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神亦星編》第10卷 《神亦・暗幕》/第37章 羽光之罪
  第三十七章/羽光之罪

  ——————————————

  光幕點了點頭,對塵羽說道:“老朋友,有了神器和《羽律》的共同護持,我們羽光衛會進步得更加快速。而且,度星軍也已經整飭完畢。我想,是時候開啟第三次衛壘之戰,光複珀西十六州了。”

  塵羽笑了笑,說道:“老朋友,你還真是衰老得出乎我的意料。你忘了,就在剛才,我已經卸任了,廢止了政首製。你的這些想法該提交給北塵宮議會,交由你兒子光路考慮。”

  光幕這才想起來,說道:“哦,你看。我忘了。我是真的老了。”

  到了下午,歡樂的慶典才在一場遲到的宴會之後結束了。羽光衛民眾們歡欣鼓舞地返回了垣都,並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對這場冬禮慶典念念不忘。

  光幕向北塵宮議會遞交了光複珀西十六州的建議後,就隱居在先知區,在三星台的星光下撰寫自己的回憶錄。

  聖典《羽律》一經公布,就很快地融入了羽光衛的社會中。可以說,這部聖典達到了光幕預期的效果,被羽光衛廣為接納,成為了羽光衛生活的方方面面的指導原則。

  由於光幕擇用的龍語和羽光衛的口語十分貼合,而且龍語字符的體系明朗,字形字義高度協調,在入門階段十分簡便易學,所以迪塵學院的師生們擔負的普及龍語工作推進得很是順利。光路更是發出倡議和政令,號召每一名羽光衛民眾遵照政令的指導,像有公職的羽光衛一樣,在日常的文書信件往來帳目等等方面切實使用龍語字符。短短兩三年間,羽光衛就初步達到了在社會的日常運轉中使用龍語的目標。先語就這樣被扔進了歷史的垃圾桶。

  幸運的是,睿智的奧羽及時地意識到了,保留一些先語的標本說不定會在未來起到扭轉乾坤的作用。於是,奧羽私底下間接地散播了一些擔憂和謠言。經過迪塵學院的學務要員們的慎重提議,以及北塵宮議會、先知學團和博物協會的數次辯論,一個例外被確定下來。那就是,作為對光幕定稿《羽律》的偉大貢獻的感激,光幕的直系後代可以將先語做為私學,在家族內部傳習使用。當然,如果一旦發現先語泄露出來,光幕的後代就會被剝奪這項特權。這一條是光幕自己定下的原則。

  這幾年間,羽光衛在神器和《羽律》的幫助下,獲得了長足的進步。新的政治結構,自上而下地激發了民眾的議政熱情,帶動了民眾的生活激情。羽光衛社會中湧現出了一大批精巧細致的發明。一些早期的發明也被一次次優化。羽光衛的工作效率、社會生產力和經濟社會水平顯著提高。羽光衛的族眾數目獲得了一次大發展,新生兒的數量甚至壓得垣都的醫療衛生系統瀕臨崩潰。光路和執政團不得不草擬提案,規劃新建一批城市,紓解垣都面臨的資源困境。

  在這樣的背景下,光幕提出的光複珀西十六州的建議被放上了北塵宮議會的圓桌。鑒於塵羽時代的第二次衛壘戰爭遭遇了慘敗,北塵宮議會對珀西邪魔的實力做了充足的估計。議會設計了一次針對羽光衛社會各方面實力的普查,通過一次涉及族眾規模、科技水平、經濟水平、軍事投送、後勤保障、單兵體能、武器效能、決策指揮執行效率、未知風險、承敗強度等等方面的細致測查,勾勒出羽光衛的真實戰鬥力,以供議會和執政團決策。

  北塵宮議會原本想要請奧羽來設計這次全面普查的數學模型構建工作,

但是奧羽卻沒有答應。這些年,奧羽一直有自己的疑惑,一些不能言說的疑惑,甚至對自己的老師光幕都不能說。因為這些疑惑最終就是指向光幕的。那就是關於那塊黑暗得無法毀掉的天外隕物,關於偷聽到的呢喃低語,關於《羽律》初本,關於光譜所說的光幕曾經在公開《羽律》之前在三星台上自言自語了半個晚上的事情,關於光幕為什麽要急於廢止先語封存歷史收斂先知傳統,等等這些關於光幕的異常舉動的疑惑。太多的疑點被睿智的奧羽注意到了,太多的疑惑令奧羽思之不解。  奧羽在看望隱居著述的老師時,屢次試探著詢問光幕,想要尋找一點蛛絲馬跡。

