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諸城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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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茗茗和葉媽媽端著四盤菜,來到了桌子邊,擺放起菜肴。
擺好之後,葉茗茗說道:“爸爸,我們開始吃飯吧。邊吃邊看。”
葉蕻坐到了桌子邊,看著桌上的菜肴,說道:“喲,都是我愛吃的菜啊。辛苦你們了。茗茗,你有幫媽媽炒菜嗎?”
葉媽媽欣慰地說道:“你肯定還不知道。茗茗現在真的發生了很多變化。茗茗現在總是主動乾家務,還替我搬那些重東西,都不要我插手了。我現在是更加喜歡茗茗了。”
葉蕻笑著說道:“是嗎?我說今天回來的路上,茗茗還一直幫我提背包呢。我還納悶茗茗為什麽要這樣表現自己,原來她現在一直這樣。茗茗,到底發生了什麽?跟爸爸說說,你是怎麽改變的?”
葉茗茗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或許,這應該都是熊宇真的功勞吧。自從和熊宇真交往之後,我真的改變了很多。爸爸,你不會還要考察大熊吧?我都和大熊說了,你已經同意他了。”
葉蕻笑著說道:“我同意他什麽了?”
葉茗茗說道:“你同意他——哎呀,爸爸,你討厭。”
葉蕻看向葉媽媽,說道:“你見過那個熊宇真嗎?他合格嗎?”
葉茗茗說道:“看你說的。什麽叫合格不合格啊?難不成這是征兵嗎?這是給女兒找對象,怎麽能用這樣的詞。難不成還來個出廠檢測,或者入伍體檢?在茗茗完成成年禮回到方萊城的時候,我見過那個孩子。我覺得那個熊宇真可以。我看出他很喜歡茗茗,也很照顧她。茗茗也很喜歡他。我覺得他們挺合適的。誰沒有些毛病啊。只要大部分可以磨合,能夠融洽相處,就可以了。茗茗不也有很多毛病嗎,人家也沒嫌棄啊。我們也不能太挑了。”
葉蕻說道:“你說得很對。打小,我就覺得茗茗不是一個合格的兵。現在能把茗茗嫁出去,我已經感到滿意了。”
葉茗茗撒嬌地說道:“爸爸,有你這麽損自己女兒的嗎?你再這樣傷害我,我就不理你了。”
葉蕻笑著說道:“好好好。爸爸錯了。爸爸道歉。茗茗已經改變了很多。茗茗在爸爸眼裡是最棒的。是不是,茗茗?”
葉茗茗忽然收起了歡欣的神情,說道:“爸爸,茗茗不是最棒的。茗茗失業了。茗茗今天被研究所開除了。”
葉蕻一下子愣住了,說道:“什麽?你被開除了?你是軍屬。他們這是越權行為。”
葉茗茗說道:“是公序處批準的。研究所遞交了聯名陳情書,公序處不得已批準了研究所的決定。爸爸,我是因為在研究所裡勸諫大家的不當行為,以至於惹了眾怒,才被大家聯名要求開除的。”
葉蕻說道:“怎麽會這樣?從上到下,都變了。”
葉媽媽也說道:“是的。很多地方,很多東西,都變了。”
葉蕻對葉茗茗說道:“那個熊宇真知道你的這個情況嗎?”
葉茗茗說道:“知道。熊宇真跟我的遭遇一樣,也因為堅持正義,被排擠出了研究所。我們兩個現在都失業了,履歷上也都有了汙點。”
葉蕻問道:“那麽你們還要繼續相處下去嗎?”
葉茗茗說道:“當然要。我和大熊已經在計劃結婚了。爸爸,你不會是要改變主意,反對我們吧?”
