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玷汙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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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防軍指揮部裡,看到蚩尤的畫面消失了,時佑指揮長對身邊的唐勝將軍和武明漢將軍說道:“又一個難纏的大家夥,從傳說之中走來的械生王蚩尤。嗯,要不是蚩尤自報家門,我們還不知道我們的祖先軒轅黃帝居然已經率領人類和械生族戰鬥過,而且戰勝了。兩位,這可是個很好的消息。這說明,械生軍也不是不可戰勝的。你們想想,我們的祖先軒轅黃帝能在那麽落後的時代條件下戰勝蚩尤,我們現在也能做到。我們要把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告訴所有的官兵。”
唐勝將軍說道:“我想,所有的官兵現在都知道蚩尤曾經敗於人類。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點醒官兵們的思路,讓他們樹立信心。”
武明漢將軍點了點頭,說道:“時佑指揮長,這個蚩尤又跟之前的金禦一個德性。他也向我們索要東西。這可真是巧了,我都還不知道,我們人類居然這麽強這麽重要,重要到這些威猛的家夥一個個向我們索要東西。真不知道,蚩尤所索要的戰旗又是個什麽東西?”
時佑指揮長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問問必風港學會。這個古老的學會組織掌握著昆初的很多秘密。嗯,必風港學會的大部分高階會員都隨著那個可恨的楊螟叛逃到了阿特蘭,我們得動些腦筋了。啊,對了,銀蓉議長也曾經是必風港學會的高階會員。我可以去問問她。”
看見時佑指揮長轉身,唐勝將軍趕緊問道:“時佑指揮長,我們要不要回應蚩尤的要求?”
時佑指揮長說道:“等我和銀蓉議長通完話再決定。你們先去忙你們的事吧。”
唐勝將軍和武明漢將軍點了點頭,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時佑指揮長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接通了銀蓉議長,說道:“銀蓉議長,你剛才看到械生王蚩尤的影像了嗎?”
銀蓉議長說道:“沒錯。我看到了。我正在辦公室裡,剛好看到。”
時佑指揮長說道:“銀蓉議長,我有一些疑惑。為什麽那個金禦和這個蚩尤都一次次向我們人類索要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銀蓉議長說道:“我也不清楚。或許我們和械生族之間真的有一些世仇吧。我們曾經那麽肆無忌憚地役使機械,現在,機械們來找我們的麻煩了。又或者,我們人類曾在不經意間卷入了宇宙中的紛爭。”
時佑指揮長又說道:“那你知不知道蚩尤所索要的那個戰旗是怎麽回事?我知道,你們必風港學會一直掌握著很多古怪的秘密。你能向我透露一二嗎?”
銀蓉議長說道:“時佑指揮長,必風港學會已經在這次的風波面前分崩離析了。大部分的高階會員跟隨叛徒楊螟逃到了阿特蘭。而前會長水清已經老邁,不願意再出面重組學會了。我也被方萊城的事務纏身,沒有時間理會必風港學會的爛攤子。”
時佑指揮長說道:“可是,你曾經是必風港學會的高階會員。據我所知,你在必風港學會裡還曾經擔任過較高的職務。難道你就沒有接觸到什麽相關的秘密?戰旗的事情關乎軍事行動的方向,還請你不要刻意隱瞞。就像你剛才所說的,必風港學會已經分崩離析了。那麽,曾經必須保守的那些秘密,也應該向我們公開了。”
銀蓉議長說道:“時佑指揮長,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戰旗的秘密。我是看到過一些必風港學會的珍貴文獻。
但那些都是關於曾經的五星衛士的故事,關於那個飄渺的火樹之盟的故事,關於那位備受尊敬的雅男王子的故事。當然,也確實還有少量其他的故事,比如關於十大神器的故事,但就是沒有關於什麽蚩尤的戰旗的記載。時佑指揮長,我確實沒有刻意隱瞞什麽。在眼前這種時局下,你們捷防軍就是我們昆初的最大依靠,我怎麽可能還向你們隱瞞信息呢。我也正在為這個戰旗的謎題費神呢。” 時佑指揮長說道:“好的,銀蓉議長。我完全相信你的立場。那麽,既然我們都不清楚事情的底細,那就這樣吧。”
結束了和銀蓉議長的通話,時佑指揮長對一名通信軍官說道:“向械生軍基地發送消息,說我們人類並不清楚蚩尤索要的那個戰旗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它的下落。如果械生軍想要那個東西,最好給我們提供更多的信息。”
那名通訊軍官將時佑指揮長的意思發送到了械生軍基地。
在械生軍基地裡,鍾忠將人類發來的消息轉告給了蚩尤。
蚩尤說道:“難道說這些人類真的不知道戰旗的下落?我究竟該不該信他們的話呢?讓我提供更多的信息,我也沒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啊。或許,我可以將戰旗的圖像發給他們。”
