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崆峒·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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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氘氚的話,扶搖和瑩潔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氘氚說得非常對,眼前的局面對鯤族來說就是一場極其不對稱的戰鬥。荒雪族掌握著能海的製空權,能隨時展開對海攻擊,而鯤族甚至都沒有對空打擊能力。這樣的戰爭根本就沒有辦法打。說真的,鯤族上下,包括兩位尚鯤,都在失去信心。夜鯤們都覺得,不管是從海事作業上來比較,還是從戰鬥力上來比較,鯤族都趕不上荒雪族。鯤族恐怕就此輸掉了這場能園挑戰。
然而,在這個最絕望的時刻,事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一群半鷹半人形的生物飛抵了夜鯤們上方。原來是鷹秩帶領的鷹羅族援軍趕到了。
一看到這些鷹羅族,氘氚就苦惱地叫嚷道:“鷹秩!怎麽會是你們?你們是怎麽進到這處能園之中來的?我討厭你們鷹羅族!”
鷹秩說道:“氘氚,等一會兒再跟你算往日的帳。我先跟鯤族打個招呼。請問兩位尚鯤扶搖和瑩潔在哪裡?”
扶搖說道:“我是尚鯤扶搖。”
瑩潔說道:“我是尚鯤瑩潔。”
鷹秩在空中向兩位尚鯤行了一個鞠躬禮,說道:“你們好,兩位尚鯤!我是鷹羅族衛長鷹秩將軍。我帶領鷹羅族勇士們加入了火樹盟軍。我們受長公主所托,前來能園之中協助你們鯤族。”
扶搖和瑩潔驚喜地說道:“太好了!鷹秩將軍,歡迎你!你們來得太是時候了。我們正愁沒辦法對付荒雪族呢。”
鷹秩說道:“正好,我們鷹羅族和矩陣危方軍團之間也有一些舊帳要算。氘氚,我們又見面了。你打算怎麽迎接我們鷹羅族啊?”
氘氚氣惱地叫嚷道:“迎接?我恨不得將你們一個個扔進能海裡燉成湯!我們矩陣危方軍團雖然比不上金蚩軍團和暗晶詠聖軍團,但也算得上是此宇之內一支橫著走的軍團。可是,我們在你們鷹羅族那裡吃盡了苦頭,還勞師無功!今天,既然你們送上門來了,我正好將你們一網打盡。”
鷹秩說道:“那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著,鷹秩就拿出了自己的錘鑿,率先朝著荒雪矩方飛撲過去。眼看將軍飛上了前,鷹羅族勇士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衝向了荒雪矩方們。一場硬仗就這樣展開了。
然而,矩陣危方軍團還是有些實力的。雖然鷹羅族都進行了特別武裝,在自己身上塗染了絕能層,但還是擋不住荒雪矩方的攻勢。因為,說到底,鷹羅族並沒有掌握禦能術,他們的錘鑿還擊打不出閃電。不過,事情很快就出現了轉變。
鷹秩被氘氚擊落了,掉進了海裡。不過,在鷹秩入海的那一刻,一群法能魚遊了過去,托住了鷹秩。更神奇的是,那群法能魚融入了鷹秩的身體。就這樣,鷹秩掌握了禦能術。鷹秩一下子躍出海面,再次飛向了氘氚。其他的鷹羅族勇士也因為類似的過程掌握了禦能術。如此一來,鷹羅族就擁有了可以打擊荒雪族的能量武器。
眼見鷹羅族和荒雪族在激烈交戰,鯤族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原本,鯤族才是這場能園挑戰的主角。可是現在,鯤族一點忙都幫不上。扶搖和瑩潔都在那裡自怨自艾。可能是扶搖和瑩潔的心念影響到了周圍的法能魚。只見數不清的法能魚匯聚到了夜鯤們身邊,組成了許多的比夜鯤更大的能態鯤的身形。瑩潔數了一下,正好是十個。只見那些身形很快就靈動起來,
變成了十位能態鯤。夜鯤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聽到了久違的聲音。原來,那些能態鯤就是前代尚鯤翼若和垂雲,還有他們的夥伴浮雲、奇散、零台、記遷、獨山、解期、宏以、末下。是列鯤之靈前來能海之中為夜鯤們助戰了。 翼若和垂雲對夜鯤們說道:“孩子們,我們來晚了。就讓我們來教訓一下這些不善的勢力,為正義增添一縷勝算吧!”
