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千棘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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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姝問道:“難道說,這些荊棘也會攻擊途徑它們身旁的生物?”
霜齒回答道:“是這樣的。”
灰齒說道:“衛士長,我聽說霜棘嶺上這些荊棘有著特殊的來源。你能給我們講解一下嗎?”
霜齒說道:“可以。霜棘嶺在很久以前只是一塊長滿淺草的山嶺。那個時候,我們想獁的戰線前推到了同宗河的南岸一帶,所以這片長滿淺草的山嶺正好作為我們的行軍路徑。後來,夢象開始分裂為三個部族。而盤踞在河流對岸的夢象自然部族自從掌握了自然魔法之後,就擁有了更加強大的戰鬥力。我們的戰線也被迫退到了霜棘嶺一帶。可是,那時候的霜棘嶺只是一片淺草坡地,無法扼守。後來,我們想獁的祖先們在同宗河發源處的祖先高原上發現了霜棘這種獨特的植物,並成功地將它們的種子種植在了這裡。從那以後,這片霜棘嶺就成了我們想獁對抗夢象的自然部族的據點。”
雯姝說道:“看來,你們想獁和河流對面的夢象還是有很多的共同點的,都從各自的祖先那裡繼承了十分獨特的遺產。”
霜齒說道:“是啊。如果不是依靠祖先們的遺贈,我們想獁不會有今日這般強大。這麽些年來,在我們的獁王獠齒的帶領下,我們想獁的實力正在逐漸超過分裂的夢象。我們很快就有希望戰勝夢象了。”
雯姝知道自從上次的同宗河谷地之戰後,獁王獠齒一直負傷,想獁的實力,尤其是鬥志,並非如同霜齒所認為的那樣。但是,考慮到自己的中立立場,雯姝並沒有表達出自己的看法。
灰齒說道:“霜齒,你們霜棘衛隊是我們想獁之中唯一一支利用魔法的輔助來對抗夢象的隊伍。你能給我們展示一下你們的魔法嗎?”
雯姝也趁機說道:“是啊,我們很想見識一下你們霜棘衛士的魔法。”
這時,走在前面帶路的霜齒已經走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荊棘叢面前。只見霜齒靠近那叢荊棘,低語一番,扇動耳朵。很快,那叢荊棘就自動地分開了,給霜齒讓出了一條足夠寬闊的道路。
雯姝驚訝地問道:“霜齒,這就是你們霜棘衛士的魔法嗎?”
霜齒回答道:“不錯。這就是我們許多代的霜棘衛士通過不斷地鑽研和借鑒夢象的自然魔法才發現的與霜棘溝通的魔法。依靠這種霜棘魔法,我們可以將霜棘林編制得無比綿密,能夠如同堅固的岩石之牆一樣抵禦夢象的進攻。灰齒、雯姝,跟上我,這個魔法無法持續太長的時間。我們趕緊穿過這些荊棘叢,去霜棘嶺的最高處,去看看我們這些霜棘衛士為對付夢象而設置的千棘陣。”
灰齒和雯姝趕緊跟著霜齒走進荊棘叢。只見,霜齒不斷地分開面前的荊棘,而那些荊棘只要走在最後的雯姝一走過就會再次交織成一團亂麻一般無法通行。當雯姝回過頭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不禁為這些植物的神奇感到不可思議。
穿過了層層疊疊的荊棘叢,霜齒帶著灰齒和雯姝來到了霜棘嶺的頂端。這裡有一大片地面沒有一棵植物,全部都是身披乾枯的荊棘站立在自己的崗位上的霜棘衛士們。
