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一份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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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泥丘分裂出來的兩個融泥怪一邊蠕動著衝向央火,一邊驚訝地說道:“咦!老泥丘變年輕了。還變成了兩個。哈哈,兩個壯泥丘!多管閑事的小子,老泥丘,不,壯泥丘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說著,兩個融泥怪就揮動比之前老泥丘的要細的蟲形肢,開始攻擊央火。央火用盾牌抵擋,用長劍劈砍。可是,融泥怪可能沒有痛感,只是一個勁地猛砸央火的盾牌。而且,融泥怪的蟲形肢竟然不怕劈砍,砍斷的地方立即擠出了新肢,被砍掉的斷肢則被迅速地吞納回融泥怪軀體裡,供應這個循環。央火只有一雙手,一時有點忙不過來。
央火喊道:“宮晴,你不是會法術嗎?凍,凍住這兩個家夥。”
宮晴正在一旁經歷著法術無效的沮喪,說道:“不行啊,央哥。這些融泥怪活性旺盛,他們的融泥軀體無法凍結。央哥,你試試再把他們劈成兩半。”
央火靈機一動,認為宮晴所說似乎有理,立即瞅準空擋,在盾牌掩護下,一劍劈開了右側融泥怪,又趁著左側融泥怪發愣的時機,將其也一劍劈開了。
可是,令央火無語的是,被劈成四半的老泥丘還沒有消停下去。
四個小型融泥怪得意地說道:“哈哈!四個小泥丘,我們的數目越來越多了。原來,這就是意志之源偷偷賜給我們的力量。幸虧我們早就得到了這種能力。多管閑事的小子,看我們不吞了你!”
這一次,央火面臨四個小型融泥怪的四面圍攻,情況更窘迫。這四個小型融泥怪已經比央火矮一大截了。央火必須保持半蹲著身子的姿勢,才能抵禦他們對央火下半身發起的攻擊。如此一來,央火的體力消耗得十分迅速。而且,這次有四個對手,央火已經無暇再尋機劈開他們了。漸漸地,央火有些撐不住了。
央火對宮晴說道:“宮晴,我這樣打鬥好累啊。快幫幫我。”
宮晴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會治療法術。於是,宮晴施放了一個靈能治療法術“靈活灌溉”。這個法術大大緩解了央火的疲勞,並提高了央火的耐久力。
戰鬥持續了一會兒,央火發現四個融泥怪的攻擊越來越軟弱了。
四個融泥怪禁不住嘀咕道:“怎麽回事?我們感覺越來越累了。”
宮晴興奮地說道:“央哥,我發現了。這些融泥怪每被劈開一次,活性就會被削弱一次,就更容易變得虛弱,抵抗法術的能力也在衰減。央哥,你再找機會把他們劈得更加微小。我來治療你,幫助你獲勝。央哥,這場戰鬥的訣竅就是耗,耗癱這些老泥丘分裂出來的小泥丘,把他們耗成動不了的爛泥。”
找到了竅門,央火就在宮晴的掩護下,奮起反擊,將四個融泥怪劈成更小的微型融泥怪。這些微型融泥怪的力量更弱小了。宮晴還發現他們不再能抵抗法術了。於是,宮晴放出一招凍結法術,將那些微型融泥怪凍成了滿地的小冰疙瘩。
央火用劍碰了碰被凍結的融泥怪,滿意地收起劍盾,轉身對羅卜村的村民們說道:“老泥丘被製服了。大家沒事了。羅卜村和平了。”
羅卜村的村民們歡呼著這場勝利。黃長老和黃長老飛向洞口,和卜卜一起抬起青長老,帶回村子裡休養。
這時,央火注意到了附近地上的一塊條帶狀泥痕,便說道:“晴兒,你看,那是什麽?”
宮晴笑了笑,
說道:“那是老泥丘第一次被劈開時留下的泥痕。” 央火說道:“不像。看上去,那是一件被泥漿裹著的東西。”
宮晴說道:“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樂一跳。央火真的從泥痕中找出了一根奇怪的條狀物。央火預感到這個東西不尋常,便到外面去,前往匯入沼澤的溪水邊清洗它。
恰好這時,匆匆趕來的智齒酋長注意到了剛剛被清洗乾淨的條狀物,湊上前細細感應起來,說道:“真不可思議。央火,你是怎麽找到這個東西的?”
