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仇恨與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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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心和鍾心被氪金的話嚇得急忙厲聲訓斥道:“氪金,住口!你怎麽可以如此跟禦金之主說話!你忘了你的械生仆從身份嗎!”
氪金向金禦屈膝半跪,說道:“禦金之主,氪金不打算獲得你的寬宥,氪金任由禦金之主處罰,但是氪金不收回之前的請求。請禦金之主為我們找回械生王。”
恪心和鍾心歎了一口氣,為這個年輕魯莽的械生後輩絕望地搖頭。
然而,出乎恪心和鍾心的意料,金禦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正在兕陽下忙碌地往來著的械生族眾,說道:“在現在的這顆兕弦星上,也就只剩下氪金這一名械生敢這麽跟禦金之主說話了。以前,也曾經有這樣的一名械生,只可惜,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氪金出神地問道:“他是誰?”
金禦回答道:“械生王蚩尤。”
聽到這些對話,恪心和鍾心都開始意識到,氪金將與眾不同。
過了好一會兒,金禦說道:“恪心、鍾心,重建械生軍的事情必須抓緊時間落實。我可不想在小氪金的心裡無法加冕為王。氪金說得沒錯,你們不可以不報械生王被殺之仇,而我也不可以不報慘敗迪塵星之仇。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我們要找人類算算往日之帳。當然,我可以肯定,人類也要找我,一雪往日的深仇大恨。那麽,作為禦金之主的金禦,我就自己送到人類的門口去,讓他們清算吧。真希望,當年的那幾個勁敵,那幾個狡詐卑鄙的人類,還活著。金禦很想和他們再戰一場,分個勝負。只可惜,金禦的兩把禦炎刃弄丟了。”
恪心和鍾心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振奮地說道:“是,主宰者!我們一定傾盡心力,打造出一支最強勁的械生軍。我們將追隨禦金之主的指引,為械生王復仇!”
氪金高興地說道:“感謝禦金之主!頌揚禦金之主!禦金之主恆在!氪金將會高舉藍焰戰刃,為禦金之主而戰。”
金禦說道:“起來吧,氪金。交給你一個任務。找回械生王的戰旗。那面戰旗不僅是械生王的戰旗,更是金蚩一族的珍寶,絕不可以遺失在卑鄙的人類手裡,蒙受恥辱。”
氪金站起身來,說道:“是,主宰者。氪金誓死完成這個任務。”
金禦看向遠處,說道:“人類,你們屢次攪擾金禦的好事,金禦跟你們沒完。或許是命運早就為我們寫好了劇本,注定了我們之間會有數不清的糾葛。讓我猜猜,或許昆初和人類已經從上次的大融熔災劫之中恢復過來了。那麽,就讓金禦的仇恨和人類的仇恨來一場正面的交鋒吧。這一次,將沒有會魔法的夢象攪在中間,也沒有科技發達的羽光衛攪在中間。這一次,金禦也不會那麽衝動地一次性消耗掉絕大多數的機體能量,以至於長時間無法繼續作戰。這一次,將會是金禦的械生軍和人類的正面較量。金禦是時候再次回到昆初了。這一次,金禦一定會拿到那件實施十氏再臨計劃的重要材料——魔憶。”
就這樣,金禦在兕弦星指揮他的械生仆從忙於重建兕弦星膚和械生軍,準備再次入侵人類的昆初星。這一次,金禦不打算搞突襲了,他要搜遍昆初的每一個角落,不找到魔憶決不罷休。當然,金禦也預感到自己會遭到人類的抵抗。所以,金禦更加需要一支強大的械生軍。
螢蜚族則從旁幫忙,協助械生族進行軍備擴張。
複蠅已經將螢蜚族群從之前的旅居星球舉族遷徙到了兕弦星。金禦將他們駐扎在曾經的廢屑群山一帶。為了照顧螢蜚的生理素質,金禦沒有在那裡構建金屬星膚,而是讓螢蜚居住在兕弦星的原始泥土地表上。對於這塊沒有金屬星膚的凹陷地,金禦另有安排。 ……
在遙遠的昆初,人類的生活就要發生變化了。人類已經在和平寧靜之中度過了好幾百年,現在,這樣的局面就要被打破了。人類的理想國將要再次面臨命運之潮的考驗。一些危險正在逼近,一些威脅正在蘇醒,當然,一些援助也正在趕來。
