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廢屑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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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青年和鯤族商議定了之後,便由扶搖和瑩潔用他們的飛行板載著榕他們五個人返回皞白之原,去駕駛寂繭和滄鳧,隨煉妖壺一起去往十七萬光年之外的兕弦星。
從這趟旅程開始,榕和蘭就搬到了滄鳧的同一個休息艙裡起居。當然,衡和蓼也搬到了寂繭的同一個休息艙裡起居。這兩對年輕的夫妻開始過起了幸福的生活。
工則已經開始在心底盤算著自己將來的去向。工已經不甘於回到昆初做一個平庸的人了。更何況,那個昆初早已不是曾經的昆初了。月影遮了桃顏,石橋換了流水,鵑花謝了山巒,燕鳥銜了風聲,就連浴谷的位置都無法確定了。工現在最想做的恐怕就是成為一個流浪星際的戰士,去尋找那永不停歇的戰場——十罰余痕。巧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次旅程的第一個目的地兕弦星就是十罰余痕之一。
在兕弦星的廢屑群山腳下,恪鑫派的部隊和忠鑫派的部隊正在展開又一輪的攻擊。寂繭、滄鳧、煉妖壺都懸浮在戰場上空觀察著這次戰鬥。工看著那亂糟糟的戰場上的情形就仿佛自己小時候看著螞蟻在地面上因為食物碎屑而打起了群架一樣。
由於恪鑫派所佔據的兕弦星北半球遺存的金屬材料富含稀有元素,所以他們生產出來的機械生命體具有更高的強度。為了充分發揮這一優勢,所有恪鑫派的戰鬥單位體型都設計得比較大,在戰場上往往比較勇猛,也更耐打。而忠鑫派所佔據的南半球遺存的生產線更加先進,經過改進後能夠生產更多形態的機械生命體,而且生產出來的機械生命體具有更高的智力水平,所以在戰場上都表現得更靈活,比較善於使用戰術。也因此,再加上出於節約的理念,忠鑫派的戰鬥單位體型都較小一些。
寂繭和滄鳧的駕駛大廳裡同時響起了扶搖的聲音:“榕、工、蘭、衡、蓼,你們看到下面的兕弦星表面的情況沒有?恪鑫派和忠鑫派正在激烈地戰鬥著。”
工說道:“沒錯。恪鑫派和忠鑫派打得真可謂是一團糟。只是我們該如何分辨他們的派別呢?”
扶搖說道:“向我們出售昊天塔塔節的下落消息的星際古董商們說,恪鑫派習慣在他們的戰鬥單位身上塗上醒目的黃色標記,而忠鑫派則選擇比較舒緩的藍色作為自身的標志色。為了這個消息,我們額外多支付了兩個單位的負熵給那些星際古董商們。”
工看著下面混亂的戰場,說道:“這麽說,那些個頭較大的身上帶著黃色標記的機械生命體就是屬於恪鑫派的,而那些個頭較小的身上帶著藍色標志的機械生命體就是屬於忠鑫派的。”
扶搖回應道:“不錯。正是這樣的。”
榕問道:“那麽,扶搖,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
扶搖想了想,說道:“我們且先看看眼前這場戰鬥的結果,再視情況決定該怎麽辦。”
榕說道:“好吧。”
扶搖一邊觀看戰鬥情況,一邊向大家介紹著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和戰爭的雙方的基本情況。作為先進而且強大的十氏之一的金蚩鑄造機械仆從的基地,兕弦星的表面曾經布滿著十分精巧華麗的金屬結構。只可惜,在金蚩被狂暴的龍力抹去之後,恪鑫派和忠鑫派這些迷失了的機械生命體失去了控制和引導,開始瘋狂地拆解那些精巧華麗的金屬結構,用於投入遺留下來的鑄造生產線,
