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葬禮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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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羽、鑒羽、菲羽、紅夕,以及其他的羽光衛順序走向火羽和啟歡的墓碑,懷著沉痛的心情放下一支支系著紅絲帶的小白花。
葬禮的司儀,也就是艾司學院院長,念起了葬禮詩篇,誦道:“
值大宇之平衡兮,守長宙之嬋媛;
聞祖迪之有警兮,馳浩瀚而來援;
乘諸羽之星梭兮,降八峰之珀垣;
盛萬道之辰光兮,品羽露而笑談;
束颯颯之戎裝兮,彰羽光之衛膽;
列儼儼之軍陣兮,抵螢蜚而赴難;
冒綿延之炮火兮,破萬軍於河乾;
攜人類之同盟兮,抗金禦而苦戰;
敗強敵之鄙謀兮,報褻陵之太怨;
慰昆初之劫殤兮,繳神器於惡犯;
傷烽煙之滿目兮,殮昨日之夥伴;
感歡歌之不再兮,歎流水而望南;
葬丘山之陽下兮,祈英魂之仙緣;
伴千花之芳香兮,息遺體於陵園;
高墓碑之修岌兮,篆勇跡而長瞻;
頌美名之恆在兮,傳烈烈之永遠。”
慕雪和紫翑安葬好火羽和啟歡的遺體,再等到所有的烈士都安葬好了,就帶領著參加葬禮的羽光衛,繞著陵園一邊行走一邊念誦《羽律》之中的往生章,為逝者祈禱。
司陽將落之時,慕雪和紫翑一行終於完成了這場神聖的葬禮。
鳴蟲嘶叫,螢蟲皎皎,千星靜好,隻待明朝。
數十天之後,榕一行人類帶著九鼎,乘坐躚羽號趕到了艾司星。
在艾司學院的地下研究中心,大家將從九鼎上拓印下來的符文,和神農鼎的拓文以及工的牽荒帆放在一起,召集了艾司學院的許多教授,並開動羽光衛最為先進的智能計算機器,一起開始研究,希望破解海圖之迷。
同時,紫翑組織了另一個研究小組,負責記錄玄水之音傳遞的信號。因為紫翑覺得,既然荒劫已經開始醞釀了,那麽玄水肯定會有消息傳出,玄水之音也就一定會傳出信號。
經過長達一個月的深入討論,大家認為這些符文中應該蘊含著關於天之崖的信息,或者說是數據。但是,大家卻怎麽也找不出利用這些數據的方法。
這天,紫翑對聚集在一起的五名人類說道:“艾司學院的教授們的意見是,這些符文蘊含的是一組數據,很可能就是關於天崖之秘的數據。但是這些數據雜亂無章,而且內容不少,我們找不到解開它們的鑰匙。我們的艾司學院最厲害的幾位數學教授在不久之前相繼去世了。而我們的智能計算機器在沒有初始計算方向的前提下,又不知道如何開始分析。已經有一組計算機器因為試圖強力破解這些數據而莫名其妙地生成了病毒,癱瘓掉了。我不免又想起了我犯下的另一個大錯。如果當初不是我執意促成了那次放逐,蟲洞和琉晴他們也就不會離開艾司星。憑借琉晴那優秀的數學才能,一定能夠發現這些數據之間的隱秘關聯。”
蘭說道:“紫翑,你們羽光衛和印衛不是已經和解了嗎?”