自從大融熔災劫之後,昆初就出現了暗植物這種說不清來歷的怪異生物。隨後再度崛起的人類也和暗植物進行了數輪較量,最終因為吃力不討好而收場。印衛們曾經劃下的邊界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失去了局限暗植物的效力。暗植物的再生和蔓延能力讓人類的征伐效益低下。不得已,人類放棄了大片大片的疆域,退回到一個個交通便利,易於防守的宜居城市帶。而暗植物在瘋狂地擴張了一個時期後,和那些昆初的原生變異動植物建立了新的平衡,開始穩定地分布著。
人類失去了很多的疆域,但也收獲了許久的和平與寧靜。然而,在那些暗植物佔據的區域內,還埋藏著很多很多的歷史和遺跡。那些還沒來得及進行考古發掘的遺跡,絕大多數都只是成為了歷史學意義上的遺憾,但也有那麽極少數的一些遺跡卻還意味著更多的東西,比如,未知的威脅。
在昆初平原的北部,分布著數片廣袤的暗植物叢林。在這些暗植物叢林下面,就埋藏著許多沒來得及進行考古發掘的遺跡。其中,在那麽一片並不是十分顯眼的連片小丘上,在肆虐的暗植物叢中,居然還生長著一種頑強的光植物。這種光植物有著血紅的葉片,甚至連枝乾和根須內的漿液也是血紅色的。在昆初的空域中飛來飛去的人類時常從航班的舷窗處看到這些成片生長的顯眼血楓林。人們都認為,這片血楓林之所以能夠在暗植物叢中生長得如此茂盛自得,是因為它們得到了暗植物的認可,或者說尊敬。因為這些血楓林所扎根的小丘與眾不同。
在昆初的擬界裡,一直流傳著這樣的一種傳說。人們傳說,那片生長著血楓林的小丘是一處古代戰場。如果不是肆虐的暗植物包圍了這片地區,又單單遺留下了這片血楓林,人們是不會注意到這片血楓林的獨特性。相傳,這片小丘叫做轅尤之丘,軒轅黃帝就是在這裡最終擊敗了蚩尤,並將蚩尤殺死在這裡。據說,軒轅黃帝研究了蚩尤的屍體,產生了一些發明創造,並將蚩尤譽為戰神。蚩尤的血浸入了轅尤之丘的泥土中,使得這裡出現了茂盛的血楓林。然而,包括軒轅黃帝在內的人類,卻並不知道戰敗的蚩尤為何要用最後的力氣逃到這片小丘,也不知道蚩尤的屍體為什麽忽然就不見了,更不知道那些浸入血楓林下的泥土裡的蚩尤血為人類埋下了巨大的隱患。當然,人們也還不知道蚩尤的械生王身份,不知道這片轅尤之丘下的邪物正在一點點地蘇醒。
不管如何,這片血楓林和傳說中的轅尤之丘給昆初的人們帶來了一些迷惘,一些好奇。以必風港學會為首的昆初學術組織對血楓林一直保持著濃厚的興趣,對轅尤之丘的身份也持著一種審慎的期待態度。在褚羽、楚荇和介沐清先後離開昆初後不久,必風港學會把目光聚焦到了血楓林,希望對其進行一次考察。因為,介沐清隱晦地向必風港學會的副會長銀蓉談及了昆初和人類正面臨著可怕的威脅。
這一天,銀蓉正在必風港學會的月度例會上向大家陳述自己對於考察血楓林的主張。
銀蓉說道:“顯而易見,那片血楓林在暗植物的包圍中悠然自得地生長著,還十分茂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們人類在歷史上和暗植物進行了數輪較量,都沒有取得什麽結果,但這片血楓林卻毫不畏懼暗植物,這應該引起我們的深究。”
一名與會者說道:“或許,這只是因為暗植物擴張到那片血楓林的邊緣就不打算繼續逼進了呢?我們早就發現了這樣的現象。正是這樣一種還沒有弄明白的製衡機制確保了昆初表面沒有被暗植物全部佔領。我覺得,那片血楓林也沒有太多的獨特之處,可能也就是更加幸運一點而已。我們為什麽要盯緊它們呢?難道學會就沒有其他的事可以做嗎?”
銀蓉說道:“楊螟副會長,我覺得你對世界的奧秘缺乏足夠的敏銳嗅覺,甚至都不如我這個老奶奶。研究這片血楓林,很可能會對我們反製暗植物,恢復人類的疆域有巨大的幫助。楊螟,你見過在其他任何一片暗植物叢林中有分布一片光植物林嗎?”
楊螟說道:“這倒沒有。不過,銀蓉老師,你主張的深究工作到底有多少必要性呢?我們人類已經和暗植物互不侵犯很久了。我們真的要打破這種平衡,用犧牲和平安寧的代價再度向自然開戰嗎?”
會議主持者審慎地看著楊螟,質疑道:“自然?楊螟副會長,你認為暗植物也包含在昆初人類的自然概念的范疇中?作為一種外來生物,暗植物的邪惡性恐怕超出了自然概念的范疇吧?”