擴張各自的派別,試圖徹底地佔領兕弦星。然而,由於恪鑫派和忠鑫派的勢均力敵,戰爭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個世紀。在戰爭的摧殘下,兕弦星上曾經的那些用掠奪而來的天量金屬建造的精巧表面已經化為了一堆堆的金屬廢料。扶搖他們眼前的廢屑群山就是一個典型的戰爭產物。這些金屬碎屑不知道多少次被重新鑄造成機械生命體,然後又被摧毀成金屬碎屑。而兩節昊天塔的偶然到來讓原本因為超長期的戰爭而能量日益短缺的恪鑫派和忠鑫派再次恢復了支撐長期戰爭的能力,而戰爭的規模也因此逐漸變大。 眼前的戰場上,經過一陣子的狂轟濫炸和激烈搏殺,雙方還剩下為數不多的戰鬥單位仍在鏖戰。
一個恪鑫派的鬥力金剛已經耗盡了彈藥,只能手持一面大盾和一把灼熱戰刃,半蹲著對抗忠鑫派的機械狼騎和燕翼戰機。幾名機械狼騎將那個鬥力金剛半包圍著,下面的機械座狼凝視著鬥力金剛等待著他露出破綻,上面的機械騎手握著帶倒鉤的亂鋒刃挑釁著。而那些燕翼戰機則在空中外圍對那個鬥力金剛形成遠程威懾陣型,只是不敢輕易開火。因為他們彈藥有限,一旦打完了,這些燕翼戰機就成了無戰力單位了。
終於,在機械座狼騎手的指揮下,那些燕翼戰機率先發起了攻擊。只見,那些燕翼戰機迅速地分布到那個鬥力金剛的周圍,從斜上方朝他發射近程熱穿甲彈。那個鬥力金剛舉起自己的大盾牌,迅速地旋轉著,將一圈朝自己疾速飛來的熱穿甲彈悉數擋開了。其中,還有兩三枚被彈射回去,正好擊中了發射它們的燕翼戰機。這讓那些燕翼戰機非常吃驚,紛紛不敢再用熱穿甲彈攻擊那個鬥力金剛。可是,除了熱穿甲彈,載彈量很小的燕翼戰機並沒有有效的彈藥能夠擊傷那個鬥力金剛。因此,可以基本看出來,燕翼戰機對那個鬥力金剛已經沒有了威懾力了,只能在四周飛來飛去,湊湊熱鬧,等待時機。
不過,在恪鑫派的那個鬥力金剛舉起盾牌抵擋燕翼戰機發射的熱穿甲彈的時候,忠鑫派的幾名機械狼騎看準了那個鬥力金剛露出下身並且轉身的機會,一擁而上。機械座狼紛紛開始撕咬鬥力金剛的身體,機械騎手更是用手裡的亂鋒刃切割著鬥力金剛的身體。只可惜,忠鑫派的戰鬥單位的武器強度只能勉強達到恪鑫派的戰鬥單位的身體構造材料的一般標準,因此忠鑫派的進攻明顯是吃力不奏效。在機械座狼拚命的撕咬下,那個鬥力金剛的腰腹一帶的金屬構造出現了幾個斷裂處,間歇性的電火花閃爍在那些受傷的部位。當然,機械騎手的亂鋒刃也對鬥力金剛的身體表面造成了一些劃傷。
作為一種機械生命體,那個鬥力金剛顯然也有著一般的生命體所具有的痛感。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忠鑫派的機械座狼將自己的腰腹部撕咬得十分厲害。於是,那個鬥力金剛用自己的灼熱戰刃砍向咬著自己的前腹部的那兩條座狼。這把恪鑫派製造的灼熱戰刃在砍殺機械生命方面的性能類似於忠鑫派研發的熱穿甲彈的效果,能夠十分輕松地將機械鑄造的座狼和騎手切成碎片。這不,已經有兩個機械座狼感受到了這把灼熱戰刃的威力。他們被那個鬥力金剛一次凌厲的斬殺給切成了兩半,而他們身上的兩名機械騎手則機智地躲過了這一劫。
那個鬥力金剛用手抓下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兩個被斬殺了的機械座狼的前半個冒著電火花流著機液的身體,將它們扔在金屬碎屑形成的地面上。然後,那個鬥力金剛繼續揮動手中的灼熱戰刃去削砍還在撕咬自己的腰背的機械座狼。這一次,有了前車之鑒,那些機械座狼們知道了這個鬥力金剛和他手中的灼熱戰刃的厲害,紛紛早早地躲開了。不過,他們也沒有放棄從那個鬥力金剛身上撕下一兩個零部件的機會。
扶搖對大家說道:“榕,你們看,忠鑫派的機械狼騎的銳氣已經被挫下去了。”
榕說道:“但是,恪鑫派的那個鬥力金剛此時也已經傷痕累累了。”
工說道:“我十分期待這場精彩戰鬥的結果。你們猜,誰會贏?”
