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昊天塔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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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潔已經走到了穹頂河岸邊,凝視著河水,詫異地問道:“滅頂之災?還跟神器昊天塔有關?什麽意思?”
那名士兵說道:“尚鯤,竹魚的屍體都已經漂走了。有居民說這場滅頂之災是晝魚的懲戒。想必尚鯤已經注意到,很多的居民爭搶著要登上聯勤飛行器。他們已經決定放棄夜鯤的生活方式,重新回到瑩海之中,重拾晝魚之路。尚鯤,這確實是我們的一場危機。”
瑩潔走過穹頂河上的晶橋,來到放置神器昊天塔的位置,說道:“不管危機從何而起,也不管是什麽樣的危機,都不會是昊天塔引起的。昊天塔是我們鯤族的庇護,而不是禍端。我已經讓夜諾和風玲去召回那些糊塗的居民了。我們馬上要在草園裡舉行一場集會。你去把怒飛城衛隊的衛兵都召集到草園裡來維持秩序。怒飛城的防務已經由遠征軍暫時接管了。”
看到尚鯤瑩潔從身上拿出了神器昊天塔,那名士兵振奮地回應道:“是,尚鯤。”
隨即,那名士兵轉身召集衛隊去了。瑩潔則將昊天塔歸於他慣處的位置。昊天塔懸浮在空中,塔節微微地翕辟律動著,仿佛在發出微弱的和鳴聲。然而,瑩潔卻十分意外地注意到,昊天塔的塔節似乎折射出不尋常的色光。這是瑩潔從所未見的。在瑩潔的記憶裡,昊天塔的塔節從未折射出有色的光感,而是一直保持著最純淨的透明色。這一現象引起了瑩潔的擔憂。瑩潔甚至有那麽一絲懷疑,懷疑昊天塔是不是真的出現了什麽變故,這才導致怒飛城裡發生了種種怪事。瑩潔轉過身去,凝望著怒飛先生的遺骨,盤算起眼下的危機。
半小時之後,夜諾和風玲已經將仍然留在怒飛城裡的鯤族居民都召集到了草園裡。衛兵們在草園的幾個入口處站崗。夜鯤們還在輕聲議論著,似乎尚鯤瑩潔的回歸都不足以驅散他們心頭的惶恐。這些鯤族居民們絕大多數都還保持著人形化形。不得不說,經過尚鯤扶搖和瑩潔的倡導和長期勸化,鯤族的居民們已經習慣了在陸地上維持人類的外形。這種外形十分便於陸地生活。昊天塔賜予鯤族的化形術已經悄然改變了鯤族的心態和習性。但是,有兩位夜鯤竟然恢復了魚形態,趴伏在草園的角落裡,顯得十分扎眼。
瑩潔站在穹頂河的河曲處,對聚集的夜鯤們說道:“夜鯤們,請你們不必驚慌,沒有什麽危機能夠擊潰偉大的鯤族。不久前,我帶著夜鯤遠征軍援助我們的盟友人類。在昆初,我們的士兵們英勇戰鬥,幫助人類盟友擊敗了強大的械生軍。我們回報了人類曾經的恩情,也加深了和人類之間的友好關系,更為我們鯤族掙得了榮耀。同樣的道理,我們也能夠在扶瑩星上解決我們面臨的危機。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這場危機的根源,但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戰勝這場危機。夜鯤們,你們忘記了我們一起乘著煉妖壺在宇宙之間流浪的艱苦歲月嗎?你們還信任你們的尚鯤扶搖和瑩潔嗎?”
