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弑裂邪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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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之後,曉問道:“央火,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鹿叔不悅地說道:“曉,做決定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問我?”
曉揪住鹿叔的耳朵,說道:“工、蘭、衡、蓼都不在,香谷裡的事情當然該由央火來做決定。你有意見?你的地位連毛毛都不如,還想發表意見?”
央火說道:“詠聖長才是這裡最年長的長者,還是由詠聖長來決定吧。”
祈詠說道:“剛才,長公主提到了很多關於十氏即將再臨此宇的征兆,所以我們必須盡快行動,阻止十氏的圖謀得逞。我們的力量相對十氏在妖宇積攢的力量來說還十分弱小。我們必須團結更多的力量。我覺得眼下我們最為迫切的一件事情就是找到我的兄弟姐妹們。如果那些詠聖還在這個宇宙的話,他們一定會彰顯自身的高貴光脈,對抗焱蟲們的邪惡計劃。不過,我卻有些擔憂,因為我不止一次聽到十氏已經被狂暴的龍力抹去了的話。算了,不多說了。央火,各位,我們必須立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開始呼喚我的兄弟姐妹們。這裡是什麽地方?我覺得這裡看上去十分眼熟啊。”
諦熊說道:“這裡是香芭旯谷地裡的海誓崖。我們所站立的地方就是維識跑道。”
祈詠說道:“哦,原來如此,難怪。我記得在山腰的某處有一個天命日晷,是不是?”
文鳥說道:“是的,詠聖長。你說的是授受坪。天命日晷和九鸞碑都在授受坪上,就在振雪峰的鞍腰上。”
祈詠說道:“我知道那個地方。那是一個不錯的位置。我們就在那裡呼喚我的兄弟姐妹們。”
央火說道:“那麽,我們這就動身吧。授受坪離這裡並不是很遠。下山路也不累人。不過,文姑姑,麻煩你讓你的學生們給我們找些若果來吧。我們有些餓了。”
文鳥說道:“好。我這就帶著振雪鷹去若木林裡采摘若果。”
就這樣,文鳥帶著自己的振雪鷹學生們掠過山崖,朝著若木林飛去。祈詠和央火他們也朝著振雪峰山腰上的授受坪趕去。當祈詠和央火一行到達授受坪的時候,文鳥剛好帶著振雪鷹,將采到的新鮮若果放到了分經席上。央火他們幾個人類青年,還有曉和鹿叔、熊叔,都坐到分經席邊吃起了若果。祈詠則來到九鸞碑和天命日晷前面,觀察起來。
祈詠說道:“啊,我有將近半宙的時光沒有來到這裡了,九鸞碑還是那麽肅穆,天命日晷也沒有長出晷針。可惜現在不是清晨,我沒能聽到末世曉風吹過九鸞碑發出的度寂天籟。不過天命日晷無恙,天命依然安好,我的心可以放寬許多了。只要解除了十氏終謀的威脅,此宇依然可以安然無恙。”
過了一會兒,央火他們幾個人吃完了若果,來到了祈詠的身邊。
央火說道:“詠聖長,我們開始吧。我們該如何召喚你的兄弟姐妹們呢?”
祈詠說道:“我知道該如何召喚他們。我們詠聖之間有一種獨特的感應。聽了長公主的話,我算是徹底明白了。我們詠聖之間的這種獨特感應就是我們的高貴光脈之間的感應。我會借助這種光脈之間的感應呼喚其他的詠聖,讓他們來這顆星球,到末世荒原上和我相會。”
央火說道:“那麽,詠聖長,你開始吧。”
於是,祈詠開始張開自己的晶臂,面向空中念誦起神秘的咒語。
與此同時,央火他們隱約聽到有神秘的回響從九鸞碑頂端降下。並且,央火他們仿佛還看到天命日晷的晷輪上有一道針影在快速旋轉。種種不平凡的跡象表明,祈詠的呼喚正在展開。因此,央火他們幾個都在滿心期待著。然而,沒過多久,祈詠居然停了下來。 央火趕緊問道:“詠聖長,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祈詠說道:“我嘗試向詠聖們發出呼喚,但是沒有誰回應我。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除了我之外,此宇之中可能已經沒有詠聖了。這是一個不好的征兆。如果此宇之中已經沒有除我之外的詠聖了的話,那就說明詠聖們在十罰之戰結束時都被龍力抹去了。也就是說,詠聖們很可能都站到了焱蟲們的立場上,加入了十氏終謀的行動行列之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對我們粉碎十氏終謀將是一個巨大的阻礙。”
宮晴說道:“詠聖長,你能想辦法搞清楚這件事嗎?”