鍾忠在旁邊說道:“械生王,我們前不久攻克了一座人類主城市,名叫阿特蘭。在阿特蘭城,有一群聽命於我們的人類。或許,我們可以去詢問他們。沒準,我們能得到一些消息。”
蚩尤說道:“是嗎?還有會聽命於我們的人類?這可真是讓我感到意外。在我的印象裡,人類外表軟弱,但精神很強健。好吧。鍾忠,帶我去阿特蘭。我要親自詢問那些人類。你們幾個都跟我去。”
鍾忠他們幾個械生將領說道:“是,械生王。”
蚩尤轉而對金禦說道:“禦金之主,我去處理戰旗的事了。”
金禦只是看著魔憶,說道:“去吧。我會在這裡一直守著魔憶。”
蚩尤告別了金禦,在鍾忠一行械生的帶領下,飛抵了阿特蘭。
在昨天的下午,金禦親自率領械生軍攻克了這座昆初的經濟之都。
當時,金禦帶著一行械生軍,黑壓壓一大片,飛抵了阿特蘭附近。捷防軍早先已經從楊螟一夥叛徒的動向中分析出了械生軍的進攻方向。所以,捷防軍制定了與之相應的作戰策略。當金禦的械生軍飛抵阿特蘭附近的領空時,駐守在阿特蘭郊外的捷防軍蘭字軍執行了指揮部下達的消耗敵方低級作戰單位的戰術方針。蘭字軍將密集的近程導彈和防空火炮射向械生軍隊列的最後部。這些導彈摧毀了很多的械生軍低級作戰單位。隨即,蘭字軍所發動的小型遙控自爆飛機成群結隊地飛向械生軍隊列的尾部,繼續襲毀那些排在隊列尾部的械生軍低級作戰單位。在一輪輪的攻擊下,械生軍的低級戰鬥單位損毀了許多。
金禦和械生軍的將領們搞不清楚人類的守軍到底要做什麽。他們不認為人類守軍是在進行有效的防守,因為金禦和械生軍將領們幾乎就沒有遭到攻擊。而且,械生軍所損失的都是戰鬥力最低的初級作戰單位。所以,金禦判斷,人類的守軍要麽是實力不足,打擊精度低下,要麽是戰意不強,無心破敵。有了這樣的錯覺,金禦和那些械生軍將領們也被人類守軍的攻擊方式麻痹住了,紛紛呼嘯著飛向阿特蘭城內。
在阿特蘭城內,那些居民們事先都收到了捷防軍發出的避難警報。此時,絕大多數的居民們都來到了空曠的街道上,躲避入侵者可能發起的轟炸。但實際上,金禦和所轄的械生軍並不是一支嗜血的屠戮軍隊。金禦的目的不在於殺戮,而在於魔憶和蚩尤血。械生軍的目的則在於執行金禦的意圖,為金禦征服更多的星球。
看到阿特蘭城內的人類並沒有發起任何抵抗或是襲擊,金禦只是停在了阿特蘭的地標建築,也就是阿特蘭議會的駐地阿特塔前面。
金禦對阿特蘭的居民們說道:“可悲的人類,現在,向金禦投降,你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中,繼續你們的生活。金禦對摧不摧毀你們人類沒有大的興趣。金禦所需要的只是魔憶和蚩尤血。現在,你們投降了,就可以隨時回到家中。否則,金禦就要摧毀你們的家園。當然,你們也可以交出魔憶和蚩尤血,或是它們的下落,換回你們的家園。”
說著,金禦一下子飛起來,退後一段距離,飛向阿特塔,一腳將那座哥特式建築的高聳塔樓踹倒了。
金禦站在斷掉的阿特塔上,說道:“可悲的人類,你們還不投降?”
那些分布在街道上的阿特蘭市民們只是憤怒地看著金禦,沒有一個人作聲。對於金禦這樣的強大者,人們還缺乏基本的了解,也無法信任這樣一個破壞力極大的家夥。不過,人們也隱約覺得,這個金禦和他帶領的械生軍似乎並不是那種屠戮一切的魔鬼。
看到街道上的人們無動於衷,金禦憤怒地說道:“鍾忠、恪盡、氪金,給我把這些人類都驅趕到城市外面去。我要讓他們嘗嘗離開家園,舉目無助的苦頭。我就不信,這些人類會為了對他們來說沒有價值的魔憶和蚩尤血,和金禦對抗到底。”
鍾忠和恪盡他們執行金禦的命令,將阿特蘭城內的居民都驅趕到了城外。如血的夕陽照拂著阿特蘭城郊的曠野。鍾忠一行摧毀了郊區的寥寥數棟建築物,讓被驅趕出城的阿特蘭市民們徹底暴露在空曠的野外。人們開始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感到擔憂。在這樣空曠的野外,沒有了城市裡的各種生活保障設施,人們想要飲水或是生火做飯都無法辦到。數百年過去了,昆初的人們還是第一次覺察到真正的荒郊野外帶給人類的無助感,嘗到了失去自己的家園的滋味。對這些阿特蘭城的市民們來說,似乎整個昆初都已經淪陷了。
氪金向金禦報告道:“主宰者,人類守軍的戰術很是不正常。他們摧毀了我們許多的低級戰鬥單位。然後,他們應該是彈藥耗光了,都撤出了自己的陣地。我們沒有對他們造成大的傷亡。”
金禦說道:“不管那麽多了。反正我們也拿下了阿特蘭。這對人類守軍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挫敗。任由他們逃亡吧。氪金,派出偵察兵,追蹤他們逃走的方向。”
氪金說道:“是,主宰者。”
金禦轉而對那些難民們說道:“怎麽樣,可悲的人類,荒郊野外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已經從你們的臉上,從你們的眼睛裡,看到了你們的意志在動搖。告訴你們,金禦不是那種只知道屠戮的魔鬼。事實上,金禦,所有的金蚩,甚至十氏都曾經是偉大的,是宇宙中的正派。只不過,有些錯一犯下就再也沒有機會回頭了。人類,向金禦投降,交出蚩尤血,你們就可以回到城市裡,繼續你們的苟且生活。”
人們依然不信任金禦,也不知道所謂的蚩尤血是什麽,在哪裡。不過,卻有那麽一小群人正擠開人群,朝金禦迎面走來。那就是楊螟那一夥叛徒,人類中的敗類,不肖者,可悲者。
金禦說道:“你們是來向金禦投降的嗎?”
