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遠征軍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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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蓉副會長、趙征教授、熊宇真,還有一部分高階會員,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迅速地發展到這個樣子。他們不得不承認,楊螟是一個精於辯論和煽動的人,一個難纏的對手。大部分的高階會員都站在了楊螟一邊。現在,銀蓉他們明顯地感覺到,會議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計,超出了他們的掌控。不過,熊宇真也愈發肯定了一個懷疑,楊螟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那個幕後黑手。只不過,熊宇真現在還沒有直接的證據。
熊宇真湊到銀蓉的旁邊,小聲說道:“銀蓉副會長,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楊螟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那個幕後黑手。只不過,他一個人掀不起這麽大的風浪。他背後一定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一股墮落的力量。”
銀蓉小聲說道:“沒錯。就連必風港學會都被他腐蝕了。曾經久負盛名的必風港學會在今日正式墮落了。我們這幾個高階會員今日恐怕就要被清除出必風港學會了。熊宇真,我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準備應對更大的危機,更可怕的局面。我感覺,楊螟背後的勢力跟當年的那些仇敵有關聯,就是當年製造了大融熔災劫的那些萬惡之徒。大部分的高階會員都已經墮落了,分不清善惡了。我們沒必要在這裡跟這個惡棍僵持下去了。我們還要更重要的戰場。”
熊宇真深深地點了點頭。
在楊螟的示意下,會場內漸漸平息下來。
楊螟說道:“幾位,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自證清白了。你們這麽久沒有提出反駁,說明你們根本就無法反駁。現在,銀蓉副會長、趙征教授、熊宇真,還有你們幾個人,你們終於在眾目之下露出了你們的真面目。你們就是導致了今日昆初的一切的罪魁禍首。雖然我們沒有證據,但我們有態度。高階會員們,我們應該怎麽做?”
一眾高階會員們憤憤不平地高聲叫嚷道:“將他們清除出學會!”
楊螟趁機說道:“沒錯。我們要遵循學會的傳統,將這些釋放魔鬼,玷汙學術精神的敗類,清除出學會。但是,水清會長不在場,會議的主持權卻在銀蓉手裡,我們沒有會長來做出最後的決斷。我們該怎麽辦?”
一眾憤憤不平的高階會員們紛紛陷入了沉默,左顧右盼。
楊螟見時機已到,用手肘碰了碰身後的一名高階會員。
那名高階會員忽然說道:“這些人絕不可以繼續留在必風港學會。水清會長的身體抱病,已經不適合擔任會長了。我們應該立即選出新任會長,宣布這個關乎學會未來的決定。”
另一名高階會員附和道:“沒錯。我們應該立即選出新任會長。”
楊螟趁機說道:“那麽,你們打算推選誰擔任新會長?”
一兩秒鍾的沉默之後,那一眾高階會員們紛紛高呼道:“楊螟!楊螟!我們推選為我們揭露了敗類的楊螟擔任會長。”
就這樣,楊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並成為了必風港學會的會長。
與此同時,葉茗茗正和水清會長待在會長辦公室裡。水清會長讓葉茗茗把輪椅推到了靠窗的地方。滿月的輝光穿過澄澈的玻璃窗照進屋子,照在水清會長和葉茗茗的身上。
水清會長說道:“月光如水瀚清輝。姑娘,我感覺到你十分不尋常。你可以把你的雙手給我看看嗎?”
葉茗茗在輪椅邊蹲下身,將雙手伸了過去。
水清會長握住葉茗茗的兩個手腕,將葉茗茗的雙手攤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半分鍾之後,葉茗茗對水清會長的出神感到擔憂,準備開口詢問。就在這時,葉茗茗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在升溫。那種升溫不是僅僅靠月光就能帶來的。葉茗茗十分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水清會長露出神往的微笑,說道:“是不是感覺到有能量在手掌上遊走?”
葉茗茗不解地點了點頭。
水清會長說道:“這就對了。姑娘,剛才在會議室裡,你握住我的手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這種溫暖。那就好像一股新生的能量流入了我的體內。你當時也看到了,我的狀態立即好多了。姑娘,據我所知,你已經具備了一些獨特的能力,你已經掌握了一些法術。”
葉茗茗無比詫異地說道:“法術?水清會長,你在說什麽?”
