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意志與信仰
——————————————
氘氚收起了自己的千能鞭,沮喪地說道:“我很遺憾。氘氚必須承認,氘氚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後果。我還以為我們荒雪族群的秘密武器能夠一舉擊潰這些抵抗者的意志。我沒有想到,這些抵抗者還擁有這種荒雪族群無法理解的作戰方式。對了,禦金之主,你說這種特殊的攻擊方式是什麽?”
幽酌插了進來,說道:“魔法,是魔法。氘氚矩頂,你也不必如此悔恨。說真的,雖然酌影和宣戒也掌握著一些魔法,但我和香觸長老都沒有料想到火樹盟軍之中也存在魔法戰士。”
金禦說道:“我早就向你們提及過關於人類和他們的可惡魔法的事情,是你們幾個都沒在意。現在你們知道這些可恨的抵抗者有多麽難纏了吧。”
香觸說道:“金禦,你也別這樣叫嚷個沒完了。我們承認我們有疏忽的地方。但是,魔法也並不是火樹盟軍的專利。在棲魂妖宇的漫長歲月裡,宣戒和酌影也學會了一些魔法。我和幽酌會擺平戰場上的魔法障礙。你們就等著瞧吧。”
幽酌說道:“沒錯。是時候讓這些可笑的抵抗者知道十氏的厲害了。香觸,你們宣戒先來,還是我們酌影先來。”
香觸看了看螂焱,說道:“大戰當前,還分什麽先後,自然是一起上。”
於是,香觸和幽酌分別指揮著宣戒和酌影,開始對火樹盟軍發起魔法攻勢。香觸揮舞著六芬臂,和更多的宣戒一起,將遍布戰場的末世花香氛摶結成一個個氣味體團。這些氣味體團就像風波召喚出來的元素體一樣,能夠發起直接的攻擊。質彈武器和能量束武器都奈何不得它們。更可怕的是,這些氣味體團還會製造幻覺,令火樹盟軍的戰士們陷入不確定的幻境,從而消融他們的鬥志。與此同時,幽酌揮動自己的牧夢幡,打開了影界之門,將影界的夢魔釋放到了戰場上。這些面目猙獰的夢魔有的十分高大,足有一艘小型戰鬥艦那麽大,有的又十分矮小,只有兔子甚至老鼠那麽大。這些夢魔還會無規則地分裂或是合體。火樹盟軍的戰士們根本不知道如何攻擊或是抵抗這些來自影界的夢魔。反而是這些夢魔向火樹盟軍發起了潮水般的攻擊。凡是被夢魔襲擊的盟軍戰士無一例外地陷入了可怕的夢魘之中,承受著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痛苦。一時間,香觸和幽酌的獰笑聲回蕩在末世荒原上,十氏大軍再度取得了戰場上的優勢。
幽酌的聲音回蕩在末世荒原上,說道:“可笑的人類,可笑的夢象,你們以為只有你們這些無知的抵抗者才掌握魔法嗎?這真是太可笑了。我們十氏和這個宇宙的聯系,和諸宇十宙的聯系,比你們要早上整整一宙的時間,比你們要深刻無數倍。在你們還不知道魔法為何物的時候,我們酌影一族就已經和魔法的始源發生了聯系。為了重返此宇,為了奪回十大神器,我們十氏出賣了一些東西,但卻換取了更多的東西,其中就包括魔法這個新奇而又強大的武器。你們不是總以為魔法是你們的專利你們的優勢嗎?現在,你們怎麽不用你們的魔法來抗擊我們十氏的魔法呢?啊,哈哈哈!在偉大的牧夢幡前放下你們的武器,投降十氏吧!否則,來自影界的夢魔將會吞噬你們的靈魂。”
隨即,香觸的聲音又說道:“那些出爾反爾的影豹呢!影豹望月,你為什麽要帶著你的部下背叛你們的侍主宣戒?望月,回答我。
” 因為香觸的指名對話,望月暫時從味素體和夢魔的夾擊之中抽出了身,並且回應道:“香觸,你這個狡詐的懦夫。你將自己偽裝成救難者的模樣,誆騙我們影豹犯下了香風錯,令我們影豹一度站在了邪惡的立場上。現在,我們影豹已經醒悟過來了。我們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會和盟友們一起粉碎十氏大軍的攻勢。香觸,我們影豹已經解放了自己,我們不再是你們宣戒的侍從了,相反,我們是你們的戰敵。香觸,你就等著領教影豹的復仇怒火吧!”
