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隱蝠族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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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隱蝠看著從城牆上滴落的岩漿,無聲地囁嚅著。可以說,氘氚的這一記千能鞭直接擊碎了隱蝠族對武器的觀念,也擊碎了隱蝠族對避世隱居的信念。此刻,在隱蝠族民眾的心裡,抵抗意志已經蕩然無存。隱蝠族恐怕只能任由命運給他們安排未來了。
滴落的岩漿很快就凝固了。然而,隱蝠族的價值觀卻崩塌了。
弱鶡有些支持不住了,踉蹌了一下,扶著面前的議政垣圍牆,痛心地說道:“我恐怕要成為隱蝠族歷史上最可悲的一任大隱準了。在我的任期內,隱蝠族的隱士傳統和隱居價值觀將會崩毀。我們隱蝠族也即將被命運裹挾,卷進無休無止的爭鬥之中。這不是我一名隱蝠造成的,而是我們隱蝠族的歷史造成的。我們放棄的東西太多太多,最終我們甚至把握不住自己。悲哀呀。”
弱黎走上前,扶住弱鶡,說道:“大隱準,你別這樣難過。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一定要支持住。我們都看到了入侵者的力量。這種力量超出了我們隱蝠族的觀念。我們沒有辦法抵禦如此強大的入侵者。大隱準,我們隱蝠族該何去何從,還等著你帶領我們決定呢。”
弱鶡回過頭去,望著身後的隱蝠族眾們,說道:“那麽,你們大家說說,我們是繼續抵抗,還是向入侵者投降?”
聚集在議政垣上的隱蝠族族眾們都默不作聲,面露難色。
終於,還是有一名隱蝠低聲說道:“我們隱蝠族是自由的隱士。我們的文化傳統不能就這麽被踐踏。大隱準,各位,我們應該抵抗。如果我們連抵抗一下都不做就投降入侵者的話,我們以後怎麽向祖先們交待,怎麽向孩子們交待?”
旁邊一名隱蝠擔憂地說道:“可是,入侵者的實力大家都親眼見到了。剛才那道不知道如何產生的電弧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我們的城牆上,隻一瞬間,城牆上的一大層土石都被融成了岩漿。這樣可怕的東西甚至超出了我們隱蝠族對武器的理解。我們已經放棄歷史上的作戰科技和武器太久太久了。我們現在沒辦法對抗這麽強大的入侵者。”
又一名隱蝠失望地說道:“難道我們隱蝠族就要這樣放棄我們的傳統嗎?天哪,我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麽樣的,真不知道命運會將我們裹挾到哪裡去了。我們以後恐怕再也不能自由地生活了。”
這名隱蝠的話深深地觸動了議政垣上的隱蝠們。
弱黎對弱鶡說道:“那麽,大隱準,要不,我們抵抗吧。屈服於入侵者,被入侵者奴役的生活,也不比在抵抗之中死去好多少。”
弱鶡望著天空中的入侵者陣勢,說道:“我是我們隱蝠族的大隱準。我有義務保護你們。就讓我來獨自抵抗這些入侵者吧。”
弱黎說道:“大隱準,你獨自抵抗?你獨自如何抵抗?”
弱鶡說道:“我只能和這些入侵者進行道義上的交涉。弱黎,你帶著大家離開議政垣,準備向入侵者投降。希望這些入侵者能夠保證你們投降之後享有基本的權利。我會竭盡全力為你們爭取的。弱黎,你快帶著大家離開,隱蔽起來。如果談判成功了,我會向你們發送信號。如果談判失敗了,你們要懂得隱忍。我們隱蝠族的傳統恐怕自今日就將湮沒了,但我們隱蝠族還必須延續下去。弱黎,還有你們幾個,以後要帶領好族眾。”
沒有辦法,弱黎隻得和幾名隱蝠一起帶著聚集在議政垣上的隱蝠族眾離開。
而弱鶡則獨自站在議政垣上,和入侵者開始交涉。 弱鶡對著天空中的入侵者飛行器大聲說道:“入侵者,請不要發起攻擊。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自稱的十氏到底是什麽勢力,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是隱蝠族的領導者,大隱準弱鶡。你們的入侵令我十分震驚,令我們隱蝠族十分震驚。我真不知道我們隱蝠族是哪裡得罪了你們。你們這些十氏軍隊為什麽要入侵我們的隱郅星?”
