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屁話攪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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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聚在獨眼侯身邊的宇宙流氓們對獨眼侯提出的行為準則很是喜歡。甚至可以說,正是獨眼侯所提出的這些準則,讓宇宙流氓們表現出了更加鮮明的流氓特色。
就這樣,這些宇宙流氓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份認同。可以說,這個獨眼侯開啟了宇宙流氓的一種新風氣。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麽好的風氣。對於很多星際居民來說,宇宙流氓群體的出現是一件壞事。
隨著宇宙流氓們的流傳,獨眼侯所宣稱的觀點和所提出的準則傳到了虎奔和卜音所聚集的宇宙流氓團夥中。這兩個宇宙流氓團夥中的成員開始私下裡談論獨眼侯的言論,開始對獨眼侯的這些說辭產生認同感。虎奔和卜音都漸漸地注意到身邊的團夥成員在談論一些事情。虎奔和卜音找來幾個團夥成員,進行了一番詢問。那些團夥成員稍稍猶豫了一下,就把從別的宇宙流氓那裡流傳來的消息告訴了虎奔和卜音。就這樣,虎奔和卜音也聽到了獨眼侯所宣稱的那些觀點和準則。
虎奔和卜音得知了獨眼侯的這些言論之後,就開始對其進行深入的思索。獨眼侯的觀點可以說視角獨特。虎奔和卜音都看出來了,獨眼侯的這些觀點顯然對宇宙流氓有些價值。關於宇宙流氓是宇宙間的髒水,並以自身的髒水身份和行徑襯托出了星際社會的井然有序的這種觀點,讓虎奔和卜音感覺到了獨眼侯的無恥之處,也感覺到了獨眼侯的狡詐之處。不得不說,虎奔和卜音都對這一觀點表達了認同。是的,作為一名宇宙流氓,一名著名的宇宙流氓,虎奔和卜音也沒有什麽要掩飾的。獨眼侯可以如此無恥,虎奔和卜音也可以做到。甚至,虎奔和卜音都有些遺憾,讓獨眼侯這個家夥搶走了這個先機和風頭。所以,虎奔和卜音決定跟上風潮,跟上多數宇宙流氓的節奏。至於獨眼侯為宇宙流氓們提出行為準則的做法,那就更讓虎奔和卜音感到嫉妒了。獨眼侯所提出的這些行為準則處處透露著宇宙流氓所欣然的流氓特色。這些行為準則既充分顯露出了宇宙流氓的流氓特色,又最大限度地維護著宇宙流氓的利益。可以說,獨眼侯所提出的這些行為準則很大一部分都在宇宙流氓的流氓特色和個體利益之間達到了很好的平衡。雖然這些行為準則中還有一部分值得商議,但是虎奔和卜音已經在心裡認同了其中的大部分。
觀察到獨眼侯的這些言論在身邊的宇宙流氓之中流傳,虎奔和卜音預感到了新的形勢,預感到宇宙流氓們真的快要聯合起來了,預感到宇宙流氓群體即將形成。於是,虎奔和卜音經過一番思考,決定跟上這個必然的形勢。但是,虎奔和卜音都是各自的小團夥的頭目,他們可不願意就此失去自己在宇宙流氓之中的地位。虎奔和卜音決定和這個獨眼侯接觸一番,共同討論一下將宇宙流氓聯合成一個群體,並共同帶領這個群體的事情。不過,在和獨眼侯接觸之前,虎奔和卜音都首先想起了對方。虎奔和卜音早就聽說過對方,早就想見一見。現在正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虎奔和卜音決定先和對方商量一下,以便他們能有更多的籌碼和獨眼侯交涉。於是,虎奔和卜音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和位置。
虎奔和卜音在郊鸚星的宇宙流氓公共驛站見到了對方。
一見面,虎奔就把自己的能量槍放到了桌面上,說道:“卜音先知,我早就聽說你是一名鴨雕。不過,
說實話,我還從未見過鴨雕。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名鴨雕。我想,鴨雕這個種族應該不喜歡成為宇宙流氓吧?” 卜音一邊剔著自己的翅羽,一邊說道:“當然。鴨雕是一個非常高尚非常尊貴的種族。鴨雕種族才不屑成為宇宙流氓呢。要不是我遭遇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也不願意成為宇宙流氓。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習慣了像一名宇宙流氓一樣生活。”
虎奔饒有興趣地說道:“那麽,卜音先知,你是因為一些什麽樣的不得已原因才淪落為一名宇宙流氓的呢?”
