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香遲遲，日轉星織，便是人間賞心事。悲聲南至，常教魚蝦逐池。額手把經置，哪來散發狂情癡。

　　微笑語知知，無須菩提，亦有當年解空智。鬥柄北指，總把凡塵曲直。問君住何世，妙高峰上第四枝。

　　——《凡塵曲·第四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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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妖魔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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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在遷基星達成了新的合作之後，妖魔昧的威壓局面就算是徹底展現在此宇的抵抗勢力面前了。在子午樹前線，妖宇大軍和魔宇大軍仍然在磨合他們的隊伍，謀劃發起一場全面的攻擊。不過，在剛剛過去的半個月之內，妖魔聯軍已經向仁擇軍團的防禦陣線發起了不少於十次攻勢。這些攻勢基本上都是以試探為主，但也不乏一兩次差一點就演變成全面進攻的勢頭。可以說，在剛剛過去的半個月裡，仁擇軍團一直在左支右絀，勉力維持對妖魔聯軍的防守態勢。令央火他們焦急的是，十氏新軍至今還沒有拿出一套完整的參戰方案。這樣的局面真的是令央火他們倍感乏力。

　　更為嚴重的是，妖魔昧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靈郢元世深處，傳到了蔭拓和炎卓跟混色軍團對峙的陣線上，傳到了包括螢蜚在內的其他妖類和魔類仆從那裡。這樣的消息大大鼓舞了蔭拓和炎卓麾下的士兵。連日來，不斷有消息傳到仁擇軍團的前線，說是後線戰場上爆發了越來越多的戰爭，混色軍團已經感覺到了強大的壓力，甚至後方的妖軍可能在謀劃著突襲仁擇軍團的後勤保障體系。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這一步，妖魔聯軍兩線夾擊，恐怕仁擇軍團和此宇的抵抗勢力都將面臨毀滅性的打擊。央火他們收到了這些消息以後，已經感覺到快要心力交瘁了。

　　此刻，在長羽號度星梭裡，熊宇真和葉茗茗正坐在視物窗旁邊，趁著難得的間歇，休息，聊天。要不是昨天仁擇軍團和妖魔聯軍達成了為期一天的短暫停火協議，熊宇真和葉茗茗也沒有機會想現在這樣坐在一起聊天。緊張的戰鬥令他們一直無暇顧及對方。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了，本應該溫情脈脈地說說話，但嚴峻的局勢還是令他們之間的談話顯得有些壓抑。

　　葉茗茗說道:“宇真，你在想什麽呢?又不說話了。”

　　熊宇真鬱悶地說道:“茗茗，我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們滿心激揚地離開了昆初，來到這麽遙遠的子午樹前線，參加這場抗擊妖魔的試煉之戰。可是，這場該死的妖魔昧真的快要將我的意志壓垮了。我沒有料想到，這場戰役會是這麽的艱難。雖說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直面這場偉大的龍擇試煉，為我們打開未來之路，但我現在真的有些力不從心了。”

　　葉茗茗說道:“是啊。我的心情也跟你差不多。”

　　熊宇真說道:“茗茗，前一陣子戰鬥那麽緊張，我們今天好不容易有閑暇聚在一起，原本應該好好說說心裡話，增進感情。但是，眼下局勢如此，我真沒有心情多說話。茗茗，還請你原諒。”

　　葉茗茗說道:“沒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我也跟你差不多。宇真，現在回想起來，我媽媽的擔心還是有道理的。宇真，我有些想念爸爸媽媽了。你說，我當初是不是該聽媽媽的話，留在昆初?”

