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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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羽沮喪地說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們已經敗退了。我們已經失去了自戰爭打響之後所積累的諸多有利因素。現在，我們只差被妖魔聯軍最後一擊，就必須被迫退出這場火樹銀花之戰了。”

　　央火說道:“不！不到最後時刻，我們都不能放棄，都不能沮喪。”

　　褚羽說道:“可是，我們還有什麽可以仰仗的?仁擇軍團已經敗了，就差全軍覆沒了。我們被迫退後了二十個深空戰術距離，已經退到了神葉星附近。我們還能拿什麽扭轉戰局?”

　　楚荇說道:“不是還有十大神器和十氏新軍嗎?”

　　褚羽說道:“可是，他們遲遲沒有參戰。如果在我們撤退之前，在央火正用神亦對抗融魂缸的時候，十大神器能夠及時出現，一定能夠扭轉戰局。當時，我一直在心裡默默地祈禱，祈禱十大神器出現。可是，我沒有見到那一幕。我們不僅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這個世界。”

　　央火忽然從剛剛坐穩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忙亂地說道:“神亦！神亦呢?神亦哪裡去了?褚羽、楚荇，神亦不見了！”

　　褚羽和楚荇驚詫道:“神亦不見了?快找！”

　　即使是到了沮喪，甚至近乎絕望的時候，央火、褚羽、楚荇他們幾個都還清楚，神亦是最後的希望，是所有希望都破滅了之後的唯一的挽救天命的希望。所以，央火他們三個人急忙四下尋找神亦。可是，央火他們在長羽號的視物窗和指揮桌面周圍找遍了，就是找不到神亦。

　　正好這個時候，熊宇真進入了長羽號，來當面向央火他們匯報軍團前部鋒線的受損情況。在邪器辰坤發起攻擊之前，仁擇軍團的前沿鋒線單位就因為幾件邪器的輪番打擊受損嚴重。直到此時，戰場節奏稍稍舒緩，熊宇真才有機會來匯報相關的情況。只是，熊宇真一走進長羽號的指揮大廳，就看到央火他們三位在忙亂地四下翻檢，而介沐清和新羽也在忙碌，整個長羽號裡都一片忙碌。

　　熊宇真朝央火他們三位走了過去，說道:“這是怎麽了?你們三位不在指揮桌面邊商議事情，怎麽跑到視物窗前面翻來翻去?發什麽什麽?”

　　楚荇一邊翻找，一邊隨口說道:“神亦不見了。央火的神亦不見了。”

　　熊宇真稍一思索，說道:“神亦並非尋常之物。或許，你們這樣找沒有任何結果。”

　　聽到這話，央火他們三位才抬起頭，這才看見來的是熊宇真。央火他們三位都知道，熊宇真往往在關鍵時刻見解非凡。這一點屢屢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此刻，熊宇真的話還真引起了央火他們的注意。

　　褚羽說道:“熊宇真，你來得正好。央火的神亦找不到了。我們找遍了周圍都沒能找到。你有沒有什麽指點?”

　　熊宇真說道:“指點不敢。只是我覺得，神亦與央火乃是天命之匹，神亦不會輕易離開央火。而如果神亦真的離開了的話，要想找到神亦，恐怕還只有央火能夠辦到。央火，你不妨回顧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方式能夠幫助你找到神亦。”

　　聽到熊宇真的話，央火一下子醒悟過來了。熊宇真說得還真是在理。像神亦這樣的非凡之物，注定了和其使用者，也就是央火，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神亦是道種胎盤，是道之第一鋒，絕不會輕易失落。只要央火想到得當的方法，一定能夠尋回隱匿的神亦。