說著,十位能態鯤就躍出了海面。在躍出海面的那一刻,十位能態鯤的背上生出了光明熠熠的彩羽翅。十位能態鯤飛向了荒雪矩方,開始了他們的戰鬥。而夜鯤們則沉浸到了回憶中,他們紛紛想起了關於第七天的美麗傳說,想起了尚鯤翼若和垂雲的故事。
能態鯤的參戰很快就將戰場的局勢扭轉了。荒雪族不再佔據戰場的優勢。之前是鷹羅族圍著荒雪矩方亂打,但卻收效甚微。現在是荒雪矩方圍著能態鯤打,但卻收效甚微。而鷹羅族則開始在能態鯤的掩護下打擊荒雪矩方的關鍵部位。荒雪矩方們很快就受不了了。雖然荒雪族是能量生命,但不受控的能流一樣能給荒雪帶來傷害。此時,鷹羅族就是在將不受荒雪族控制的能流擊打到荒雪矩方上。能態鯤們甚至收繳了氘氚的千能鞭。
夜洋流泛起的時候,能態鯤們已經將荒雪矩方全部禁錮在能軀之中了,這場戰爭終於以荒雪族落敗告終了。
氘氚說道:“我承認,我們荒雪族輸了,你們鯤族贏得了這場能園挑戰的勝利。尚鯤扶搖和瑩潔,你們贏得了能界的掌領者資格。現在,你們能釋放我們這些落敗者嗎?”
扶搖說道:“釋放你們可以,但你必須回答我的最後一個問題。”
氘氚說道:“你請問。”
扶搖說道:“萬能海眼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氘氚說道:“相傳,萬能海眼的最深處有一處尾閭,通往‘能宇’。”
扶搖和瑩潔對翼若和垂雲他們說道:“十位先輩,感謝你們的大力相助。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們這些夜鯤無法取得這場能園挑戰的勝利。現在,既然我們已經勝利了,就請你們釋放這些荒雪吧。他們會有判給他們的懲罰,但這不由我們來做出。”
聽了兩位尚鯤的話,十位能態鯤釋放了那些荒雪矩方。
翼若說道:“孩子們,我們轉眼又要分別了。這一次恐怕真的是永別了。我會在千星的盡頭等著你們。祝你們都能達至第七天,獲生光明熠熠的彩羽翅。”
說完,翼若的身形就飛上天幕消失了。
扶搖和瑩潔傷感地問道:“尚鯤垂雲,尚鯤翼若去哪裡了?”
垂雲說道:“她去往晝魚座了,去面見祖先晝魚了。我們也該走了。”
扶搖和瑩潔又傷感地問道:“你們又要去往哪裡?”
垂雲說道:“我們還要在某個地方淹留一陣子。”
說完,垂雲和他的八位夥伴的身形也消失了。
就在扶搖和瑩潔為此傷感的時候,許多的法能魚又遊到了他們的身邊。然後,那些法能魚匯進了兩位尚鯤的身體。再然後,兩位尚鯤就生出了一對法能翼。兩位尚鯤躍出海面,振動法能翼,飛上了能海上方的天空,在荒雪族和鷹羅族的注視下,成為了法能尚鯤。
就這樣,鯤族贏得了能園挑戰,獲得了能界掌領者資格。而扶搖和瑩潔則獲得了在能界化形為鯤鵬的能力,以及開啟能海尾閭的能力。
……
第九場挑戰在宇園之中展開。神器崆峒印的新代守護者印衛族將會在宇園之中挑戰前代守護者維警族。而這場挑戰就叫做“崆峒·宇”。
神器崆峒印在前世叫做維識。維識秉承著空之龍掌控維度的力量。顧名思義,維識就是關於維度的識。維識是宇宙的維度框架方案,也就是關於宇宙的維度的識。維識是變動的。這種變動不僅體現在他的化現上,也體現在他的本質上。維識既是現實的,也是意識的。他的形態就是半現實半意識的。這是一件很特別的神器。在傳給了印衛之後,維識被更名為崆峒印。說到底,崆峒印就是烙印在印衛靈魂之中的一段神秘信息。可見,崆峒印依然保持著維識的性質。只不過,崆峒印的一個半現實形態叫做鴻門。至於維識的半現實形態,也許就是維度之樞吧。
從很大程度上來說,維識的變動不居就是宇宙的不完美的根源之一,也是宇宙令眾生癡迷的根源之一。宇宙是不完美的。每一個膜宇宙都是不完美的。這就是宇宙必將走向龍擇的根源。不僅此宇的命運是這樣的,諸宇的命運都是這樣的。每一個膜宇宙遲早都會經歷龍擇,至於能不能通過龍擇,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即使通過了龍擇,也不意味著就走向完美了。宇宙有大生命。而對於所有的生命來說,完美就意味著終結。所以,宇宙永遠不可能走向完美。一旦完美了,時輪與天命的矛盾就消弭了,這就意味著這個宇宙終結了。為防意外,為了確保此宇永不完美,十龍之中最能看通命運之潮的空之龍給此宇賜下了變動不居的維識,也就是一套永遠不可能完美的維度方案。可以說,為了此宇,空之龍真的是煞費苦心。然而,正是這種超前的不被理解的苦心在後來引起了維警族的誤解。
不完美也就意味著會出現問題。既然此宇的維度框架方案不完美,那也就注定了此宇時常要面臨危機。其實,龍力一直在通過微調修補此宇,只不過這種微調被有意限制在一定程度范圍內。因為維度框架方案的不完美,此宇在維度方面積累了很多的隱患。所以,龍力在維度這個方面做出的微調幅度有些出乎意料。過於頻繁過於大幅的微調又很可能帶來更多的次生隱患,以至於有時候龍力都有點收束不住了。曾經的一次維識紊亂就差點揉碎了此宇所有事物的維度結構,是宇墨讓出了自己的維度結構方式,才平息了這場維度危機。