葉蕻說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和你媽媽都會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你和熊宇真計商一下,趁我休假這半個月,早點把婚結了。我和你媽媽盼你結婚這一天很久了。” 葉茗茗興奮地說道:“爸爸,你真好!我和大熊都很感謝你,還有媽媽。爸爸,我幫你夾個玉籬笆。可好吃了。”
葉蕻笑著說道:“好好好。謝謝茗茗。茗茗,叫你媽媽一起來坐下吃飯。你也幫你媽媽夾菜。我再看會兒新聞。”
在萊儀旅舍的房間裡,介沐清和熊宇真正在收看《東昆夜訊》的最後一段。兩個年輕人的臉上都是擔憂的神情。
新聞中說道:“如今昆初的社會現狀引起了廣泛的關注,許多剛剛返回昆初例休的昆外遠征軍官兵都對局面表示了關切,並要求昆初聯城議會采取有力措施遏止昆初社會的沉淪。各個主要城市的議會組織也表達了類似的訴求,要求聯城議會對各城市的行為做出公正的裁判,從上到下恢復昆初的秩序。據悉,昆初聯城議會已經制定了緊急計劃,將於東昆時間明天上午11點鍾召開緊急聯城會議,研究解決諸多問題。請大家屆時關注新聞直播。
今天的《東昆夜訊》結束了。再見。”
介沐清關掉了投像幕,對熊宇真說道:“真沒想到,我們遠征軍一回到昆初,就遭遇了這樣的一幕。各個主要城市相互猜疑,發展到了相互指責的地步,甚至出現了派駐專員在對方擬站留言區激烈交鋒的現象,最後還要鬧到昆初聯城議會上去裁決。現在,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昆初聯城議會了。希望這個聯城議會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
熊宇真說道:“在最近的兩三百年裡,昆初聯城議會確實對推進昆初社會和文明的發展進步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但是,昆初聯城議會並非實權組織,而是一個協調性的框架組織。我擔心,昆初聯城議會調解不了昆初諸城眼下的紛擾,甚至昆初聯城議會還會受到諸城紛爭的拖累。”
介沐清說道:“什麽意思?你是說昆初聯城議會將要出現動蕩?”
熊宇真默默地點了點頭,說道:“介沐清,我們應該有充分的心理準備。或許,昆初社會中的暗潮湧動遠超我們的所見和所想。”
介沐清陷入了無奈的沉默之中。
熊宇真說道:“介沐清,我回房間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一起關注昆初聯城議會的新聞直播。”
就這樣,介沐清和熊宇真在萊儀旅舍的房間裡洗漱並睡下了。銀蓉和趙征則還在手端上相互聯系,交流對方萊議會的新舉動以及明天的昆初聯城會議的看法,並聯系那些志願者,壯大他們的力量。而在葉蕻將軍的家裡,葉蕻和葉茗茗還沒有睡下。他們還在說著昆初近來所發生的事情。
葉蕻問道:“茗茗,在這麽多的風波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人類的品性在這幾百年間一直是越來越光明美好的,昆初也已經平靜祥和了好幾百年。昆初和人類是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生這樣廣泛的改變。茗茗,你知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昆初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葉茗茗說道:“最近的怪事實在是太多了,很多的事情我也沒掌握。不過,熊宇真和我都見證了一件不尋常的事情。”
葉蕻立即問道:“是什麽事情?”
葉茗茗說道:“金晶血壤事件。必風港學會發起了一次考察行動,目標是生長在傳說中的古戰場轅尤之丘的血楓林。那片血楓林能夠在暗植物的包圍下獨自存活至今,可謂是昆初表面絕無僅有的。因此,必風港學會想要搞清楚背後的原因。但其實,必風港學會還想探究更多的東西,想探究轅尤之丘的秘密。我和熊宇真都恰好參與了這次考察行動。我們最後在轅尤之丘的土層中鑽取到了一種獨特的從未發現過的樣本。那是一種兼具金屬特性和晶體特性的血色土壤。熊宇真將其命名為金晶血壤。我們懷疑,那種金晶血壤是有一種獨特的金屬血液凝結而成的。”
葉蕻驚訝地說道:“金屬血液?”
