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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5卷 《神亦・層城》/第17章 曉之吻
  第十七章/曉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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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少飲了一口茶,看著曉,問道:“曉,這些年,你有沒有?”

  曉說道:“沒有。我一直在等待著。這些年,你獨自在山中,難道還沒有邁過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嗎?”

  隱少說道:“我不得不承認,表面上我過得瀟灑,其實我並未邁過心裡的那道坎。這也是我這次入城的原因之一。你呢?你何必還要等待?要知道,青春年華很容易逝去的。你已經不小了。”

  曉說道:“其實,我所待的這個地方何嘗不是山中。

  喧囂不至,

  清夜可歌,

  偶有秋聲,

  獨望星河。

  前世,我們可能是結伴朝佛的行者,彼此間緣絲纏結。所以今生,我們眷戀著彼此的容貌與音聲,卻又注定融不入對方的靈魂。”

  隱少惆悵道:“曉,你說得對。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們都不會過著如今這樣的日子。曉,我勸你還是早點尋個好歸宿吧。我不願你孤獨終老。”

  曉深情地看著隱少的眼睛,說道:“謝謝你,少。或許,你可以將梵送給我,讓我和它一起相伴一生。”

  隱少說道:“當然可以。其實,我這次入城的目的之一就是將梵送回這座校園。如今有你照顧它,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曉微笑著問道:“真的嗎?你真的舍得?梵可是見證了你和她的許多往事。”

  隱少說道:“我這次入城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徹底邁過心裡的那道坎,了結這些往事,然後隱居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曉問道:“那麽,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隱少回答道:“首先,我想在了結這些事情之前再見見你。”

  曉很認真地看著隱少,說道:“少,有你這句話,我感覺這輩子都值了。說吧,找我還有什麽其它的事情?”

  隱少說道:“我想聯系我們的學會。我有一些事情想向學會證實一下。”

  曉說道:“你覺得你還是學會的會員嗎?你已經隱居多年。恐怕學會已經不會再理會你的要求了。”

  隱少說道:“所以,我需要你從中幫我聯系。我確實有著極其重要的事情想向學會求證。我相信學會之中一定有人會對我所說的問題感興趣的。”

  曉問道:“到底是什麽事情?”

  隱少說道:“你就告訴學會,我有關於火族的五行衛士預言的事情想向學會求證。”

  曉疑惑地問道:“五行衛士?那是什麽意思?”

  隱少說道:“那是一個關於毀滅與拯救的預言之中所提及的五位拯救者的稱呼。為了我們所生活的這個美麗世界,曉,你一定要幫我聯系上學會。”

  曉說道:“好的,少。我會盡力的。”

  隱少說道:“曉,那麽你準備開始今晚的工作吧。我去城中住宿一晚,見幾個朋友,明天再來找你。我等著你的聯系結果。”

  曉說道:“好的,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隱少帶著自己的寵物貓,下了山,穿過校園裡的林蔭道,來到地鐵站附近,搭乘出租車去城裡住下了。

  第二日下午,隱少帶著梵再次來到了曉所在的天文台。剛剛睡過覺醒來的曉正在吃飯。這頓飯是曉起床後趕在梳洗之前在外賣平台上點的,送餐員剛剛送到的,說不清是早飯還是午飯。梵悄無聲息地走進屋子裡,發出喵嗚聲,引得正在吃飯的曉高興地一笑。

  曉放下碗筷,站起身,看向門口,說道:“少、梵,你們來了。”

  隱少走進屋子,說道:“對,曉。我們過來了。梵,快從桌子上下來。曉還沒吃完呢,不能動。”

  梵喵嗚一聲,似乎是在抗議隱少的命令。

  曉微笑著說道:“沒事。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就讓它吃吧。”

  梵似乎聽懂了隱少和曉的對話,美滋滋地開始吃了起來。

  曉泡了兩杯隱少帶來的茶葉,和隱少一起坐到窗邊的沙發上飲了起來。

  隱少問道:“曉,這茶怎麽樣?”