於是，央火開始努力思考，思索尋找神亦的方法。而熊宇真則向褚羽和楚荇點了點頭，然後朝不遠處的介沐清走去，去向介沐清和新羽匯報情況。　　大概兩分鍾之後，央火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方法。只見央火閉上了眼睛，將雙手伸出身前，像是掇著什麽東西似的，站在那裡，似乎是在冥想。又過了大概兩分鍾的樣子，央火的手掌之中開始出現一團模糊的霧氣。那霧氣仿佛從無到有，又仿佛在不斷地旋逐。原來，經過之前和邪器融魂缸的那場抵抗，神亦確實受到了一些負面的影響。不過，神亦是道種胎盤，有著非同尋常的自愈能力。剛才那會兒，神亦是自行返回爻淵之中，汰洗自身去了。這會兒，神亦已經汰掉了身上沾染的邪毒，恢復了本初心體，並響應央火的召喚，回到了央火手中。央火感受到了神亦已經回歸，便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著手中的神亦，央火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央火露出了欣然的微笑，慎重地收起了神亦。

　　找回了神亦，央火他們幾個終於松了一口氣。現在，央火和褚羽他們又該為眼下的局勢操心了。仁擇軍團剛剛被十大邪器連番打擊，已經後撤了很遠一段距離，幾乎退到了神葉星基地的位置。現在，仁擇軍團上下士氣低落，官兵們個個精神疲憊，意志消沉，看不到戰爭的希望所在。此時，擺在央火他們面前的急迫任務有兩個，一個是給仁擇軍團的官兵們打氣，重振軍團的士氣，另一個就是搞清楚妖魔聯軍為什麽沒有趁著邪器軍團大勝的機會進軍，一舉擊潰仁擇軍團。

　　其實，在妖魔聯軍那邊，邪器軍團大勝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妖魔聯軍上下。但是，妖魔聯軍並沒有乘勝進軍，反而是收斂了力量，打算休整一下。這種奇怪的安排令炎蔭王炎伏和蔭酉指揮官不解，也令燼寂、寒翕、虛礬等魔軍指揮官不解。但這是黑暗大羅促成的安排。他們也不好質疑，隻得照辦。

　　至於黑暗大羅為何會做出這麽反常的安排，那是因為黑暗大羅一直在提防著魔宇魔種，以及魔種王帶來的魔宇大軍。黑暗大羅從一開始就不希望魔宇魔種帶領的魔宇大軍在此宇佔得態勢。所以，自從定下了借助魔宇魔種的力量侵入此宇並擊敗仁擇軍團的大計劃之後，黑暗大羅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留下後手，以便在擊敗仁擇軍團之後能夠將魔種王的勢力驅逐出此宇。只有這樣的結果才是符合黑暗大羅的目的的結果。為此，黑暗大羅一直在設計，一直在掌控對仁擇軍團的攻勢節奏，為達到自己的目的尋找最好的時機。眼下，邪器軍團連番打擊了仁擇軍團，逼得仁擇軍團連番後撤。可以說，妖魔聯軍在勢頭上確實大勝了仁擇軍團。在黑暗大羅看來，這基本上意味著，仁擇軍團已經輸掉了這場阻擊妖魔聯軍的戰爭。於是，在這個最為關鍵的時刻，黑暗大羅開始想辦法阻止魔種王的計劃，開始想辦法將魔宇大軍排除出後續的戰鬥。黑暗大羅想要帶著妖宇大軍，獨自取得征伐此宇的戰爭的勝利，獨自獲得掌控此宇的地位。所以，黑暗大羅開始從旁掣肘，扯了很多的理由，甚至以十龍一直在關注著這場戰爭來威嚇魔種王，總算是迫使魔種王同意讓妖魔聯軍暫停進攻。

　　當然，從魔種王的角度來說，暫停進攻也有他的自傲。魔宇魔種自視自己是諸宇十宙之間最為非凡的存在，一個以侵染所有膜宇宙為終極目的的邪惡之源。這種深度魔狂的存在，絕對不允許自己被任何他者輕視。而黑暗大羅正是利用了魔種王的這一點，聲稱仁擇軍團已經被邪器軍團打擊得士氣喪盡，毫無反擊能力了，那麽，在這樣的時候，魔種王和黑暗大羅不應該窮追不舍，而應該展現出勝利者的大度，給仁擇軍團一個自行撤出這場戰爭的機會。魔種王沒有見到仁擇軍團撤出戰爭，還是對黑暗大羅的說法將信將疑。黑暗大羅則趁機說，仁擇軍團內部正在進行激烈的爭論，相信很快，仁擇軍團就會喪失繼續抵抗的意志，倉惶逃散，而魔種王和黑暗大羅應該在這樣的時候充分展現身為強者的大度，給仁擇軍團一些時間。自傲的魔種王自視甚高，不願意落下追逼窮寇的負面形象，就同意了黑暗大羅的建議，製住了邪器軍團的攻勢，並讓妖魔聯軍暫停進軍。