央火說道:“啊,是智齒酋長啊。這是從老泥丘的泥體裡掉出來的。老泥丘攻進了羅卜村,被我劈成了一地微型融泥怪,又被宮晴凍成了小冰坨。”
智齒酋長說道:“我和齊齊正是為這事來的。老泥丘開會回來,到了泥潭邊,發現盾牌和意志之源沒了,發了瘋一般地吞噬了泥潭裡的瀕死融泥怪,長得更高大了,徑直衝向了丘陵,揚言佔領羅卜村。齊齊偷看到這些,告訴了我。我就和齊齊趕來了。聽到老泥丘被製服了,我們就放心了。”
宮晴說道:“你們來得正好。把老泥丘的分裂體帶回泥沼好好開導教育吧。我們覺得老泥丘只是太衝動了,還有救。”
智齒酋長說道:“你們人類真是仁慈。我們會好好挽救老泥丘的。我們正好去羅卜村和笑晶言和。你們來給我們居中解釋一下吧。”
央火說道:“可以。不過,你先告訴我,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智齒酋長說道:“根據我從融魂碎屑那裡得來的記憶,這個東西是一把尺子。這是維警的戰尺,主要功能是用來度量維度紊顫的幅度,次要功能是用來戰鬥。對於你們人類來說,它可以是一把不錯的武器。你們可以仔細看看上面有沒有標這把尺子的度量單位。如果有,應該是,光年。”
宮晴隨央火一起仔細看去,還真發現了標為光年的單位和刻度,便隨口說道:“居然還有用尺子做武器的。有什麽用?打手板心?我們兩個都有武器了。該怎麽處置這把戰尺呢?”
央火笑眯眯地說道:“我想到怎麽處置這把武器了。有一個人一定會喜歡它的。因為,它是一把尺子。”
宮晴問道:“誰啊?”
央火說道:“保密。這把戰尺我有大用途。呵呵。”
就這樣,央火獲得了天行劍和地勢盾,宮晴獲得了璀璨法杖,兩人還共同拾獲了一把戰尺。央火和宮晴調停完笑晶和齒牙泥怪的戰爭後,就結束了在這處十罰余痕的歷練,穿過起皺叢林,在一個皺余雙陽落下的日暮,進入起落艙,返回了滄鳧號。
……
香谷裡的木屋邊,宴會正在歡樂地繼續著。年長的一輩們正在一邊談論剛才的故事,一邊評論小輩們的表現。
宴席桌前,聽完了央火的講述,褚羽已經湊到了央火面前,看著他的劍和盾,不甘心地說道:“天行劍,地勢盾,為什麽你的武器就有這麽氣勢恢宏的名字,我的就沒有。”
央火說道:“哦,是嗎?那麽,毛毛,你說說,你一直摟在懷裡的燒火棍叫什麽名字啊?”
楚荇在一旁聽到這個詞,不禁笑出了聲。她還是剛剛在廚房裡才第一次瞥見燒火棍這種東西,頓時覺得央火大哥說得好形象,把褚羽揭露得好徹底。
褚羽居然也不生氣,亮出自己的法杖,說道:“燒火棍,說得一點沒錯。這把法杖還真就是一根燒火棍,而且沒有再附加半點加工。只不過,它撥弄的灶膛是昊天之穹導能儀的能瀑之央,它所經歷的火是從神器昊天塔之中流出的除了源能之外的無盡眾類繁能。看到它閃亮的上端沒,那是獨有的半能態物質。”
宮晴忍不住稱讚道:“我的乖乖!弟弟,你的這根燒火棍聽上去比我的這根菜苔還要厲害啊。不過,它比起我這根晶瑩剔透的菜苔還是更像一根黑乎乎的燒火棍。說說,它叫什麽名字。”
褚羽自得地說道:“爆心。寓意核爆之心般的淵沸烈能。”
宮晴說道:“名字挺瘮人的。可惜呀,燒火棍就是燒火棍,連銘文都沒有。看姐姐的璀璨上的銘文,‘璀璨非我願,唯願皆璀璨’,多好的句子,多好的寓意啊。對了,楚荇妹妹,聽爸爸說,你也會法術。那你有什麽厲害的武器呀?拿出來給我們瞧瞧嘛。”
楚荇說道:“宮晴姐姐,我沒你們那麽幸運,我沒有什麽厲害的武器。讓你失望了。”
宮晴和央火正要安慰楚荇,卻被褚羽搶了先。
褚羽拿起楚荇身上佩掛的扉頁,晃了晃,說道:“你們呀,就是眼界窄,不識得真寶貝。看到沒,這東西,就連神器昊天塔都搞不清它的來歷,只知道它比昊天塔自己所能記憶的任何事物都還要古老。”
宮晴驚訝地說道:“我滴個乖乖呀!弟弟,你們小兩口怎麽總是能搞到這麽讓人耳目一新的好東西。你們是想氣姐姐嗎。我和你們的央火大哥行走了那麽多處十罰余痕,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武器都沒你們一次旅遊撿的東西好玩。”
央火認真地看著褚羽手裡的扉頁,問道:“這東西叫什麽名字啊?”