　　熊宇真說道:“現在想來，或許是吧。不過，我們的選擇真的不多。誰也說不準我們選擇哪一條路才是最正確的。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

我們會犧牲在我們現在選擇的道路上。又或者，我們足夠幸運，能夠帶著勝利的榮光，回歸故裡，在昆初安度余生。算了，不去想這些沒有邊際的問題了。對了，茗茗，葉蕻將軍現在是在蜻巴星的掌義渚，還是回到了昆初?”　　葉茗茗說道:“蜻巴星的昆外遠征軍已經成立了人類在昆外世界的第一個城邦政治體，正式的名稱就叫‘九菇城’。爸爸他回到九菇城之後，就遇上了昆外遠征軍的體制大調整。現在，爸爸已經從崗位上退了下來，卸任了所有的軍職，帶著他一生的功績和榮譽，回到了昆初。雖然九菇城有強烈的意願邀請爸爸和媽媽一起定居在蜻巴星，但是爸爸還是選擇了回到昆初，和媽媽一起生活在昆初。”

　　熊宇真點了點頭，說道:“從始至終，不管是為軍還是為民，葉蕻將軍都是一位堅定的守昆派，都在踐行自己的價值選擇。介沐清說過，葉蕻將軍是他遇到過的最值得敬仰的前輩之一。我十分讚同介沐清的態度，也十分尊敬葉蕻將軍。葉蕻將軍、景繩將軍、姬飲將軍，他們這些人既是九菇城的驕傲，也是昆初的驕傲。還有其他很多很多人，都是如此。”

　　葉茗茗說道:“宇真，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也成為那樣的人呢?”

　　熊宇真沒有直接回答葉茗茗的話，而是為葉茗茗的茶杯裡續了一點熱水。有些事情，說不說出來，有沒有結論，已經不重要了。

　　忽然，介沐清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說道:“你們兩位在聊什麽呢?居然還提到了我。這個時候，你們難道不是在說自己的悄悄話嗎?”

　　熊宇真和葉茗茗扭頭一看，發現介沐清和溫婧迎正站在旁邊微笑，趕緊說道:“哎呀，竟讓是你們兩位。難得見到你們兩位站在一起啊。”

　　介沐清說道:“是啊。這半個多月來所有人都忙壞了。我和迎兒能夠有今天這點閑暇，可真是不容易。我們想著來這裡看看窗外的子午樹，閑談幾句，剛好遇到了你們也在這裡閑聊。”

　　葉茗茗說道:“你們快坐下啊。我們一起說說話。”

　　介沐清和溫婧迎就坐了下來。

　　熊宇真說道:“我們剛才聊到了葉蕻將軍，感慨之間就提到了你。”

　　介沐清說道:“九菇城已經成為了一個獨立的政治體，結束了和昆初的隸屬關系。現在的人類世界已經出現了新的結構關系。我有點分辨不清楚，這到底是一種進步，還是一種遺憾。”

　　熊宇真說道:“分合複變，花葉抽發，都是世間常態。從積極的心態來看，這也許正是人類社會走向更加繁榮的一種體現。”

　　介沐清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葉蕻將軍已經回到了昆初。他一定會在昆初安度後半生。”

　　熊宇真說道:“介沐清，原本，我們今天應該聊些輕松的話題，但是看到了你，我又忍不住想打聽更多的消息。你負責軍團的情報工作。你還是跟我們說說，這兩天有些什麽消息吧。”

　　介沐清說道:“前線的形勢你們都比較清楚。自從妖宇大軍和魔宇大軍再度聯合之後，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主導了針對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的妖魔昧計劃。之前的半個月已經出現了十幾次攻勢，我們面臨的壓力數倍於前。再往後，隨著妖魔聯軍準備更加充分，我們將要承受的壓力只會更加巨大。我真擔心，我們這支仁擇軍團實力有限，最終將會承受不住妖魔昧攻勢的威壓。不過眼下，最為牽動指揮官們的心思的，還是從後線傳來的消息。”

　　熊宇真、葉茗茗、溫婧迎三個人都說道:“從後線傳來的消息?”