維識曾經的守護者叫做維警。維警是一些負責監算維度風險的預警機器。其實,維警是一群雇傭技工。為了製造維警,神器鑄造者特意設計了許多智能機床,並將它們送進了一個十分特殊的車間——維度監牢。維警都是在維度監牢中被製造出來的,成功越獄逃出維度監牢就是他們的上崗證,而維警則是他們的工種名稱。製造維警的過程中有維識的參與。維識賦予了維警許多的結構榫卯和維度邏輯,以便維警在一思一行之中理解維識的豐富內涵。而且維警的製造過程中加入了隨機性參數,所以,每一位維警都有不同的天賦和特長。
並不是所有被製造出來的下線品都成為了維警。有些下線品不合規格直接就被淘汰了,即時在維度監牢之中拆解了。那些經過初檢合格的產品才有資格開始上崗測試。這個過程又淘汰掉了百分之九十的合格品。也就是說,最終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下線品獲得了維警這個技工資格。而這些百分之五的幸運者還必須前往維識工坊進行萌魂。為了確保維警能夠在面對極端複雜的維度方案時仍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定的意志,這個萌魂的過程也被安排得十分殘酷,幾乎達到了這些高度維序化的異類生命體的精神承受能力的極限。經過這最後一輪篩選,只有百分之二的下線品最終成為了維警。
當然,有時候也會有那麽一兩個表現十分優異的幸運兒。比如一個叫維一的家夥就在每一場篩選中表現卓異。後來,維一帶領維警族完成了神器鑄造者布置的一系列作業,改正了錯維簿上的所有錯維難題。正是因為這樣的表現,神器鑄造者才放心地任命維警族為神器維識的守護者。最終,維一被神器鑄造者任命為警督,負責帶領維警族,並督促維警們盡職盡責地工作。神器鑄造者還將自己在打造維識工坊過程中所使用的刻刀傳給了維一。
或許是神器鑄造者的疏忽,又或許是十龍的疏忽,又或者是空之龍的疏忽,維警們在擔當神器維識的守護者時並沒有被明確告知自己應該守護的是什麽,他們只知道自己是神器維識的守護者,卻不知道維識又是在守護什麽維護什麽。這就造成了維警族的死腦筋,和以後的一些重大誤會。維警族偏執地認為,他們的任務就是守護維識,守護此宇的維度方案。這原本也沒有什麽問題。但錯就錯在,維警們並不知道空之龍故意為此宇賜下不完美的維識的苦心。維警們反而把這種不完美視為設計的疏漏,視為必須修複的故障。
從此,維警們心中都有了一個理想,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修複此宇的維度框架方案。這幾乎成為了維警族的一種執念,一塊心病。後來,荒劫的渙蜃逼瘋了維警族,促使維警族在這條病態的道路上走向了瘋狂。在龍力休眠期,維警族未經請示,便拿出了合族之智所設計的補丁,試圖系統性完善此宇的維度框架。當然,維警族沒能取得成功。維警族還是有點太過於自信。在理解維度框架方面,他們還差點火候。
這次失敗對維警族,尤其是維一來說,是一次巨大的打擊。維警族痛定思痛,決定回到宇園之中,在維識工坊附近辟建一處更大規模的試驗場,在那裡搭建一個規模空前的維識模型,希望通過模擬測試的方式找出通向成功的那一組維識。 然而,維一的野心太大了,他在這個模型之中設置了過多的邊界變量位和維弦頂點位,導致整個模型很不穩定,一直在發生維度搐顫。終於,在最後一次極限測試中,整個模型崩潰了,整個試驗場坍塌了。維警族犧牲了許多成員,才勉力控制住了事態,保住了維識工坊的其他區域。
然而,這一次,維一沒有機會從失敗中站起來了。龍眠之運結束了,十罰之戰爆發了。十氏輸掉了這場十罰之戰。維警族被十龍當作越權的罪犯,送進了維度監牢之中,執行了拆解。在一股滲蝕維度監牢的不明力量的幫助下,維一和維警族精英們遵循焱蟲三英的安排,逃魂到了妖宇。這才有了維警族參與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並重返此宇的事情。
其實,在測試模型失敗之後,維一就預感到了懲罰將至。維一悄悄地做了一些準備,讓維警族對可能降臨的冤屈做了安排。維警族參考之前的研究成果,制定了一個隱秘的維識方案,並轉化成維場信號,傳輸了出去。
雖然維警族還是被拆解了,但是,當龍力不再憤怒之後,空之龍覺察到了這個方案。於是,維警這個工種被取消了,空之龍決定測試一下這個新方案。新方案仍然不完美,但似乎安全很多。不過,空之龍不會貿然采用新方案來修正此宇的維度框架。如此重大的微調必須先進行充分的試驗和測試。只可惜,維警族在維識工坊附近辟建的那處試驗場已經坍塌了,那個規模空前的精巧模型已經崩潰了。否則,空之龍就可以在那裡進行試驗和測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