聽了瑩潔的話,眾多的夜鯤如夢初醒,紛紛說道:“尚鯤點醒了我們。我們在和平之中安逸得太久了,都忘記了如何面對苦難。尚鯤瑩潔,我們永遠支持你和尚鯤扶搖。請兩位尚鯤帶領我們吧。”
瑩潔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實際上,瑩潔並非貪圖尚鯤的位置。瑩潔早就有意和扶搖一起隱居。只是在這樣的時刻,瑩潔必須想辦法先阻止夜鯤們棄離怒飛城,
必須先將夜鯤們團結起來。所以,瑩潔只能利用自己和扶搖的影響力號召這些夜鯤們。 然而,一位恢復了魚形態的夜鯤卻說道:“可是,扶搖此時在哪裡呢?為什麽我們面臨危機的時候,扶搖不和我們站在一起?還有,那幾名人類為什麽一聽說竹魚死去的消息就匆匆離開了扶搖?他們原本是來幫助扶搖和我們的。”
瑩潔朝那位夜鯤走了過去,說道:“你的鯤須上有一個標環。那是優秀學鯤的畢業獎章。我認得你,你是疑景。疑景,你是在懷疑尚鯤扶搖對鯤族的忠誠度嗎?你忘了曾經和扶搖一起經歷的那些事情嗎?”
一邊說著,瑩潔一邊伸出手,想要觸摸疑景的鯤須。疑景的鯤須竟然搐動了一下。顯然,疑景被瑩潔的話打動了。
疑景囁嚅道:“美麗的尚鯤瑩潔,請你收回你的手。疑景不配被你觸碰。疑景不會忘記曾經的那場歷險。疑景只是疑惑了,為什麽在這樣一個流言四起的時候,尚鯤扶搖還沉迷於打造他的武器?”
說著,疑景倏忽間轉化成了人類的外形,只是在頜下還保留著一根細鯤須,佩戴著自己的畢業獎章。
瑩潔微笑著說道:“疑景,你必須明白,扶搖執著於打造他的武器,是因為那件武器寄托著解決危機的希望。你必須明白,我們將會面臨的危機無比巨大,它不僅出現在扶瑩星上,也出現在其他的星球上。這將是一場必須由十大守護盟族和許多許多的宇宙善類共同參加的偉大戰役。人類盟友離開肯定有他們的原因。為了取得這場偉大戰役的勝利,扶搖需要一件屬於他的武器,就像你也需要一件屬於你的武器一樣。疑景,你不會在這個時候又選擇‘高風亮節’吧?”
疑景尷尬地說道:“美麗的尚鯤,你就不要諷刺我了。疑景只會在勝利之後高風亮節,在勝利之前,疑景可流氓了。”
瑩潔高興地說道:“就是嘛。這才是我和扶搖所認識的疑景,一位應險挺身功成身退的狷介夜鯤。”
疑景說道:“尚鯤瑩潔,還是先驅散大家心頭的恐慌吧。有流言說這場竹魚危機的出現根源於昊天塔。我們必須澄清這一點。”
瑩潔回到了怒飛遺骨前面,對夜鯤們說道:“夜鯤們,雖然我還沒有確認這場竹魚危機的起因,但我可以告訴大家,我們正面臨著一場更加可怕的危機,那就是你們可能已經有所耳聞的羽律暗幕。羽律暗幕是一場來自邪惡的十氏的危機。這場危機是我帶領遠征軍前往昆初和人類並肩作戰的原因之一。只有和盟友們站在一條戰線上,我們才能解決這場巨大的危機。各位,我可以這麽向你們形容,十氏所引起的這場危機,將會籠罩此宇所有的生靈,所有的星區,不論你躲到哪裡,不管是躲到瑩海裡最深的海溝之中,還是躲到遙遠的宇宙邊緣,都無法逃脫羽律暗幕的籠罩。而我們眼下的竹魚危機只不過是這個巨大危機的瀾沫。我們唯有團結一致,共同抵抗十氏,才能有希望解決這場危機。不過,我請大家不要驚慌。我們鯤族是偉大晝魚的後代,是神器昊天塔的守護者,我相信我們有足夠的力量挫敗十氏,解決這場可怕的危機。
此刻,我們的尚鯤扶搖正在昊天之穹裡。我知道扶搖在做什麽。他正在打造一件武器。尚鯤扶搖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我代表扶搖和我自己向大家保證,我們兩位尚鯤一定會衝在戰線的最前方。當然,我們也懇請你們支持我們。即將打響的戰鬥是我們整個鯤族的又一場命運之戰。我們應該共同抉擇我們的未來。
至於我所聽到的那些關於這場竹魚危機起源於昊天塔的流言,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這種流言純屬無稽之談。我們鯤族的神器守護者身份是昊天塔親自確認過的。昊天塔絕不會將災難引到我們這些虔誠的守護者身上。夜鯤們,想想我們鯤族和昊天塔之間的淵源吧。我們踏遍千星萬耀,歷盡千辛萬苦,才最終重構了昊天塔,而昊天塔則幫助我們恢復了扶瑩星,還賜予我們化形術‘逍遙遊’。我們鯤族和昊天塔之間可以稱得上是相濡以沫了。我們不應該懷疑最值得信任最值得依賴的力量。