　　介沐清說道:“是啊。不止是昆初人、藍侏猩、星際航聯等勢力在後線戰場上抗擊妖魔，還有一支由各種灰色勢力以及雇傭兵和自發反抗者組成的混色軍團一直在抗擊蔭拓和炎卓率領的妖軍，以及螢蜚軍團，甚至其他的妖魔潛伏者和間諜。之前，後線戰場的形勢還算樂觀，以蔭拓和炎卓率領的妖軍一直沒有取得什麽實質性的勝跡。但是自從妖魔昧的局面出現之後，後線戰場的形勢越來越不樂觀了。後線戰場一直有各種消息傳來，但最近傳來的消息最令人揪心。最近這兩天，我們的情報收集工作也轉為主要關注後線戰場的情報。”

　　熊宇真說道:“具體給我們說說吧。”

　　介沐清說道:“後線戰場已經是一片混亂了。眼下的局面可以說是妖魔肆虐。

　　之前，炎卓率領蔭雪先鋒軍向鬱悒星發起了一次攻擊。但是，炎卓失敗了。雲蜂族和碩鼠族依靠一大幫灰色勢力守住了鬱悒星。更為可喜的是，這件事情導致這些圍聚在老牌星際富族周圍的灰色勢力都站到了和妖軍對立的立場上。他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組成了一支混色聯軍，決心和妖宇大軍繼續戰鬥下去。這支混色軍團成為了此宇抵抗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為我們仁擇軍團分擔了很大的壓力。蔭拓則帶著炎蔭征伐軍偷襲星際航聯的大本營本利星。好在，墟閻羅組織通過第三方向星際航聯出賣了這個消息。在昆初人和藍侏猩的幫助下，星際航聯躲過了一場滅頂之災，將總部搬遷到了朱意星，總算是獲得了暫時的安全保障。

　　前一陣子，後線戰場的局勢還算樂觀。但是現在就不樂觀了。炎卓和蔭拓，甚至還有螢蜚，以及許多早就潛伏著的妖魔，似乎在最近收到了什麽命令一般，開始在後線戰場發起一次次反撲。炎卓不甘心上次在鬱悒星遭遇了敗仗，再次帶著蔭雪先鋒軍向鬱悒星發起了進攻。混色軍團和蔭雪先鋒軍在鬱悒星附近再次發生激戰。這一次，炎卓吸起了上次的教訓，再也不敢小視混色軍團。炎卓采取了大量收買星際散雜遊民，讓他們滲透進混色軍團策應蔭雪先鋒軍的策略。混色軍團的構成成分複雜，各支組成勢力的軍紀也是五花八門，因此難以有效防范這種層出不窮的間諜滲透。現在，混色軍團正被炎卓的策略搞得焦頭爛額，戰鬥力十分疲軟。可能是炎卓手下的蔭雪先鋒軍還沒有完全擊敗混色軍團的實力，所以鬱悒星至今還沒有陷落。不過，一個十分令人揪心的消息是，蔭拓和炎蔭征伐軍正在往鬱悒星方向機動，似乎是打算和炎卓合力擊敗混色軍團，攻陷此宇抵抗勢力的另一個堡壘鬱悒星。我們完全有理由推測，蔭拓已經放棄了繼續尋找星際航聯關鍵部門的計劃，準備和炎卓一起，在鬱悒星收獲一些切實的戰果。

　　另外，天律的底色——螢蜚，已經投靠了黑暗大羅。螢蜚和許多潛伏的妖魔也在後線戰場上出沒，給抵抗勢力製造麻煩。這些情況對我們來說都非常不利。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們正為此擔心不已，一直在勉力籌劃，商量對策。”

　　葉茗茗說道:“子午樹前線出現妖魔昧局面，這件事情才發生了半個月，為什麽那麽遙遠的後線戰場上的妖軍這麽快就得知了這些變故?妖宇大軍和魔宇大軍不是被我們仁擇軍團死死地堵在了子午樹一線嗎?他們和後線的妖魔不是一直沒有直接的聯系嗎?”

　　溫婧迎也說道:“是啊。就算炎卓和蔭拓能夠直接聯系子午樹前線的妖軍，那螢蜚和其他散布各處的潛伏妖魔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呢?”

　　熊宇真說道:“是啊。我也對此很疑惑。難道說我們的防線早就出現了漏洞?”