褚羽這才將扉頁交到了楚荇的手裡,讓她來說。
楚荇靦腆地說道:“它叫扉頁,是鯤族的兩位尚鯤贈送給我的。我把它視為我的聖能療傷典籍,隨身佩戴,時時思悟。”
褚羽得意地對宮晴說道:“姐姐,我女朋友是名戰鬥醫生。你以後可不許再欺負我。你打不贏我了。我有私人醫生。”
宮晴狡黠地說道:“哦,是嗎,毛毛?”
褚羽渾身皮膚一緊,閉口說道:“呃。算了。當我沒說。”
宮晴說道:“毛毛,你別得意。姐姐這裡有一樣東西,一定會讓你們嫉妒。”
褚羽和楚荇都被吸引了,追問道:“什麽東西啊?”
宮晴拿出背在背後的小袋子,打開袋口,讓他們看進去。
裡面是一個脹縮起伏的碎晶塊組成的亮球體,差不多有一顆若果那麽大。
楚荇羨慕地問道:“宮晴姐姐,這是什麽啊?”
宮晴寵溺地摸了摸那個小家夥,說道:“這就是卜卜。”
原來,在央火和宮晴離開皺余星的時候,卜卜一直追到了起皺叢林的盡頭,這才趕上了將要攀爬懸崖的央火和宮晴。
卜卜衝他們喊道:“央火哥哥、宮晴姐姐,你們等等卜卜。卜卜要和你們一起去。”
宮晴驚喜地說道:“啊!是卜卜。卜卜,你為什麽跟著我們呀?”
卜卜擱下自己頂著的袋子,蹭著宮晴的胳膊,說道:“卜卜要跟你們去遙遠的地方旅行。長老們說,卜卜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備受村民們喜愛的笑晶,但在這之前,卜卜必須去外面的世界歷練一番。長老們答應了,讓卜卜跟你們去遙遠的地方旅行。央火哥哥、宮晴姐姐,卜卜以後就跟著你們了。可以嗎?”
宮晴撫摸著卜卜,說道:“當然可以。是吧,央哥?”
央火沒有作聲,只是將攀爬臂拿了出來。
宮晴說道:“卜卜,別理央火哥哥,姐姐帶著你。卜卜,這個袋子不是姐姐送給你裝晶屑糖的嗎?你帶著它乾嗎?”
卜卜得意地說道:“這是長老們獎勵給卜卜的。滿滿一袋子晶屑糖,足足一百顆。”
就這樣,央火和宮晴就帶上卜卜一起踏上了以後的旅程。
楚荇羨慕地說道:“啊!這就是那個可愛的笑晶卜卜。太可愛了!宮晴姐姐,我能摸摸卜卜嗎?卜卜認生嗎?”
宮晴說道:“噓,小聲點,卜卜正在睡覺呢。卜卜還小,有點暈船,得靠睡覺度過旅途中的引力波動期。”
楚荇搖晃著宮晴的手臂,央求道:“好姐姐,你就不能想想辦法,把卜卜喚醒,讓我跟卜卜打個招呼,說說話嗎?”
宮晴耐不住楚荇撒嬌央求,看向一旁的央火,問道:“央哥?”
央火說道:“你問我幹什麽。卜卜是你要帶上的。你負責。這是你們姐妹之間的事情。”
宮晴搖了搖頭,對楚荇說道:“就一小會兒。”
看到楚荇高興地點頭,宮晴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了一小塊笑晶碎屑,讓楚荇拿著,伸到了卜卜的旁邊。
卜卜立即感覺到了,悠悠醒來,歡快地說道:“糖!晶屑糖!宮晴姐姐,我們到了嗎?”
