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瓏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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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央火的話,在場的盟軍精英們算是徹底理解到了前往十園,和十氏展開這場命運對決的必要性。這是命運給火樹盟軍和十氏共同設下的必然考驗。雖然火樹盟軍代表正義方,十氏屬於邪惡方,但命運的面目一如既往地是殘酷的,就像十大神器的立場一樣殘酷,它不會輕易地判定誰輸誰贏,而是要讓身處命運漩渦之中的各方在命運對決之中自己爭取自己的命運軌向。
瑩潔感慨道:“原來,到最後,這就是命運給我們安排的必然。”
扶搖握住瑩潔的手,說道:“不管怎麽說,命運是公平的。央火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這不僅僅是為我們設下的陽謀,也是為十氏設下的陽謀。我們也不必有過多的感慨。”
瑩潔深深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安靜之後,明眸說道:“可是,就算我們赴了這個約,前往了十園,我們就能贏得了嗎?我恐怕,我們就算到了十園之中,也無法擊敗十氏吧?”
芳羽說道:“是啊。對此,我也十分擔憂。十園可是十氏的巢穴。十氏對十園的了解比我們不知道深刻多少倍。我們現在連十園在什麽地方都還不知道,更別說十園之中到底有些什麽危險了。”
崆孋說道:“難道說,這就是我們的英雄末路,悲壯結局嗎?”
明眸和芳羽的話,令大家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們的擔心很有道理,甚至說接近於必然。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談論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鹿叔率先打破了沉靜。
鹿叔說道:“呃,其實,對於十園,我們香谷四友還是有一些了解的,尤其是諦諦,他對十園的秘密知道的挺多的。是不是,諦諦?”
諦熊看著鹿叔,沒有接話。
鹿叔尷尬了一下,又說道:“諦諦不願意說,那還有祈詠啊。你們可以向祈詠了解情況啊。祈詠肯定不會隱瞞的。是不是,祈詠?祈詠——祈詠——你去哪裡了?”
祈詠的聲音傳了過來,說道:“我就知道你會把我推出來。我正在努力回憶關於十園的信息呢。實際上,作為詠聖的一員,我也只是對‘光園’了解得多一些。十園是十氏的家園,但卻是十氏各自的家園。十園一共分為十個處所,分別屬於十氏,每一個氏族對應一園,加起來就是十園。所以說,我也只是熟悉我們詠聖一族的家園——光園。對於其他氏族的家園,我也只是聽十氏談起過。因此,我要好好回憶一番。”
鹿叔說道:“那既然這樣,我們大家先稍微歇息一會兒,等祈詠好好回憶一下。我可提醒大家啊,這次是十氏設下的計謀,那麽在十園之中一定有很多未知的危險在等著大家,大家可要多長些心眼。”
芳羽說道:“等一下,等一下。多長幾個心眼的事情我們等一下再說。我們能先搞清楚這個十園到底在哪裡嗎?我已經不是第一天聽到十園這個名字了,可是,十園到底在哪裡呢?在這顆褚楚星上的什麽地方呢?”
誠然,芳羽的發問說出了眾多盟軍成員的好奇。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衡和蓼,衡和蓼將大家的目光引向了香谷四友,而香谷四友則都看向鹿叔。最後,大家的目光順著鹿叔的指引,落在了諦熊身上。
諦熊望著大家,流露出十分無辜的眼神,說道:“你們這麽多雙眼睛這樣看著我,我感到壓力很大啊。我是無辜的。
我跟十氏真的沒有什麽瓜葛。” 文鳥停在了鹿叔的鹿角上,看著諦熊,追問道:“真的沒有任何瓜葛?”
諦熊隻好說道:“沒有,真沒有。說到底,我只是一個保安主管。”
這句話引起了在場者的極大興趣。大家都審視著諦熊,等待他說出更多的情況。
諦熊承受不住大家的審視目光,隻得說道:“好吧。我承認。我就是負責十園入口大門的安保工作的保安主管。那些受我指揮的戒狼們就是十園入口大門的保安員。”
祈詠無意間聽見了諦熊的話,插問道:“是這樣嗎?我記得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看守十園入口的是十條異維龍啊。那些異維龍哪裡去了?為什麽十園入口的安保工作被交給了你?”
諦熊說道:“尊敬的詠聖長,你所說的情況我也並不了解。總之,現在的現實情況就是,我和戒狼們在負責瓏星門和十園入口的安保工作。這些都是老師們的安排。其實,我接下這份擔子的時間也不長。我猜測,十園的入口已經很久沒有守衛了,因為十園的秘密已經被埋沒了很久很久了,而你所說的情況還是十罰之戰爆發之前的情況。要知道,你們十氏已經有整整一宙的時間沒有返回十園了,而十園也因此關閉了整整一宙的時間。”
文鳥補充道:“我有一次無意間聽到兩位老師說起過,長公主將十園的秘密告訴了兩位老師。長公主原本是希望兩位老師能夠幫助她去十園之中尋找衝破維度監牢的方法。但是,遺憾的是,兩位老師只是找到了十園的入口,卻沒辦法進入十園。於是,他們就盤算著,離開香芭旯谷地,去尋找十罰之痕,尋找進入十園的方法。”
諦熊說道:“也就是說,守衛十園入口的擔子就這樣落到了我的身上。文文,你以前怎麽沒告訴我這些。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
文鳥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這些都是我偷聽到的。我想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怎麽樣,你咬我呀。”
諦熊氣憤地說道:“曉,我出十個積分,你一定要把這件事記錄到公事簿上去。等兩位老師回來了,我要憑記錄告文文的狀!”