紫翑說道:“不錯,我已經向印衛發出了消息,請琉晴來幫助我們。可是,蟲洞回復說,琉晴正在閉關研究一項重要的數學猜想,誰也找不到她在哪裡。”
榕將目光投向了衡,說道:“衡,輪到你發揮自己的數學才能了。”
紫翑說道:“不錯。
衡,我正想向你提出請求,請你幫助大家分析這些數據,破解它們之間的隱秘關聯,早日確定天之崖的位置。” 衡說道:“好吧。既然這份責任放在了我的面前,我也無須推辭了。只不過,我需要一些助手,年輕而且精力充沛的助手。分析一大堆雜亂無章的數據信息是一項浩繁的數學工程,我需要反覆嘗試,需要進行大量的試錯。這就跟破譯密碼一樣。只不過,這次需要破譯的密碼十分複雜。我們需要找到正確的編碼程序。”
紫翑說道:“好的,衡。我會召集艾司學院數學專業的年輕教授們和最優秀的學生們一起來幫助你。我們最先進的計算機器也會提供給你,用來分析數據。”
衡說道:“那麽,紫翑,你盡快幫我湊齊這些助手和計算力量。我這就展開研究。”
紫翑很快就給衡召集了一批助手,並安排了計算力量。衡就率領著大家開始了艱苦的摸索和破譯工作。蓼負責組織這個研究小組的後勤保障工作。
同時,另一個負責記錄並研究玄水之音的信息的小組記錄到了不一樣的信息,並及時通知了紫翑和榕他們幾個人。紫翑和榕、工、蘭三個人迅速地趕到了現場。
紫翑問道:“組長,有什麽發現?”
那名組長回答道:“紫翑主帥,我們記錄到了不一樣的信息。”
榕問道:“什麽不一樣的信息?”
那名組長回答道:“玄水之音提及了神器。這是具體的內容。”
說完,那名組長遞上了一張記錄著玄水之音傳遞的信息的草稿。
紫翑和榕他們幾個湊上去,只見草稿上寫著:聆聽這個聲音。聆聽者,天崖有警,海角乃應。遍布宇宙的危機正在臨近,十大神器渴盼齊聚。宙漩已經派出了它的使者。跟隨他們的腳步,赴此天崖之約,拯救這個宇宙。鼎旗傳數,黃砂成玉,火眼如炬,妙解辰局。
蘭說道:“‘天崖有警’,說的應該就是東皇鍾之警。‘海角乃應’,說的應該就是玄水感應到了荒劫將至的信號,並向我們傳遞出這段話。‘天崖之約’說的應該就是將十大神器送到天崖齊聚之約,也就是我們的層城探險隊的職責。至於宙漩,金禦曾經說過,它是十大神器之首。我猜測它就是東皇鍾。只不過,‘宙漩已經派出了它的使者’這一句,我卻弄不明白它的含義。”
工說道:“或許,這一句的意思是說東皇鍾的守護者已經在前往天之崖的路上了。難怪我們一直沒有關於東皇鍾的消息,就連金禦都說他也不知道關於宙漩的消息,一定是因為東皇鍾的守護者將它隱藏得十分好,沒有被十氏和我們發現任何痕跡。”
紫翑點了點頭,說道:“有這個可能。”
榕說道:“‘鼎旗傳數’,說的應該是神農鼎、九鼎和牽荒帆上的符文記錄著關於天之崖的數據信息。這正好印證了我們之前的猜測。我們可以放心地從這些符文之中尋找天之崖的位置信息,而不必擔心找錯了方向。”
蘭說道:“那麽,‘黃砂成玉’,說的可能是,寂繭裡的那塊葛布上所提及的黃砂指的就是榕的寶玉——問祭琮。”
工問道:“那麽,‘火眼如炬,妙解辰局’,又是什麽意思呢?”
蘭說道:“看字面的意思,應該是說有一雙眼睛能夠如同火炬一般看出鼎文所記錄的數據之中隱藏的秘密信息,也就是解開天之崖的位置之謎。”
榕不禁沉吟起來,說道:“‘黃砂玄水照鼎文,火眼金睛數星辰’,到底是怎麽個‘照鼎文’?怎麽個‘數星辰’呢?”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紫翑和榕、工、蘭都在琢磨這些相關的預言。而衡則帶領著另一個研究小組繼續破譯工作。
到了晚上,榕還在反覆地思考著那塊葛布上所寫的那兩句話,一直沒能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之後,榕恍恍惚惚地進入了一個夢境。
在夢中,榕和工一起進入了寂繭,並遇見了昭夢將軍和夫人。
工驚訝地問道:“將軍、夫人,你們兩位怎麽會在這裡?”
