的中介媒。歷史上的軒轅黃帝和蚩尤的那場戰鬥，居然一直影響到了今天。好在，我們最終肅清了這些負面影響。”

　　藺隱欣然說道:“我們這也算是沒有辜負羲和的微笑。”

　　諸葛千重說道:“是啊。噢，那邊正在卸載我們的戰鬥擬械。”

　　藺隱順著諸葛千重的指點看過去，說道:“你們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大家夥?看上去跟械生族有點像啊。你們難道是對械生族進行了仿生學逆向研究?”

　　諸葛千重神秘地一笑，說道:“不是這樣的。藺隱士，你可能還沒工夫去注意，我們昆初人不久之前收到了一份天降之福。我們從三巫後學，也就是聰明研究組那裡，得到了生理人數據庫。另外，我們捷防軍方面還將自己研發的擬械技術和聰明研究組掌握的魂器學識進行了借鑒融合，從而開發出了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戰鬥擬械。這些戰鬥擬械都是金屬材質製造的高強度作戰員。他們以擬械操縱兵員的意志為意志，能夠完全執行我們的作戰指令，就相當於是為我們的血肉之軀的戰士配備了一副金剛之軀。”

　　藺隱欣然說道:“這可真是對付暗植物的利器啊！”

　　諸葛千重說道:“是啊。之前，我們開發的戰鬥擬械還有不少缺陷。經過反覆的修改和驗證，我們現在製造的戰鬥擬械已經更能適應不同的戰場環境了。我們這次就是要在這場雲鳴城反擊戰中再一次驗證戰鬥擬械的作戰效能。”

　　藺隱說道:“這麽說，我的染植物學徒們會和這些戰鬥擬械一同作戰?”

　　諸葛千重說道:“是的。藺隱士，此次，捷防軍方面非常感謝你在關鍵時刻帶著染植物這件強大武器來雲鳴城助戰。距離預計的開戰時間已經不到一小時了。你看，遠處已經能望見暗植物在蠢蠢欲動了。我們還是趕快整頓隊形，準備打響這場醞釀已久的反擊戰吧。”

　　藺隱說道:“好。我這就讓冉冉它們列隊。”

　　大概五十分鍾之後，由新晉將軍江波指揮的雲鳴城反擊戰正式打響了。冉冉它們那些染植物都將參戰，所以藺隱也被歸在了參戰人員之中，方便對冉冉它們那些染植物進行直接指導。諸葛千重指揮長則只是觀摩這場戰鬥。圍困雲鳴城的是澤生暗植物，也就是在昆江口一帶的沿江和沿海灘塗生長出來的暗植物，一種由海生暗植物和陸生暗植物雜交而來的變種。澤生暗植物既擅長在灘塗作戰，也擅長在海水和陸地環境作戰。所以，這場雲鳴城反擊戰是一場海陸協同作戰。為此，捷防軍指揮部特意安排了海軍方面的江波將軍來指揮。所有的戰鬥擬械和精英染植物，都由江波將軍全權直接指揮。

　　戰鬥一開始當然是老調子。數不清的暗植物朝著捷防軍構建的灘塗防線、海岸防線，還有陸地防線湧過來。而捷防軍這邊也是先彈老調子，先用燃燒彈焚燒，然後是三維鋸球彈轟擊精英目標和密集區域，最後是用拋釣式繩鋸分割圍剿。等這些老招數都使了個遍，剩下一大半沒被消滅的暗植物就差不多都抵近了捷防軍的各處防線。這個時候就該新的特殊武器，也就是戰鬥擬械和染植物，上場了。

　　隨著江波將軍一聲令下，捷防軍的戰鬥擬械忽然蘇醒，從防線後面一躍而起，直接跳進了對面的暗植物叢中。這些戰鬥擬械都手持最新改進的菱形長鋸刃。這種鋸刃整體呈梭狀菱形，四邊都開了鋒利的偶錯鋸齒，而且齒短鋸長，能夠較輕松地鋸斷成叢的暗植物枝蔓。戰鬥擬械的機體力量本來就很大，再使用這種特製的武器，作戰效力更是翻了翻。

　　只見那些戰鬥擬械一躍進暗植物叢中，就開始大砍大殺。一時間，戰場上到處都是翻騰的暗植物枝蔓，到處都是長鋸刃在翻舞。戰鬥擬械經過三四輪改良，現在的作戰效力實在是客觀。只見那些戰鬥擬械三兩個一個小組，在暗植物叢中輕松推進，像剪草機一樣剪除了一撥撥暗植物，都將彌漫著暗植物的戰場剪出了圖案。

　　單株暗植物根本不是戰鬥擬械的對手。即使是精英暗植物，也擋不住兩三個戰鬥擬械的圍攻。戰鬥擬械這一特殊武器的戰鬥力得到了充分的驗證。然而，暗植物也有暗植物的優勢，那就是數量。自從暗植物出現在昆初並跟人類爭奪生存空間以來，暗植物唯一倚仗的優勢就是數量。暗植物繁殖能力驚人，而且不停地擴展。所以現在積累的暗植物數量實在是龐大。人類其實不乏殺死暗植物的手段和武器，但奈何暗植物數量驚人，所有的手段和武器都敵不過經濟效益。人類在歷史上放棄大面積陸疆，與其說是被暗植物打敗的，不如說是被邊際效益打敗的。而如今，在正面戰場上，人類的武器更加先進，更加鋒利，但暗植物的種群規模則更大了，數量更多了。