為了繼續同眼前的那些機械狼騎們戰鬥下去,那個鬥力金剛使出了最後的招數。只見他將手中那面堅實的大盾變化成一件保護腰腹等受傷部位的護甲,纏裹在身上,然後手持灼熱戰刃,站直了身體,迎接著最後的戰鬥。
在滄鳧的駕駛大廳裡,工激動地說道:“看哪!多麽頑強的一名戰士!我喜歡這樣的戰鬥,喜歡這樣的戰場!”
即將沒入昏線下的兕陽之輝照耀著那個鬥力金剛的面龐,襯托出這個機械生命體的堅韌頑強,使得榕他們五個人不得不產生一種迷茫,那就是這些機械生命體曾經的主宰者金蚩到底是一種偉岸的存在還是邪惡的存在。隨著兕陽夕暉的照射,那個鬥力金剛手中的灼熱戰刃仿佛燃起了淡藍色的烈焰一般。
看到這一幕,那些忠鑫派的機械狼騎明白,那些淡藍色的烈焰是由源能激發出來的,足以融化兕弦星上任何的金屬材料。於是,那些機械狼騎悻悻然地撤退了。燕翼戰機自然也飛走了。
工高興地說道:“看哪,那個恪鑫派的鬥力金剛勝利了。忠鑫派的機械狼騎撤退了。看來,恪鑫派的戰鬥力還是要略強一點。尤其是那個鬥力金剛手舉燃燒著淡藍色火焰的灼熱戰刃站立在兕陽夕暉之中的模樣,實在是一個最完美的戰士形象。這使我不禁有些崇拜創造了這些機械生命原型的金蚩。雖然金蚩作為十氏之一被認為是負罪者。”
扶搖說道:“不要以為這一個鬥力金剛的勝利就能證明恪鑫派的勝利。要知道,廢屑群山腳下的這條戰線只是諸多的戰線之中的一條。在這裡勝利不能保證在別處也勝利。要不然恪鑫派和忠鑫派也不用戰鬥這麽久,以至於兕弦星被摧殘成了眼前這副模樣。不過,你所說的灼熱戰刃上的淡藍色火焰確實應該引起我們的注意。那些星際古董商們告訴過我們,昊天塔塔節中儲存的源能能夠將金屬激發出淡藍色的光焰,仿佛金屬在熊熊燃燒一樣。所以,這個鬥力金剛一定知道一些關於第一節昊天塔的事情。怎麽樣,你們誰去會一會他?”
工自告奮勇地說道:“我喜歡他的戰鬥風格。我去。”
扶搖說道:“工,我很欣賞你的勇氣和熱心。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工,我們此行是來獲取昊天塔的第一節和第二節的。希望你別忘了這件正經事。”
工說道:“當然,我忘不了的。怎麽樣,榕、蘭,你們兩個是陪我一起去,還是留在滄鳧裡?”