昭夢說道:“這裡是寂繭,也是我們兩個的夢境。我們是特地在這裡等你們兩位到訪的。我們需要你們兩位的幫助。”
榕問道:“昭夢將軍,我們兩個能夠幫到你們什麽忙呢?”
昭夢說道:“是這樣的。自從我們兩個死後,一直希望去追隨已逝的諸王和親族的腳步,去往廣漠之域,無何有之間。可是,我們不知道諸王已經行進到了哪裡。我們需要一些指引。”
工說道:“可是,我們能幫到你們什麽呢?我們對於靈魂和廣漠之域的事一無所知啊。”
昭夢說道:“不需要你們知曉什麽。我的女兒昭明曾經告訴我,海圖是宇宙的全息影像圖,能夠顯示宇宙之中的所有信息,不論是物質的還是精神的,也不論是關於生者的還是關於逝者的。”
榕驚喜地說道:“昭夢將軍,你們知道關於海圖的哪些信息?都告訴我們吧。我們迫切地需要找到海圖,找到天之崖的位置,完成你們遺留的那塊葛布上的任務。我們已經付出了大量的努力,尋找到了九件神器的下落,相信第十件神器也會被我們找到的。我們就差找到海圖,指引我們最後的目的地了。你們快告訴我們怎麽找到海圖吧。”
昭夢說道:“其實,我們也只知道一半的信息。我們的女兒昭明說過,要想找到海圖,必須先集齊三樣寶貝,分別是黃砂、鼎文和玄水之音。”
榕拿出自己的問祭琮,問道:“昭夢將軍,這塊問祭琮是不是就是黃砂?”
昭夢說道:“不錯,這正是黃砂。這塊玉原本是一對雙魚玉琮之一半,乃是楚國的傳國玉琮,由楚王親手舍給我的,後來因為一些事故才輾轉流傳於親族之間。”
工拿出自己的牽荒帆,展開,問道:“昭夢將軍,這塊牽荒帆上的符文是不是就是鼎文?”
昭夢說道:“我只知道,鼎文被記錄在神器神農鼎和九鼎之上。”
工說道:“那就是了。我們比對過,這塊牽荒帆上的符文和神農鼎以及九鼎上的符文屬於同一種符文。”
昭夢問道:“這麽說,你們已經找到了神農鼎和九鼎?”
榕說道:“是的。而且我們還找到了最後一件玄水之音。昭夢將軍,你快告訴我們,怎麽樣才能利用這些,找到海圖?”
昭夢回答道:“你們將所有的鼎文縮印在一起,放入玄水之音之中,再將傳國玉琮碾成極微細的玉砂粉末,撒入玄水之音中,就會幻現出海圖。但是,這樣幻現出來的並不是一幅直觀的圖畫,而是一整份不斷變化的蘊含宇宙全息資料的數據。你們還需要火眼和金睛來分析這些數據,最終確定天之崖的位置。”
榕問道:“那麽,火眼和金睛指的又是什麽呢?”
昭夢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
昭夢夫人說道:“兩位,我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找到海圖,找到天崖的位置,完成祭族遺留的任務。到時候,記得幫我們看看我們的先王和親族之魂行進到了哪裡。我們要去追隨他們的腳步。我和將軍會在你們找到了這些信息之後再來你們的夢境之中索要消息。”
說完,昭夢將軍和夫人緩緩消失了。
榕立即就醒了過來,跑去拉開房門,這才發現睡在自己對面房間的工也恰好醒了過來,正在開門。
榕看著工,說道:“工,你也夢見了昭夢將軍和他的夫人嗎?”