怒飛城的居民們,請回到你們的家中,安靜地等待我們解決這場竹魚危機。我會盡快動身,進入昊天之穹,去和尚鯤扶搖商量如何查明竹魚危機的起因。我有一種預感,竹魚危機只是一個前兆,更加可怕的危機即將出現。我們應該共同面對這個危機。”
聽了瑩潔的這些話,夜鯤們的情緒安穩了許多。
夜諾和風玲趁機說道:“請各位都回到自己的家中吧。我們會將已經離開怒飛城的那些居民都叫回來。我們的學鯤們此時都在昊天之穹裡面。尚鯤扶搖和衛士長解許會保護好他們。大家不必擔心這場危機。有兩位尚鯤的帶領,危機總會過去的。此刻,大家各安本分就是對兩位尚鯤最大的幫助。”
於是,聚集在草園裡的夜鯤們開始動身,返回各自的家中。
瑩潔對夜諾和風玲說道:“夜諾、風玲,冥陽正在落下,但願怒飛城能夠盡快恢復常態。今天夜間,我就要去昊天之穹裡面尋找扶搖。你們兩個幫我準備一下。選擇夜晚出發能夠減少怒飛城居民們的擔憂。我和扶搖都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要負責怒飛城的防務和日常事務。”
夜諾和風玲說道:“尚鯤瑩潔,你放心吧,我們會打理好怒飛城裡的一切。我們這就去為你安排聯勤飛行器。”
很快,夜幕就籠罩了怒飛城。今夜的星空依然璀璨。因為前往昆初星援助人類,瑩潔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仰望扶瑩星的夜空了。此時,望著璀璨耀眼的晝魚座,瑩潔忽然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先輩們,想起了關於尚鯤翼若和垂雲的那些模糊記憶。瑩潔已經預感到,這一次的竹魚危機將會是抗擊十氏的宏大戰役的前奏。恍惚之間,瑩潔仿佛看到許多的先輩們正漫遊在星辰之際。瑩潔情不自禁地默默向晝魚座祈禱,祈禱晝魚和祖先們能夠幫助鯤族,還有鯤族的盟友們,度過即將降臨的那場血腥災難。然而,瑩潔沒有感受到任何回應。
扶姑高掛中天之時,瑩潔獨自登上了夜諾和風玲為她準備的聯勤飛行器。按照瑩潔的要求,飛行器上沒有配備其他的夜鯤駕駛員。瑩潔獨自駕駛著飛行器前往了穹頂瀑布。然後,瑩潔進入了昊天之穹。此行,瑩潔攜帶了神器昊天塔,因為瑩潔隱約感覺到,扶搖的武器遲遲打造不出來可能就是缺少昊天塔的幫助。瑩潔攜帶昊天塔進入昊天之穹這件事只有夜諾和風玲知道。瑩潔特別囑咐夜諾和風玲,這幾天關閉草園,以免她私自動用神器用於不確定的用途這件事被怒飛城的居民們知道而再度引發恐慌。
當瑩潔穿過昏暗的昊天之穹內部廳室走進羽律之章禮堂的時候,尚鯤扶搖正在羽律之章禮堂的中央關注著導能儀。而一眾學鯤們竟然被扶搖安排在身邊,一同觀看導能儀鑄造武器的過程。
已經十來天了,導能儀一直在為扶搖鑄造一件特別的武器——一副鎧甲。這副鎧甲是奧羽遺音承諾將給扶搖打造的,用來匹配之前為扶搖打造的長刀“斷水”。這對武器組合能夠大大提升扶搖的戰鬥力,甚至能夠提升整支鯤族戰隊的戰鬥力。實際上,在奧羽遺音的規劃中,這副鎧甲不僅能夠抵禦刀劍和質彈武器,還能抵禦各種形式的能量衝擊,並且能夠抵禦多種多樣的魔法攻擊。這樣一副鎧甲十分符合扶搖一直以來想要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情懷。鑄造這副鎧甲的材質由一根廢棄的導能管和一些原排列合金碎屑組成。
此時正是導能儀熔鑄鎧甲胚體的關鍵時刻。扶搖手持長刀,一直在聚精會神地盯著懸浮在導能儀上方的熔融金屬坯團。周圍的學鯤們,還有解許,都默不作聲。整個羽律之章禮堂都顯得很昏暗,只有中央的導能儀附近一片區域被熔鑄鎧甲時的能量濺射映得通亮。
瑩潔走到扶搖的身邊,輕聲說道:“扶搖,我回來了。”
扶搖聽出了瑩潔的聲音,並沒有轉頭,只是輕聲說道:“瑩潔,你回來了。怎麽樣,昆初之行還順利嗎?”