榕和蘭說道:“我們當然跟你一起去。”
於是,工駕駛著滄鳧飛了下去,停在了那個鬥力金剛的前方。
那個鬥力金剛經過剛才的戰鬥已經筋疲力盡,本來是戰刃插地半跪在地上低著頭休息的,但是看到滄鳧這個形態陌生的飛行器的降落,他又勉力站起了身。
那個鬥力金剛握著戰刃說道:“主宰者們是從來不需要飛行器的。這又是哪裡來的雜碎,想要竊取主宰者們遺留下來的生產線的核心機密。我要把你們連同你們的飛行器都切成廢屑群山的金屬泥土。”
工率先走出了滄鳧,大聲對那個高大的鬥力金剛說道:“嘿,你好啊!戰鬥大師!我們只是一群毫無惡意的訪客。剛才我們在天空中觀看了你對戰忠鑫派那麽多戰鬥單位的情形。說真的,我無比地佩服你。你不愧為一位英勇的戰士。尤其是你高舉淡藍色烈焰戰刃的姿勢實在是太有氣魄了,簡直為美麗的兕陽夕暉增添了幾分壯觀。”
那個鬥力金剛說道:“戰鬥大師?呃,好吧,我聽出來了。你是在誇我。看來你想和我套近乎。看你們的樣子不像是忠鑫派的間諜。說吧,你們來兕弦星的目的是什麽?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如果你們是想要竊取主宰者們遺留下來的生產線的核心機密,我會把你們連同你們的飛行器都切成廢屑群山的金屬泥土。”
工說道:“當然。我們保證,我們絕對不是為了竊取什麽生產線的核心機密而來的。對了,我是來自昆初星的人類。我叫做工。這兩位是我的同伴,榕和蘭。我能請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那個鬥力金剛拄著自己的戰刃,說道:“我叫做氪金,恪鑫派廢屑群山作戰區的作戰先鋒。”
蘭說道:“這可真是一場慘烈的戰鬥啊。氪金,你看,你的戰友都倒下了,只剩下你獨自面對勝利。”
氪金轉過身去,看著滿地的機械生命屍體,感慨道:“這不叫勝利。廢屑群山腳下沒有真正的勝利,只有不斷堆積的金屬泥土。”
工說道:“氪金,你不應該說出如此傷感的話。你是一個戰士,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戰士,你應該強大到能夠堅強地面對任何的殘酷。”
氪金說道:“工,請不要將我視為一台機器。我也是一種生命。我也有心靈和情感。想必你們知道我們恪鑫派和忠鑫派都是金蚩的機械仆從。但是你們知道為什麽我們擁有自己的心靈和情感卻還願意繼續作為金蚩的仆從嗎?”
榕和蘭很有興趣地問道:“為什麽呢?”
氪金說道:“因為,金蚩在創造我們的時候大度地賦予了我們自由的心靈和情感。他們並不是基於奴役我們的法則創造我們的,而是基於領導我們的法則。 他們獲贈了造物者的能力和榮耀,卻沒有褻瀆它們。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的主宰者金蚩是偉大的。”
榕、工、蘭都深深地點了點頭。
氪金問道:“你們是不會無緣無故來到這個戰火紛飛滿是金屬廢料的兕弦星的。說吧,你們來此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榕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對在剛才的戰鬥中你手持的灼熱戰刃燃燒出來的淡藍色烈焰很感興趣。我們的朋友說,只有昊天塔所儲存的源能才能激發出這種光焰效果。”
氪金問道:“什麽是昊天塔?”
工準備回答,卻被榕攔下了。
榕回答道:“昊天塔是一件能夠挽救你們的主宰者的寶物。”
氪金說道:“可是,我們的主宰者們已經消失了很久了,連我們都沒有他們的下落。據說他們已經被一種無比強大的力量消滅了。我們恪鑫派和忠鑫派之所以大戰不止,就是為了掌控兕弦星的生產線,試圖生產出我們的主宰者金蚩。”
榕說道:“你們這種方法是不行的。生產你們的那些生產線永遠只能生產機械仆從生命體,無法生產金蚩。我們的朋友了解到,在宇宙之中還有一具殘存的金蚩遺體,不過只有昊天塔的源能才能復活他。而昊天塔一共九節,我們的朋友已經收集到了七節,只差你們恪鑫派手裡的第一節和忠鑫派手裡的第二節就能集齊九層塔,復活那具金蚩遺體。”
氪金問道:“我如何才能相信你們?”
榕對工說道:“工,給他看看我們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