　　看著戰場上廝殺的情形，江波將軍看向身後的諸葛千重指揮長，歎了一口氣，說道:“諸葛千重指揮長，源源不斷的暗植物正在朝雲鳴城集結。你應該也意識到了，我們還是會因為那個因素而被拖垮。”

　　諸葛千重指揮長也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是啊。就算我們的武器再鋒利，再先進，我們也只能殺死眼前的暗植物。我們殺不盡暗植物這個物種，我們殺不過經濟規律啊。如果我們還是只有這樣的手段的話，我們最終還是會像歷史上一樣，敗在邊際效益面前。”

　　站在另一側的藺隱說道:“所以，我選擇了另一條刀路。既然殺伐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為什麽不換一種思路呢?”

　　諸葛千重指揮長和江波將軍都看向藺隱，問道:“什麽思路?”

　　藺隱說道:“讓冉冉它們上陣。然後，你們就會看到新的思路。”

　　諸葛千重指揮長朝江波將軍點了點頭。

　　江波將軍隨即說道:“那就請藺隱先生讓染植物戰隊上陣吧。”

　　於是，藺隱向冉冉它們那一群精英染植物發出了信號。

　　只見冉冉開始招展自己的枝蔓，像是在跟身邊的精英染植物進行交流。很快，所有的精英染植物都開始招展枝蔓。昆陽照耀之下，染植物的枝蔓和葉片在微風中被照得明亮鮮活，愈發顯露出這些染植物的光明和靈性。忽然，冉冉猛地收束自己的枝蔓，指向前方。其他的染植物也效法冉冉的做法，收束自己的枝蔓，指向前方。然後，這些染植物就朝著前方的暗植物叢運動過去。染植物的運動方式和攻擊方式都是直接承繼自暗植物。但看著這些染植物朝著暗植物群叢開進，諸葛千重指揮長和江波將軍仿佛看到了一群非凡的戰士。

　　更令兩位捷防軍指揮官感到驚訝的是染植物跟暗植物之間的交戰情形。染植物跟暗植物交戰，並不是上去就纏鬥撕扯。染植物靠近暗植物之後，就用自己的枝蔓纏住暗植物的枝蔓，然後從自己的枝杈處伸出很細小的特殊枝蔓，讓這些細小枝蔓扎進暗植物枝乾之中。這就是染植物對付暗植物的特殊法門——濡染。借助這些細小枝蔓，染植物將自身的光明秉性和靈性之種附著在基因片段和漿液之中，注入暗植物的枝乾之中。這些跟暗植物的魔性相反的素性很快就跟暗植物的植株以及漿液發生了濡染，使得暗植物陷入了迷茫之中，喪失了攻擊意志。就這樣，凡是被染植物纏住並濡染過的暗植物，都不再進攻，而是留在自己的位置，開始扎根泥土或是灘塗，開始疏展葉片接受昆陽的照耀。這些暗植物此刻都成了濡染株。如此一來，前排的暗植物紛紛扎根，也就擋住了後排的暗植物的攻擊路徑，削弱了暗植物的攻勢。而冉冉它們則繼續往暗植物群叢深處推進，繼續用濡染的方式，將更多的暗植物轉化成放棄攻擊意志的濡染株。

　　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不但諸葛千重指揮長和江波將軍感到驚訝，就連捷防軍的戰鬥擬械都感到驚訝， 一個個呆立在那裡，望著那些染植物，將攻擊暗植物的主舞台交給了冉冉它們。

　　更為神奇的是，大概半個小時之後，第一批被精英染植物濡染過的暗植物植株都蛻去了之前的暗惡氣息，獲得了跟冉冉它們同樣的氣質和觀相。也就是說，這些濡染株都已經被轉化成了染植物。只見這些新轉化出來的染植物紛紛拔起自己的根須，然後朝著冉冉它們運動過去。顯然，這些染植物是去支援正在遠處跟暗植物戰鬥的冉冉它們。

　　看到這一幕，戰場上的捷防軍戰鬥擬械紛紛高舉鋸刃，為染植物歡呼。至此，染植物對付暗植物的法門徹底顯示在諸葛千重他們面前。而藺隱所說的新思路也徹底顯現在大家面前。原來，藺隱的新思路就是讓染植物將暗植物一點點轉化成染植物，這樣一來，染植物的隊伍就會越來越壯大，而暗植物的隊伍則越來越削弱。一開始，這一招當然很緩慢，畢竟作為種源的精英染植物數量很少。但是，這是一個可怕的幾何遞增模式。隨著染植物數量的增多，染植物轉化暗植物的效率呈幾何級數增長。

　　今天的雲鳴城昆陽燦爛，正是最有利於濡染株轉化成染植物的時機。到了下午時分，曾經圍困雲鳴城的暗植物都已經轉化成了染植物，反過來成為了保衛雲鳴城對抗暗植物的戰士。

　　濡染取代了殺戮，成為了人類對抗暗植物的最強大法門。

　　一場勝利正在走來。

　　諸葛千重指揮長意味深長地說道:“雲鳴城反擊戰取得了成功。江波將軍，昆初戰線的形勢已經開始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