灰齒看到這裡的情形,說道:“真沒想到,霜棘嶺的防務一點也不遜色於我們下遊激戰不斷的隕石堡。”
霜齒說道:“你們隕石堡雖然時有激戰,但你們的抑魔石起了巨大的作用。夢象的元素部族對此可謂是一籌莫展。
在這裡,夢象的自然部族每每積蓄力量,組織兵團攻擊我們。雖然這裡沒有隕石堡那樣頻繁地被攻擊,但我們也不得不時刻準備著。” 灰齒說道:“說得是。時刻準備著和夢象搏鬥,這才是一個想獁最想要的最有價值的生活。”
霜齒用鼻子指著旁邊一塊高大的岩石對雯姝說道:“雯姝,如果你想看清楚南坡的千棘陣,我建議你站到這塊最高的岩石上來。”
雯姝說道:“好。謝謝你的提醒,霜齒。”
站在霜棘嶺最高的那塊岩石上,雯姝可以看到,霜棘嶺延伸而下的南坡種滿了密集的霜棘叢。這些霜棘被修葺成一個獨特的陣型,也就是霜齒所說的千棘陣。
看著這個千棘陣,雯姝可以想象出夢象們進攻時要遇到的情況。千棘陣最下方是一排十分密集厚實的荊棘組成的高牆,足以讓進攻的夢象們無機可乘。如果這第一道高牆被攻克了,接下來是一段彎彎曲曲的荊棘回廊。按照霜齒的說法,組成這些回廊的荊棘會自動攻擊途徑它們身旁的生物,因此,想要走過這些回廊並不容易,而這些回廊的彎彎曲曲的造型又大大地延緩了夢象們通過的速度。如果這些回廊也被夢象們突過了,那麽已經付出了不少代價的夢象們面對的又是一道密集厚實的荊棘高牆。這又一面難以攻克的荊棘高牆足以給滿懷戰鬥激情的夢象軍團當頭潑上一頓冷水。如果這第二面荊棘高牆也被頑強的夢象軍團以一定的代價拿下了,那麽他們將進入之後的如同迷宮一般的荊棘叢。這一片區域將考驗每一個夢象對聰明與愚蠢的理解程度。總之,這片迷宮荊棘叢林一定會奪走不少夢象的生命。假如這片迷宮也被夢象軍團摧毀或者成功穿過,那麽他們還要付出一些代價攻克第三道荊棘高牆,才能真正面對躲在荊棘的保護之後的想獁,也就是霜棘衛士們。夢象們的軍團一定已經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能走到這裡,但是,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更加激烈的魔法對抗戰。霜棘衛士們會以他們精通的霜棘魔法和自身的力量優勢與夢象們展開殊死的搏鬥。
雯姝忍不住讚歎道:“真沒想到,你們想獁為了應對夢象,竟然動了這麽多的腦筋。這個千棘陣一定讓夢象的自然部族十分頭疼。”
霜齒說道:“那是當然。自從有了這個千棘陣,夢象的自然部族就隻敢試探性地攻擊我們了,畢竟他們承受不起攻克千棘陣所需要付出的傷亡。說起來,我們也是沒辦法才這樣的。夢象的自然部族有著攻守兼備的魔法體系。我們對陣他們的時候,不像對付祖先部族那樣,我們沒有多少優勢可言。我們在吃了多次敗仗之後,才研究出這個千棘陣,並且漸漸地守住了霜棘嶺這個戰略要地。”
灰齒說道:“是啊。要不是你們霜棘衛士們牢牢地守住了霜棘嶺,保證了沿同宗河北岸的信息和支援通道的暢通,我們下遊的隕石堡很有可能已經失守了。夢象的元素部族的戰鬥力一向強悍,而且近來有愈發強悍的勢頭。”
霜齒說道:“最近,我們的霜棘衛士發現了一種新的魔法。我們叫它‘霜棘釘刺’。利用這種魔法,我們能夠將長而尖銳的毒性荊棘釘刺密集地發射到空中,再釘進夢象的皮膚之中。夢象們如果不能及時地清除這些釘刺,就會因為中毒而喪失戰鬥力。只不過,目前,我們還不能夠做到穩定地駕馭這種魔法。”