　　正是這個短暫的時間段，給了仁擇軍團一次極其難得的機會，使得央火他們有機會在最為嚴峻的時刻凝聚仁擇軍團的軍心，勸說全體官兵繼續抵抗。也正是因為這個機會，此宇的抵抗勢力才在最為艱難的時刻挺住了，在狂瀾既倒的時候撐住了子午樹前線的局勢，在岌岌可危的局勢中夾縫得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之間的利益齟齬給了仁擇軍團一線生機，給了此宇的抵抗勢力一線生機。黑暗大羅在這場龍擇試煉之戰中引入魔宇魔種和魔宇大軍，原本是為了更快地擊敗仁擇軍團，但現在卻反過來為仁擇軍團提供了一線生機。這是黑暗大羅沒有預見到的，也是仁擇軍團沒有預見到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曾經，人類的文明被金禦製造的大熔融災劫幾乎毀滅的時候，也是人類之中的一支灰色勢力用投降和妥協的方式護住了人類文明的火種，這才有了後來的昆初世界。陰陽道，善惡衡。有時候，就連編星者也說不清，到底是仁擇善正拯救了這個世界，還是萬惡平衡拯救了這個世界。或許，這一切的矛盾，這一切的對立和統一，最終都歸於神亦，歸於回生輪慈眼收納。

　　喘息的時間並不長。就在央火他們勉力重建了仁擇軍團的意志和士氣之後，魔宇魔種開始坐不住了。魔宇魔種沒有看到仁擇軍團逃散或是主動撤出這場戰爭的跡象，因此很是氣憤，覺得自己被耍了，被仁擇軍團耍了，也被黑暗大羅耍了。於是，魔宇魔種召集了麾下的魔宇大軍，甚至還有十大邪器，準備向仁擇軍團發起最後一戰。黑暗大羅自然不能坐視消滅仁擇軍團的功勞落到魔宇魔種手裡，趕忙插進來，橫加干涉。

　　魔宇魔種說道:“黑暗大羅，你說仁擇軍團即將逃散。因此我才同意讓妖魔聯軍暫停攻擊。可是，我怎麽發現仁擇軍團不僅沒有逃散的跡象，反而又在聚集力量，準備抵抗呢?你的預見錯誤了。”

　　黑暗大羅說道:“這次確實是我預見錯誤了。”

　　魔宇魔種說道:“我要親自帶領魔宇大軍，跟仁擇軍團決戰。”

　　黑暗大羅說道:“魔種王，你是有身份的魔軍領主，這樣的事情你不必親自動手。我看，這次還是讓我帶著妖宇大軍跟仁擇軍團決戰吧。你留在遷基星基地，等著我們勝利的好消息。”

　　魔宇魔種已經有所猜疑，並開始提防黑暗大羅，於是說道:“為什麽要勞你帶領妖宇大軍去?你不也是有身份的妖軍領主嗎?”

