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隕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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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筍將乾淨的貝殼拿到妹妹鍾葉的面前,問道:“妹妹,看看哥哥為月然挑選的這個貝殼漂亮不漂亮?”
鍾葉仔細看了看,說道:“漂亮。”
鍾筍說道:“太好了。既然你說漂亮,我想月然一定也會喜歡的。”
說完,鍾筍歡喜地帶著那個貝殼,跟著大家走上了回程的路。
在同宗河的對岸,雯姝才進入樹林裡不久,就遇到了兩個巡邏的想獁。他們一個盯著雯姝,一個盯著雯姝頭頂懸停的自動飛行器。
盯著雯姝的那個想獁問道:“你是誰?為什麽你和夢象們過從甚密卻還敢踏足我們想獁的領地?”
雯姝說道:“我是來自天外的訪客,晶鴻雯姝。你們怎麽知道我和夢象們過從甚密?”
那個想獁說道:“我們早就在這片樹林裡注意你們很久了。你們的行為,我們看得一清二楚。說吧,你來到我們想獁的土地上想幹什麽?是不是想為夢象們刺探軍情?”
雯姝回答道:“不,你們誤解我了。我在你們想獁和夢象之間的戰爭之中是保持中立的。我從沒有,今後也不會偏向於任何一方。我來這裡,純粹只是想領略一下同宗河北岸的風光,順便拜訪一下我的好朋友,也就是你們的王子驪齒。”
另一個一直盯著雯姝頭頂的自動飛行器的想獁問道:“晶鴻雯姝,你頭頂的這個東西是什麽?為什麽它不會掉下來?是來自夢象的元素部族的某種新式魔法嗎?還是你們晶鴻帶來的魔法?”
雯姝回答道:“不,這並不是魔法。這是一種機械裝置。”
那個想獁不解地問道:“機械裝置?那是什麽意思?說清楚點。”
雯姝回答道:“機械裝置就是用我們晶鴻了解到的學識製造出來的機械。它並不是魔法的產物。你們完全可以放心,這個是自動飛行器,與夢象的魔法沒有半點關系。”
另一個想獁問道:“你真的只是來觀賞風光並拜訪王子的?”
雯姝回答道:“當然。我是一個宇宙訪問學者,對戰爭沒有絲毫的興趣。我感興趣的只不過就是到訪一個個的地方,增長見識而已。”
兩個想獁互相看了看,用眼神商量了一下。
然後,其中一個想獁說道:“那麽,灰齒,你就帶領這位前來拜訪王子的貴客領略一下我們的土地上的風光吧。我留在這裡繼續巡邏。你把雯姝送到列王峽谷再回來吧。”
那個叫做灰齒的想獁說道:“好的。雯姝,我叫灰齒,跟我來吧。我就是你的向導了。我會帶領你參觀同宗河北岸的風光,直到進入列王峽谷,見到我們的王子驪齒。”
雯姝說道:“好的。謝謝你,灰齒。”
說完,雯姝就跟在灰齒的旁邊,沿著同宗河北岸向東走去。
同宗河北岸的森林一開始也是和南岸相同的串椰樹林,但是走了一段之後,隨著地勢的升高,裂宗峽谷出現在了眼前,樹木開始與南岸有所區別了。
雯姝問道:“灰齒,你們想獁的領地是不是要比夢象的領地寒冷?”
灰齒回答道:“是的。我們想獁的領地更加靠近寒冷的北部海洋。我們的領地上長有鮮嫩樹葉的闊葉樹的種類比同宗河南岸少,密度也更低,所以我們想獁的族眾數量要比夢象偏少。這還是得益於我們想獁的消化吸收能力比夢象要強。我們可以通過吃更少的食物長出更加健壯的身體。
” 雯姝問道:“那麽,你們就是靠著這一身長毛抵禦冬季的寒冷嗎?”
