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炎蔭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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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句話音落下,涉影廣場上一片寂靜。圍觀的宇宙流氓們誰都不敢發出聲音,都在靜靜地等待著。
宇宙流氓們都覺得,接下來將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他們既想躲,又想留下來。褐鰓和幾位氓業會社的總監也是持著這樣的心態。說真的,這道煉禍之門吸引著這些宇宙流氓們,但也引起他們的警惕。根據之前的暗語泥俑所說的話,褐鰓和宇宙流氓們知道,眼前這道由暗語黏泥固結成的暗色大門——煉禍之門,跟十氏有關。而說起來,十氏也和這些宇宙流氓們有些關系。但是,褐鰓他們真的無法容忍十氏直接稱宇宙流氓為雜碎。在宇宙流氓們的觀念裡,雜碎這個稱呼可比髒水這個稱呼低了好幾個檔次,實在是不入流。不過,一想起十氏,褐鰓他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執行的那個尋找天賜巨蛋的任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被他們消滅的那一小股炎蔭。
流三忐忑地說道:“褐鰓叔,我感覺情況有些不妙。你們還記得我們宇宙流氓之前強佔智馬星的原因嗎?那是我們宇宙流氓第一次從事大規模的有組織暴力犯罪,目的就是完成一股黑暗勢力交給我們的任務,為他們尋找天賜巨蛋。”
褐鰓說道:“沒錯。那股向我們發布任務的黑暗勢力就是十氏。十氏通過一些途徑聯系上了我們氓業會社的技術組,向當時的技術總監直接發布了尋找天賜巨蛋的任務。這個秘密只有歷任技術總監和氓瞻知道。但實際上,很多的同好都猜到了個大概。”
流三說道:“那麽,現在十氏的勢力又出現在我們的身邊,你們說這會不會是十氏前來懲罰我們來了?我們沒有完成那個收集天賜巨蛋的任務,一定惹怒了十氏。”
鷸連說道:“可是,那些暗語泥俑不是說我們這些雜碎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嗎?我猜,十氏還是想要利用我們,把我們招攬到他們的麾下。”
粉蚮說道:“鷸連總監,你怎麽能也用雜碎這個詞指代我們呢!”
鷸連說道:“不好意思,我一時沒轉過彎來。沒錯,我們宇宙流氓可不是雜碎。眾所周知,我們是宇宙之間的髒水。”
流三說道:“要我說,十氏也許有要繼續利用我們的想法。但是,我們已經和炎蔭結下了仇怨。你們難道都忘了嗎,我們攻擊那些炎蔭的時候,炎蔭們自稱他們是十氏的先鋒。我們和十氏的先鋒結下了仇怨,恐怕十氏也不會再利用我們了。各位,我們得分清我們所面對的形勢,不要誤判,不要走錯了方向。”
鷸連說道:“那我們怎麽辦?就這樣放棄樂禍城,逃離煉禍星嗎?”
粉蚮說道:“就這樣放棄樂禍城,逃離煉禍星?那也太窩囊了。不行,我不讚成這樣的想法。現在,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還只是一道怪異的門,十氏和他們的爪牙都還沒有出現。我們難道要被一道門嚇倒嗎?至少我們可以察看一下這道門吧?我們應該等一等,如果十氏的爪牙真的從這道門裡走了出來,我們應該和他們交戰。實在抵抗不住的時候,我們才可以放棄樂禍城,逃離煉禍星。但萬一我們抵抗住了呢?萬一十氏只是在虛張聲勢呢?夥計們,只要我們打退了十氏或者是他們的爪牙的進攻,我們就可以繼續佔有這座樂禍城。我們沒有理由不試一試。氓瞻,你說呢?”