卜音說道:“淪落?不錯,你這個詞有點深意。不管怎麽說,從一名高尚尊貴的鴨雕變為了宇宙流氓,終究是一件不光彩的值得可惜的事情。我淪落為一名宇宙流氓,是因為我在鴨雕族中待不下去了。我創新了鴨雕族的佔卜方式,但卻被鴨雕民眾和鴨雕先知團體視作有悖傳統,違反了法律。於是,我就被鴨雕族民關進了囚閣。我通過一些方式,一些先知才有可能掌握的方式,呼叫到了一些宇宙流氓。他們將我從羽雲歌堡的鴨雕族囚閣中救了出來。從此,我就混跡在宇宙流氓之間,成為了一名宇宙流氓。虎奔,我覺得對我現在的身份來說,淪落這個詞不那麽恰當了。我現在已經泯滅了這份羞恥心,不再以宇宙流氓的身份為恥了。我甚至喜歡這種新的身份標簽。虎奔,你的這把槍上纏繞的這些布條很是邋遢,更顯示出你和你的團夥成員很不一樣。看得出,你很喜歡這樣的裝束。”
虎奔拿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把能量槍,把玩著上面的那些肮髒布條裝飾,得意地說道:“是的。我每一次成功地挑釁了某個善類種族的治安法,就會將一根細布條纏到這把能量槍上,以示紀念。在我的眼裡,這把能量槍上的這些布條就是我的價值的見證,就是我的驕傲。這把能量槍上的布條象征的就是我做為我的宇宙流氓團夥的頭目的資本。把玩得太久了,邋遢一點是必然的。不過,我喜歡這種邋遢。作為一名宇宙流氓,大多都不會介意邋遢的外表。”
卜音點了點頭,說道:“虎奔,你真不愧是一名著名的宇宙流氓,果然是一身流氓本色。據我所知,馬虎族可是宇宙間的稀有種族。在見到你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馬虎族的存在,更不知道馬虎族的外貌。虎奔,還是說說你成為一名宇宙流氓的原因吧。我對這件事很感興趣。我是一名先知,即使成為了宇宙流氓,我依然是一名先知。我很喜歡了解那些我不熟悉的東西。”
虎奔說道:“我成為宇宙流氓的原因沒有誰知道。我也不想改變這樣的狀況。我希望你不要打聽這件事情。”
卜音將一小片剔下來的羽毛吹向空中,說道:“虎奔,我聽說你在馬虎族裡的身份是一名王子。那麽,虎奔王子,我已經將我成為宇宙流氓的原因都告訴你了,為了繼續我們之間的平等對話,我希望你也能向我透露一些消息。你放心,我絕不向外傳播。如果你拒絕透露任何信息的話,我只能認為你沒有繼續對話下去的誠意。”
虎奔將手裡那把邋遢的能量槍再次放回了桌面上,無奈地說道:“好吧。我就向你透露一些消息吧。不過,關於我在馬虎族內的相關事情,我不願意透露。你也說過,馬虎族是宇宙間的稀有種族。馬虎族有一些原則,那就是不向外族透露本族內部的事情。我可以向你說說我成為一名宇宙流氓的機緣和過程。
我在馬虎族內因為言行失當,引起舉族上下的不滿,被放逐到了一座荒島上。在勃邑星的那座荒島上,我忍受了很長時間的孤獨。甚至可以說,我幾乎達到了瘋狂的邊緣。就在我百無聊賴的時候,幾個宇宙流氓駕駛著飛船途徑勃邑星,降落到那座島上,準備補充飲用水。我用了一點小計策逮住了那幾個宇宙流氓,但我卻無法決定該如何處置他們。原本,按照馬虎族的慣例,這些宇宙流氓應該被一直囚禁下去。我在那座孤島上已經生活了很久,已經很久沒有和誰說過話了。這幾個宇宙流氓的到來,剛好讓我有了交談的對象。我終於放下對那幾個宇宙流氓的敵意,開始向他們傾訴心中的苦惱。經過連月的交談,我居然和那幾個宇宙流氓建立了不錯的友誼。於是,我把他們放出了籠子。而那幾個宇宙流氓也是真的把我視作了朋友。他們走出籠子後,並沒有立即駕駛飛船離開勃邑星,而是建議我跟他們一起去星際暢遊,去嘗試不一樣的生活。雖然我當時還難以融入宇宙流氓們那種傷風敗俗的行事方式中,但暢遊星際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吸引了我。於是,我告別自己的星球,跟著那幾個宇宙流氓進入了星際,並以一名自我放逐的遊俠自居。
卜音先知,說起來,我成為一名宇宙流氓的原因和過程跟你類似。我們都是自己作的。”
聽完這些,卜音放了個不短的屁,說道:“到底是自己作的,還是創新不被理解不被接受,還有待更多的事實來評判。虎奔王子,從我剛才所放的這個屁的聲音中,我預見到我們的這次談話將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虎奔疑惑道:“屁的聲音?屁也有什麽講究嗎?”
卜音說道:“屁當然沒什麽講究。主要是聲音有講究。我的名字叫做卜音,意思就是從聲音之中佔卜。這就是我對鴨雕族的佔卜方式的創新。很可惜,這種創新並不為鴨雕族所接受。這也許怪我以前的卜音范圍太狹窄。現在,經過許多年的摸索,我已經習慣了從很多種聲音之中進行佔卜。屁音就是其中不佔主流的一種。”
虎奔說道:“聽上去完全就是屁話。卜音先知,我們還是說說正事吧。那個叫獨眼侯的家夥散播的那些言論想必你也聽到了吧。”
卜音說道:“沒錯,我都聽到了。我們不就是為這個事才約下這次見面的嗎。虎奔王子,你對獨眼侯這個家夥所說的話怎麽看?”