  曉欣喜地說道:“這個茶的味道很好,溫潤甘遠。我很喜歡喝。可惜不多。”

  隱少說道:“沒辦法。這個茶是用野生的茶葉製成的,而且采摘期有限。你也知道,我一向閑懶,所以也沒有摘到多少。做成了不多的成品,除了自己飲掉的,剩下的都拿來送給你了。”

  曉很感動地說道:“真的嗎?少,那我真得好好感謝你了。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這麽重要。”

  隱少說道:“當然重要。我們曾經同窗聽雨,同簷看雪,聆雷音而學雅義,可謂情意深重。我送你一點茶葉實在不足以表達此情意之萬一,有什麽值得你感謝的。”

  曉更加感動地說道:“情意深重!少,真沒有想到,你會如此評價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已經將你的意圖通知了學會。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學會居然立即回復了我,叫我務必於明天下午帶你去到校園西邊的公園裡,與學會的負責人筠見面。”

  隱少說道:“太好了。感謝你,曉。我代表我們火族感謝你。”

  曉微笑著對隱少說道:“少,能陪我到校園裡走走嗎?我想讓你陪我下山去,穿過林蔭道,到長著深黃色的秋葉的銀杏下面走走,和你一起看看在夕陽的光輝中如同蝴蝶般飛舞著落下的銀杏樹葉。我想這會成為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回憶。”

  隱少深情地看著曉的清澈眼睛,說道:“曉,這麽多年了,你的眼睛還是像當年一樣,如同秋水一般純淨。看到你這雙純淨的眼睛,我無法拒絕你的這個邀請。我們走吧。”

  曉說道:“你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換過一身素雅潔淨十分合身的白色粉黛印花旗袍後,身材修亭曼妙的曉轉身愉快地從桌上抱起還在貪吃的梵,跟著隱少一起走出屋子,朝山下走去。一路上稀疏的行道樹都在風中搖擺著枝葉,仿佛在向這對本應成為伴侶的佳人打招呼。曉甜蜜地撫摸著抱在懷裡的梵,幻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跟隨隱少一起隱居到某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大學的校園裡從來不缺少一對對迎面走來和擦身而過的情侶。隱少和曉並排走在寬闊的林蔭道上,像一對早已對彼此了如指掌的夫妻一般,並不說話,只是聽著校園裡的歡聲笑語。

  很快,隱少和曉就來到了長著銀杏的路邊。

  看著一樹樹深黃色的銀杏葉,曉深情地說道:“少,為我吟上一首詩吧。”

  隱少伸出手,握住曉的一隻手,吟道:“

  滋春雨兮生葉,

  榮夏功兮碧月,

  沐秋風兮化蝶,

  與冬時兮立雪。”

  隱少握住曉的手的動作徹底感動了曉。當曉聽完隱少的吟詠之後,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探唇在隱少的臉頰上溫柔地親吻了一下。恰當此時,一陣清風吹亂了曉的一頭澤黑長發,為隱少送來了沁人的馨香,並吹落了幾樹翩翩黃葉,如群蝶飛舞在秋光中,見證了這一瞬間的美麗與回憶。

  隱少滿懷感激和歉意地看著曉的眼睛,說道:“曉,我知道你對我的好。隻可恨,我是一個偏執的人,我總是忘不了她。我對不起你,曉。”

  曉仰面看著隱少的眼睛,說道:“不,少。從我第一天認識你起,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在情感上十分執著的人,正是這一點讓我悄悄地愛慕上了你,因為我也跟你一樣。錯的並不是你,也不是我,當然也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地讓人繞不過其中的彎彎曲曲。正如你所說的,‘淙淙我獨奏,奏了一溪清泉向遠流,邀桃花李瓣,共風中,狂舞後,唯與卿同遊’。少,你能在這嫋嫋秋風中,握著我的手,讓我親吻你的臉頰,向你獻上我的一絲溫柔,我就很滿足了。少,這個傍晚會成為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隱少握起曉的手,低下頭,在曉的手背上輕輕地吻了一下,說道:“曉,如果有可能,等我了結了我身上所肩負的使命,我願意在此生再與你做一對結伴朝佛的行者,一起走過無邊的塵世,收集萬苦千芳後,隱居到一個傳說中的秘境。你願意嗎?”