文鳥繞著鹿叔的鹿角飛來飛去,得瑟道:“我不怕!我的積分比三季熊多,我會收買大笨蹄子把記錄抹掉。呵呵呵。”
鹿叔無辜地說道:“這也能扯上我?沒我什麽事啊。我不摻和。”
祈詠很好奇地說道:“你們別拌嘴了。我問你們,你們的老師又是誰啊?”
曉說道:“你們應該能猜到的啊。諦熊和文鳥的老師就是伏羲和女媧。”
說真的,這件事還真有點出乎大家的意料。
驪齒高興地說道:“哦,原來是這樣的啊。那算起了,我還算得上是你們兩位的師叔了。”
諦熊和文鳥異口同聲地說道:“別。我們兩個是自然主義者。我們應付不了太複雜的社會關系。這位師叔,你還是放過我們兩個吧。”
明眸說道:“既然諦熊知道十園的入口所在,那麽我們的第一個疑惑就算是有答案了。現在的第二個問題是,我們如何進入十園呢。如果我們能夠先於十氏一步進入十園,沒準能佔據一點先機呢。”
祈詠說道:“這個你們就不要想了。沒可能的。伏羲和女媧的努力也是徒勞。能夠開啟十園的只有十氏。你們可能有點難以理解,實際上,十園和十氏是相互依存的。十園在,十氏才在。反過來,十氏在,十園才在。這是神器鑄造者為雙方定下的聯系。十氏被龍力抹去,棲魂妖宇的那段時間裡,十園也隨之不在了。但現在,十氏回歸此宇了,那麽十園也就再度塑現了。但無論如何,只有十氏的集體感應才能開啟十園的入口。”
芳羽說道:“也就是說,詠聖長也無法獨自開啟屬於詠聖一族的光園了?”
祈詠說道:“是的。”
崆孋說道:“這麽說來,這個十園陽謀的主動權還真是被十氏牢牢地掌控著。我們的將計就計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弄險。”
崆銘說道:“風險本來就是要冒的。我們這場抗擊十氏的偉大戰役到處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介沐清說道:“在冒險的同時,我們也可以集思廣益,為我們的計中計增加更多的保險系數。”
確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有像介沐清所說的那樣去做了。
可是,就在大家幾乎要取得一致的時候,央火開口了,說出了一個大家都有意回避的問題。
央火說道:“我想現在是該討論一下這個計中計的最後一個環節了。”
新羽詫異道:“最後一個環節?什麽環節?”
央火看著大家,說道:“如果我們的計劃失敗了,如果我們沒能在十園之中徹底擊敗十氏,而是十氏擊敗了我們,那麽,我們該怎麽辦?換句話說,如果最為不幸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火樹盟軍被十氏擊敗了,我們為之犧牲無數的這個宇宙該怎麽辦?你們想過這個問題嗎?”
年輕一輩們都默默地搖頭,年長的一輩們也陷入了沉默。確實,沒有誰主動地細致地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事到如今,這個問題也確實到了不能再回避的時候。
芳羽憂愁地說道:“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總是告訴自己,要朝氣蓬勃地迎接每一天,不要去想那些煩惱未知的事情。我總是這樣麻醉自己,逃避最可怕的結局。”
明眸說道:“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是宇宙命運生死攸關的最後對決,我們不會輸的。如果我們輸了,那我們的努力還有什麽意義,我們的犧牲還有什麽意義,我們的生命還有什麽價值?如果我們輸了,那麽我們的愛情,回生輪和光明之翼的指引,這一切豈不都是虛妄的毫無價值的?那我們的世界,我們的生命,還有什麽存續下去的理由和必要?是不是,我的明王,你說是不是?”