工點了點頭,說道:“他們說出了‘黃砂玄水照鼎文’的秘密。”
於是,榕和工趕緊叫醒了紫翑和蘭,將夢境內容告訴了他們兩個。
榕說道:“我和工都有一種感覺,這個夢境中的內容並非無緣無故的巧合,而是可信的。不過,拋開感覺,我認為問祭琮只有一塊,而且關系重大,如果我們貿然碾碎它,會不會太冒險了。”
紫翑說道:“榕,工,既然你們會同時進入一個相同的夢境,而且所夢見的內容一模一樣。我認為,這絕不是一種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的提示。我們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蘭說道:“是啊。榕、工,從我聆聽到東皇鍾之警起,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了。如果我們不盡快行動起來,我擔心會太晚了。”
榕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好吧。那麽我們就照著夢境的指引開始行動吧。蘭,你去通知衡和蓼。他們之前的破譯工作可能不是建立在正確的素材基礎上。這件事他們必須在場。”
蘭說道:“好的。我這就去。”
紫翑說道:“那麽,我去著手將所有收集到的鼎文縮印到一起,準備放入玄水之音中。”
隨即,大家分頭行動起來了。
在羽光衛最先進的地下研究室裡,紫翑和榕、工、蘭、衡、蓼秘密地聚在了一起。紫翑已經將玄水之音放置在了多功能研究台上,並將所有收集到的鼎文縮印在了一塊獨特的圓形玻璃上。榕已經使用羽光衛的粉碎裝置將珍貴的魚形玉琮變成了極細微的玉砂粉末。衡已經開啟了地下研究室裡的各種最先進的儀器,做好了隨時收集各種信息的準備。
紫翑戴上潔白的手套,拿起放在多功能研究台上的那塊圓形玻璃,說道:“各位,所有已經收集到的鼎文都已經縮印在這塊玻璃上了,玄水之音也已經準備好了。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如果沒有問題,我就要開始程序,將它浸入玄水之音了。”
在大家的沉默和注視下,紫翑將那塊圓形玻璃浸入了玄水之音的底部。很快,玄水之音表面開始出現了不規則的細紋。
紫翑說道:“看哪, 各位。這些細紋說明玄水之音有反應了。這是個可喜的信號。我們應該繼續。榕,該你了。”
榕點了點頭,將手裡的容器之中的玉粉慢慢倒入玄水之音中。
那些玉粉被倒入之後,隨即溶化在了玄水之音中。一整盤玄水之音隨即開始吸收整個研究室裡的燈光。研究室暗下來了,但是玄水之音卻仿佛一團被點亮的瓊漿玉液,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待到榕將所有的玉粉都倒入之後,整個研究室裡的燈光被全部吸收了。研究室變得一片黑暗,唯有玄水之音散發出來的光澤映現出研究台周圍的紫翑和五個人類的臉龐。
大家聚精會神地注視著面前的那團明亮液體。
忽然,工說道:“你們快看,底下的圓形玻璃上的符文被點亮了,正在慢慢地融進玄水之音中。看來,我們確實摸到了一些門道。”
蘭說道:“真沒想到,榕的問祭琮和工的牽荒帆竟然會是這樣使用的。”
蓼說道:“回想起來,我們五個人的傳承寶物都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蘭的明蝶笛、衡的等分尺、我的端平劍,幫助我們組成了軒轅劍之匙。現在,榕的問祭琮和工的牽荒帆又要幫助我們找到海圖了。”
越來越多的符文融入了玄水之音之中。整盤瓊漿玉液仿佛懸浮著無數細小的符文顆粒,點點入目,就好像一片巨大的星海之中懸浮著無數的星辰一般。大符文不斷融入,縮小,旋轉。小符文不斷凝聚,越來越明亮。一隻無形的手攪動著這盤瓊漿玉液,這片濃縮星海,主宰著在其間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