  但光幕從未正面回應,只是屢次提及師徒間在望海崖上單獨會晤時的談話,並複述道:“學生對於老師的功業,一般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繼承並發揚,一種是糾錯並再建。我不知道你以後會選哪一種,但我希望你能選對的那一種。”

  奧羽意識到自己的疑惑得到了一些模糊的側面支撐。奧羽開始有些擔憂了。只不過,他說不清自己擔憂的是什麽。有時候,他會偶然覺得,擔憂來自珀西邪魔。奧羽開始警惕起來,開始變得疑神疑鬼,脾氣暴躁,難以親近。先知們漸漸地疏遠了奧羽。因為光幕已經廢止了先首之位,收斂了先知傳統。有了《羽律》之後,沒有多少孩子願意再追求先知之路了。奧羽的身份也不再顯赫。先知們一批批老去,一批批轉行,離開了,隻留下空曠的先知區,和光幕奧羽師徒,還有光譜等少數堅守者。光幕專注於自己的回憶錄,在荒棄的三星台上搭建了一所帳篷,與時間賽跑。唯一能接近奧羽的就是光譜。奧羽知道自己不能放棄老師光幕的事業,於是一面探究自己的疑惑,一面向光譜傳授先知之道。

  全面普查接近了尾聲,各種關鍵數據正在被計算出來。迪塵學院的計算機晝夜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將支撐決策的數據提交到了北塵宮議會和執政團的面前。

  根據普查,羽光衛的實力比起第二次衛壘之戰爆發之前提升了三四倍。但是,遺憾的是,這是一場跨海越陸的遠距離征伐戰,對象則是頑強的珀西邪魔。按照迪塵學院的教授們建立起來的數學模型,基於第二次衛壘之戰爆發前的數據和當前的數據以及珀西邪魔的發展速度來估算,結果依然不理想。羽光衛可能會勝利,但將是一場慘烈的勝利。珀西邪魔的頑固難滅和光複之戰的長期性會拖垮羽光衛的經濟和軍事力量,讓羽光衛的文明倒退二十年,暫時失去巡衛商丙之墟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戰爭中會有大量的兵員喪生,這對羽光衛的代際更替有不可估計的損傷。

  在出席北塵宮議會的會議時,第一執政官光路手拿報表資料,說道:“不行。我們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和後果。這麽巨大的傷亡是十分危險的。”

  一名議員站起來,說道:“我懷疑這些報表資料的準確性。我懷疑迪塵學院的那幫老糊塗的眼力和思維。他們應該去醫學院檢查一下,確診一下自己的老年癡呆程度。我們羽光衛在塵羽執政後期和執政團執政時期所取得的進步可謂長足,可謂輝煌,可謂璀璨!我們的實力被嚴重低估了。”

  另一名議員問道:“你是懷疑歷時五個月的普查所得到的基礎數據被摻了假?”

  第一名議員說道:“不,我相信羽光衛族眾的誠信。我懷疑的只是數學模型。我要求找一個更懂數學的羽光衛來分析數據。”

  第二名議員問道:“你想找誰?”

  第一名議員環視了會場一圈,鼓起勇氣說道:“奧羽。我相信奧羽的數學才能。”

  與會者開始了小聲的交頭接耳。

  一名議員嘀咕道:“那個已經瘋了一半的先知?值得信任嗎?”

  就在這時,已然站在門口的奧羽說道:“那位議員,我請你尊重學院的教授們,因為他們是為學術和光榮而老邁的,而且,他們曾經是你的已故老師的小同事。在民眾眼裡,他們也是先知。事實上,我看過迪塵學院的數學分析模型。我覺得它沒有問題。其實,限制我們的最大瓶頸是我們的族眾規模。在沒有大范圍采用機器仆從的情況下,族眾規模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我們的經濟規模和軍事規模。”

  光路說道:“那麽,你有什麽建議,奧羽?”

