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重組械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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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初高原的北緣,金禦所率領的械生軍已經在寒生暗植物的叢林中清理出了一片區域,依托那些械容戰艦,建立了械生軍基地。金禦因為之前的激烈戰鬥而感到疲憊,正坐在基地裡休息。但是,鍾行、恪盡等一批械生軍將領卻不願意如此乾等著,紛紛向金禦請戰。
鍾行說道:“主宰者,我們的偵察兵早就返回了。我們也對昆初的現狀有了了解。昆初現在主要有七個城市帶。如今,各城市帶之間幾乎沒有航空往來。我們初步判斷,昆初的人類似乎沒有聯合起來。”
金禦說道:“那些蟲子們早就向我發來了這方面的消息。他們告訴我,魔憶已經幫我們做了很多。昆初現在的局面就是魔憶造成的。”
鍾行說道:“主宰者,你向人類給出的三天之期只剩下半天了。可是,人類絲毫沒有要交出魔憶的跡象。我們的偵察兵甚至在回來的時候觀察到,人類的幾個城市已經恢復了日常秩序,甚至還有疑似軍隊的組織在活動。看上去,人類似乎沒有一開始那麽懼怕我們了。難不成,他們還有什麽秘密武器,讓他們這麽有恃無恐?”
金禦說道:“人類能有什麽秘密武器?要是有,他們早就拿出來了,還用等到他們的外層防線盡數被毀?不用管那麽多。等金禦恢復過來了,我們就給他們些顏色看看。我就不信,人類至今還那麽冥頑不化,不願意交出魔憶。”
氪金說道:“或許,人類真的不知道魔憶的下落呢?”
金禦愣了一下,意識到問題似乎還真有這種可能,但是卻說道:“不管那麽多了。反正那些蟲子們告訴我,魔憶就在昆初。人類最熟悉他們的星球,所以我們先從人類下手。”
恪盡說道:“主宰者,我們都知道你有些疲勞。我們願意先行出發,去攻打人類的城市,逼迫人類說出魔憶的下落。”
金禦說道:“不急在這一會兒。金禦已經向人類給出了三天的期限。金禦不能在這樣的小事上言而無信。金禦不是那樣的奸詐之輩。金禦跟那些狡詐的蟲子們還是有區別的。金禦實際上也並非天生就是個濫殺無度的暴徒。金禦做很多事情也是出於無奈。金蚩,十氏,也忍受了很多不該忍受的折磨。說起來,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宇宙也欠著我們十氏很多。”
恪盡說道:“那麽我們現在能做點什麽呢?就這樣無所事事嗎?”
金禦說道:“你們還真是不夠聰明智慧。你們居然會被這樣的問題所困擾。難道是你們做慣了金禦的仆從,都不知道如何過自己的生活了嗎?在這一點上,你們應該向小氪金學習。他就比較懂得如何享受自己的快樂。你們看,氪金正在望向那邊的雪峰呢。你們幾個難道就不會學著氪金,欣賞一下昆初的風景嗎?這裡的樣子可跟我們的星巢兕弦星大不一樣。”
說著,金禦也看向遠處的雪山。鍾忠和恪盡他們一乾將領也順著金禦的目光望了過去。
藍天之下,夕陽照著潔白的雪山,一切靜謐得如同古老的畫卷。
忽然,氪金說道:“主宰者,我忽然感覺那座雪峰有些不一樣。”
金禦隨口問道:“怎麽不一樣了?”
氪金說道:“我感覺在那座雪峰的位置,有什麽東西在呼喚我。”
鍾忠笑呵呵地說道:“小氪金,你又亂說話。你該長大了。”
氪金說道:“我是認真的。
主宰者,你說,會不會是械生王在那裡呼喚我。我們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金禦說道:“氪金,械生王已經死去了。否則,這麽多年了,械生王不會不尋找我,也不會不返回兕弦星。不過,我聽聞,械生王就是在昆初隕落的。嗯,也許,我們真的該關注一下那座雪峰。鍾忠,讓偵察兵去那座雪峰一帶探測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鍾忠說道:“是,主宰者。”
很快,三名械生偵察兵就朝著東邊的雪峰飛去。一番偵察之後,三名械生偵察兵在日暮時分返回了械生軍基地,並向鍾忠報告了探測結果。
鍾忠對金禦說道:“主宰者,偵察兵們在那座雪峰一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跡象。不過,偵察兵們判斷,在那座雪峰的山體深處,有一些空腔。偵察兵們無法肯定那些是不是自然形成的。”
恪盡說道:“空腔?山體內部的空腔?會不會是人類用來駐扎軍隊的隱蔽場所?主宰者,我們是不是應該去那邊看看?”