雯姝感慨道:“戰爭啊,戰爭,你將想獁和夢象這兩個同源種族逼到了如此的境地,實在是殘酷啊。”
灰齒和霜齒聽了雯姝的話,遠遠地看著霜棘嶺下方流過的同宗河水,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霜齒說道:“戰爭是殘酷啊。但是,為了我們的種族,我們每一個想獁都必須直面這種殘酷。這就是我們降生在岐鳴大地時與生俱來的命運。”
灰齒也說道:“是啊。這個命運誰也逃不掉。”
雯姝也說道:“不錯。就連生活在對面的障月森林裡的那些夢象們也被賦予了同樣的命運。命運的力量總是強大而不可挑戰的。”
在岐陽的照耀下,霜棘嶺南北兩坡的霜棘呈現出欣欣向榮的綠色,掩蓋了它們的殺戮特性。雯姝有點不太願意看到這些表裡不一的植物。實際上,這些植物並沒有錯,錯的是想獁不該把它們用於戰爭。其實,想獁也沒有錯,錯的是命運,是這個宇宙。然而,宇宙和命運本就是不完美的。糾結到底,竟然沒有對錯。可是雯姝難以接受這個道理。
於是,雯姝只能把心思轉移到其它方面。
雯姝說道:“好了。霜齒,感謝你帶領我們來霜棘嶺的頂上參觀了千棘陣。我真是開了眼了。你放心,我是一個中立的訪客,絕不會向夢象們透露霜棘嶺的防務的。現在,我想早一點趕到列王峽谷,見到你們的獁王獠齒和王子驪齒。你有時間送我和灰齒回到嶺下去嗎?”
霜齒說道:“雯姝,你不打算多欣賞一下我們精心構造的千棘陣嗎?”
雯姝說道:“不了。我很久沒有見到我的好朋友驪齒了。我想他也一樣期待著我的到訪。”
霜齒說道:“那麽,好吧。我這就送你們兩個下山。”
說完,霜齒轉過身朝著霜棘嶺的北坡走去。雯姝和灰齒跟在霜齒的後面,從分開的荊棘叢中走過,來到了山嶺腳下。然後,雯姝和灰齒與霜齒話別,離開霜棘嶺,繼續向東,向著列王峽谷進發了。
剛離開霜棘嶺,雯姝就問道:“灰齒,我們離列王峽谷還有多遠?”
灰齒回答道:“我們還要跨過兩條流入同宗河的小河流。大概還有一天多的路程。”
雯姝問道:“灰齒,你對你們的想獁之王獠齒的傷情了解嗎?”
灰齒說道:“獁王的傷情?哦,我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抑魔衛士,只是偶爾聽聞過。好像多年前獁王獠齒在同宗河谷地與夢象的祖先部族交戰時負傷了。至於具體的傷情我並不是很了解。”
雯姝有些愧疚地說道:“這麽多年,我竟然沒有來看看好朋友驪齒,沒有來看看他傷重的父親獠齒。”
灰齒問道:“雯姝,獁王真的傷得很重嗎?”
雯姝說道:“據夢象說,是這樣的。難道你沒察覺到,最近這幾年,你們想獁都沒有組織過對夢象的進攻嗎?”
灰齒說道:“聽你這麽一說,確實是這樣的。”
雯姝說道:“這是因為獁王獠齒的一條腿負了重傷,難以指揮戰鬥,所以這些年你們想獁一直是奉行防守策略,從來不主動進攻。”
灰齒說道:“原來是這樣的。難怪夢象的元素部族越來越囂張了。”
跨過了兩條小河流之後,在第三天的早晨,雯姝看到遠處的晨霧散去之後現出了一排山嶺。
雯姝問道:“灰齒,遠處那排山嶺是什麽地方?”
灰齒看了看,高興地說道:“啊,那裡就是列王峽谷了。”
雯姝問道:“你肯定嗎?我怎麽覺得看著不像是列王峽谷?”