  奧羽說道:“我沒有什麽建議。對於你們這些政治衛士來說,光複珀西十六州是政治任務,必須完成。唯一的問題就是衡量一下慘勝的代價和任由珀西邪魔肆虐之間,孰重孰輕。不過,我想提醒一下大家。萬堡衛壘修建於塵羽前輩尚未執政之前,已經一日日老化了。它能否擋住日益強大的珀西邪魔,恐怕猶未可知。”

  此言一出,會議的氣氛一下子沉鬱了許多。光路放下手中的報表,坐了下去。議員們謹小慎微地用眼神交流著。

  終於,第三執政官慢慢地站了起來,從長袍中拿出一份資料,說道:“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消息。我的一位朋友,也是迪塵學院的一位生物學教授,在研究羽桐樹的病蟲防治和基因優選時,發現了一種生化武器。那是一段特殊的基因,可以借助一種原始病毒,侵入絕大多數迪塵星植物的細胞,擾亂其遺傳物質穩定性,導致其死亡。這把基因屠刀隻對羽桐等少數幾種植物不起作用,其中包括我們的主要糧食作物。據估計,它會對迪塵星的生態食物鏈下段的生物產生波及效應,但對食物鏈上段的生物沒有直接影響。這位教授獲取了一些小段的暗植物樣本,確認了這把基因武器對迪塵星的暗植物同樣奏效。只要消滅了暗植物,異形蟲和畸變獸就會失去食物和能量來源,自行滅亡。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當然,我自認為是瘋狂的想法。”

  說到這裡,議員們已經開始小聲爭論起來了。

  第三執政官看了看光路,在得到默許後,繼續說道:“我們也許可以借此機會,對迪塵星進行一場大改造,簡化迪塵星的植物類目,進而消滅那些潛藏的機理未明的致病細菌和病毒,以及討嫌的低級有害生物,優化迪塵星的生態系統,將羽光衛的生命健康建立在一些簡單可控的樸素生態鏈上。大家覺得怎麽樣?”

  北塵宮議會的議長說道:“這個設想有些匪夷所思。我們是不是對我們的科技能力過於自信了。我擔心這樣做會有一些意料不到的風險。”

  第四執政官說道:“或許,我們可以進行一場評估。我昨天詢問了一下,粒能物理系主持籌建的‘量子腦’超級計算機再過半個月就會進行試車,並下線。量子腦能夠運算我們所能設計出的最為複雜的數學模型。我們可以借助量子腦,分析這個設想的可行度。”

  大家紛紛看向牆角的奧羽。奧羽猶豫了一番,還是點了點頭。經過表決,議會和執政團決定將這次議題留到半個月後再議。

  半個月後,粒能物理系的量子腦超級計算機試車成功,投入了正式使用。而在奧羽幫助下構建的關於“基因鐮刀”計劃的數學模型也已完成。按照光路簽發的政令,量子腦秘密地運行了基因鐮刀計劃的數學模型。拿到計算結果之後,北塵宮議會和執政團迅速召開會議,討論下一步的方案。奧羽也獲準列席會議。

  擺在每一名議員面前的數據報表共兩摞,每一摞都足有半個羽光衛那麽高,以至於大家不得不將報表堆放在桌邊,離席站立著發言。

  奧羽陰沉地介紹道:“大家身邊這兩摞報表呈報的是量子腦依據基因鐮刀計劃的數學模型計算出的兩個結果生態鏈體系。其中,一個可能形成的穩態生態鏈體系略顯複雜,余存生物種類較為多樣,被放置在大家左手邊,代號‘複鐮’。另一個可能形成的穩態生態鏈體系更顯簡潔,余存的生物種類較為單調,被放置在大家的右手邊,代號‘樸鐮’。兩個穩態的數據支撐和計算步程都摞在下面,我直接把結果放在了堆頂。大家應該都看得懂。”

  議員們和執政官們都拿起兩摞紙堆頂上的獨立文件夾,翻閱起來,認真比對著,仔細地思量著。

  光路首先發言了,說道:“各位應該都看得差不多了。我在兩個穩態結果中都沒有看到暗植物余存。而且,我們和我們的主要糧食作物以及營養生物都余存下來了。總而言之,我們現在有了一把武器,可以幫助我們消滅珀西邪魔,光複珀西十六州,而且可以盡可能地不傷到自身。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深入討論一下這個基因鐮刀計劃。”

  北塵宮議長支支吾吾地說道:“就報表上的結論而言,看上去有一定的可行度。但是,我不太確定。可能,是我老了,沒有意志和決心了。”

  第六執政官說道:“難道我們就只有複鐮和樸鐮兩個選項嗎?我們能不能再斟酌一下數學模型,再慎重地計算一次?”