香觸輕蔑地說道:“望月,你的口氣不小啊。不過,你能躲過眼前的這一劫才有資格和香觸說這些話。遺憾的是,你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味素體和夢魔將會撕碎你是身體,監禁你的靈魂。你和你的盟友們都只會得到失敗。十氏的勝利近在眼前了。而你們這些可悲的愚頑之徒已然錯失了分享榮耀的機會。可悲,可悲啊。幽酌,我們宣戒和影豹之間的瓜葛就此了結了,讓我們一起終結這場可悲的抵抗運動吧。”
說話間,香觸和幽酌又發起了更加猛烈的魔法攻擊。
味素體魔法和夢魔法都超出了火樹盟軍對魔法的認知,不僅人類和夢象們不知道該如何抵擋,就連嵬卡族和魔牙族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可以說,宣戒和酌影在這場魔法對戰之中佔盡了優勢。夢象古賢們和央火宮晴他們嘗試了許多的方法,都沒辦法抵住味素體魔法和夢魔法的攻勢。一時間,戰場上的優勢急劇地向十氏大軍一方傾斜,火樹盟軍的作戰意志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潰的邊緣。
目睹戰場上的局面,央火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央火在心裡對自己說道:“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一直立志要解救此宇,解救此宇的萬千生靈所面臨的劫難。可是現在,劫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正在折磨我的同胞和盟友們。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在這些邪惡的勢力面前央火是如此地無能?還有,為什麽那些夢魔不像味素體一樣攻擊央火?為什麽央火卻能免於這些來自影界的邪惡夢魔的襲擊?難道說央火的靈魂真的已經注定了和邪惡的勢力撇不親關系了嗎?央火痛恨這一切,央火痛恨這樣的命運安排,央火要抗爭,可是央火該如何抗爭呢?此時此刻,宮晴正在和夢魔戰鬥,可是央火卻幫不上她。難道說央火和宮晴注定了要在不同的命運軌跡上分道揚鑣越行越遠嗎?不!不可以!央火啊,可憐的央火,你該如何抗爭命運的軌跡啊?天行劍,地勢盾,你們就不能幫幫央火嗎?”
事實上,央火面對的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命運給央火安排的身份很不一般。央火注定了要成為扭轉末曉之戰,救拔此宇萬千生靈的英雄,央火注定了要成為諸多盟軍英雄之中最為特殊的一位。央火還有很多的路要走。央火注定了要引領盟族英雄們救拔此宇,甚至救拔十氏。而此時此刻,央火的自責也是盟軍官兵們的心理陰霾通過靈意網絡帶給央火的心理投射,是盟軍官兵的集體心理夢囈。可以說,宣戒和酌影發起的魔法攻勢正在壓垮盟軍官兵的抵抗意志,味素體在擊打盟軍官兵的身體,而夢魔正在撕裂盟軍官兵的意志。火樹盟軍正在走向意志崩潰的邊緣。如果不能邁過這段黎明前的黑暗,不僅這支最後的抵抗力量會淪陷,此宇也會萬劫不複。
在這個危急的時刻,五星衛士感應到了盟軍靈意網絡上的精神波動,五星衛士們堅毅地站出來了。得益於天崖之約時所獲得的龍力祝福,四名五星衛士率先從夢魔散布的影幕之中站起了身,抵住了夢魘的壓迫。工、蘭、衡、蓼四名五星衛士凝聚自己的心神,將自己的意志透過靈意網絡緊密地聯結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精神堡壘。很快,四名五星衛士感受到了一股親和的精神力加持,使他們的精神堡壘愈加鞏固。雖然他們四個人說不清那股精神力的來龍去脈,但是他們都相信,那是已經離去了的榕回來了,加入了他們的行列。雖然這個精神堡壘還很小,但卻給火樹盟軍帶來了扭轉戰局的希望。