　　介沐清說道:“現在還不十分確定。但是我們有理由相信，肯定有某個數目的妖軍或是魔軍繞過了我們的防線，向後線戰場上的妖魔通知了子午樹前線的情形。我們眼前發生的戰鬥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的防禦陣線實在是太寬闊了，我們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去觀察所有的妖軍成員和魔軍成員。我們現在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妖魔繞過了我們的防線，進入了我們身後的靈郢元世。我們現在只能做一個估計，估計這個數目不會很大。更準確的猜測是，妖宇大軍和魔宇大軍都向我們身後的靈郢元世派出了一批信使。正是這批信使將子午樹前線出現了妖魔昧局面的消息通報給了後線戰場的妖魔。所以後線戰場上的妖魔才那麽步調一致地幾乎在同時向抵抗勢力大舉發難。”

　　熊宇真說道:“我讚成這樣的猜測。只是不知道後線戰場上的情形怎麽樣了。我聽說過混色軍團。混色軍團的成員雖然都不怎麽上得了台面，但是他們敢於站出來對抗妖魔昧，那麽他們就是我們的友軍，就值得我們尊重並牽掛。”

　　葉茗茗點著頭，說道:“希望他們的境況能夠盡快好轉。”

　　一個聲音傳來，說道:“可能沒有那麽理想。此時此刻，央火他們正在為此煩憂呢。”

　　熊宇真他們扭頭看去，發現說話的是崆孋。

　　葉茗茗說道:“崆孋姐姐，你怎麽來了?你也對我們的話題感興趣嗎?”

　　崆孋說道:“你們的話題值得關注。不過，是央火讓我過來的。央火和指揮團很快就需要更新我們的作戰計劃。央火他們希望能夠有一份最新的綜合情報，供決策時參考。所以，介沐清，恐怕你的假期結束了。”

　　介沐清立即站了起來，說道:“明白。我這就去辦。”

　　看著介沐清和溫婧迎還有崆孋都走了，熊宇真對葉茗茗說道:“雖然說今天是休戰期，央火也讓大家可以視情況休假，但是介沐清和崆孋他們都沒有閑著，我也沒有心情再坐在這裡了。茗茗，我們的談話就到這裡吧。我想去看看哪裡需要我。”

　　葉茗茗說道:“好。我也該去看看傷兵的情況了。”

　　子午樹前線的仁擇軍團一直在抵抗妖魔聯軍，從未松勁。 十氏新軍還在謀劃參戰方案。這件事遲遲不能定下來，實在是一大憾事。於此同時，靈郢元世之中的後線戰場上，混色軍團和許多自發出現的抵抗勢力也在英勇地抗擊妖魔。後線戰場上妖魔肆虐的形勢一下子升級為當前最為牽動大局的部分。央火他們在抵擋子午樹前線的妖魔昧局勢的同時，不得不分出很多的精力，去關注妖魔肆虐的後線戰場。而後線戰場上當前最為重大的戰鬥就是鬱悒星保衛戰。混色軍團正在鬱悒星一線和炎卓率領的蔭雪先鋒軍進行拉鋸戰。蔭拓正在率領炎蔭征伐軍往鬱悒星方向趕去。仁擇軍團指揮部的目光自然也就盯緊了鬱悒星戰場。

　　前線戰事吃緊，後線的威脅又與日俱增，到底要不要分兵去援助鬱悒星一線的混色軍團，這個問題著實令央火他們那些仁擇軍團指揮官們左右為難。這個時候，如果十氏新軍能夠迅速加入，分擔仁擇軍團承擔的壓力，事情可能要遊刃許多。但是，偏偏十氏新軍遲遲不能做出決斷。央火他們也對此無能為力。早在十氏新軍從兕弦星整軍出發時，央火他們就和十氏首領們有過約定，十氏新軍不從屬於仁擇軍團，而是會以屬於十氏的方式參加龍擇試煉。而現在十氏新軍遲遲不能做出決斷，背後的深層次原因並沒有顯露出來。或許，這也算是龍擇試煉的殘酷性的一種表現。

　　十氏首領們看上去如此冷漠超然，這到底是愚頑還是堅忍，一時還不好分說。但是央火他們顯然已經焦急了。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正在晝魚墟之中召開見面會，商議如何應對雙線困頓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