褐鰓說道:“粉蚮總監說得對。我們應該堅守我們的城市。
這座樂禍城是我們從炎蔭手上奪來的。這是我們氓業會社的產業。離開了這裡,我們又要進入宇宙深處漂蕩了,又要過上居無定所的生活了。我想很多的同好們都已經不適應那樣的生活了。我們至少應該和前來搶奪我們的城市的十氏或者十氏的爪牙們戰鬥一場。我們要向他們,向星際居民們證明,我們宇宙流氓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在智馬星的失敗只是一個意外。在這裡,在煉禍星,我們宇宙流氓將會證明我們的力量。夥計們,大家不要怕。我們一起上前去,到涉影廣場上察看一下這個十氏口中的煉禍之門。” 在氓瞻褐鰓的鼓動下,宇宙流氓們開始鼓起勇氣,慢慢朝著涉影廣場走去。流三他們幾位總監和褐鰓也一起走了過去,而且走在氓群的最前排。
此時的煉禍之門像一塊化石一樣寂靜地矗立在涉影廣場上。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這座暗語黏泥固結成的暗色大門開始出現細微的色變,暗色的表面開始變得平滑晶瑩,開始反射廣場上的燈光。宇宙流氓們慢慢地湊近這座煉禍之門,仔細地觀察起來。實際上,這座煉禍之門看上去只有一個門框,門框中間是沒有什麽的。門框是由之前的暗語黏泥凝結成的。門框之所以變得平滑晶瑩,能夠反射廣場上的燈光,是因為暗語黏泥基本上是由各種金屬元素組成的。剛才,在金蚩公主金珍操縱下,那些暗語黏泥凝結成了這座門框,並且進一步金化,形成了平滑晶瑩能夠反射燈光的金屬表面。整座門框外緣呈長方形,內緣呈橢圓形,順著長軸的方向豎立著。
最為惹眼的是門框上的那些飾符。那些符形千奇百怪,看上去像是某種文字符號。但是,在場的宇宙流氓沒有一個知道那些符形的寓意,更不知道它們的起源。看到這些詭異的符形,粉蚮抑製不住內心的好奇,伸出了自己的螳臂,去觸碰那些符形。誰知道,這一觸之下,那些符形開始發出螢光,亮度緩緩起伏,就好像是在呼吸一樣。這種奇怪的變化讓圍觀的宇宙流氓們再一次緊張起來。
流三謹慎地說道:“粉蚮,你都做了什麽?為什麽這些符形會開始閃爍微光?”
粉蚮說道:“我也沒做什麽啊。我就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這裡。”
鷸連說道:“粉蚮,你為什麽要碰?你總是禁不住自己的螳臂。”
粉蚮說道:“可是,氓瞻不是讓我們來察看一下這座門嗎?不碰的話,怎麽察看啊?”
鷸連說道:“你還狡辯。但願這些閃爍的微光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麽麻煩。”
褐鰓說道:“胍赫,你怎麽看?”
胍赫說道:“我想這是個先兆。十氏操縱那些暗語泥俑凝結成這道門可不是鬧著玩的。十氏一定有著後續的計劃。既然十氏把這個稱為煉禍之門,那麽我想是門就應該是用來出入的。我猜這道門是十氏或者十氏的爪牙進入樂禍城的通道。我們剛來這裡的時候,一小股炎蔭正守在這裡。那些炎蔭很可能就是在守護一個通道。沒準,這座涉影廣場就是十氏精心挑選的入口。”
褐鰓說道:“這麽說,十氏或者十氏的爪牙很快就將出現在這裡了?”
胍赫說道:“十氏或者十氏的爪牙出現在這裡是肯定的事情。只不過,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將在什麽時候出現。”
褐鰓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宇宙流氓就需要做些準備了。我們要拿起武器,保衛我們的城市和產業。”
隨即,褐鰓轉身對聚在身邊的宇宙流氓們說道:“我的同好們,一個關系到宇宙流氓群體的命運的時刻就要到來了。我們的城市,我們氓業會社的產業,正面臨著威脅。我以氓瞻的名義呼籲你們,拿起武器,保衛我們的樂禍城,保衛氓業會社的產業,保衛宇宙流氓的新生活方式。同好們,氓瞻褐鰓將帶領你們,並與你們一起戰鬥!”