依托這個越來越鞏固的精神堡壘,四名五星衛士開始透過靈意網絡呼喚火樹盟軍的官兵們,試圖讓更多的盟軍官兵的意志和這個精神堡壘發生聯結,發生附著,以此強化這個精神堡壘,共同抵抗味素體和夢魔的攻擊。首先感應到五星衛士們的呼喚並發生回應的是守護盟族的領袖們,也就是那些曾經有幸參加了天崖之約領受了龍力祝福的盟族成員。紫翑、鑒羽,明菲、明沸,夢象四古賢,扶搖、瑩潔,語暘、語茗,等等盟族領導者們紛紛加入了這個精神堡壘。這個精神堡壘更加強大了,能夠和更多的盟軍成員發生聯結了。就在希望茁壯成長的時候,兩個強大的靈魂,光之聖驪齒和詠聖長祈詠,加入了這個精神堡壘。驪齒和祈詠的加入有力地推進了這個精神堡壘的力量增長。
驪齒和祈詠不斷地告誡正在融入精神堡壘的盟軍官兵,在這個意志難以支撐的艱難時刻,信仰就是他們最後的地基,為了那些值得守護的美好,他們必須忍受邪火焚魂的煎熬,站在信仰的地基之上,擎起天空,否則星辰大海此宇世間都將坍陷湮解,從此再無世界,只有永夜與黯滅。聆聽了驪齒和祈詠的告誡,火樹盟軍的成員們,這些懷著不同的信仰卻都走到了一起的抵抗者們,紛紛向自己的信仰尋求力量。他們將自己從信仰那裡所獲得的力量匯入共築的精神堡壘之中,強化它,增長它。
終於,質變的時刻到來了。一股強大的靈意波蕩從精神堡壘之中發出,如同脈衝波一般彌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末世荒原,滲入了每一個意志體之中。一瞬間,夢魘碎散,夢魔嚎嘯,影界之門被火樹盟軍的靈意脈衝摧毀了。如果不是幽酌反應夠快,只怕他的牧夢幡也受到了損傷。幽酌對這場挫敗感到很震驚。他不敢相信這些火樹盟軍竟然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能夠摧毀牧夢幡開啟的影界之門。但是,幽酌不得不承認,他和酌影們的發動的這場攻勢失敗了。幽酌和酌影們隻得悻悻地放棄了攻擊。
就這樣,火樹盟軍從萬千種信仰之中汲取力量,擊潰了酌影一族發起的惡夢魔法攻擊。剩下的就是如何擊潰宣戒一族發起的味素魔法攻擊了。
從夢魘之中醒來,看到戰場上的劇烈變化,和所有的火樹盟軍官兵一樣,央火重新煥發出了無盡的戰鬥潛能。就像曾經的許多次那樣,央火再度相信,命運從來沒有調戲他,命運只是在不斷地錘煉他,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像命運錘煉他一樣不斷地錘煉自己。央火舉起自己的天行劍,看了看身邊不遠處的宮晴,第一個微笑著朝自己的命運殺了過去。不知不覺間,央火已經成了拉開火樹盟軍反擊序幕的首倡者。
一時間,火樹盟軍的科技武器和魔法攻擊再度出現在戰場上,一分一毫地削弱著十氏大軍的優勢。刀光劍影,彈矢交攻,末世荒原上,從天空到地面,到處都是魔法和能量流的激蕩。夢象四古賢召喚出巨大的元素體,充當先鋒,和宣戒們召喚出來的味素體激烈地搏鬥著。
然而,十氏大軍並沒有因為酌影的失敗而沮喪。在螂焱的命令下,更多的十氏大軍加入了戰鬥。他們和宣戒們召喚出來的味素體一起,繼續維持著十氏大軍的優勢地位。
雖然火樹盟軍已經奮戰了幾個小時,但是十氏大軍依然佔據著戰場上的優勢地位。勝利的希望沒有泯滅,但卻依然渺茫。面對這樣的局勢,火樹盟軍的幾名指揮官,還有守護盟族的領導者們,心裡都很是焦急。眼前的戰況十分慘烈,但他們還必須撇開這些紛擾和壓力,尋找到走向勝利的道路。
終於,蘭想到了什麽,大聲對通話器說道:“工,雖然我們打垮了那些夢魔,摧毀了幽酌開啟的影界之門,但是我們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擊潰味素體大軍的方法。你應該也看到了,夢象四古賢召喚出來的元素體依然處於劣勢。我們必須想其他的辦法。”
工說道:“蘭,你想說什麽?”