鍾忠說道:“那些空腔深藏在山體內部,而且沒有大口徑的進出通道,即使是人類修建的,那也隻可能是避難場所,而不是駐軍場所。”
金禦說道:“你們還別說。我現在看著那座雪峰,也感覺怪怪的。你們誰願意去那邊深入調查一番?”
氪金搶先說道:“我!主宰者,氪金願意去。”
金禦說道:“好吧。氪金,你去吧。”
氪金立即起飛,直衝雪峰而去。飛近雪峰之後,氪金繞著雪峰飛了數圈,用自己的探測能力細細地探查雪峰,想要尋找進入那些山體空腔的入口。氪金就那樣一直找到了夜幕降臨還沒有回去。終於,氪金找到了一個隱藏在雪坡上的洞口。
順著那個洞穴下降,氪金來到了一個很大的洞廳。這裡是昆侖福地的大荒路洞廳。在氪金的眼前,正聳立著一座小型的金字塔型建築。沒錯,那就是光明璀璨的玉宮。氪金來到了玉宮的門口,撫摸著那些玉質石塊,依稀感覺到有一種輕微的意願在促使他進入玉宮。於是,氪金俯身從玉宮的入口慢慢爬了進去。
進入玉宮之後,氪金發現,玉宮內部是一個半球形的空間,陳設十分簡單,只在正中間有一個面積很大的水晶質的透明台案。那個水晶台案裡面放置著一件怪異的發光物,晶瑩剔透仿佛如同水晶一樣,但看上去比水晶還要純淨。他的形體詭異得如同某種立體符文。正是他發出的柔和光芒照亮了這個玉宮的內室。氪金不覺伸出手指,觸摸那個水晶台案。一種很神秘的感覺湧入了氪金的體內。氪金似乎感覺自己的心理愈發成熟了。
過了稍許的時間,氪金從玉宮背面的寬闊出口離開了玉宮。氪金發現了這座洞廳的另一個進出口。氪金沿著洞門,來到了外面的洞廳,赫然發現,這裡並排分布著三個洞口。除了氪金剛才看過的大荒路洞口,還有層城影和玄圃芝兩個洞口。
氪金先是進入了層城影洞廳探查了一番,然後出來,站到了玄圃芝洞廳的洞口處。站在這裡,氪金有一種奇怪的忐忑感。說實在的,氪金做為一名勇敢的械生族戰士,還幾乎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忐忑感。氪金稍稍猶豫了一下,小心地進入了這個洞廳。
進去之後,氪金發現,這個洞廳裡籠罩著一層全息幻象。眼前是風雪密布的雪山,但卻生長著奇花異草,嘉木珍菌,一派明麗芳香。一叢酷似兕弦星的赤金森藝術曠野上的金屬花株的花朵出現在氪金的眼前。氪金第一次對如此小的花朵生出了喜愛之心。氪金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想要去撥弄那些小花株。可是,氪金的手指剛剛觸碰上去,那些花株就消失了。不光花株消失了,這層迷住了氪金的全息幻象都消失了。在氪金的四周,只剩下滿目的黃沙。
氪金遺憾地抓起一把黃沙,又把它們撒回地上。可是,就在這時,氪金發現在這一大片黃沙的中央,鋪著許多個差不多大小的金屬機械。那些機械的尺寸看上去十分接近人類的小戰鬥機械。
走上前去,氪金碰了碰那些機械,說道:“這麽小的尺寸,一定是人類的機械。人類就是這樣對待曾經為他們工作過的機械,把它們扔在這樣的荒涼之中。難道人類真的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氪金沒有繼續糾纏在這樣的問題裡。氪金覺得,在那個大荒路洞廳裡見到的那些水晶似乎有些來頭。氪金猜測,主宰者金禦很可能會對那些水晶感興趣。於是,氪金再次回到了大荒路洞廳的玉宮裡。氪金小心地捧起了那個水晶台案,帶著它離開了玉宮,沿著之前下降的洞道飛出山體,離開了雪峰,朝著械生軍基地飛去。
此刻,械生軍的兵將都在休息。但是,金禦沒有休息。金禦正在看著星空,盤算著自己的同胞回歸的日子,盤算著十氏回歸的日子。
氪金輕巧地將那個水晶台案放在了金禦的面前,並說道:“主宰者,氪金回來了。氪金深入了那座雪峰的內部,並且帶回了這個。”
金禦一看到水晶台案裡的東西,立即屈膝半跪,撫摸著台案,喃喃地說道:“不,不可能。你怎麽會在昆初找到了這個。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裡?”