祈詠說道:“讓我想想。我不確定我們詠聖的光脈感應能不能穿透宇宙之膚到達妖宇。不過,讓我冒險試一試吧。為了挫敗十氏終謀的大計,我必須冒險用精神穿涉宇膜,去察看妖宇的情形了。各位,如果我不幸回不來了,請你們收藏好我的晶軀。”
說完,祈詠再次舉起自己的晶臂,念誦起一些更加古怪的咒語。央火他們聽到有淒厲的哀嚎從九鸞碑頂端降下。再看天命日晷的晷輪,央火他們看見有好幾道針影在晷輪上快速旋轉,越轉越快,直至看不清針影,只看得出天命日晷的晷輪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漸漸的,有細碎的交談聲從九鸞碑的頂端降下。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在九鸞碑頂部,說道:“是誰在呼喚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誰呼喚我了。讓我來看看到底是誰。這是——祈詠!兄長,是你嗎?兄長,我是熠詠啊!兄長,真的是你嗎?”
另一個聲音說道:“熠詠,你在說什麽呢?大哥早就失蹤了。你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熠詠說道:“不,翡詠,我剛剛聽到了來自遙遠的宇宙邊緣的呼喚,那聲音那感應明明就是我們的兄長祈詠。”
翡詠說道:“二哥,你是認真的?你真的聽到了大哥的呼喚?我怎麽沒聽到?大哥,你能聽到我嗎?我是你的三妹翡詠啊。”
祈詠一邊繼續呼喚儀式,一邊說道:“熠詠、翡詠,我是你們的兄長祈詠,我能聽到你們的話。”
熠詠和翡詠驚訝地說道:“真的是我們的兄長祈詠!兄長,你在哪裡啊?你失蹤了那麽長時間是去了哪裡啊?”
祈詠說道:“熠詠、翡詠,關於我的事情稍後再說,你們先說說你們在哪裡。”
熠詠說道:“兄長,我們詠聖現在基本上都在妖宇。我們詠聖一族絕大多數成員的光晶之軀都被龍力泯滅了。我們現在只能暫時棲魂妖宇。”
祈詠不悅地說道:“這麽說,你們都和焱蟲三英在一起了?”
翡詠說道:“是的,兄長。是焱蟲三英為我們十氏想出了棲魂妖宇,暫避龍力懲罰的點子。我們十氏的精英基本上都被焱蟲三英安置在了妖宇。只有少數十氏精英沒有來到這裡,比如你和金蚩之王金禦。”
祈詠已經忍耐不住了,氣憤地說道:“熠詠、翡詠,這麽說你們都已經站到了焱蟲三英的立場上了?”
熠詠不解地說道:“兄長,你為什麽生氣啊?沒錯,我們是站到了焱蟲三英的立場上。這有什麽錯嗎?”
祈詠憤怒地說道:“你們這些無知的蠢貨!你們難道不知道那三隻狡詐的蟲子曾經的所作所為嗎?那三隻狡詐至極的蟲子曾經蠱惑了他們焱蟲一族的所有族眾。除了那三隻狡詐的蟲子,焱蟲一族的所有族眾瘋狂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這才鑄就了那件邪器億兆融魂。面對如此鑠滅良知的惡物,你們難道不感到膽寒嗎?你們竟然還想要與如此鑠滅良知的惡物合作,你們對得起自己身上的高貴光脈嗎?”