宇宙流氓們紛紛說道:“我們願意和氓瞻一起戰鬥。我們要保衛我們的城市,保衛氓業會社的產業。”
褐鰓說道:“那麽,粉蚮,去打開樂禍城下層的武器庫,給夥計們分發武器,武裝大家。”
粉蚮帶著宇宙流氓們朝著樂禍城下層的武器庫走去。很快,粉蚮就指揮員力組的成員打開了宇宙流氓的武器庫,挨個向宇宙流氓們分發武器。拿到了武器的宇宙流氓立即回到了涉影廣場外圍。褐鰓親自將這些宇宙流氓分成了幾個戰鬥隊,並在涉影廣場外圍構築了簡單的工事,將涉影廣場包圍了起來。流三和鷸連、胍赫他們都進入了工事後面,對可能出現的敵對勢力嚴陣以待。褐鰓給大家簡單地分配了戰鬥任務。然後,這些宇宙流氓們就等待著十氏或是十氏的爪牙出現。
就這樣,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煉禍之門還是沒有出現其他的變化。煉禍之門上的飾符一直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但是就是沒有什麽東西從那道門裡走出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等待,宇宙流氓們的士氣已經大打折扣了。很多的宇宙流氓已經疲乏了,不耐煩了。經過這大半天的高度緊張,他們十分想休息一下,緩解一下精神上的疲乏。要求休息一下的呼聲不斷地傳到粉蚮這裡。粉蚮也開始放松了警惕。
粉蚮對褐鰓說道:“氓瞻,夥計們都這樣嚴陣以待了大半天了,都十分疲乏了,也餓了。要不,我們暫且休息一下?我看這道門裡一直沒有東西走出來,想必那些十氏爪牙們一時也不會出現。氓瞻,就讓夥計們吃頓飯,休息一下吧。這樣,我們也可以恢復戰鬥力,養精蓄銳。”
褐鰓看了看流三和鷸連他們,說道:“好吧。說實在的,我也累了。就讓大家都休息一下吧。粉蚮,給大家分發速食餐。”
於是,粉蚮開始讓員力組的成員們向大家分發速食餐。褐鰓和幾位總監也領到了自己的餐飲。大家拆開包裝,開始吃喝起來。一番吃喝下來,宇宙流氓們各個意猶未盡。這些宇宙流氓們原本就不適應高強度的警戒,如今吃喝一番後,精神都放松了下來。宇宙流氓們一時都難以回到吃飯之前的狀態,一個個都歪斜在工事裡,迷迷糊糊的,想要睡上一覺。
見此情形,褐鰓擔憂地說道:“大家這都是怎麽了?一個個迷迷糊糊的,無精打采的。這可不行。我們還要抵抗十氏爪牙的入侵呢。流三、鷸連、粉蚮,快把夥計們的精神狀態都調整過來。我們這樣一副樣子還怎麽保衛樂禍城?”
流三看了看大家的樣子,對褐鰓說道:“褐鰓叔,這恐怕不容易啊。大家是真的都很疲累了。不滿你說,我都很疲憊了。我們宇宙流氓很少這樣高度集中精神嚴陣以待大半天。我們是真的不適應這樣的軍事行動。我們只是一群流氓,不是什麽正規軍。氓瞻,就讓大家歇一歇吧。反正這會兒十氏的爪牙不也還沒有出現嗎?說真的,我都必須歇一歇了。褐鰓叔,難道你不感到疲累嗎?”
褐鰓說道:“我怎麽會不累?”
流三說道:“那麽,褐鰓叔,我們就都休息一下吧。”
褐鰓抵不住流三他們的勸說,隻得讓宇宙流氓們繼續休息一陣子。而褐鰓自己也漸漸放松了精神,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樂禍城是一座地下城市。遍布城市各處的燈光無法給居民們帶來直觀的時間信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褐鰓悠悠醒來。而此時,流三和鷸連、粉蚮正在褐鰓的旁邊小聲商議著什麽。褐鰓的精神一下子清醒過來。褐鰓立即坐起身,聽辨流三他們在議論什麽。
粉蚮說道:“兩位,你們有沒有想過,既然那座煉禍之門很可能就是十氏爪牙入侵我們的城市的通道,那麽我們為什麽不毀掉那座煉禍之門呢?毀掉煉禍之門,十氏的爪牙不就到不了我們這裡了嗎?”