很多的械生軍將領聽到了金禦的話語,都湊了過來。金禦反常的身姿讓他們感到十分不理解,紛紛自覺地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氪金問道:“主宰者,這是什麽?為什麽你對它如此禮貌?”
金禦說道:“這是十氏之中最為高尚的一名成員——詠聖長祈詠。祈詠是十氏之中最為清醒的一位成員。他曾暗中告誡我,提防那些狡詐的蟲子們。當十罰之戰中最為慘烈的碎魂之戰進行到最為關鍵的時候,祈詠忽然消失了。隨即,我們十氏遭遇了十罰,再也沒有機會去關注祈詠的消失。真沒想到,今天,氪金竟然將祈詠帶到了我的面前。”
這時,隨著金禦的撫摸,水晶台案顯出了字跡:這個水晶棺裡保存的是詠聖長祈詠的遺體,由想獁之王驪齒發現並帶至昆初。詠聖原本是軒轅劍的守護者,一種曾經無比高尚的光晶生命。祈詠是他們之中的長者。
氪金問道:“主宰者,這位祈詠是死去了嗎?”
金禦說道:“這是祈詠的遺體。詠聖是一種光晶生命,晶為身,光為魂。祈詠只是因為一些原因,遊魂去了。他還會回來的。鍾忠,把詠聖長遺體帶到械容1號裡面,好生保管。”
鍾忠領命,和恪盡一起抬起水晶棺,向械容1號走去。
金禦說道:“氪金,你做出了重大的發現。氪金,說說你都在那座雪峰裡見到了什麽。”
氪金開始講述起來。
當聽到氪金抱怨人類對待機械不道德的時候,金禦忽然被氪金的話驚到了,一把抓住氪金,質問道:“你說什麽?你在那個洞廳裡見到了一堆和人類小機械一樣尺寸的損壞機械?有多少個?”
氪金掙扎著,說道:“好像是八十來個。”
金禦更加用力地捏著氪金,問道:“到底是多少個?”
氪金掙扎著,說道:“哦,八十一個。我確定,是八十一個。我探測過。主宰者,請你放開氪金吧。氪金承受不住了。”
金禦一把將氪金扔向地面,大聲說道:“無知的小氪金,你知不知道,你見到的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械生王蚩尤。鍾忠、恪盡,你們都給我過來,帶上一百名士兵,跟著氪金去雪峰內部,將那些損壞機械帶回來!每一個機械,每一個部件,都給我帶回來!一個碎片都不準落下!我要把你們的械生王帶回給你們!”
氪金立即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麽無知的錯誤,一骨碌爬起來,帶著鍾忠和恪盡一行一百多個械生兵將,朝著雪峰飛去。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那個放置蚩尤殘軀的洞廳,並以最認真的態度,撿走了那些機械部件,連一片小碎片都沒有放過。實際上,為了體現出最大的努力,恪盡甚至將洞廳地上的黃沙都打包帶走了。
日出時分,械生族的兵將已經將八十一個損壞機械的殘軀擺放在了金禦的面前。金禦仔細查看著,用自己的禦金力感知著這些殘軀。鍾忠、恪盡和氪金他們都聚在旁邊,關切地注視著,卻又不敢作聲。
終於,還是氪金最先開口問道:“禦金之主,械生王還能回來嗎?”
