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欺詐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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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詠長歎一聲,說道:“我知道這件事一定會令你們感到震驚,感到難以置信,但這確實是事實。因為我也是十氏的一員,所以我知道這其中的秘密。正是因為這顆園囿星是十氏的巢穴,所以我之前才說過火樹盟軍不可能在這顆星球上以常規的作戰方式擊敗十氏軍團的話。”
驪齒面色轉為凝重,說道:“如此說來,主場優勢反而在十氏那邊了?這可真實一個意外的大憂患。詠聖長,能跟我們詳細說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祈詠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情原本是十氏最為重大的秘密之一。它牽扯到了十大神器的鑄造史,以及十氏的起源。如果不是情勢到了今天的這個地步,我是不會輕易向你們說出這些秘密的。
我不知道十大神器的鑄造者為這顆古老的星球取了什麽名字,也不知道締宇創宙之力給這顆古老的星球取了什麽名字,我只知道,我們十氏稱這顆古老的星球為園囿星。那是因為,這顆園囿星是我們十氏的家園,是我們的褓囿。在這顆園囿星上,我們十氏誕生,成長,發展,壯大。我們在這裡向神器鑄造者立下了誓言,守護十大神器,守護這個可愛的宇宙。然後,我們離開這顆園囿星,護送十大神器,去浩瀚無極的宇宙中,散播真理、正義、信仰和福音。我們塑造一個個智慧物種,指引一個個粗淺的文明,開辟一片片值得期待的淨土。然後,每隔一個漫長的時期,我們十氏會帶著十大神器,和我們各自的功績,在這顆園囿星上碰面,一起向神器鑄造者交上我們的作業。
一切都是那樣地光輝,神聖,而又永恆。
只可惜,後來,十氏墮落了,被徹底放逐了。
我不知道這顆園囿星是如何躲過了荒劫,從第二宙穿渡到了第三宙,我更不知道這顆園囿星在第三宙都經歷了多少劫難,也不知道這顆園囿星是如何歷經塵劫成為了如今的面貌,處在了如今的位置。我只知道,曾經,這顆園囿星上沒有末世荒原,沒有有君江,而是有誓言沙場、天光雪眉和聖淚恆湖。當然,我還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那就是,不管經歷多少的宙際塵劫,不管拂過多少的興衰起落,有一些東西會跟這顆園囿星一樣,分享造物者的永恆。”
明沸輕聲詢問道:“詠聖長,那是一些什麽東西?”
祈詠說道:“有一些,我剛才已經提到了,誓言沙場、雪眉山谷、天光峰,還有,聖淚恆湖。”
紫翑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自言自語道:“末世荒原、香芭旯谷地、振雪峰、癡情淵……”
祈詠說道:“還有一些,比如九鸞碑、天命日晷、瓏星門以及維度監牢。還有——”
語暘問道:“還有什麽?”
祈詠說道:“還有,十園。”
四位指揮官異口同聲地說道:“十氏的巢穴。”
祈詠說道:“沒錯。十氏的巢穴就是十園。”
語暘說道:“可是,我們在褚楚星上沒有發現什麽十園的蹤跡呀。”
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在大家身後響起,說道:“那是因為,十園隱藏得很深很深,隱藏在一些十分特殊的時空褶隙之中。”
四位指揮官轉過身去,看清了來客。
他們是一隻鹿,一頭熊,一隻鳥,還有一名人類。沒錯,來客就是隱居在香芭旯谷地裡的香谷四友。而剛才說話的正是那隻鹿,
也就是央火他們那些小輩們所稱的鹿叔。 語暘看著鹿叔,詫異道:“你,莫非和我們皞鹿是親族?”
鹿叔說道:“哦,那倒不是。我這副模樣是在贖罪。不好意思,影響到了你們皞鹿的聲譽。抱歉啊。”
語暘松了口氣,說道:“哦,你太客氣了。”
紫翑上前一步,說道:“香谷四友,歡迎你們。好久不見了。今天在這裡見到你們還真是有點意外。你們不是從不離開谷地嗎?”
文鳥說道:“實在是情勢所迫啊。我們這幾個不問世事的老夥計也不得不為窠巢計,來向你們求援了。聽說十氏回來了,還要強拆我們幾個的窩,我們找長公主拿主意,長公主就讓我們先來找你們。”
祈詠說道:“這邊的戰事很艱苦,我也有很多天沒有去看望長公主了。四位,長公主還好嗎?”
諦熊說道:“長公主很好。長公主正在為離開維度監牢而努力,所以沒有精力顧及我們的事情,我們這才找到這裡來了。紫翑老朋友,可不能讓十氏強拆我們的窩啊。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四個都是自然主義者,我們的窩要是被強拆了,我們四個可怎麽活啊。而且,我們四個的窩都是——”
紫翑打斷了諦熊的話,說道:“都很金貴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們的窩要是被強拆了,你肯定要放戒狼四處亂咬,對不對?沒準還會咬到我們身上。所以,你放心,我們絕不會讓十氏強拆你們的窩。我們這不是正在和十氏鏖戰嗎。”
曉說道:“不過,你們好像打得有些慘哎。”
驪齒說道:“是很慘。所以,你們四個必須幫助我們。”
鹿叔說道:“我們?我們能幫什麽?”