翡詠說道:“兄長,我不讚成你的觀點。焱蟲三英犧牲自己的族裔鑄造億兆融魂不僅僅是為了他們自己,也是為了十氏。兄長,我們十氏為十大神器和此宇做了那麽多犧牲和奉獻,可是換來的是什麽?是被抹去的下場。這不公平!”
熠詠說道:“是啊,兄長。我們的高貴光脈給我們詠聖一族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背叛。不是我們背叛了神器,是神器背叛了我們。為什麽我們十氏就注定了只能守護神器?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利用神器為我們自己謀取福利?這是命運,是十龍,強加給我們的不公!”
祈詠憤怒地說道:“不!你們這是僭越!你們的想法違背了最基本的倫理。我的兄弟姐妹們,你們的想法是瘋狂的想法,是病態的想法。我們只是此宇之間的渺小生靈。雖然我們貴為神器守護者,雖然我們流淌著高貴的光脈,但我們不是此宇的神主。沒有誰是此宇的神主。你們的想法錯在將自己的族群凌駕於此宇之上。這是不切實際的病態狂想。我知道了,這些想法都是那些狡詐至極的焱蟲們傳染給你們的。熠詠、翡詠,焱蟲三英已經瘋了,他們的心智被無比邪惡的力量腐蝕了,所以他們才會做出蠱惑整個焱蟲族裔犧牲的鑠滅天良的瘋狂罪行。熠詠、翡詠,你們不可以再和焱蟲三英有任何瓜葛了。聽兄長的話,趕快和焱蟲三英劃清界線。”
翡詠說道:“不,兄長。你的想法才是病態的。你的想法是奴仆的心態。你被十龍和神器奴役得太久了,已經喪失了主性。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可以成為自己的命運的主者。你已經習慣了匍匐在十龍和神器的指使之下。兄長,你的表現讓我失望。經歷了失蹤事件之後,你的思想甚至都趕不上金禦了。金禦都知道要抗爭十龍的奴役。”
熠詠說道:“兄長,如果你堅持認為焱蟲三英的心智已經被無比邪惡的力量腐蝕了的話,那麽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被腐蝕的不止焱蟲三英,還有我們,還有絕大多數的十氏精英們。焱蟲三英早已經將你口中所說的腐蝕傳染給了我們,在十罰之戰尚未結束的時候就已經傳染給了我們。但是,我們不認為這是一種腐蝕。恰恰相反,我們認為這是一種覺醒,是我們心中的主性覺醒了。我們十氏要用自己的努力做自己的主,而不是永遠匍匐在十龍和神器的指使之下。”
翡詠說道:“兄長,我們十氏很快就要再臨此宇了。到時候,無邊的暗火會焚盡諸世界,隻留下屬於我們十氏的宇宙。兄長,沒有什麽能夠阻止我們十氏了。就連十大神器都無法阻止我們十氏了。金禦和焱蟲三英已經找到了最為關鍵的幾塊融魂碎片,我們十氏即將重鑄億兆融魂。屆時,沒有什麽力量能夠阻止無邊的暗火。”
祈詠冷冷地說道:“你們想得美!只要我祈詠還有一線生命的話,我就將高舉聖光之鋒,斬碎所有的邪惡。熠詠、翡詠,兄長奉勸你們迷途知返。不要忘了,此宇之中還有許多許多的足以鎮壓覆宇之潮的定海神針。比如,我們的聖伯龍判。”
熠詠說道:“兄長,今非昔比了。聖伯龍判也不一定能夠嚇倒我們了。實話告訴你吧。兄長,我們這些詠聖在此宇失去了光晶之軀,卻在妖宇獲得暗晶之軀。在焱蟲三英的幫助下,我們詠聖一族,除了你之外,都已經變成了暗晶詠聖。現在,黑暗和邪惡是我們的雙刃。我們現在才發現,這對雙刃遠比聖光之鋒還要鋒利。我們暗晶詠聖將會用這對雙刃開辟屬於我們的世界。我們要在那個世界裡成為主者。”
祈詠痛苦地說道:“不!為什麽?是什麽樣的可怕力量將我的兄弟姐妹們都扭曲成了這副模樣。雖然我還看不見他們的暗晶身形,但我可以感受到那種黑暗的氣息。熠詠、翡詠,你們這些不肖詠聖,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我們的母親聖光長公主也不會原諒你們!我們的聖伯龍判會將你們的所有病態狂想都斬得粉碎!”