楊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立即解釋道:“口誤,口誤。水清會長,我只是想表達對昆初和人類當前的生存狀態的讚賞,一時用錯了詞。不過,會長,我對暗植物是否是外來生物還持觀察態度。或許,暗植物只是由於昆初的某種未知機制而出現的。”
銀蓉說道:“兩位,我們還是回到關於考察血楓林的話題上來吧。據我手下的小組會員考證,那片血楓林坐落的位置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轅尤之丘。軒轅黃帝就是在那裡殺死了令他稱譽的戰神蚩尤。我們懷疑,那片血楓林和蚩尤戰死之時所遺留的東西有關。而且,我們還推測這些東西都和暗植物有隱秘的作用關系。我認為,我們十分有必要對這片傳說中的轅尤之丘進行一次細致的考察。不管是足以抵抗暗植物的獨特能力,還是曾經指揮著八十一名特異士兵和軒轅黃帝作戰的蚩尤,都值得我們加以深度關注。”
楊螟說道:“銀蓉老師,我們先將血楓林是不是具有抵抗暗植物的獨特能力擱置一下,我想先問一問,為什麽你總是對諸如軒轅黃帝和蚩尤這樣的飄渺傳說興趣盎然呢?我們是擁有著高度發達的科技水平的昆初人類,我們的昆外遠征軍已經將人類的腳步踏進了茫茫辰海的深處,我們為什麽還要對這些文辭隱晦的寄情性古代傳說投入大量的精力呢?要知道,我們還要很多現實的失敗和傷痛,我們的百年之恥還沒有洗刷掉呢,我們還需要研究更加急迫的軍事科技,向昆初的捷防軍提供更加強大的科技支撐呢。否則,我們的百年之恥如何洗刷?要知道,暗植物的威脅並不是最急迫的,海洋農場的安全才是事關人類生存的大事。水清會長,你覺得呢?”
水清轉而看著銀蓉,說道:“是啊,銀蓉大姐,我覺得楊螟這番話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不過,我也知道你的為人。你如此勉力地主張考察那些血楓林,一定也是有原因的。我猜,你還有沒說出來的顧慮。為了說服楊螟副會長和我們這些高階會員,你就把你心裡的那些顧慮,那些不得不為的原因,都說出來吧。我對你的主張背後的原因也很好奇。”
銀蓉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的理由已經在剛才說過了。不錯,我如此大力主張考察轅尤之丘,還是因為有一些顧慮。你們也知道,不久之前,我們昆初迎來了一位訪客,他是曾經的五星衛士的後代。這位手持龍形九鼎符護照的褚羽是光明遊俠衡和蓼的兒子。自從他到訪昆初之後,一些威脅就向我們人類嶄露頭角。一位名叫介沐清的昆外遠征軍新兵在離開昆初前向我郵寄了一封手郵。在這份郵件中,介沐清向我大概描述了他和褚羽一行的一次奇遇,和那些可怕的呢喃低語。信件的細節過於可怕,我現在還不能透露。但是,我被告知,昆初和人類正面臨著可怕的威脅。褚羽和楚荇急匆匆離開昆初,正從側面印證了這個判斷。介沐清提示我,以人類目前的實力,恐怕難以抵抗最終的邪惡,我們需要去尋找一些古老的強大力量。介沐清提示我關注擬界裡的那些傳說,關注神器。而我照著這個提示做了,並且把目光落在了轅尤之丘上。這些就是我大力主張考察血楓林和轅尤之丘的大部分原因。
水清會長、楊螟副會長,還有各位高階會員,我希望你們不要對這些威脅嗤之以鼻。五星衛士的後代不會欺騙我們,像介沐清這樣純真的遠征軍新兵也不會欺騙我們,他們都還沒有沉淪到要依靠這樣的方式,依靠危言聳聽來詐取在人類身上的利益。大融熔的教訓和五星衛士的救贖,都向我們表明,宇宙間還有遠遠比人類強大的力量。我們不得不有所防備。請各位好好考慮一下我的主張。”
聽了這些誠懇的陳述,在場的必風港學會高階會員們都開始小聲地交流起來, 討論著各自的看法。這些會員們有很大一部分都知道五星衛士的救贖故事,知道光明十二遊俠和必風港學會的善惡沉浮,所以大多數在場的會員都對銀蓉副會長的陳述抱著理解的心態。但是,站在理性的立場上,這些會員們都不敢站出來首先同意銀蓉的主張。大家都在相互觀望,尤其是在觀望以楊螟為首的一派會員的態度。
眼看自己的主張似乎難以通過,銀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得:“各位高階會員,我知道你們都對昆初和人類懷著很深厚的責任感。你們希望理性地審慎地做出判斷。那麽,你們還記得曾經的大融熔災劫嗎?我們人類,我們人類的昆初,在一片安寧祥和中,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遭遇了隕耀之夜。在那個血月之夜,人類的文明幾乎就隕落了。各位,必風港學會是昆初的幾大骨乾組織之一,我們必須承擔起我們身上的責任。不錯,海洋農場的安危關乎著我們昆初的基礎資源的安全,我們理應十分重視。但我們也不能忘記了天空。那些隱藏在星辰之際的黑暗力量無時無刻不像星光一樣注視著我們的昆初和我們人類。導致大融熔災劫的邪惡力量就是從深空來的。我謹慎地提醒各位,我們不能僅僅把星空的安全交給‘羲和的微笑’和昆外遠征軍。”
水清點了點頭,說道:“說得不錯。羲和的微笑曾經被毫無預兆地突破過,而昆外遠征軍內部也是派系糾葛。我們還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守護星空的安全。”
銀蓉向水清說得:“水清會長,感謝你的理解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