明沸說道:“你們四位隱居在那麽神奇的雪眉山谷之中,一定能幫到我們。比如,跟我們說說十園的事情。”
……
在螂焱的指揮大廳裡,維一說道:“沒錯,主場優勢,我們十氏的主場優勢。我說香觸,你不會是忘了吧?這顆園囿星可是我們十氏的家園。這裡不是我們的主場,那哪裡算是我們的主場呢?”
香觸一下子明白了維一和螂焱的意思,趕緊說道:“當然,當然。我怎麽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呢。只不過,我們實在是太久太久沒有回來了,你們的話題又那麽突兀,我一下子沒轉過彎來。是啊,主場,我們的主場。這裡,園囿星,確實是我們的主場,我們十氏的主場。久違的主場,久違的家園,我們十氏又回來了。雖然物換星旋,誓言薄散,但永恆的存在注定永恆,我們的巢穴還在,我們的家園還在。”
氘氚也感慨道:“是啊。家園,我們的家園,十氏的家園。我們離開這顆園囿星太久太久了,已經有將近一宙的時間了。真不知道,這顆園囿星是怎麽逃過宙際荒劫的。這真的算得上是一個奇跡。雖然誓言沙場、天光雪眉和聖淚恆湖都不見了,但這依然算得上是一個奇跡,畢竟,這顆園囿星幸存下來了。”
爛殖也說道:“這顆園囿星幸存下來了,那就說明,誓言沙場、天光峰、雪眉山谷和聖淚恆湖也一定幸存下來了。只不過,星旋物換,它們一定都面目全非了。沒準,它們仍然以某種面貌存在著,只不過我們不認識它們了。比如,我們和火樹盟軍展開大戰的那片荒原,沒準那就是曾經的誓言沙場。”
香觸感慨道:“是啊。沒準爛殖說得對。真希望寂風高原也還在,真希望倩露草和倩露花也還在。我很是懷念那些香氛,那些小朋友們。”
短暫的沉默之後,維一說道:“不管如何,只要這顆園囿星還在,那麽維識之樞就一定還在。而長公主一直被困在維度監牢之中,這一點正好印證了維識之樞仍然安然無恙。那麽也就間接證明,我們的巢穴,我們的家園,十園,依然安然無恙。其實,拋開這些推理,我們也能對十園的存在有足夠的自信。永恆的存在注定永恆。十園是維識之樞的基礎,是此宇的維度框架的支柱,是被分賜了永恆屬性的存在,是十大神器的鑄造場。除非十龍坍解此宇,斬斷十宙,銷毀十大神器,否則,十園永遠存在,永遠是我們十氏的巢穴。”
螂焱說道:“沒錯。這是為我們準備的主場。我們十氏才是十園的領主,我們十氏天然地和十大神器有著無法斬斷的聯系。比起那些自詡新代守護者的烏合之眾們,我們十氏才是天生的神器守護者。我們現在要在我們的主場,奪回從我們身上剝奪去的正義,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維一說道:“沒錯。正是這樣。十園,我久違的十園,我們十氏終於回來了。這一次,我們十氏要彌補締宇創宙之力遺留的漏洞,我們要在擘畫宇宙的基始之所,要在十園之中,再塑一個宇宙,一個屬於十氏的宇宙,一個比十龍的造物還要完美的宇宙!”
待到慷慨和激昂消退之後,金禦若有所思地說道:“等等,偉大的警督維一,你的話很是慷慨激昂,不過我好像聽出,你對我們隨後的行動已經有了規劃,而且還把這些規劃和十園聯系在一起了,是嗎?”
維一看向螂焱,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螂焱接過話茬,說道:“是的。不瞞各位,警督維一和我一直在商議這件事情。我們想要把火樹盟軍引到十園之中去,在我們的主場徹底擊潰這支頑強的軍隊。”
熠詠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將戰火延燒到我們的家園去?難道我們不能在雪眉山谷外面擊潰火樹盟軍嗎?”
螂焱說道:“熠詠,我理解你的心思。我跟你一樣,也熱愛十園。但這個計劃是目前最有勝算的方案。我們之前所付出的慘重犧牲你也看到了。在常規作戰領域,我們在火樹盟軍面前佔不到什麽便宜。我們的援軍正在趕來,火樹盟軍的援軍也正在趕來。”
氘氚說道:“螂焱,你不是說我們的援軍一到,就勝利在握了嗎?”