灰齒回答道:“我們並非只靠這身長毛。長毛只是我們抵禦寒冷的輔助方法。我們皮膚下面的脂肪層才是抵禦寒冷的主要依靠。我們會在每一個秋天到來的時候感知到接下來的那個冬天到底有多麽寒冷,我們好吃進足夠的食物,為自己製造足夠的脂肪儲備在皮膚下方,以應對寒冷而又缺少新鮮食物的冬季。”
雯姝又說道:“我在同宗河的南岸見到了夢象的三大部族。他們說他們各自與你們想獁進行著激烈的對抗。我想請問,你們是怎麽對抗夢象的元素部族的?”
灰齒回答道:“說起對抗夢象的元素部族,那可是非常的不容易。我們主要就是依靠隕石堡。”
雯姝問道:“隕石堡?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灰齒說道:“隕石堡是我們想獁在同宗河下遊對抗夢象的元素部族的一個堅固據點。我們依靠隕石堡牢牢地把控住了同宗河下遊的陣地。即使夢象的元素部族擁有強大的魔法師隊伍,依然無法攻破我們的隕石堡。”
雯姝說道:“為什麽會這樣?我見識過夢象的元素部族的魔法,尤其是他們的首領風波的魔法,威力很強大。你們到底依靠什麽抵抗住他們的魔法的?”
灰齒說道:“這個嘛,等你到了隕石堡,我再告訴你。”
於是,雯姝一路跟著灰齒,終於在日落時分來到了隕石堡。
灰齒帶著雯姝跨進斜陽照射下的堡壘大門,說道:“這裡就是我們想獁抵禦元素部族的前線堡壘,隕石堡。”
隕石堡就坐落在同宗河的北岸邊,據河聳立,扼守旁邊的裂宗峽谷的豁口。堡壘內部可以容納很多的想獁,並且日夜都有輪值的想獁巡視。站在這裡,可以望見河對面就是夢象的元素部族所生活的茵草平原。隕石堡依托天然的地形修築而成。堡壘的中央是一塊高突的風化岩石,頂端如同一個沒有鼻子和長牙的想獁。在這個天然的想獁石像的背上,有一塊大隕石,烏黑發亮,穩穩當當地放在上面,歷經風吹雨打日曬霜欺。堡壘的四周是由想獁們精心堆砌的巨石圍牆。這些圍牆比想獁的身子還要高,足以將數目可觀的想獁掩藏其後。而且,這些巨石圍牆上還留有觀察孔,可以隨時觀察外面的情形。在最危急的時刻,這些巨石還可以作為武器被推下去,打擊圍攻的夢象。在臨近裂宗峽谷豁口的地方,還堆放著一大堆巨石,以備在抵擋不住夢象的進攻時推下去阻斷豁口,防止夢象攻過來。從豁口一帶的地面上散布的大量尖銳礫石可以推測出,這裡經常發生戰事。
雯姝望著隕石堡中央的那塊烏黑發亮的石頭,說道:“灰齒,以我遊歷所得的經驗看來,那塊岩石頂端的那塊烏黑發亮的石頭是一塊隕石。對不對?”
灰齒回答道:“沒錯。”
雯姝說道:“這可真是難得。一塊隕石居然恰好墜落在了這麽一個位置。”
灰齒說道:“是啊。這塊隕石一直是我們想獁的遺產,所以為了保衛它和這周圍的土地,有太多的想獁戰死在了隕石堡四周。”
雯姝說道:“從豁口處那些散布在地面上的尖銳礫石可以推斷出,你們想獁在這裡抵抗夢象的元素部族還是比較吃力的。”
灰齒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雯姝回答道:“那個最為關鍵的裂宗峽谷豁口的地面上遍布大量尖銳的礫石,那些一定是你們想獁時常將大量的巨石推下豁口阻止夢象時,巨石相互撞擊剝落的碎屑。從它們的尖銳程度可以很容易地判斷出它們很新。”
灰齒說道:“沒錯。我們這條戰線的戰事是很艱難的。因為夢象的元素部族是夢象三大部族之中攻擊能力最強的,而隕石堡又遠離列王峽谷,支援線很長,導致我們經常是孤軍奮戰。”
雯姝問道:“我途徑夢象的元素部族的時候,見識過他們的元素魔法,威力不小。你們到底是如何抵禦這些魔法的?莫非你們也有屬於想獁獨有的魔法嗎?”
