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讓渡金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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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嵐從打開的時間囊裡捧出了一疊薄薄的亮金屬片,說道:“看到了嗎,各位同仁們,這就是銘刻著必風港學會會則的金屬片。這些金屬片和你們手裡掌握著的十二金簡一樣,躲過了大熔融。可見,必風港學會的學識和技術水平已經達到了極高的程度,而我們卻比他們退化了許多。這其中有外部條件的因素,也有我們自身的精神追求方面的因素。我們的精神匍匐在泥土上安於苟且不思翔舉已經太久太久了,甚至自甘墮落於黑暗的侵蝕之中。我們要改變這樣的狀況。”
黎仰問道:“如何改變?”
莊嵐拿起那些金屬片,念道:“必風港學會會則總綱:
一,以自然的名義,我們熱愛並追求那些無限趨近於完美的真理,並通過它們為人類帶來更多的便利。
二,以人類的名義,我們熱愛並追求那些無限趨近於至善的道德,並依據它們為我們自身帶來更多的幸福。
三,以星辰的名義,我們熱愛並追求那些無限趨近於永恆的信仰,並依據它們為我們的宇宙賦予更多的意義。”
水東慚愧地說道:“莊嵐,你所念誦的句子,猶如朗朗日月,照出了我的靈魂的影子,使我一下子發覺我的靈魂原來已經萎縮變形,不堪入目了。”
莊嵐微笑著說道:“如果你真心地遵從這些原則,它們會像陽光照耀植物的生長一樣治愈你萎縮變形的靈魂,使它重新充滿勃勃生機。”
水東謙遜地說道:“我願意遵從這些原則,用星辰之光洗沐我的靈魂,使它重歸健康。”
莊嵐微笑著看向其他人,問道:“那麽,各位,你們呢?”
很多的委員開始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
然而,蕭觀說道:“可是,那些來自黑暗學識的聲音呢?那些向我們索求魔憶的恐怖威脅呢?難道我們要冒著人類被徹底消滅的風險忽視它們嗎?又或者用我們微弱得可憐的力量去抵抗主宰者?難道你們已經忘記了大熔融的慘痛教訓嗎?”
委員長也說道:“蕭觀說得也有道理。這近千年以來,如果不是我們秘風港學會忍辱負重地遵從著那個恐怖的意志,替他尋找魔憶,恐怕昆初的人類早已絕跡,甚至昆初這顆星球都已經成為那些螢蜚的殖民地了。”
黎仰歎了口氣,說道:“確實,我們秘風港學會也是沒有辦法才走到今日的。想當初,那麽強大的五星之國在那個恐怖的意志面前,也是不堪一擊。大熔融所造成的心理陰影一度幾乎讓人類想要放棄所有的學識和智能,退化到動物時代去了。要不是那些昆初各地幸存下來的秘風港學會成員的引領和堅持,恐怕這顆星球上已經沒有原生智慧生物了。”
莊嵐說道:“可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通過我們的秘風港學會,有許多的邪惡被散布到了這顆飽經磨難的星球上,比如協助暗植物的培育。還有在剛剛過去不久的黑雲堡之戰中,秘風軍準備讓至暗籠罩昆初的黑暗野心就是極其可怕的。我十分不理解,為什麽我們的學會能夠容忍漠風這樣一個純粹靠一顆完全被黑暗腐蝕了的野心來獲取選票的人統領我們的軍隊。甚至,更進一步的,我們的學會號召成立的軍隊,為什麽不執行學會的命令,而要去執行那個黑暗意志的命令呢?難道我們這些人真的想要一直甘於做那個黑暗意志的奴仆嗎?難道我們要讓我們所有人,
讓曾經昆初最高貴的人類,一直成為那個黑暗意志的奴仆嗎?” 莊嵐的話越來越觸動著那些搖擺不定的學會委員們尚未完全泯滅的良知。
莊嵐繼續說道:“我和我身邊的這幾位委員商量過後,提出了一個建議,希望我們的學會從今天開始正式恢復它在大熔融之前所擁有的那個偉大而光榮的名字——必風港學會!”
水東激動地走向莊嵐,說道:“我願意站在莊嵐這一邊。”
黎仰也難以抑製心中的激動,問道:“我們真的可以恢復曾經的榮耀嗎?”
在莊嵐向黎仰露出一個滿眼鼓勵的微笑的同時,一直站在莊嵐身後的蓼輕輕地走上前,脫掉身上黑色的秘風軍衣袍,說道:“當然!你們當然可以!難道你們已經忘記了你們身上流淌著的久遠血脈嗎?難道你們在漆黑沉靜的夜晚裡沒有聆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嗎?各位,我叫做蓼。我和我的四位朋友,從一千年前來到現在,受必風港學會的襄助和委托,來拯救昆初,拯救荒劫,拯救我們的宇宙,來實現聖湖傳說中五星衛士的預言!”
委員長說道:“聖湖?可是,那是我們如今的昆初人永遠的痛。”
蓼說道:“那就化悲痛為力量!”