鷸連說道:“對呀!我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粉蚮說道:“你們是被那些暗語黏泥化去了一名宇宙流氓的情形嚇倒了,不敢對那座煉禍之門有什麽想法。”
鷸連說道:“對。我們的思維就是被那一幕禁錮住了。”
流三說道:“那麽,我們還等什麽呢?我們這就去雜碎那座煉禍之門吧。”
鷸連說道:“等等。這麽重大的事情,我們得跟氓瞻說一聲。”
粉蚮說道:“流三,還是你去說吧。”
流三說道:“沒關系。我們先去砸。砸完了再說也不遲。”
胍赫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座門砸不碎呢?”
粉蚮說道:“沒試過怎麽知道。流三,走,我們去試試。”
於是,流三、粉蚮和鷸連就帶上錘子,朝著涉影廣場上的那座煉禍之門走去。他們來到了門前,稍稍猶豫了一小會兒,就開始了行動。流三舉起錘子,朝著煉禍之門狠狠地砸了下去。可是,鐺的一聲傳來,流三手裡的錘子被彈了開來,帶得流三的身子都歪向一邊。而鷸連和粉蚮發現,那座煉禍之門絲毫不為所動,連一絲撞擊的痕跡都沒有。
流三穩住自己的身子,說道:“這道門不是暗語黏泥凝固成的嗎?難道說泥巴也有這麽強的堅固度?哎呦,剛才這一下使的勁太大了,我的手都發麻了。”
在不遠處的工事裡,胍赫對褐鰓說道:“氓瞻,他們幾個還不明白,煉禍之門是由暗語黏泥凝固成的,而那些暗語黏泥的主要成分是各種金屬元素。可以說,煉禍之門是一道金屬塑造成的門。所以,流三手裡的錘子傷害不到煉禍之門。煉禍之門是十氏的爪牙入侵這裡的通道,十氏不會讓我們輕易地摧毀它。”
褐鰓點了點頭。就在這個時候,煉禍之門上的那些符文開始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那些光芒起伏的節奏也更加激烈。看到這一幕,流三他們三個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什麽禍。他們三個扔下錘子,一溜煙跑回了工事裡。到了這個時候,褐鰓意識到,十氏的爪牙可能就要出現了。就在褐鰓要訓斥流三的時候,他看到了胍赫臉上的驚訝之色。
胍赫說道:“氓瞻,你快看。那道煉禍之門內緣出現了瀚動的波光,出現了一個醒目的橢圓形光弧。”
褐鰓急忙轉身看過去,說道:“看來,將要有大事發生了,十氏的爪牙,或者十氏,就要到達我們的世界了。我們的宇宙遭到入侵了。我真沒有預料到,即使是卜音先知的指導預言也沒有預料到,我們宇宙流氓竟然是第一個抵抗十氏入侵的勢力。”
胍赫說道:“或許,我們並不是第一個抵抗十氏入侵的勢力。或許,十氏已經在其他的星區發起過入侵了。”
忽然,煉禍之門發出了耀目的光芒,一個橢圓形光斑映入了所有宇宙流氓的眼中。黑暗而邪惡的低語,伴隨著刺耳錐心的蟲嘶聲,從那個耀目的橢圓光斑中傳來,從煉禍之門中傳來,從妖宇傳來。宇宙流氓們仿佛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受到了絞割,遍布著傷痕,而黑暗還在不斷地撩撥那些傷痕,給他們帶來極度的痛苦。這種痛苦正在迫使宇宙流氓們屈服,向十氏屈服。但很意外,這些宇宙流氓們卻沒有誰屈服。
緊接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炎蔭從煉禍之門中走出,將手中的長柄劍往涉影廣場上一頓,大聲喊道:“啊!炎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