維一說道:“弱鶡,一個可笑的名字。好吧,弱鶡,我奉勸你和你的族眾們認清現在的形勢。我們十氏是來自古老時代的征服者。我們要用我們的強權將你們這些落後的凡類都帶進更加輝煌的文明。不管你們是否願意,你們都必須接受十氏的統領。”
弱鶡說道:“不。我們隱蝠族是自由的隱士,是隱郅星的主者。我們不願意接受你們的粗暴干涉。我們的文明是有尊嚴的。你們十氏不能如此罔顧道義肆意踐踏他者的文明!”
維一說道:“如果是在以往,我會尊重你所說的道義。但是,自從我們十氏被裁判為罪徒之後,我們已經沒有義務遵守道義了。弱鶡,看來你們隱蝠族是想要讓暴力來給你們宣示真理了。也罷,我們十氏這就滿足你們。”
隨即,一艘炎模停在了隱蝠城外的空地上。一隊炎蔭禁衛軍走出了炎模。而帶領他們的正是蔭止和玉峰。蔭止向玉峰說了幾句話。然後,玉峰親自帶著炎蔭軍衝進了隱蝠城。玉峰的身材雖然比炎蔭略為矮小,但戰鬥力明顯高於炎蔭士兵。玉峰揮舞著自己的鍛類錘,輕松地擊垮了隱蝠城的一道城門。炎蔭軍輕輕松松地衝進了隱蝠城,摧毀了許多的建築。大量的隱蝠族民眾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家,到街道上的空曠處躲避。期間,也有少量的隱蝠族民眾自發地試圖抵抗。但是,隱蝠族眾的力量比起炎蔭士兵來說實在是不堪一擊。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擊潰了。炎蔭軍很快就掌控了隱蝠城裡的局勢。因為蔭止向炎蔭軍特別說明過,炎蔭軍還需要隱蝠族提供一些物資,所以炎蔭軍並沒有過分地破壞隱蝠城,也沒有肆意殺戮隱蝠族。
看到隱蝠城已經淪陷了,弱鶡站在議政垣上,扶著垣牆,流下了淚水。弱鶡攥緊手爪,捶打垣牆,發泄心中的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維一的聲音再次在空中響起,說道:“怎麽樣,弱鶡?見識到我們十氏的厲害了吧。告訴你吧,你所見到的這支軍隊還不到我們十氏大軍的百分之一。我們十氏大軍的力量遠超你們隱蝠族的想象。我們的武器水平也超乎你們的想象。弱鶡,我奉勸你還是帶著你的族眾向十氏投降吧。我們會視你們的態度給你們應得的待遇。我們十氏是征服者,不是毀滅者。我們要的是征服此宇。說實話,我們對你們這樣一個渺小的凡類的存在與否並沒有太多的在意。我們在意的是你們是否順從十氏的意志。弱鶡,我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必須做出選擇了。”
弱鶡看著隱蝠城裡那些困苦絕望的隱蝠族眾,隻得對著空中說道:“要我們隱蝠族向你們十氏投降也可以,但你必須保證我們的族眾擁有基本的權利。我們隱蝠族絕不做十氏的奴隸。”
維一說道:“弱鶡,你不必如此激憤。我們十氏還看不上你們這樣瘦骨嶙峋的奴隸。我們十氏有自己的扈從軍。他們遠比你們強壯。我們來到隱郅星,征服你們隱蝠族,目的十分簡單。我們十氏大軍就是要以這場發生在靈郢元世邊緣的勝利,向那些膽敢試圖抵抗十氏大軍的凡類宣示,十氏大軍是不可阻擋的。你們歸順十氏之後,依然可以的隱郅星上繼續你們的生活。我們從你們隱蝠族獲取了必要的戰爭資源之後,就會離開隱郅星。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們還有很多的目標需要征服。弱鶡,我沒有耐心跟你囉嗦了。我問你,你們隱蝠族投降還是不投降?回答我!”