  曉的雙眼中各溢出一滴淚水,在她的兩側臉頰上滑出兩道淚痕。

  曉泣泣然說道:“當然,少。我當然願意。我願意與你結伴朝佛,徒步從海邊出發,跨過富饒的平原和丘陵,穿過遼闊的盆地和沙漠,直到雪域的聖山腳下,在那裡許下我們的十世之約,一起‘沐秋風兮化蝶,與冬時兮立雪’。”

  隱少輕輕用手指拭去曉臉上的淚痕,說道:“曉,都怪我不好,害你流淚了。別哭了,曉。別讓梵看了笑話你。”

  曉破涕為笑,用力摸了一下懷裡抱著的貓,說道:“它敢!”

  曉懷裡的梵似乎領悟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默不作聲。曉滿意地誇了誇梵,然後把它交給了隱少。隨後,兩個人各自回去了。

  又過了一天,下午時分,按照約定,隱少早早來到了位於校園西面的公園裡,等待曉到來,並為隱少引薦他們的學會的負責人。此時,或許是時候尚早,曉還沒有到來。隱少只能坐在樹陰下的草坪上,看著秋風吹皺了一湖靜水。

  這個公園依山傍湖而建。山雖不高,卻擋平疇之勢,湖雖不大,卻蓄涇水之流。園中植竹種樹,鋪草疊石,又有道路穿園而過,樓房點綴山腰,遠能見地鐵如梭,近好觀汽車馳緩,四季有景,可堪欣賞。

  坐得時間稍久,隱少不自覺地回憶起了他和曉一起在他們的學會中共同度過的愉快生活。那時候,隱少還是一個初露崢嶸的俊美少年,而曉則是一位頗顯英華的風雅才女。他們二人本應才子佳人,終成眷屬。奈何命運在他們之間橫亙著一個她——隱少的初戀,或者直接說,就是隱少的靈魂的另一面。至今,隱少的心還掙扎在她與曉之間。這就是隱少心裡邁不過的那道坎。只不過,昨日與曉的肌膚之親似乎讓隱少心裡的天平向曉這邊傾回了一點。

  忽然,曉那優美的聲音傳進了隱少的耳朵裡,說道:“少,你來得好早啊。是不是已經等了我好久了?”

  隱少起身說道:“哦,曉,你來了。沒有,我沒等多久。”

  曉抱歉地說道:“對不起,少。昨晚天氣晴好,我觀測一個目標久了,睡得太晚了,所以來遲了。”

  隱少看著曉那一身漂亮的衣飾,說道:“沒關系。我來早一點正好觀賞一下這裡的風光。有幾年沒來了,這裡還是有一些小變化的。曉,你今天的這一身打扮,好漂亮啊。”

  曉美滋滋地微笑著說道:“謝謝你的誇獎,少。你只不過是無心打扮。其實你只要打扮起來也會是公認的美少年。到那時,再加上你的才華,我們這些圍在你周圍的花瓶都只能是黯然失色了。”

  微風吹來,拂動曉的黑色長發和白色紗裙。

  隱少看在眼裡,說道:“曉,你可不是花瓶。你是從九天之上飄落凡塵的雪花,在世人眼裡你是那麽地潔白無暇,而我願意化身為風,抱著你永遠在空中飛舞,不讓你落地或是融化。”

  曉看著隱少真誠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說道:“只可惜,在你的心底最重要的還是她。”

  隱少只能羞愧地說道:“對不起,曉。我對你犯了罪。”

  曉不解地問道:“什麽罪?”