瑩潔說道:“雖然坎坷悲壯,但確實值得銘記。在眾多盟友的幫助下,人類依靠自身的力量戰勝了入侵者。我們鯤族也報償了人類的恩情。如今,我們和人類之間的盟友關系愈發親密了。只不過,我們失去了一百二十三名英勇的同胞。在我的倡議下,遠征軍將這些同胞的遺體安葬在昆初的海洋裡了。”
扶搖說道:“就是那片安葬了尚鯤垂雲和他的同伴們的那片海洋嗎?如此說來,那些戰死的夜鯤們可謂是葬得其所了。”
瑩潔說道:“是啊。尚鯤垂雲他們也不會孤單了。扶搖,這件武器還沒有鑄造出來嗎?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我都不在怒飛城的時候,怒飛城裡發生了混亂。穹頂河裡的竹魚大批死去。現在,穹頂河裡已經找不到一條竹魚了。當我降落到怒飛城外的時候,怒飛城裡已經是流言四起,群情惶惶了。好在,我和夜諾、風玲他們一起穩住了局勢。扶搖,這是一個信號。種種跡象表明,十氏即將再臨此宇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扶搖說道:“怒飛城裡的事情我已經聽解許說起了一些。雖然這十幾天裡我們這些夜鯤都沒有離開昊天之穹,但是解許還能定期獲得來自怒飛城衛隊的報告。只是這副鎧甲的鑄造工作已經到了關鍵期,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返回怒飛城去處理危機。 好在你恰好返回了,穩住了局勢。現在,我終於可以安心地等待這副鎧甲鑄造完成。我即將實現自己少年時的夢想,在千軍叢中衝鋒陷陣了。如今,有了人類軀形,我可以更加便利地作戰。瑩潔,你聽到我手中的斷水長刀的低鳴聲嗎?它在呼喚自己的戰鬥夥伴,呼喚這副即將鑄就的鎧甲。”
瑩潔沒有直接回答扶搖的問題,而是轉而說道:“扶搖,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十分重要。在我將昊天塔再度安放好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些異恙。我從昊天塔的塔節上觀察到了色光。這很不尋常。在我的記憶裡,昊天塔總是保持著最純粹的透明色,從未折射出有色的光感。扶搖,我懷疑昊天塔出現了恙症。”
扶搖詫異地說道:“昊天塔有恙?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昊天塔折射出色光,這確實非同小可。這應該又是一個關於危機將至的先兆。不過,眼下我還是必須專注於鑄造鎧甲這件事。越是在危機將至的時候,我們越是應該做好十足的準備。昊天塔有恙的事情我們還是等到這副鎧甲鑄造好了再討論如何應對吧。”
瑩潔說道:“那好吧。扶搖,這副鎧甲打造幾天了?”
扶搖說道:“十天了。”
瑩潔說道:“還沒鑄造成功嗎?是不是哪個程序不對?”
扶搖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這幾天一直在觀察那團懸浮的熔融坯團,我隱約意識到其中還混雜著沒能徹底熔融的微小金屬顆粒。我猜測導能儀的熔鑄程序是卡在了熔融這個環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