虎奔說道:“要我說,獨眼侯這個家夥還真有些見地。我欣賞他對宇宙流氓的髒水身份的接受。這個家夥所說的話對我們宇宙流氓是有些益處的。獨眼侯最為主要的觀點就是,宇宙流氓應該聯合起來,以保障自己在被善類勢力逮捕後能享有基本的個體權利。卜音先知,我不知道你的情況怎麽樣,反正我在往來星際的這些年裡,見到了太多的虐待宇宙流氓的事情。那些自詡正義的善類勢力時常隨意懲罰被他們逮捕到的宇宙流氓。就連我自己都受到了兩三次不公正的待遇。”
卜音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那個獨眼侯說得對。宇宙流氓的大量出現並不僅僅是哪些個體哪些種族的錯,而是星際社會的一個必然結果。正是宇宙流氓這樣的髒水襯托出了星際社會的井然有序。所以,面對這些不公正的懲罰,我們宇宙流氓也不能悶聲不響。就像那個獨眼侯所宣稱的那樣,我們這些宇宙流氓應該聯合起來,為我們爭取最基本的權力。”
虎奔說道:“這麽說,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兩個和這個獨眼侯已經基本上達成了一致。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去和這個獨眼侯談談,談談具體如何聯合宇宙流氓的事情?”
卜音說道:“不急。在會見這個獨眼侯商討聯合宇宙流氓的細節之前,我們還必須做些準備工作。虎奔王子,你覺得當這個獨眼侯的言論得到了大多數的宇宙流氓的支持後,我們兩個會處於什麽樣的地位呢?”
虎奔故作疑惑地說道:“我們?”
卜音說道:“是啊,我們。我們兩個都是著名的宇宙流氓。我們還在自己身邊聚集起了一個小的宇宙流氓團夥。說起來,我們兩個都是一個宇宙流氓團夥的頭目,也是一定意義上的流氓領導者。難道虎奔王子對自己以後的境遇一點也不關心嗎?”
虎奔收起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把邋遢能量槍,說道:“當然,卜音先知,我當然關心自己的境遇。說實在的,我也正為此事發愁呢。這個叫獨眼侯的家夥明顯是搶佔了先機,奪了我們的風頭。我可不想在宇宙流氓們聯合起來了之後,我成為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家夥。卜音先知,你也不想這樣吧。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呢?”
卜音說道:“沒錯。我也不想從此以後就成為一個默默無聞的宇宙流氓。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當宇宙流氓還有什麽趣味。虎奔王子,我們必須想一些辦法,確保我們在宇宙流氓之間的地位。我了解了一些情況,近來這個獨眼侯在宇宙流氓之間頗得聲勢。但是,不能因為那個叫獨眼侯的家夥說破了大家心裡的想法,就讓他獨得宇宙流氓的領導權力。我們兩個必須采取措施。”
虎奔說道:“卜音先知,你說得太對了。實際上,我們很多的宇宙流氓心裡都有聯合起來的想法。只不過是這個叫做獨眼侯的家夥搶佔了先機,先我們一步說破了大家心裡面的想法。他沒有權力獨佔宇宙流氓的領導位置。那麽,我們應該想哪些辦法呢?”
卜音說道:“首先,我們身邊的團夥成員是我們的基本依靠。我們要籠絡好身邊的團夥成員,讓他們支持我們。這樣,我們才有和那個獨眼侯爭奪的資本。然後,最重要的是,我們要把這潭水攪渾。宇宙流氓的成員很多,很分散,光靠我們身邊的這些團夥成員,遠達不到讓我們成為聯合之後的宇宙流氓的領導者的目的。我相信,那個獨眼侯手底下的成員也達不到這樣的力量規模。那個獨眼侯是因為之前的言論在宇宙流氓之中掀起了一陣風潮,這才頗得聲勢的。我們把這潭水攪渾了,就可以迷惑那些立場搖擺的宇宙流氓,讓大家最終分辨不清,稀裡糊塗地就支持了我們。”
虎奔說道:“你說的這些聽上去很有道理。問題是,我們該怎麽把這潭水攪渾呢?”
卜音說道:“我們從那個獨眼侯提出的那些宇宙流氓行為準則入手。那個獨眼侯不是提出了一系列的宇宙流氓行為準則嗎。我相信,很多的宇宙流氓對聯合起來的呼籲深表讚同,但那些行為準則並不是每一條都讚同。我們就利用這一點,和那個獨眼侯計較那些行為準則的具體條款。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就可以將很多的宇宙流氓籠絡到我們這一邊。宇宙流氓的行為都是怪癖的,思想水準也是參差不齊的。我們有很多的空子可以鑽。”
虎奔高興地說道:“說得太有道理了。卜音先知,你真是一個出色的宇宙流氓。攪混水,我喜歡這種極富流氓特色的行為。既然我們都是宇宙流氓,那就讓我們徹底發揮自己的流氓特色吧。卜音先知,我們來好好地細議一下獨眼侯提出的行為準則條款,多找些空子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