弱鶡知道事情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隻得說道:“好吧。我投降。我們隱蝠族向你們十氏投降。但是,我們隱蝠族是自由的隱士,你們十氏不能侵犯我們的文化傳統。在我們投降之後,你們十氏不能干涉我們的隱居生活!”
維一說道:“我隻對你們的投降感興趣。我們十氏對你們這些凡類是要隱居還是要乾其他的什麽毫不關心。你所說的那些細瑣事情都跟炎蔭禁衛軍指揮官蔭止說去吧。此刻正在走上你所站立的高台的那位指揮官就是蔭止。你有什麽想要申訴的要求都跟他去說。”
弱鶡深深地感受到了這場對話的不平等,憤憤地說道:“維一,你的傲慢讓我感到很不舒服。雖然你們是強勢的入侵者,但你們也不應該如此傲慢地對待一個存在已久的文明。你們對他者缺乏基本的尊重。這只能說明你們的自尊是欠缺的。”
不經意間,弱鶡的話勾起了維一心中的某些思緒。
維一接著說道:“弱鶡,你這個無知的大言不慚的可憐蟲。你有什麽資格在偉大的十氏面前妄言尊嚴和自尊。如果你知曉了我們十氏曾經為這個可愛的宇宙所奉獻的一切所奮鬥的一切,如果你知曉了我們十氏因為這些奉獻這些奮鬥而招致的罪名和不公正對待,你就知道了這個可恨的宇宙之中從來就沒有公正和尊嚴可談。既然你如此自以為偉大自以為高尚,那麽我就讓你看看這個宇宙的光明背後有著多麽淵深的黑暗。”
霎時間,弱鶡忽然一動不動地僵在了議政垣上。那是維一用織維術將弱鶡牢牢困住了。弱鶡的精神被維一帶到了一個奇怪的領域。在那裡,無數的意識畫面迅即閃過,弱鶡很快就了解到了維一剛才的話中之意。可以說,弱鶡的價值觀崩塌了。弱鶡深刻地理解到了,他一直珍之愛之的高尚和道義都只是渺小凡類自我編制出的帳幔,在這個宇宙之中從來就只有冷冰冰的因果和淘汰。弱鶡回想起了歷史上到訪隱郅星的神秘訪客留下的預言。然後,弱鶡徹底向維一屈服了。
當維一將弱鶡從織維術之中釋放出來後,弱鶡顫抖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投降。弱鶡投降。偉大的維一,偉大的十氏,弱鶡知道你們的身份了。你們是歷史上的神秘訪客向我們隱蝠族提及的‘滌蕩者’。神秘訪客告訴我們隱蝠族,不要試圖抵擋滌蕩者的步伐。”
維一有點好奇了,說道:“滌蕩者?那是怎麽一回事?”
弱鶡說道:“神秘訪客告誡我們隱蝠族,滌蕩者將會從元世的邊緣來到,然後像無盡的潮水一般衝刷我們的靈郢元世,將善的不善的惡的不惡的全都衝刷一遍,將它們衝進元世間隙,衝進黑暗的深淵之中,交給無邊的暗火焚滅。神秘訪客說滌蕩者的出現是此宇的命數,當滌蕩之潮退去之後,此宇將煥然一新。神秘訪客還告訴我們,隱蝠族將會是信使,負責向此宇的物類宣示滌蕩者的到來。這就是命數給我們隱蝠族安排的價值所在。”
維一說道:“滌蕩者,好吧,隨你怎麽說吧。我們十氏不在乎這些皮毛小事。不過,我對你口中所說的神秘訪客很感興趣。將你所知的關於神秘訪客的信息告訴我。”
弱鶡說道:“偉大的維一,說起來十分慚愧,我們隱蝠族留下的關於神秘訪客的信息就只有這個關於滌蕩者必將到來的預言。其他的信息都遺失了。”
維一氣憤地說道:“什麽!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弱鶡說道:“偉大的維一,我怎麽還敢騙你呢。我已經徹底地被你們降伏了。我所說的都是實話。”
維一又問道:“那麽,你所說的神秘訪客叫什麽名字?”