灰齒說道:“說起魔法,我們想獁之中也有一小部分會一些魔法。不過,大多數的想獁都認為,玩弄魔法算不上高尚的行為,即使它們能夠增強戰鬥力。我們想獁更崇尚直接的力量搏鬥。”
雯姝說道:“好吧。回到我一直關心的話題。你們想獁到底是怎麽抵禦夢象的元素部族的魔法攻擊的?”
灰齒說道:“這個,很簡單。因為我們想獁的祖先們不經意間給我們留下了一件極其珍貴的遺產。那就是你剛才所說的這塊烏黑發亮的隕石。這塊隕石有著極其獨特的作用,它能限制夢象的魔法的效力,尤其對夢象的元素魔法十分奏效。每當夢象們攻擊到距離這塊隕石一定范圍內,他們的元素魔法的效力就開始急速衰減,最終他們因為久久攻不破隕石堡而只能撤退。這種防禦方式屢試不爽。因此這塊隕石又被我們想獁稱作抑魔石。”
雯姝抬眼看著暮色之中的抑魔石,說道:“這可真是萬物生克,循環終始。風波和他的部族掌握著強大的元素魔法,卻偏偏遇到了你們想獁的抑魔石。可以想象,風波有多麽不甘心。難怪他要去努力地聆聽他的祖先們遺留在風中的寄語,努力溝通星魂,掌握第五種元素的力量。他是想嘗試突破抑魔石的限制,攻克這個頑強矗立在同宗河邊的隕石堡,實現他心目中的理想。但是,世界是如此地公平。風波的祖先給他留下了關於元素的學識,而你們的祖先給你們留下了這塊抑魔石。”
灰齒說道:“是啊。我們的祖先為我們留下的這塊抑魔石就好像一座指引我們走向勝利的燈塔一樣堅定著我們保衛領土的決心。”
雯姝說道:“隕石堡及其周邊看上去真是一片壯麗的戰場。”
灰齒說道:“沒錯。我特別喜歡在隕石堡欣賞夜空。明月之下,找一個好的角度,讓抑魔石的輪廓直指天幕之上的祖跡星座,聽著沿裂宗峽谷吹過的風發出的呼嘯聲,遙想那些祖先們遺留下來的傳奇故事,我會感覺到有無限的力量充盈在我的體內。”
雯姝說道:“夜色即將降臨,我能留在隕石堡欣賞一下這裡的夜空嗎?正好今天會有一個晴朗的夜晚。”
灰齒說道:“當然。只需要我們去和守衛的衛隊長解釋一下你的來意。”
說完,灰齒就帶著雯姝去找衛隊長。在說明來意之後,衛隊長允許雯姝在灰齒的看護下留在隕石堡過一夜,體驗一下隕石堡的夜色。
明月升起之後,雯姝在灰齒的陪同下,走在隕石堡裡,欣賞著月色下歷久彌新的戰場。風聲翻過巨石圍牆,吹動想獁們心底的久遠憂傷。低沉的鳴叫傳來,如泣如訴。聽得漫天的星鬥都為之眨眼淚目。
雯姝不知不覺之間吟詠道:“
明月升兮,巨石嗚嗚;
戰場新兮,憂傷自古;
有子鳴兮,如泣如訴;
漫天星兮,眨眼淚目。”
灰齒在一旁聽了,說道:“雯姝,你吟詠得真好聽。我能留下這篇詩作,並流傳給守衛隕石堡的想獁們嗎?”