楊螟說道:“不。我們不用投降。我們和主宰者是一夥的。我是來迎接主宰者。我們得知了主宰者將至,特意來阿特蘭迎接主宰者。”
金禦不屑地說道:“是嗎,人類中的叛徒?看來,人類也並非全是我之前認識的那樣,人類中也有主動投降的家夥。”
楊螟忍受著來自金禦和圍觀人群的雙重鄙視,拿出一些玻璃罐,無恥地說道:“是的。我們主動投降是為了保護這些市民們。總要有人站出來表明一種合作的態度。我們人類總不能真的全部玉碎吧。主宰者,我們還帶來了這些禮物。是魔憶讓我們帶來的。”
金禦立即注意到了那些玻璃罐子,一下子將那些玻璃罐子吸到了自己手中,迅速凝萃出些許赤紅色的金屬血液,高興地說道:“蚩尤血!快說,這些是從哪裡來的?”
楊螟立即向金禦提供了轅尤之丘的方位,並告訴金禦這些金晶血壤就蘊藏在轅尤之丘的土層中。金禦得知了方位之後,立即動身飛向了血楓林。而鍾忠、恪盡、氪金等重要將領也意識到械生王即將重生,都起身飛向了械生軍基地。阿特蘭的市民們就這樣被扔在了荒郊野外。
不過,那個叛徒楊螟卻取得了金禦的信任。金禦從械生軍基地向留在阿特蘭的械生軍將領發出了命令,將那些阿特蘭市民放回城市裡,交給楊螟去處置。因為,不管那些拒不投降的阿特蘭市民們是否願意承認,總之楊螟這群人類向金禦投降了,並交出了蚩尤血的下落。所以,金禦必須兌現之前的承諾。而且金禦知道,這些陷落在阿特蘭的人類對械生軍還有其他的價值,將他們交給楊螟處置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這個可惡的楊螟居然就因為這次出賣信息的行為,成為了械生軍指派的阿特蘭傀儡領導者。這下子,這個可惡的家夥有得得意了。
在夕陽落盡的時候,楊螟找了個高一點的東西,站了上去,對那些身處荒郊野外的阿特蘭難民們說道:“聽我說,各位。你們不要用那種鄙視的和不屑的眼光看著我。我是在為你們付出。為了你們,我把我的尊嚴和利益都鋪在了地上, 為你們鋪路墊腳。因為我的付出,你們都可以回到城市裡,回到自己的家裡了。你們難道不該對我友好一點嗎?對了,我叫楊螟。”
一名中年男子鄙夷地說道:“友好?你的付出?你的尊嚴?被你扔在地上踩踏的是我們人類的尊嚴!你居然還想哄騙我們跟你一起踩踏。真是無恥至極!”
楊螟尷尬地說道:“不要這樣憤慨嘛,朋友。不管怎麽說,我們已經可以回到城市裡去了,我們都能好好地活下去了。金禦和那些械生族的強大,你們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們不能跟他們對著乾。在這裡,我向大家保證,我和我的這些同伴們,會竭盡全力庇護大家。金禦已經讓我來帶領阿特蘭,帶領你們。以後,只要你們不反抗金禦,就可以繼續好好地活下去。”
剛才那名中年男子又要出言譏諷,卻被身邊的人攔下了。
一名年紀稍大一點的男人小聲說道:“朋友,這個時候不必針鋒相對。收斂一下你的意氣。這個楊螟要利用我們從入侵者那裡獲得利益,入侵者也要利用這個楊螟從我們身上得到利益,而我們為何不也利用這個楊螟達到我們的一些目的呢?你還沒看出來嗎,蘭字軍不是無緣無故撤退的。捷防軍一定是在醞釀著什麽樣的策略。我們當前應該假意配合這個楊螟,生存下去才能配合捷防軍將入侵者趕走。”
中年男子和身邊的人都點了點頭。
就這樣,阿特蘭的難民們跟在得意的楊螟身後,回到了城市裡。不管怎麽說,阿特蘭已經成為了一座玷汙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