金禦沉吟了一番,說道:“械生王之前受了重傷。但這些重傷並不是械生王的致死原因。械生王是因為失血才沉寂的。械生王的血流盡了。不過,只要我們能夠找回械生王的血液,有我金禦在,械生王就能夠重生。”
氪金高興地說道:“太好了!械生王可以重生了。”
鍾忠說道:“氪金,別高興得太早。我們到哪裡去找械生王的血啊?”
金禦說道:“械生王是在昆初殞落的,他的血一定還留在昆初。”
鍾忠、恪盡、氪金等一乾械生族將領異口同聲地說道:“人類。”
金禦說道:“三日之期已到。我們開始進攻。我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人類的經濟之都阿特蘭。”
械生族的兵將們聞聲而動,飛上天空,黑壓壓一片,直撲阿特蘭而去。金禦親自參與了這場戰鬥。在金禦和械生軍的凌厲攻勢面前,駐守阿特蘭的捷防軍一部執行了指揮部的戰略收縮命令,撤出了城市周圍的防線。為了找尋蚩尤血,金禦沒有濫殺無辜,而是將阿特蘭的人們都驅趕到了城外。
金禦對那些難民們說道:“向金禦投降,交出蚩尤血,你們就可以回到城市裡,繼續你們的苟且生活。”
人們並不信任金禦,也不知道所謂的蚩尤血是什麽,在哪裡。但是,人群中有那麽一小群人正朝金禦迎面走來。那就是楊螟一夥。
金禦說道:“你是來向金禦投降的嗎?”
楊螟說道:“不。我是來迎接主宰者的。我們得知了主宰者將至,特意來阿特蘭迎接主宰者。我們和主宰者是一夥的。”
金禦不屑地說道:“是嗎,叛徒?”
楊螟忍受著來自金禦和圍觀人群的雙重鄙視,拿出一些玻璃罐,無恥地說道:“是的。主宰者,我們還帶來了這些禮物。是魔憶讓我們帶來的。”
金禦立即注意到了那些罐子,一下子將那些罐子吸到了自己手中,凝萃出些許赤紅色的金屬血液,高興地說道:“蚩尤血!快說,哪裡來的?”
得到了楊螟提供的方位後,金禦立即動身飛向了血楓林。來到血楓林之後,金禦立即感知到了土壤中富集的金屬元素。 金禦運用禦金力,將那些凝結在土壤裡的蚩尤血都萃取出來,帶著它們,匆匆回到了械生軍基地。鍾忠、恪盡、氪金一行也都回到了械生軍基地。
金禦將收集到的蚩尤血用禦金力灌注到那些損壞的蚩尤殘軀中。很快,那些殘軀開始顫動,然後聚集到一起,開始組合,最終形成了一個隻比金禦矮兩個頭的高大金屬生命——械生王蚩尤。
蚩尤看到了金禦,立即屈膝半跪,欣喜地說道:“朝見禦金之主!頌揚禦金之主!禦金之主恆在!”
金禦高興地說道:“械生王,我為我們的重生和重逢感到欣喜。”
氪金讚歎地說道:“太不可思議了!械生王,我不明白。難道你是由八十一個小型械生組成的嗎?”
蚩尤說道:“哦,我認得你。你是小氪金。沒錯,我有八十一具身軀,這八十一具小身軀靠著金屬血液脈絡為一體。”
金禦說道:“小氪金,這就是械生王蚩尤,又叫‘九九之軀’。”
蚩尤轉而對金禦說道:“禦金之主,我有一件禮物要獻給你。”
金禦問道:“什麽禮物?”
蚩尤把金禦帶到了血楓林,說道:“禮物就在更深的地下。請主宰者親自取出來吧。”
金禦再次運用禦金力感知地下的土壤。終於,金禦感觸到了一個東西,一個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蚩尤說道:“怎麽樣?一定是個不錯的禮物。”
金禦一把吸出了那個東西,浮在手掌上,說道:“魔憶。金禦終於拿到了魔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