委員長問道:“你們自稱五星衛士,是來實現聖湖預言的。可是,我想問你,你們擁有什麽樣的力量,能夠抵禦那個恐怖的黑暗意志?”
蓼說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那個恐怖的黑暗意志到底是什麽,但是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十二金簡。十二金簡事關十大神器之一的伏羲琴。我們五星衛士就是要在宇宙中集齊十大神器,阻止一場即將降臨到所有事物頭上的劫難。我相信,作為蘊含著締造宇宙的十龍之力的十大神器之一,伏羲琴有足夠的力量應對那個什麽黑暗的意志。更何況,我們的盟友影豹已經找到了另一件神器女媧石。”
十大神器的話題似乎勾起了這些年長的委員們模糊而又殘缺不全的記憶。他們都在議論紛紛,努力地拚湊著關於十大神器的傳說。
越來越多的委員開始傾向於莊嵐這邊了。只不過,十二金簡是秘風港學會好不容易得來的,又同時事關魔憶和神器,令大家一時難以決斷。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漠風將軍忽然闖進大帳裡來,看了看各位委員,以及形跡可疑的蓼,然後向委員長問道:“委員長,學會的討論結果出來了沒有?我們到底該如何進退?看陣勢,節城軍似乎打算乘勝進軍。”
委員長遮掩著說道:“哦,漠風將軍,辛苦你了。我們仍然在商討一些重要的事情。前線的軍務就由你做主吧。等我們商議定了,會通知你的。”
漠風將軍似乎有些覺察,但還是答應著去了。
節城軍在榕和雅男王子等光明十二俠的率領下,依然是打著五面銀豹鵑花軍旗,朝著秘風軍的營地開進。
漠風將軍已經偵察到了節城軍的動向,急匆匆地召集疲憊的士兵,列好了隊形,準備迎戰。
在昨日傍晚打掃戰場的時候,節城軍雖然辛苦些,卻也有很多的收獲,最重要的就是回收了大量的箭矢,用於今日的再戰。而秘風軍這邊經過昨日一戰,箭矢都消耗在黑雲堡城下,恰好被打掃戰場的節城軍囊括了。
這樣一來,秘風軍在今日面對節城軍的時候,就面臨很大的劣勢,那就是遠程火力不足。
雅男王子明白,節城軍為秘風軍掩埋了那麽多的屍體,這份幸苦可不能白費了,決定將節城軍的箭矢優勢發揮到最大。於是,在節城軍的陣前,一個狹長的弓箭兵方陣引弓待發。而秘風軍顯然不是人人都有盾牌,頓時軍心浮動。
隨著雅男王子一聲令下,密集的羽箭朝著秘風軍飛去,中箭倒地者不在少數。幾輪射擊下來,秘風軍損失不小。漠風眼看局勢越來越不利,隻得孤注一擲,命令秘風軍主動發起衝鋒。
雅男王子舉起明亮的節城之劍,仿佛日光下的一把火炬一般,大聲喊道:“節城人、闊州人、江畔人,所有向往自由的人們,舉起你們的盾牌,握緊手中的刀劍,為了正義與光明不再孤掌難鳴,衝啊!”
榕也說道:“光明十二俠,為了今天,為了昆初的正義,戰鬥!”
白色的節城軍與黑色的秘風軍仿佛兩股激蕩的潮水撞擊在一起。
在秘風港學會的大帳裡,委員們沉浸於努力拚湊關於十大神器的傳說的回憶,漸漸地,對於那個導致了大熔融的黑暗意志的恐懼減輕了一些,仿佛曾經的美好穿透陰沉的歷史照到了現在。
莊嵐觀察到大部分委員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便讓蓼代替他繼續念誦接下來的必風港學會會則。蓼悅耳動聽的聲音漸漸地吸引了委員們的注意力。大家默默地聆聽者蓼優美的朗讀。
終於,當蓼的朗讀結束的時候,莊嵐帶頭報以熱烈的掌聲,很多的委員鼓掌附和。
莊嵐說道:“怎麽樣,各位?現在,是不是可以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建議?是不是可以恢復必風港學會的高尚傳統?”
大多數的委員都說道:“當然。這可真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啊。我們都有點急不可耐了。”
莊嵐說道:“那麽就讓我們按照兩個版本的會則共同的原則,投票決定吧!”