蘭一邊拉開弓弦戰鬥,一邊說道:“再這樣消耗下去,戰局將會更加不利於我們。或許我們應該換個思路來解決眼前的難題。”
工說道:“蘭,我現在的思緒很雜亂,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麽。你可以直接一點嗎?”
就在這時,驪齒忽然也想到了什麽,大聲說道:“蘭,你的意思是不是屏蔽戰場上的魔法類攻擊,讓這場戰爭回到質存域戰鬥中?”
蘭說道:“雖然我不明白光之聖所說的術語,但是,我領會了你的意思。沒錯,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應該屏蔽戰場上的魔法類攻擊。在魔法攻擊領域,我們不佔優勢,所以我們必須避開這個作戰領域。”
衡說道:“可是,我們該怎麽做?我們有辦法屏蔽這麽大范圍的戰場上的魔法類攻擊嗎?那將會消耗多少未知形式的能量?”
蓼說道:“對啊。事情沒有那麽複雜。實際上,我們有一個十分簡便的方法,可以屏蔽這片戰場上的魔法能流,禁止一切魔法攻擊。”
驪齒說道:“沒錯。我們還有一件想獁族先們遺留下來的寶貴遺產——抑魔石。而且幸運的是,我們想獁從岐鳴星取回這塊抑魔石,並帶到了這裡。判齒!想獁之王判齒,你在哪裡!”
很快, 判齒的聲音就在戰場上響起了,回應道:“光之聖,判齒在這裡!”
驪齒說道:“判齒,為想獁族群贏得榮耀的時候到了。取下抑魔石的遮罩。我將護送你到達戰場的正中心。我們一起用祖先們遺留的寶物,平息這場魔法攻勢,瓦解十氏大軍憑借魔法攻勢積累的優勢。”
判齒堅毅地回應道:“好的,光之聖!判齒這就行動!”
蘭、衡、蓼朝著央火他們喊道:“央火、宮晴、褚羽、楚荇、熊宇真、葉茗茗、介沐清、溫婧迎、李紫姝、沐汐婷,這邊,跟著我們。我們需要掩護光之聖和想獁之王,讓他們進入戰場的中心地帶,運用抑魔石瓦解宣戒發起的魔法攻勢。”
於是,央火他們那些青年戰士們迅速地聚集到驪齒和判齒的身邊,護送兩位想獁前往戰場的中心地帶。很快,新羽、芳羽,峒羽、峒業、明沸、明眸,等等很多盟族戰士,都加入了這個臨時形成的突擊小隊。大家快速地在戰場上開辟出了一條通道,護送驪齒和判齒到達了戰場中央地帶。然後,驪齒和判齒登上了一艘損毀星艦的頂部,移除了抑魔石上的遮罩。而蘭衡蓼,還有央火他們,都護衛在旁邊,等待著抑魔石屏蔽宣戒們發動的魔法攻勢,瓦解那些打不散的味素體。
抑魔石很快就發揮了效力。宣戒的魔法氛圍被禁絕了。那些味素體和夢象四古賢召喚出來的元素體一起被碎散了。雖然火樹盟軍也失去了魔法攻擊能力,但戰事重新被拉回了質存域的較量,十氏大軍也就失去了魔法攻擊積累起來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