水清會長微笑著將葉茗茗的目光引到她的手掌上。此刻,只見葉茗茗那雙攤開在月光下的手掌上浮現了兩片由月光勾勒而成的九裂九突楓葉圖案,那形狀跟血楓樹葉一模一樣。
葉茗茗驚訝地說道:“血楓葉。水清會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水清會長說道:“是月光喚醒了你體內的自然能量,讓你的手掌上浮現出了這些。你已經掌握了一些自然法術。根據我的判斷,你所掌握的是自然系的醫療法術——自愈。你只要觸摸傷者的皮膚,就會激發傷者的自愈能力,治療病痛。姑娘,你的能力很不一般。據我所了解,自然系的治療法術是所有治療法術中成長性最慢的,但也是最有希望達到終極境界的。姑娘,你的擔子現在不輕了。”
葉茗茗看著手掌上的血楓葉圖案,回想起自己被血楓葉劃傷後的種種變化,喃喃地說道:“原來,一切都是從那時候開始的。現在,我真的對蚩尤血越來越看不清分不明了。”
水清會長輕輕地合上了葉茗茗的手掌,說道:“姑娘,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關於綠立方的秘密。只有歷任的會長知道,我們必風港學會收藏著一件珍寶。一百多年前,遠征軍曾經在一次昆外戰鬥中救下了一個不知名的種族。他們贈送給遠征軍主帥一件珍寶。那位主帥將珍寶帶回,交給必風港學會收藏並研究。我們發現了那件珍寶具有治愈疾病的能力。但是,那種治愈效果並不是很迅速,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麽實用價值。現在,我注意到了你的獨特能力後,意識到那件珍寶或許對你提升能力有幫助。那件珍寶被我們稱為‘光合袋’。它就藏在綠立方裡,在方萊議長辦公室的水晶吊燈上面。”
葉茗茗驚喜地說道:“光合袋?”
水清會長從身上拿出一枚小鑰匙,說道:“沒錯,光合袋。這就是那個小暗格的鑰匙。你可以找個合適的機會去拿到它。”
葉茗茗默默地接下了水清會長伸過來的鑰匙,點了點頭。
水清會長說道:“姑娘,你看哪。烏雲遮了月華。我已經預感到學會發生了變故。我想留在這裡看看月亮與烏雲的爭鬥。你去會議室門口等你的同伴和銀蓉他們吧。”
葉茗茗點了點頭,收起鑰匙,離開了會長室,來到了會議室外。
在必風港學會的會議室裡,楊螟已經被推舉為新任會長,並且快速地通過了將銀蓉、趙征等部分高階會員清除出學會的提案。
楊螟帶著狡詐的笑容,得意地宣布道:“剛剛,大家已經高票通過了將銀蓉、趙征等人清除出學會的提案。現在,我以必風港學會會長的身份宣布,從現在起,銀蓉、趙征等人已經被清除出了必風港學會。銀蓉老師、趙征教授,你們這些人,包括這個熊宇真,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會議室了。你們已經沒有參與必風港學會內部會議的資格了。請吧,各位。”
熊宇真站在銀蓉的身邊,說道:“銀蓉老師,烏雲遮了月光。我們走吧。這裡已經淪陷了。”
銀蓉站起身來,對楊螟說道:“烏雲只能遮蔽昆初的天空,卻遮蔽不了月亮。”
然後,銀蓉帶著趙征教授、熊宇真等人離開了學會的會議室。
看到熊宇真他們一行人出來了,葉茗茗走上前去,說道:“大熊,你們怎麽就出來了?會議結束了?其他人呢?你們怎麽看上去心情很沉重?到底發生了什麽?”
熊宇真說道:“必風港學會墮落了,現在已經被楊螟徹底掌控了。他們把銀蓉老師、趙征老師一行排擠出了學會。現在,楊螟已經被他們推舉為必風港學會的會長,而我們已經和必風港學會沒有瓜葛了。茗茗,烏雲遮了月光,我們走吧。”
大家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必風港學會大廈,回到了各自的家中。熊宇真則回到了萊儀旅舍。但是,熊宇真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而是敲響了介沐清的房門。
介沐清打開房門,說道:“熊宇真,你回來了。必風港學會的內部會議進展如何?你們查明了楊螟的動機沒?你們追蹤到可疑的力量沒?”