灰齒說道:“我可以肯定。列王峽谷從不同的方向看上去形狀是不同的。你以前肯定沒有從現在的這個角度看過列王峽谷。”
雯姝說道:“這倒是。既然你說是,那就是了。”
雯姝繼續跟著灰齒朝著列王峽谷走去。又走了半個上午,雯姝和灰齒終於來到了列王峽谷的谷口。列王峽谷是想獁族群最為重要的據點,也是想獁們重兵防守的地方。到了這裡隨處可以看到正在巡邏的衛兵和一對對相互磨礪著戰鬥技巧的想獁。
來到列王峽谷的谷口,灰齒對站在谷口值守的衛兵說道:“我是來自隕石堡的抑魔衛士灰齒。我此行是護送這位訪客來拜訪獁王和王子的。這位訪客叫做雯姝,是驪齒王子的好朋友。”
那個衛兵看了看雯姝,說道:“哦,你好,雯姝。我記得你。你幾年前來過我們這裡。沒錯,你和我們的驪齒王子是好朋友。這些年裡,驪齒王子還時常提及你。可惜,你這些年一直沒有來過我們這裡,我們的驪齒王子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岐鳴星呢。沒想到你今天又來到了我們的列王峽谷,這對於驪齒王子來說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來吧,雯姝,我帶你去見我們的獁王和王子。”
雯姝說道:“謝謝你。我也很愧疚這幾年一直沒來看望你們的獁王獠齒和王子驪齒,所以這次才匆匆趕來了。”
那個衛兵對灰齒說道:“來自隕石堡的抑魔衛士灰齒,你護送雯姝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辛苦你了。你可以在列王峽谷的外面休息一陣子,然後自己選擇一個時間返回隕石堡。我們隨後會通知你們的衛隊長表彰你的。”
說完,那個衛兵便領著雯姝走進了列王峽谷。而灰齒則按照那個衛兵說的,在列王峽谷的外面走了走,看了看,休息了一陣之後,就開始返回隕石堡了。說實話,灰齒已經習慣了在隕石堡一線的緊張生活,在列王峽谷這裡待著還有點不適應。
不同於上次跟著驪齒進入列王峽谷的方向,雯姝這次是從另一個入口方向進入峽谷的。通過兩次進入的所見,雯姝可以判斷出,列王峽谷大體上呈一個弧形。因此,峽谷裡狹長而彎曲的道路可以削弱夢象的進攻能力。峽谷兩側的山體上那些大洞穴,既可以方便想獁的勇士們休息,又是藏兵的好地方,使得列王峽谷可以很好地布置防禦力量。這些便利條件成就了列王峽谷在想獁的軍事布局之中的重要地位。可以說,如果想獁遭遇了全面的潰敗的話, 那麽列王峽谷將是想獁最後的堡壘。事實上,在想獁的軍事部署中也確實是這樣安排的。
自從上次的裂宗峽谷之戰後,獁王獠齒的腿傷就日趨嚴重。雖然驪齒四處為他的父親尋找藥物,甚至不惜偷偷地用北風鹽岩和夢象交換魚藤沼澤的藥泥來為獠齒治療,可惜依然不能夠治好獠齒。幾年過去了,要不是獁王獠齒的意志足夠堅強,一直強忍著傷痛不讓自己倒下,可能想獁的部族已經經歷了一次大的動蕩。獠齒的想法是,想獁之中一直沒有一個出色的繼承者可以接替自己的位置,所以最後他決定培養自己的兒子獠齒來承擔帶領族群的重任。
此刻,趁著其他的想獁都去外面訓練的時機,驪齒正和在列王峽谷裡艱難地漫步的父親獠齒交談著。
獠齒說道:“驪齒,你有多少年沒有見到你的母親了?”
驪齒回答道:“有十二年了。不過,上次,成年禮的那一晚,我居然做了一個夢,我好像在夢裡見到了母親當年的樣貌,還是那般地親切。母親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
獠齒驚訝地說道:“夢裡?你居然不害怕夢境?在夢境裡你也沒有遇到夢象的騷擾嗎?”
驪齒回答道:“沒有。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不害怕夢境。我只知道當時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夢境裡,只知道見到母親十分喜悅。只是醒來後才知道那是個夢境,但我依然沒有感覺到後怕,而是充滿了溫馨感。父親,是不是我們想獁對於夢境過於敏感,過於提防了?也許,夢境本來就沒有那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