葉茗茗說道:“是的。考慮到轅尤之丘是傳說中軒轅黃帝殺死蚩尤的地方,我們推測那種金屬血液就是蚩尤血。”
葉蕻驚訝地說道:“蚩尤血?這件事確實不一般。”
葉茗茗說道:“問題的關鍵是,必風港學會將金晶血壤樣本分送給了弘毅城、利踐城、阿特蘭和悉頓堡。這四個城市和方萊城一起開始了對金晶血壤的研究。而且據說,土壤樣本被反覆切分,已經流到了各個城市的許多角落。”
葉蕻警覺地說道:“必風港學會為什麽要做出如此草率的決定?他們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越權了。對這樣的新事物的研究應該受到軍方和聯城議會的監察。”
葉茗茗說道:“極力推動分送土壤樣本提案的人,是必風港學會的楊螟副會長,也就是今天繼任的新任方萊議會議長楊螟。熊宇真和必風港學會的銀蓉副會長已經對他有所懷疑了。”
葉蕻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人是值得懷疑,但也不能草率。”
葉茗茗和葉蕻聊到了很晚才去睡覺。臨睡前,葉茗茗還把葉蕻的承諾告訴了熊宇真。熊宇真高興得一晚上睡得美美的。
第二天上午,介沐清和熊宇真在萊儀旅舍的房間裡等待昆初聯城會議的新聞直播。葉蕻和葉茗茗、葉媽媽一家人也在家裡準備收看這場直播。水清會長、銀蓉副會長和趙征教授自然也不例外。實際上,有太多的昆初人都在關注著這場十分重要的會議。李紫姝、沐汐婷和溫婧迎也在一起關注著。這次的會議可以說引起了歷史性的關注高潮。
介沐清和熊宇真各自泡了一杯茶,守在投像幕前等待著。
終於,聯城議會的會場出現在了畫面中。但是,令大家感到驚訝的是,會場的七個城市代表席位區居然都沒有坐滿。空曠的會場裡,只有主持會議的主席台和七色席位區的前排坐著與會人員。
主持會議的聯城議會議長尷尬地說道:“很遺憾,由於一些原因,七個城市代表團都拒絕到現場參加本次會議,而是留在各自城市裡出席會議,並派出了代表負責將視訊信號連接到聯城議會會場的大屏幕上。我和我身邊的同事們已經做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並且嚴正地拒絕了某些城市邀請我們入駐他們的會場的邀請。我們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維護這個聯城議會,站好我們的每一班崗。但是,我們還是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令人遺憾的開場。
下面我們就進入今天的議題。第一項議題是裁決方萊城和悉頓堡之間的糾紛。在聯城議會的調停下,方萊城和悉頓堡已經止歇了在擬站留言區的交鋒。希望我們再接再厲,公正地裁決這件事。現在請各城市代表團按順序發言。先有方萊城和悉頓堡依次陳述。”
看到這些,熊宇真說道:“這是一個很不好的開端。我越來越覺得我的擔憂可能要變成現實了。”
直播中,方萊城發言代表說道:“前一段時間,擬界遊戲幣跨界流通於方萊城的現實世界,並且幣值波動過猛,引起方萊城的物價失序,經濟動蕩。方萊城也因此不得不回到了貨幣經濟元式。擬界遊戲運維坊坐落在悉頓堡,悉頓堡議會對擬界遊戲運維坊和方萊城所遭受的經濟動蕩負有管控不力之責。方萊城議會對悉頓堡議會的不作為表示憤慨和譴責,對悉頓堡議會的深層動機表示質疑。方萊城議會要求悉頓堡議會做出檢討。方萊城議會將視檢討情況決定是否要求賠償。”