熊宇真沮喪地搖了搖頭,說道:“必風港學會已經被楊螟腐蝕了,已經墮落了,被楊螟掌控了。我們不僅沒有查到什麽線索和證據,還遭到了排擠。銀蓉老師和趙征老師他們也被排擠出了必風港學會。”
介沐清說道:“混亂與邪惡越來越深入昆初社會的肌理了。”
熊宇真說道:“不過,我現在愈發肯定一點,那個楊螟就是幕後黑手之一,而在他的背後還有很多墮落的人,他們共同聽命於一股黑暗的力量。介沐清,我們要與這股力量作鬥爭。你們遠征軍應該幫助昆初的人們。”
介沐清說道:“我也是持著這樣的立場。但是,並不是所有的遠征軍官兵都跟我一樣想問題。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後,遠征軍的內部交流平台十分活躍。很多的官兵都在平台上的匿名頻道發言討論今天的事情。但是情況並不如我們的願。葉蕻將軍曾向我提起過,昆外遠征軍內部也是有不同的思潮。我今天才真正地在那些發言中感受到了這些。
一部分官兵當然是站在昆初人的立場上,對昆初所發生的一切感到十分揪心。他們紛紛呼籲大家向各自所在的城市表明立場,阻止分裂的深入發展,維持昆初社會的同一性。有一些激進的官兵甚至發起了聯名陳情行動。他們在平台上申請了新的臨時頻道,將聯名陳情書做為頻道封面,只要願意在陳情書上簽名,就可以進入頻道,和志同道合者交流,共同商議對策。但是,這個頻道並沒有達到大家預期的效果。我們聚集的人數不夠理想,還不足以影響諸城議會的看法。
在匿名頻道裡,還有一部分官兵認為,昆初的這一連串風波看上去就像是某種征兆。他們認為將有大事要發生。他們的猜測跟我不謀而合,都認為很可能是歷史上的那些宿敵即將再度入侵昆初。這部分官兵呼籲大家想辦法向指揮部發出請求,延長遠征軍的例休期,讓大家留在昆初,協助捷防軍保衛昆初和人類社會。但是,這部分官兵卻在介入昆初社會的種種風波面前猶疑不定。他們認為,昆初社會的風波是人類的共同問題,而且與遠征軍的職能不對應,不應該由遠征軍來介入,最多也只能由駐守昆初的捷防軍來介入。
最讓我擔心的是另一些官兵的看法。在匿名頻道裡,有相當一部分官兵認為,昆初的社會已經墮落了,已經被邪惡的力量玷汙了。他們聲稱他們目睹了很多昆初人的不善,深深地感到這些人已經無法救拔了。這些官兵們認為,昆外遠征軍是一支還未受到在昆初社會泛濫的汙毒影響的力量,昆外遠征軍應該采取措施避免被這些泛濫的汙毒沾染到,應該果斷地迅速離開昆初,避開已經病入肌理的昆初社會,前往一個合適的星球,開辟一個人類的新世界,開辟一個更加光明璀璨的人類文明。這樣的看法在整個遠征軍內部交流平台上不乏支持者。他們甚至也組建了一個公開的臨時頻道,在那裡面商議適合建立人類新社會的星球。據說,他們已經挑出了幾個備選星球。”
熊宇真失望地說道:“我真沒有想到,就連昆外遠征軍內部也是這樣地暗潮洶湧。我現在越來越感到我們的無力。”
介沐清擔憂地說道:“據葉蕻將軍所說,在昆外遠征軍的內部,有一批軍官和士兵素來就有為人類開辟一個昆外新世界的想法。他們早就想在昆外的某顆星球上為遠征軍建立一處永久基地,作為遠征軍開辟昆外新世界的落腳點。我很擔心,這些被葉蕻將軍他們稱為獨立派的力量會趁此機會有所決斷,並影響到昆外遠征軍的立場。因為,葉蕻將軍曾經說過,這些獨立派在遠征軍中一直佔據著上風。”
葉茗茗回到家,發現父親葉蕻正在和誰通話,就自行回房間了。
葉蕻將軍看了一眼葉茗茗,繼續對著手端說道:“舒涼將軍,你真的執意要這麽做嗎?在這樣一個時候,在昆初和人類面臨巨大危機的時候,你真的打算冒這麽大的險嗎?”
舒涼將軍說道:“葉蕻將軍,我已經說過了,昆初和昆初的人們已經難以救拔了。你難道還沒有看清楚情況嗎?昆初的人們深陷到了一種不知名的腐蝕之中,他們的精神世界已經異變了,他們已經被邪惡玷汙了。整個昆初社會都被玷汙了。據我所知, 也就剩下捷防軍還沒有被那些汙毒侵擾。但是,再往後捷防軍會不會也受到影響,我就不敢預測了。我們昆外遠征軍因為一直在外巡航,只是近日才回到昆初,所以還保持著我們的本來面目。但是,就像你也已經預感到的那樣,昆初所面臨的這場危機將會十分可怕。葉蕻將軍,我們昆外遠征軍現在還是潔淨的,我們是保持人類美好品性的希望,我們應該趕緊離開昆初,為人類留下一些種子,留下一些美好的種子。”
葉蕻將軍說道:“舒涼將軍,昆初是我們人類的母星,我們不能放棄她。我堅信,昆初並沒有徹底淪喪,昆初的人們還是必須挽救的。”
舒涼將軍說道:“葉蕻將軍,你難道還沒看清楚昆初目前的狀況嗎?昆初的人們和昆初社會已經變了。昆初的諸城已經分裂了,往後,我們昆外遠征軍的後勤補給你打算找哪一個城市來承擔呢?哪一個城市也供養不起一整支昆外遠征軍,而這些分裂的城市也不會再協作分擔了。我們再拋開這些。我且問你,昆初的陸地與人類的陸疆已經大量淪陷給了暗植物,而昆初人類的海洋農場又面臨著來自水下的威脅,這樣的一個日益困頓的昆初還有多少堅守下去的價值呢?昆初已經被開發到了極致,剩下的都是限制人類發展的壁障。葉蕻將軍,很多人都聽到了風聲,當年的那些宿敵,那些大融熔罪犯,就要回來了。我擔心這一次,那些罪犯可能要徹底毀掉昆初。葉蕻將軍,我們應該進行一次果敢的大轉移,為我們的文明保留未來的希望,為人類開辟一個嶄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