螂焱說道:“我那是為了穩定軍心才那麽說的。事實上,我們的後方佔領區已經出現了很多的反抗勢力。我們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和精力去兩線作戰了。眼下我和警督商議的方案才是我們的真正計劃。”
幾位十氏首領都看向爛殖的視觸。爛殖的視觸點了點頭,證實了螂焱所說的後方危機。幾位十氏首領都明白了,他們又沒得選擇了。
維一說道:“只有在十園之中,我們才能更有把握地消滅火樹盟軍的精英力量。只要消滅了他們的精英力量,剩下的抵抗者就好辦了。炎蔭征伐軍正在趕來,到時候大不了犧牲掉這支忠心的軍團,讓他們和余下的火樹盟軍同歸於盡。”
金禦說道:“可是,螂焱,你難道忘記了一件事情嗎?我們的秘密,火樹盟軍一定知道。在火樹盟軍之中,有我們的成員。”
螂焱說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詠聖長。但這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祈詠知道,只有在十園之中,才能徹底擊敗十氏精英軍團。所以,祈詠一定會將這個信息告訴火樹盟軍。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稍稍引導,火樹盟軍就一定會上當,會想辦法進入十園,和我們這些十氏精英們進行最後的決戰。”
幽酌說道:“計策倒是個好計策。可是,火樹盟軍能進得去十園嗎?他們恐怕連進入若耶谷地的資格都沒有吧。”
螂焱說道:“那可未必。千萬不要小瞧了這些火樹盟軍。事實上,他們身上的很多品質跟我們當年的品質幾乎毫無二致。我敢肯定,他們之中有很多成員都能通過隱秘小徑,通過隱形守衛設置的關卡。”
金禦說道:“欺詐之謀,一個不錯的欺詐之謀,連祈詠都被你當成了一顆棋子。螂焱,看來你為了這個計劃沒少動腦筋啊。”
螂焱說道:“那當然。要不是還有一副好腦子,我們三隻焱蟲如何在眾多的十氏精英之間立足啊。”
金禦說道:“計策固然是個好計策,可問題是,你說還需要稍稍引導,那麽我們該如何引導火樹盟軍上這個當呢?”
螂焱說道:“金蚩之王,這正是我想要跟你重點談的事情。我和警督討論了很久,最後認為,由你去充當這個引導角色再合適不過了。”
金禦問道:“為什麽?”
螂焱說道:“因為你和那些叛徒,和械生王蚩尤,還有那個小氪金之間,還有一些帳沒有算清楚。你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去火樹盟軍的駐地,和他們進行一番接觸,順便不小心泄露出我們的計劃。”
玉峰插進來說道:“不小心泄露我們的計劃?那火樹盟軍不就有所防備,不會上當了?”
螂焱說道:“匠峰,這你就想錯了。有祈詠在對面,火樹盟軍一定會仗著對我們的了解,上我們的這個當。他們會跟我們玩一場計中計,用將計就計的方式來算計我們。當然,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大可不必擔心。”
玉峰說道:“不愧是焱蟲三英的首領,真是狡詐至極啊。”
金禦也說道:“是啊,都詐出花來了。”
螂焱說道:“這麽說,金蚩之王是答應執行這個計劃了。”
金禦說道:“你腦子這麽好使,還需要我明說嗎。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和械生王,還有小氪金之間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你出謀劃策。”
看著金禦離去的背影,螂焱說道:“金蚩之王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
第六天的清晨,末世曉風隨著晨輝一起,將觸角伸到了火樹盟軍的軍旗上。在戰地醫院的旁邊,受了重傷的械生王蚩尤仍然躺在地上。 氪金和幾位械生軍將領都在旁邊照看蚩尤。那天,金禦的禦炎刃穿透了蚩尤的左胸膛。禦炎刃的破壞力比尋常戰刀更加凶險。蚩尤的機體被禦炎刃燒傷了,很多的生理機能都出現了紊亂。現在,蚩尤的狀況仍然很令大家擔憂。更糟糕的是,械生軍的醫療單位還被十氏軍團控制著,火樹盟軍這邊沒有能醫治械生族的醫生和器械。氪金和幾位械生軍將領一直在為這件事焦急不已。然而,誰也沒有辦法幫蚩尤搞到急需的醫療救助。
就在這個時候,金禦從末世荒原的西面飛來,徑直飛過火樹盟軍的防區,直接降落在了蚩尤的身旁。看到金禦陡然到來,械生軍的將領們一下子都站了起來,擺出了戰鬥姿態。
金禦說道:“多此一舉。我要是想殺了他,他現在已經死了。就憑你們幾個,也想阻止禦金之主?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蚩尤掙扎著坐起身,說道:“氪金、恪盡,你們放心,禦金之主不會做出有違身份的舉動。你們不必擔心。禦金之主只是來看看我。”
金禦望向天空,冷冷地說道:“你還好吧?”
蚩尤看著金禦的右手,說道:“禦金之主的手掌恢復了,蚩尤就放心了。”
金禦說道:“那只是一個意外。你還真以為那個小家夥能擊敗禦金之主嗎?你怎麽樣?不會救不活了吧?嗯——其實,那一劍也不是我存心想要刺的,只是當時不湊巧,讓你撞上了。我今天是來彌補那個錯誤的。我是來救你的。不過,在救你之前,我要問你,為什麽要背叛我,背叛金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