悉頓堡發言代表說道:“悉頓堡對方萊議會的無端指責表示強烈不滿。崇尚自由的悉頓堡,一直以尊重和維護自由的原則和目的,來適當地限制自由,絕無擾亂任何一個城市的經濟秩序的任何希求或是圖謀。方萊城的質疑是毫無根據的,是惡毒的。我們再次強調,坐落在悉頓堡的擬界遊戲運維坊並非是悉頓堡所設立的部門,而是一個由昆初各個城市聯合組建的聯城機構。因此,在沒有全部管控權限的情況下,悉頓堡議會出現一些管控不到位的情況也是十分正常的。如果方萊城或是其他哪個城市要為類似的情況追究責任的話,那麽昆初的每一個城市都有責任,不能單單隻指責悉頓堡議會。
先把這個老調重彈的問題放一放。我們要求阿特蘭結束對悉頓堡的無端指責。為什麽悉頓堡不加入貨幣聯盟也要受到指責?為什麽你們總是衝著悉頓堡來?悉頓堡為了執行之前聯城議會的決議,對擬界遊戲運維坊進行了管控之後,遭到了貯幣階層的報復。現在,擬界遊戲幣在悉頓堡跨界泛濫。悉頓堡的問題比哪裡都嚴重,真的無力再和你們爭論下去了。”
麥卡城發言代表說道:“悉頓堡代表說得對,不能都衝著悉頓堡去。我們麥卡城今天要和阿特蘭分個是非。阿特蘭對麥卡城的安危視若無物,居然放任一些來歷不明的物品流入麥卡城。我們事後溯源了那些物品的流入路徑,絕大多數的證據都表明,那些來歷不明的物品是從阿特蘭方向流入麥卡城的。這些物品現在已經在麥卡城裡引起了恐慌情緒,令麥卡城議會感到十分棘手,不知如何處理。麥卡城要求阿特蘭做出正式道歉,並承擔挽救錯誤的責任。我們麥卡城還要求阿特蘭將那些物品取走,還麥卡城一個清淨。”
阿特蘭發言代表說道:“矛頭又無端地對準了我們阿特蘭。這真是笑話。麥卡城的指責是無稽之談。那些東西流入麥卡城根本就是麥卡城自身的安保體系有問題。 這就好比發生了大洪水,麥卡城不提高自己的防洪能力,卻指責洪水是從阿特蘭流來的,要阿特蘭負責。我們甚至懷疑,這是麥卡城議會自導自演的一出陰謀,先是默許那些東西流入,一免自己在某些方面落後了,然後發現情況不妙了,又把責任甩給我們阿特蘭,麥卡城卻自己在那邊裝無辜。我們阿特蘭要求徹底調查麥卡城議會的態度和行為。至於說到取回那些物品,我們阿特蘭確實是願意的。我們不像某些科學旱鴨子那樣,我們充分信任科學,我們敢於面對新事物。即使那些新事物是危險的,我們也敢於研究它們。”
麥卡城發言代表憤怒地說道:“你在諷刺誰呢!你說誰是科學旱鴨子呢!連利踐城都不這樣看我們。你們阿特蘭不是科學旱鴨子,你們是點鈔機,整天就只知道數錢。經濟改革和發行貨幣就數你們阿特蘭最迫不及待。”
就這樣,悉頓堡、阿特蘭和麥卡城的發言代表開始了越來越嚴重的指責和謾罵,相互諷刺,相互抹黑。另一邊,方萊城、弘毅城和利踐城也開始計較起各自的小九九。彌迦牟海灣三城的聯席代表們有時出言勸止,有時又冷眼旁觀。可以說,這場聯城會議開得一團糟。主持會議的議長不知道把手上的肅靜棰敲了多少次,卻怎麽也勸止不住那些發言代表,只能無奈地搖頭,捏眉心,焦急。
終於,在那麽一個瞬間,彌迦牟海灣三城的發言代表說道:“你們都別吵了!我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紛亂。我們宣布,彌迦牟海灣三城退出昆初聯城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