明沸將明眸摟住,說道:“明眸,你不要激動,不要鑽進思維的迷宮裡了,不要再度被圍紗困縛住了。明眸,你靜下來,聽我說。歸根結底,不是我們在規劃世界,而是世界在規劃我們。”
不只是芳羽和明眸因為央火的話而情緒激動,所有的在場者都因為央火的話而議論起來。紫翑他們幾位指揮官因為央火的話而生出一絲欣慰,但更多的也是擔憂。為央火感到欣慰是因為央火真正地成為了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比他的同齡們想得更多更廣更遠。而感到擔憂則是因為央火的話既指出了火樹盟軍面臨的死結,也預示著央火今後將會比他的同齡們經受更多的命運考驗。
央火又說道:“各位,我剛才提出的這個問題,才是我們還施於十氏的這個陽謀,這個計中計身上最大的漏洞,也是我們的整個計劃之中最需要預設保險的地方。”
扶搖說道:“沒錯。央火說得很對。十氏既然敢於向我們設下這個十園陽謀,就說明他們對在十園之中擊敗我們還是有相當的把握的。”
語暘說道:“是啊,十園陽謀,唯一之路,我們是避無可避,又勝算不足。這可如何是好啊。”
紫翑說道:“不管如何,十園陽謀我們是已經避無可避了。既然避無可避,我們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進。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完善我們的計劃,修補漏洞。央火,既然你能率先想到這麽遠的問題,你對如何補上這個最大的漏洞應該也有些眉目了吧?”
央火十分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各位,我沒有,我沒有想出解決這個巨大漏洞的辦法。我不知道,在我們這支火樹盟軍被十氏消滅了之後,還有什麽力量敢於站出來抵抗十氏,並且能夠破除羽律暗幕,阻止十氏終謀。對不起,各位,央火無端地讓你們攪入了巨大的擔憂之中,又讓你們大失所望了。現在,央火有一點後悔,後悔不該提出這個問題。”
雯姝說道:“央火,你可不要這麽氣餒。你的身份注定了非比尋常。你是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你注定了要帶領大家解決更加巨大的危機。央火,相信我,你要振作起來。”
央火看著雯姝,說道:“尊敬的學者,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總是有各種神秘的話語在說我的身份注定非比尋常?”
離鴻止住了雯姝,說道:“哦,沒什麽。央火,雯姝只是在鼓勵你。你確實不一般。但是,這件事情等我們一起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我再詳細跟你說。不解決十氏危機,其他的事情也就沒有談論的意義了。”
央火又陷入了愧疚之中,說道:“請原諒我。我真的沒辦法。我只能想到這個問題,卻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瑩潔走了過來,撫摸著央火的額發,說道:“孩子,你別這樣自責。你能想到這個問題就已經做得很好了。至於解決這個問題,那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們會共同想辦法的。”
吵吵嚷嚷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把剛剛康復的鑒羽吸引過來了。一直在照看鑒羽的慕光也跟著來到了指揮部。走進指揮部之後,鑒羽發現,大家都在吵吵嚷嚷,唯獨香谷四友好像什麽事也沒有一樣。
於是乎,鑒羽開口問道:“紫翑,各位,你們這是在為什麽事情爭吵呢?為什麽你們個個都在吵,唯獨這四位不參與啊?”
鑒羽的話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迅速地將目光和焦點轉移到了香谷四友身上。
紫翑也詫異道:“唉,對呀,我們在這裡吵得不可開交,你們四個嚷著不準十氏強拆窠巢的自然主義者怎麽一點也不著急啊?難不成說你們知道該如何解決我們面臨的大難題?”
曉惆悵地說道:“事到如今,我們也不瞞你們了。我們確實知道如何解決央火提出的問題。只是我們很不情願問題被討論到這個地步,所以一直沒有發言。實際上,你們需要的解決方案都在諦熊那裡。 在我們從香谷出來之前,長公主都已經向諦熊交待清楚了。”
大家的目光迅速聚焦在諦熊身上。
諦熊長長地歎息一聲,說道:“為什麽世事總不如意呢?就像老師們總要去遙遠的地方奔波,就像長公主總被困在監牢之中。唉!這個計劃是我有生以來所聽說過的最為淒涼的一個計劃。為了徹底阻止十氏,我們需要犧牲的太多太多,多到幾乎跟我熟知的世界一樣多。你們確定都要聽這個計劃嗎?你們之中沒有誰想要回頭離去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在場者都默默地點頭。
諦熊再次長長地歎息一聲,說道:“這是一個極其宏偉極其殤痛極其淒涼的計劃。長公主籌謀了這個計劃,文鳥命名了這個計劃。這個計劃叫做——‘瓏星網’——一個喚醒褚楚星所在的宮濟之墟的所有星魂合力挫敗十氏的計劃。長公主告訴我,如果你們這些十大神器的新代守護者,你們這守護十族,在十園之中敗給了十氏,那麽此宇之中將再也集結不起一支足以抗衡十氏的力量。到那時候,唯一能夠挽救此宇命運的方法就是,喚醒褚楚星所在的宮濟之墟的所有星魂,讓他們犧牲自己,合力編織出一張瓏星網,封印十園的出入口,將十氏困在十園之中,保全此宇的絕大多數星區不再被十氏染指。雖然這張瓏星網不能永遠困住十氏,但也差不多能夠支撐一宙的時間,拖到第三宙的荒劫再次到來之時。而那時候的世界早已超出了我們這些在者所能瞻及的范疇,只能留給後來者們去憂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