雯姝說道:“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我來到這裡,欣賞了隕石堡的夜色,有感而發,寫下了這篇詩作,本來就是想吟誦想獁們保衛領土的悲壯行為。既然你也覺得我寫得還可以,那就留給隕石堡的守衛們吧。希望這篇作品能夠慰藉他們飽經悲傷的心靈。”
接下來,雯姝站立在隕石堡中央的那塊突石的一角上,欣賞著天空之中的星星。而灰齒則違背衛隊長的吩咐,去向其他的值夜守衛散播雯姝的作品去了。當然,此時此刻,灰齒對雯姝還是非常放心的。他相信雯姝的中立立場是真實可信的,也相信雯姝絕對不會趁著他離開的時機,在隕石堡之中進行什麽破壞活動。
當灰齒回來後,雯姝還站在那裡。
灰齒很放心地對雯姝說道:“雯姝,我已經將你剛才的那篇作品傳播給值夜的守衛們了。他們說,你很好地寫出了他們內心的憂傷,在戰場上見慣生死離別的憂傷。他們說,一定會將你的作品傳唱下去的。好了,現在我很困了。我先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繼續趕路,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說完,灰齒就站在那裡,卷起長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灰齒就在雯姝的催促下醒了過來。
雯姝說道:“好了,灰齒,你已經睡得足夠了。你看,那些輪換的守衛都已經上崗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灰齒隻好說道:“好吧,雯姝。我們走吧。”
就這樣,灰齒帶著雯姝告別了隕石堡,繼續穿行在同宗河北岸的針闊混交林裡。
一路上,雯姝都向灰齒打聽著想獁的方方面面。而灰齒則忙於取食那些鮮嫩的樹枝和葉子,沒有多少機會回答雯姝的問題。
雯姝問道:“灰齒,你們想獁抵禦夢象的元素部族的前沿陣地是隕石堡,進攻夢象的祖先部族的前沿基地是列王峽谷,那麽,你們抗衡夢象的自然部族的前沿戰場是哪裡?”
灰齒縮回了取食樹葉的長鼻子,嚼完嘴裡的樹葉,說道:“雯姝,你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了提前滿足你的好奇心,我就告訴你吧。我們想獁抗衡夢象的自然部族的前沿戰場叫做霜棘嶺。”
雯姝問道:“霜棘嶺?那又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呢?”
灰齒邊走邊說道:“霜棘嶺是裂宗峽谷北坡的一處險要山嶺, 有一道平緩的岩石山坡一直延伸到同宗河谷地裡。霜棘嶺的最高處生長著一片荊棘林。在冬季來臨後,樹葉枯落,但荊棘林的棘刺愈加銳利,而且荊棘林的枝乾上時常遍布著一層霜花,所以那裡得名霜棘嶺。雖然荊棘林可以幫助我們遲滯夢象的突然襲擊,但如果不是我們的霜棘衛士長年守護在那裡,恐怕霜棘嶺已經被夢象的自然部族攻克,並成為夢象們向我們想獁的領土深入的跳板。”
雯姝說道:“這麽說,霜棘嶺對你們想獁來說十分重要了。”
灰齒說道:“不錯。除去一些臨時的對峙地點,霜棘嶺是我們想獁和夢象對峙次數最多和時間最長的一處前沿陣地。”
雯姝問道:“那麽,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趕到霜棘嶺呀?”
灰齒說道:“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後天中午應該能夠趕到。”
雯姝著急地說道:“那麽,我們趕緊加快速度吧。”
灰齒說道:“不行啊,我得沿途取食,補充體力。唉,雯姝,我就很奇怪,你為什麽一路上從來不吃東西呀?”
雯姝回答道:“因為我是一位晶鴻,從來不需要通過吃東西補充體力。我們直接從環境之中吸收能量。”
灰齒說道:“哦。雖然我具體地搞不懂,但是我明白了,你不用吃東西。這可真是頭一次聽聞。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雯姝說道:“是啊。就像我,雖然也曾遊歷了許多許多個星球,但還是第一次在你們想獁的隕石堡見識到了抑魔石這種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