　　黑暗大羅說道:“其實，我是這麽考慮的。畢竟，魔宇大軍和妖宇大軍的身份不同。在這場龍擇試煉之戰中，妖宇大軍是十龍默許的龍擇代勞者，而魔宇大軍則是我請來的援兵。跟仁擇軍團之間的決戰，關乎整場龍擇試煉之戰的勝敗，關乎此宇的龍擇結果。我想，十龍希望看到的是龍擇代勞者和仁擇軍團進行決戰，而不是魔宇大軍和仁擇軍團進行決戰。如果老兄你強行逆著十龍的意圖，參與這場針對仁擇軍團的決戰，我擔心十龍會不高興，會向老兄你，還有魔宇大軍降下懲罰。”

　　魔宇魔種自傲地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並不懼怕十龍。十龍曾經試圖圍剿過我，但我依然存在，依然勢力強大。說實話，十龍也奈我不何。你的這些話根本勸不住我。”

　　黑暗大羅說道:“我當然知道老兄不至於害怕十龍。但是，老兄麾下的魔宇大軍可沒有老兄這般能耐。萬一老兄真的激怒了十龍，十龍向魔宇大軍降下懲罰，那我恐怕老兄長期積攢的這些力量，就會被狂暴的龍力瞬間抹去。十氏被狂暴的龍力抹去的故事，老兄應該聽說過吧。而且，我，還有我麾下的妖宇大軍，都懼怕十龍。萬一老兄激怒了十龍，只怕我和妖宇大軍都要遭受牽連。所以，老兄，我必須勸你一勸，為了魔宇大軍的安危，為了我和妖宇大軍的安危，還是把徹底擊敗仁擇軍團的任務交給我吧。我帶著妖宇大軍攻擊仁擇軍團，則是在執行龍擇，執行十龍的意圖，一定不會引起十龍的反感。老兄，認真考慮一下吧。”

　　這番話確實引起了魔宇魔種的深思。魔宇魔種自己不懼怕跟十龍之力纏鬥，但魔宇大軍抵擋不住十龍之力的攻擊。魔種王積攢起這支遠征此宇的魔宇大軍也不容易。魔種王還希望在以後借助這支力量繼續遠征其他的膜宇宙。雖然跟黑暗大羅之間爭奪此宇也很重要，但魔種王不希望這支魔宇大軍在此宇覆滅。思來想去，魔種王決定聽從黑暗大羅的勸諫，將徹底擊敗仁擇軍團的事情交給黑暗大羅和妖宇大軍去做，而他自己則帶著魔宇大軍準備坐收漁利。

　　就這樣，黑暗大羅從魔宇魔種那裡爭來了向仁擇軍團發起最後進攻的行動權。黑暗大羅開始計劃如何進行這場最後的決戰。 在黑暗大羅的盤算裡，仁擇軍團大勢已去，隻待一場戰鬥就能驅散。這場征伐此宇的戰爭勝利在即，黑暗大羅更加關心的是如何找機會將魔宇魔種和魔宇大軍驅逐出此宇，自己獨佔掌控此宇的勝利果實。為了達到這些目的，黑暗大羅對於進攻仁擇軍團並不是十分積極。只是在魔宇魔種的反覆催促下，黑暗大羅還沒有想到驅逐魔宇魔種的辦法，隻好讓妖宇大軍開始向仁擇軍團發起攻擊。

　　妖宇大軍發起的這輪攻擊並不十分強力。但是，仁擇軍團的實力已經不如之前了。面對如今的攻勢，仁擇軍團只能是左支右絀，在岌岌可危的局勢之中閃轉騰挪，在節節敗退的戰鬥中夾縫求生。對於這樣的局面，央火他們心中很是憂慮。仁擇軍團的很多官兵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的作戰意志了，只有央火他們那些軍團指揮官們還堅持著當初的理想。

　　更為可憂的是，仁擇軍團被邪器軍團大敗的消息，已經經由蔭酉和蔭拓的傳遞到達了靈郢元世之中的後線戰場，不僅傳遍了蔭雪先鋒軍和炎蔭征伐軍上下，還通過私下渠道傳到了混色軍團和仁擇軍團的主線援軍中。聽到這些消息，姬飲將軍和惠義君他們都很為之消沉了一陣子，混色軍團也因此彌漫著消沉的情緒。對於炎伏和蔭拓來說，這是好消息。但對於此宇抵抗勢力來說，這是十分不好的消息。這些消息一方面打擊了混色軍團的抵抗士氣，另一方面鼓舞了後線妖軍的士氣。兩軍之間的力量對比也因此變得更加不平衡。後線戰場的局勢也因此而變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