宮晴說道:“卜卜,起床啦。我們到了。來,姐姐給你介紹一位新姐姐。這是楚荇姐姐。她給你準備了晶屑糖。快來吃吧。”
卜卜將楚荇手上的晶屑糖吸了過去,說道:“謝謝楚荇姐姐。宮晴姐姐,卜卜還要吃。再給卜卜一塊糖嘛。”
宮晴無奈地拿出又一塊笑晶碎屑,說道:“貪吃。卜卜,這一路上你可是吃了不少了,要控制自己,知不知道。糖剩得可不多了。”
卜卜一下子吸走宮晴手裡的晶屑糖,飛出袋子,和大家玩鬧起來。
歡聲笑語中,衡說道:“好了。各位,我們剛剛聽完了央火和宮晴的冒險。接下來,讓我們聽褚羽和楚荇匯報一下他們的故事吧。褚羽和楚荇的故事也很重要。褚羽,你來把前往暗澤星之前的故事先給你工伯伯、蘭嬸嬸、央火大哥和你姐姐講講吧。”
於是,大家都安靜下來,聽褚羽講述起來。褚羽和楚荇一起,把從褚羽前往昆初結識楚荇,到兩人回到香谷轉而前往扶瑩星,再到在昊天之穹裡遭遇奧羽遺音,一直到帶著《先語》返回香谷的故事過程都較為詳細地講了一遍。其中,最引起大家注意的事情有兩件,一個是《十龍器宇圖》,另一個就是羽律暗幕。
央火摸了摸自己後頸上的暗火胎記,說道:“原來你們也聆聽到了那些可怕的呢喃低語,還對它們進行了這麽深入的調查。那些呢喃低語竟然給我一種獨特的親和感,讓我更加為其感到不安。我現在知道這個原因了。”
宮晴說道:“你們怎麽總是這麽幸運。那幅《十龍器宇圖》聽上去十分有意思。我們真想能有機會親自去看一看。”
工說道:“原來,你們就是這麽發現這個羽律暗幕的。孩子們,《十龍器宇圖》是很有意思。不過,眼下,我們更需要注意的是這個羽律暗幕。央火、宮晴,我們的宇宙正面臨著新的威脅。讓我們聽褚羽和楚荇講講之後的事情吧。”
蘭說道:“褚羽、楚荇,你們已經去過暗澤星,一定已經知曉羽律暗幕的細節了吧?”
楚荇說道:“不錯。我們趕回來就是要向大家下這第一份通知的。羽光衛的首領慕光為我們翻譯了那部《先語》,紫翑還引證了羽光衛曾經的禁忌史庫《塵影》,共同向我們揭開了羽律暗幕被布下的全過程。我們聆聽到了羽光衛的黑暗歷史,也窺見了羽光衛歷史上最偉大的先知光幕所犯下的不可饒恕之罪。就像慕光和紫翑感慨的那樣,羽光衛這個被詡為一億昆初年來宇宙間進化最完美的族類,也和每一個從野蠻之中蘇醒智慧並踩踏著血腥之路崛起的智慧物種一樣,渾身沾滿了惡與罪的泥塵。”
宴會的氣氛陡然轉為沉鬱。
褚羽拿出一摞書稿,放到桌邊,滿懷憂傷地說道:“為了獲取羽光衛一族的羽化,光幕將所有的一切都出賣了。羽光衛的精神聖典《羽律》就是那場罪惡交易的契約。通過簽下這份契約,交易雙方都獲得了一個機會,羽光衛獲得的是合族羽化的機會,十氏獲得的是再臨此宇的機會。我們已經無法計量這個交易的不等價程度,也不知道記錄了這場交易的《先語》和奧羽為何沒有早些披露這些。這些稿紙上記錄著《先語》的龍語譯文。所有已知的關於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的前因後果和細節都在這份譯稿裡。”
蘭說道:“褚羽,這份譯稿太厚了,還是留到後面再慢慢看吧。現在,你給我們概括描述一下這個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
褚羽說道:“我試試吧。
實際上,十氏的靈魂並沒有湮滅,而是循著焱蟲三英的靈魂的指引,遁入了妖宇。在焱蟲三英目睹億兆融魂碎散並掐動肢指時,這三個接近了智慧之顛的狡詐靈魂布下了一個宏大的計劃。在十氏被抹去之前留下的混雜著懺悔與不甘的呢喃,也就是焱蟲三英設計遺留下來的十氏遺喃,伴隨著無數物種與無數文明的興起與沒落,回蕩在這個宇宙之間,一次次地為十氏尋找著翻盤的可能。
直到一億昆初年前,羽光衛一族上鉤了。羽律的定稿者,羽光衛軸心時代最偉大的先知——光幕,在十氏遺喃和融魂之符的合力腐蝕下,掩沒了神器的仁善教誡,最終神志敗降,偷偷地在《羽律》的字行間埋下了十氏遺喃中回蕩著的那個隱秘終謀——一個規劃了以羽光衛為首枚棋子,布局十大神器與新的守護者齊聚,共同延續第三宙的天命,以便遁至妖宇的十氏之魂有足夠的時間通過夢境涉影之類的途徑再臨此宇並染指龍力的指引方案——羽律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