  隱少說道:“始亂終棄。”

  曉微笑著說道:“沒有,你沒有對我犯什麽罪。少,你不必自責。昨天,是我先主動吻你的。而且從許多年前起,就是我先愛慕你的。”

  隱少很感動地對曉說道:“感謝你的寬容,曉。我會永遠銘記著你的溫柔和美麗。”

  曉笑著說道:“我十分樂意住在你的心裡。好了。少,陽光如此明媚,我們約見的人又還沒有到來,不如你陪我一起坐在湖邊,看這一池風波,撫平我們的心跡吧。”

  隱少說道:“好,我陪你。”

  坐下後,曉抱過旁邊的梵,看著池水對隱少說道:“少,我能靠著你的肩膀嗎?”

  隱少似乎有點為難,說道:“呃,沒準,梵會嫉妒的。”

  曉撫摸著梵的皮毛,將頭靠到了隱少的肩上,輕聲說道:“它敢。”

  就這樣,隱少和曉像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在秋日的陽光下靜靜地坐在湖邊,等待著一次值得被記述的會面。

  曉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份美好的依偎,而隱少則靜靜地聞著曉的發香。

  終於,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人從地鐵高架橋下的公路朝著這個公園走來。這兩位就是曉為隱少約見的學會負責人筠和他的助理。

  曉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趕緊將頭從隱少的肩膀上抬了起來,說道:“少,他們來了。”

  然後,曉一邊起身,一邊接通了電話,說道:“喂,你好!我是曉。我和隱少正在公園裡等你們。你們到了嗎?”

  這時,曉好像認出了筠和他的助理,便朝著他們揮手,一邊還說道:“你看到一個揮手的姑娘了嗎?那就是我。”

  見面後,曉向那位老者說道:“筠老先生,你好。我是學會的會員曉。我身邊的這位是曾經的學會會員隱少。我不確定他的會籍是否還在,因為他有幾年沒有與學會進行過任何接觸了。”

  筠的助理說道:“歡迎你們,尤其是你,少。這位就是我們學會的負責人筠老先生。”

  雖然看上去年紀已經近七十歲了,但筠卻用健朗的聲音說道:“少的會籍還在,是我昨天特別批準例外追認的。”

  曉微笑著說道:“那太好了。我替少感謝你,筠老先生。”

  筠說道:“好了。這裡風大,我已經是個老頭子了,恐怕承受不住。我們一起去山腰的會所裡聊聊吧。我有那裡的貴賓卡。”

  於是, 在筠的帶領下,一行人進入了公園裡的那座小山山腰上的會所裡。在一個包間裡,大家坐了下來。

  隱少問道:“這麽多年了,我也參加了一些學會的活動,可是卻還不知道我們的學會的真實名稱。筠老先生,你能告訴我學會的名稱嗎?”

  曉也很感興趣地說道:“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不會是什麽秘密吧?”

  筠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說道:“當然不是。我們的學會是公開成立的。只不過,因為學會成立的時間太過久遠,所以名稱並不常被提及。我告訴你們吧,我們的學會的正式名稱叫做‘必風港學會’,必須的必,風雨的風,港口的港,意取避風港的諧音。”

  隱少問道:“我們的學會取這個名字,是為了保護什麽重要的秘密嗎?”

  筠謹慎地朝自己的助手看了看。

  隨即,那位助手就對曉說道:“曉,筠老先生與隱少有些十分重要的話要談,介意跟我到外面去喝點什麽嗎?”

  曉看了看房間裡的氣氛,說道:“當然可以。少,我去外面等你了。”

  隱少說道:“好的。”

  等助手和曉走後,筠很嚴肅地對隱少說道:“少,我聽說,你是火族的成員?”

  隱少回答道:“沒錯。我的血脈是火族的一支。”

  筠說道:“那麽,最近,你有聽到一些傳說嗎?”

  隱少說道:“當然。我就是為這事才入城,才要求曉幫我聯系到學會的。”

  筠嚴肅地問道:“那麽,你能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麽傳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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