經過投票,支持莊嵐他們的意見的委員佔了大多數。另有部分委員放棄了投票權,其中包括委員長。
看到這個投票結果,投下了反對票的蕭觀陰沉地說道:“各位,尤其是委員長,我警告你們,你們,全昆初的人們,都會為你們今日的決定後悔的。”
然後,蕭觀默默地走出了大帳,隻留下一句:“誰知道這個小姑娘口中的五星衛士會不會拋棄我們呢。”
蓼不介意地說了一句道:“小姑娘?呵呵,只怕我的輩分比起他來不知道高了多少輩。”
莊嵐則高興地說道:“那麽,各位委員,既然我們的投票結果出來了,就讓我們的委員長宣布學會恢復名稱和會則吧。”
大家紛紛帶著喜悅的微笑看向秘風港學會最高委員會的委員長。
委員長說道:“哦,各位,我恐怕,我沒有這個資格宣布這件在你們眼裡極其榮耀的事情。”
水東問道:“為什麽?就因為你投了棄權票嗎?沒關系的,我們不會介意的。”
委員長說道:“不。是因為,我覺得,我已經不適合擔任更名後的學會的委員長了。所以,我覺得,你們大家應該選出一位新的委員長,接替我的位置,然後由他來宣布學會恢復名稱的決議。”
在場的委員們一致地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後,漸漸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莊嵐。
經過大家的表決,莊嵐獲得了絕大多數的投票,接替了委員長一職。
隨即,莊嵐大聲地向在場的委員宣布道:“從此刻起,秘風港學會成為了歷史,並恢復了它本來的名字必風港學會,同時恢復了它本來的會則,並繼承它曾經擁有的一切榮耀!”
蓼適時地說道:“歡呼吧,各位必風港學會的委員們!你們將會助力昆初的人們走向一片更加光明的未來!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秘風軍和節城軍還在外面血戰。你們必須及時地止歇戰鬥,盡可能地挽救更多的人們。”
必風港學會的委員們一致地點著頭。
於是,莊嵐帶領大家走出了大帳。
可是,剛一走出大帳,莊嵐就發現,秘風軍早已大敗,死傷無數,周圍到處都是身穿白色衣甲的節城軍。而站在必風港學會委員們面前的是節城軍的光明十二俠。
莊嵐看著滿地的屍體,感慨道:“我們還是太遲了。我們都長著一張沾滿罪惡的嘴皮子。”
一眾委員們受到必風港學會會則的感化,也陷入了自責之中。他們的自責比莊嵐還要重。
前任的秘風港委員長望著遠處的旗幟,說道:“看來,漠風是逃走了,應該還有蕭觀一起。”
衡將手中的大劍插回劍鞘,從自己的戰馬上下來,急切地奔向莊嵐身邊的蓼。
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衡說道:“一城雪。”
蓼說道:“一對人。”
榕策馬來到蘭的身旁,握著她的手,說道:“執子之手。”
蘭說道:“白茶如舊。”
風從原野上吹來,吹動幾顆蒲公英的種子,飛過雅男王子和倩姝王妃的中間。
倩姝王妃說道:“雅男,我們勝利了。”
雅男王子說道:“是啊,雯蕾,我們勝利了。”
倩姝王妃說道:“如果洛月妹妹在這裡該多好啊。她一定會彈奏一曲的。”
雅男王子說道:“我們會有足夠的余生聽洛月彈奏的。”
向琦說道:“王子,那些鷹,也來祝賀我們了。”
季祿對季功、季名說道:“大哥、二哥,怎麽樣,我這次沒有遊手好閑吧?”
季功說道:“身背銀豹鵑花軍旗,七進七出,殺敵不計其數,不錯!”
季名說道:“是啊。大哥都誇你了,我也得誇誇你了。好樣的!”
工對齊朋說道:“齊朋,怎麽樣?裁雲雙劍還好使嗎?”
齊朋高興地說道:“當然好使。謝謝工大哥!”
工又對齊路說道:“齊路,你在想什麽呢?”
齊路握著手中的石子,說道:“我在想一個人。”
工大聲說道:“各位,收起你們的情緒。恐怕我們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辦。”
然後,工看向莊嵐,問道:“莊嵐,我想是時候兌現我們之間的‘時間囊之約’了吧?”
莊嵐回答道:“當然。現在,這是我們共同的目的了。”
說完, 莊嵐轉身對著那些學會委員們問道:“各位,誰能告訴我,現在那些人形金簡在誰的手裡?”
委員們將目光看向前任委員長。
前任委員長說道:“人形金簡在我這裡。”
莊嵐說道:“幽風委員長,請將人形金簡交給我。我要將它交付給層城探險隊。因為我答應了他們,人形金簡是我從他們手裡換取時間囊的籌碼。現在,是該到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幽風愣了愣,說道:“既然如此。那麽,莊嵐,你跟我來吧。”
莊嵐跟隨著幽風進入了大帳。
幽風裝過身來,問道:“莊嵐,你真的想好了要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那些人嗎?”
莊嵐說道:“當然。我信任他們。”
幽風說道:“可是,如果曾經向我們索求魔憶的那個黑暗意志找到我們頭上,我們該怎麽應對呢?”
莊嵐說道:“我將會聯合所有能夠聯合的人,用盡一切辦法,應對那個黑暗意志。而且,我想,層城探險隊也會幫助我們的。幽風委員長,我們不應該再沉浸在過去的恐懼中了。我們要想抵抗那個黑暗意志,就要從強健我們自身的意志開始。幽風委員長,讓出人形金簡,我們會獲得更多的東西。”
幽風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從身上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了,拿出一串類似於莊嵐從那個時間囊裡拿出的金屬片一樣的人形金簡,遞給了莊嵐。
莊嵐十分慎重地接過金簡,走出帳外,帶著滿臉的喜悅之色,將金簡交給了層城探險隊的隊長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