弱鶡說道:“我並不確定。實際上,我知道一個名字,但這個名字是我從一些野史之中翻檢出來的,可能並不可信。”
維一逼迫道:“快說出那個名字。”
弱鶡說道:“祭族,大概叫祭族。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
在焱蟲號焱模之中,螂焱驚訝地說道:“什麽!竟然會是祭族!我竟然在踏入靈郢元世邊緣的時候從這個不起眼的凡類口中聽到了祭族的消息。這可真是意外啊。”
一直在觀戰的幽酌說道:“螂焱蟄也,什麽是祭族?他們很重要嗎?我怎麽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類似的概念。”
螂焱說道:“那是一個跟十罰之戰有關的古老族類。在棲魂妖宇的時候,我們暗影蟲族一直在試圖尋找祭族的行蹤。但是,我們從未發現他們的蹤跡。我們確信祭族還在此宇之中轉世流衍。但我們暗影蟲族一直無法確定他們的行蹤。這個祭族對我們十氏來說很重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十氏的命運和祭族有所關聯,甚至這個宇宙的命運也和祭族身上的使命有所關聯。只可惜,關於祭族,我們暗影蟲族也所知甚少。偉大的警督維一,我需要翻檢這名隱蝠的意識,搜集他所知道的關於祭族的一切信息。”
維一遲疑了一下,說道:“這超出了我的權限。在我們十氏的信條裡,翻檢意識有可能會陷入識海之中隱藏的禁忌之淵。萬一被十龍察覺到了,我恐怕會招來又一場十罰之戰。”
螂焱說道:“可是,祭族之謎真的十分重要。既然警督不敢,那就讓我躲藏在暗影的偽裝之下,冒險去翻檢一下吧。”
維一沒有回答螂焱, 似乎是默許了。
就這樣,隱蝠族屈服於十氏大軍,徹底向十氏投降了。而螂焱也冒險翻檢了弱鶡的意識,但卻並沒有得到更多的關於祭族的信息。
因為弱鶡的坦城投降,十氏並沒有過分為難隱蝠族。弱鶡繼續擔任隱蝠族的領導者。可能是考慮到隱蝠族還有跟祭族發生關聯的機會,螂焱居然準許隱蝠族繼續留在隱郅星過隱居生活,而不是跟隨十氏大軍助力征伐。當然,這種隱居生活已經跟以往大不一樣了,隱蝠族必須隨時聽從十氏的召喚。隱蝠族現在更像是十氏布下的一顆閑子,用來引逗祭族現身。不過,不管怎麽說,隱蝠族又能回歸平靜的生活了。此刻,大隱準弱鶡正在和炎蔭軍指揮官蔭止商談軍需物資的事情。
蔭止傲慢地說道:“弱鶡,隱蝠族如今已經歸順十氏了,你們應該對十氏的征伐大業承擔一部分責任。現在,我們炎蔭族是十氏大軍的主要作戰部隊,那麽你們隱蝠族就承擔供應軍需物資的任務吧。”
弱鶡無奈地說道:“好吧。既然我們隱蝠族已經向十氏投降了,那也只能接受這個強加的命運了。蔭止將軍,你的傲慢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你就不能和緩一點跟我說話嗎?”
蔭止更加傲慢地說道:“不能。因為我們炎蔭族是勝利者。勝利者有資格炫耀自己的成就和地位。現在,你和隱蝠族要按照我的要求給我們炎蔭軍準備軍需物資。”
弱鶡隻得說道:“好吧,好吧。我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說吧,你們炎蔭軍需要些什麽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