  奧羽舉起自己的通訊器,說道:“執政官,向你通報一個遺憾的消息。粒能物理系的主任教授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違規啟動量子腦,試圖通過試錯計算勾勒出一個隨機沙堆問題的物理模型。遺憾的是,亂羽失敗了。就在十分鍾之前,量子腦融毀了。”

  第六執政官氣惱地說道:“亂羽這個天才瘋子,總是因為臭脾氣而亂來。這一次,恐怕大法官要請他喝一杯冰涼的羽露了。奧羽,是不是你慫恿亂羽的?”

  奧羽說道:“同為瘋子,我只是讚助了一把數學手杖。”

  北塵宮議長說道:“這可真是一個不幸的消息。要不,我們還是再等等吧。等我們再建一台量子腦,再分析一下基因鐮刀計劃還有沒有其他模型解。”

  在場的議員們用眼神交換著意見,逐漸達成了默契,紛紛輕輕地點頭,表示讚成議長的提議。八名執政官同樣用眼神交換著意見。終於,第一執政官光路歎息一聲,心情沉重地衝著自己的七名同僚點了點頭。

  第二執政官隨即對北塵宮議會成員們說道:“議員們,請打起精神,以積極的態度面對我們這個時代的困境。不錯,我們可以等,等再建一台量子腦,等找到更多的模型解,或者等我們的軍事實力再翻數倍。但是,萬堡衛壘恐怕等不起,珀西邪魔更不會等。議員們,軸心時代,我們的時代,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是讓羽光衛一族漂泊在風濤險湧的大海上,還是行進在‘我們的時代’的平穩大道上,北塵宮議會和我們執政團,必須做出抉擇。其實,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優化我們的生存環境。我們的祖先常常這麽做。”

  “我們的時代”一語悄然間點燃了議員們的心潮。

  半小時後,代號複鐮的基因鐮刀計劃被擇定了。執政團開始帶領所有在場羽光衛進行守秘宣誓。

  光路對遲遲不就位的奧羽說道:“先知,請過來履行程序。”

  奧羽用犀利的眼神盯著在場的每一名政治衛士,冷冷地說道:“我譴責你們。”

  光路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問道:“為什麽?難道我們為羽光衛的未來殫精竭慮也有錯嗎?”

  奧羽說道:“你們這是在犯罪,對小草和巨樹犯罪,對蜻蜓和獵鷹犯罪,對迪塵犯罪,對天律犯罪。度星梭上的六十四塗卦會因為你們,因為羽光之罪,而飲淚無采。”

  第三執政官說道:“但這是符合政治規程的決議,合乎建設‘我們的時代’的要求,合乎《羽律》的指引精神。”

  奧羽還無法同《羽律》辯解,隻得轉身拉開沉重的大門,走出了北塵宮。門口的衛士覺察到奧羽和議員們的神情有異,伸手攔住了奧羽。沒有誰出聲,也沒有誰為誰辯解。一切寂靜得如同照射在神器生之燼上的迪陽之光一般。

  終於,北塵宮議會的議長輕聲說道:“讓他走吧。他只是個瘋子。”

  奧羽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北塵宮,回到了先知區,站在三星台下,望著光幕老師的帳篷,思考著自己的問題。日暮之時,奧羽已然想明白了個大概,並且構思出了一些秘密行動計劃。

  隨後,奧羽找到了由迪塵學院的歷史系教授組成的博物協會,獲取了會員卡,又從光譜那裡打聽到了被光幕封禁的洞天蝠地的唯一一把鑰匙的下落。奧羽進入那艘被自己瞞報的破舊深潛器,拿到了光幕藏在那裡的禁地鑰匙,然後悄悄潛入洞天蝠地,翻找那些即將朽壞的遺稿,求證自己的想法。

  在這期間,執政團制定了詳細的“復仇之鐮”計劃,準備了足量的基因鐮刀,並將收割的起點定在了衛壘以西的沃淵果園。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