熠詠說道:“不。不會的。我們十氏將會重鑄億兆融魂。為了強化億兆融魂的力量,為了將億兆融魂鍛煉得無堅不摧,我們和焱蟲三英一起制定了一個計劃。我們會找長公主借一些力量,借一些聖能,然後將這些聖能腐蝕成純粹邪能,用來飼喂億兆融魂。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可能要傷害長公主了。我們打算將長公主分裂開來,奪取她的聖能。”
祈詠震驚得無語了,良久才說道:“你們真的變了。你們的這個弑裂邪謀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喪盡天良欺師滅祖的邪惡至極的罪行。天理不會原諒你們,正義不會原諒你們,我也不會原諒你們。不肖子孫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聖光長公主是我們的親生母親,是我們詠聖一族的親祖母。我們不是長公主的義子義女,而是親生子女。算了。我跟你們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你們已經被我逐出了族譜。從今以後,你們不再是詠聖。即使這個世上只剩下我一個詠聖,我也要堅守正義和高貴的光脈。”
翡詠說道:“兄長,你的某些品質依然沒變,你依然值得我們尊重,即使我們已經被你逐出了族譜。兄長,十氏的所有計劃,包括你口中的弑裂邪謀,都不是我們幾個暗晶詠聖所能決定的,也不僅僅是由焱蟲三英決定的。我們幾個扭轉不了大局,只能跟隨時代的潮流。兄長,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們的選擇。還有,你永遠是我們的兄長。對於長公主的命運,我們只能遺憾悲傷,但卻阻止不了什麽。”
祈詠說道:“我不想再跟你們說下去了。 我此刻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們在雷電之中自裁!如果雷電不長眼的話,我長眼。”
滿腔悲憤的祈詠斷然結束了這次對話。
九鸞碑和天命日晷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祈詠喃喃地說道:“太可怕了。我的心靈被傷害了,被邪惡傷害了。黑暗和邪惡果然具有刺入最光明的心地的能力。但是,我不能屈服。長公主是我的母親,我要為長公主抵擋所有的傷害。我絕不容許弑裂邪謀降臨到長公主的身上。”
喃喃地自言自語了許久,祈詠才慢慢恢復了常態。
央火說道:“詠聖長,剛才的對話我們都聽到了。這個可怕的弑裂邪謀實在是令人震驚無語。我們譴責這些墮落的暗晶詠聖。實際上,我想用的詞語是詛咒。我們詛咒這些墮落的暗晶詠聖。”
祈詠說道:“沒錯。這些暗晶詠聖理應被詛咒。只有他們了解長公主所具備的聖能。弑裂邪謀一定是他們搗鼓出來的。”
央火說道:“詠聖長,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祈詠說道:“弑裂邪謀是一個懸在長公主身上的可怕威脅。為了復活我,母親已經十分虛弱了。我必須留在這裡,守護長公主。央火,各位,我很遺憾,祈詠不能陪著你們一起抵抗十氏了。”
宮晴說道:“不,詠聖長,你留在這裡也是在抵抗十氏。我們理解你的決定。”
央火說道:“既然詠聖長已經決定了,那我們也返回山下的小屋吧。我們先稍事休整,還有更加艱險的征程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