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明沸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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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明白明沸的擔心,說道:“是,明王。”
隨即,明眸就對那幾個記者遠遠地喊道:“那幾個記者先停下,不要過來了。那段田間小路很不好走。你們拿著器械過來很危險。明王讓你們先在那裡就近采訪搶修道路的士兵們。明王讓你們將這段搶修道路的新聞直播出去,讓明蜚民眾們看到我們修複戰傷的工作已經開始了。等道路修好了,你們再過來采訪這些農夫們,再采訪我們。”
那幾個明蜚記者高興地答應著,按照明眸所說的話做了。與此同時,明沸他們一行沿著蜿蜒的小路,朝著山坡上的果園走去。明眸也趕緊跟了上去。大家邊走邊看,對梯田所受的損傷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沒過多久,明沸他們一行就來到了果園的邊緣。
站在果園的邊緣,大家可以看到,很多果樹的彩色葉片都飄落到了地上。地上已經積滿了一層彩色的枯葉,看上去就像大地披上了彩色的衣裳一樣。果樹上也綴著彩色的樹葉。大多數果樹上的果實已經被采摘了,隻留下較為稀疏的彩色葉片在微風中顫動。秋日的陽光從稀疏的彩色葉片之間照射下來,照在地面上的彩色落葉上,甚是美麗。還有少數的果樹上依然掛著剛剛成熟的果實。一些明蜚果農正在那些果樹上采摘果實。秋日的陀陽照射到枝頭的果實上,泛起誘惑的色澤。果農們的歌詠聲在風中飄蕩,滿滿的都是收獲的喜悅。收獲的喜悅感染著明沸一行明蜚的心情。他們一邊欣賞美景,一邊聽著歌聲朝果園裡走去。他們的腳步踩在彩色落葉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甚為悅耳。
明眸一邊走一邊說道:“這裡的落葉太絢麗了。走在這樣的地面上,令我分不清現在是春天還是秋天。那些還綴在枝頭的彩葉仿佛比春日的鮮花還要美麗。”
明沸說道:“最美的就是輕風吹來的時候。輕風吹來時,樹梢上的彩葉在風中翻舞。站在山谷裡或是山頂上遠遠望去,就仿佛無數美麗的蝴蝶在百花之間飛舞。”
明誠將軍說道:“每當這樣的時候,某位前任明蜚之王是要吟上一首的。”
明菲笑了笑,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不再是明蜚之王了,也沒有才情再吟詩了。明誠,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走著走著,折遠隊長說道:“哦,前面那棵果樹死去了。看樣子是被炎蔭先鋒軍的炸彈炸死的。這樣的傷痕真是扎眼啊。”
明燭醫生說道:“我們的果農對果園裡的每一棵果樹都照顧得很細心。這樣的成齡果樹枯死一定是炎蔭先鋒軍乾的。”
廉趣丞相說道:“萬惡的炎蔭先鋒軍都被趕走了居然還給我們的生活遺留了這麽多的不愉快。”
明眸注意到明沸的神情有些不一樣,就說道:“明沸,你怎麽了?我們都在談論這棵枯死的果樹。可是你的心思好像不在這上面。你在想什麽呢?”
明沸回過神來,說道:“哦,沒什麽。明眸,我剛才心底忽然泛起了一些莫名的煩惱。”
明眸不解地說道:“莫名的煩惱?”
明沸說道:“是的,莫名的煩惱。似然而起,似然而逝,似有似無,一種說不清楚的煩惱。”
明眸說道:“明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們今天是來視察梯田和果園的。我們今天的任務是了解梯田和果園的受損情況。現在,我們關注的重點應該是這些枯死的果樹。
我們眼前就有一棵。” 明沸收斂了一下心神,說道:“嗯,你說得很對。讓我們來看看這棵枯死的果樹吧。”
說著,明沸就朝前走去,走到了那棵枯死的果樹跟前。明沸繞著那棵枯死的果樹細細察看。大家也圍了上來。明蜚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地上有一個不小的彈坑。炎蔭先鋒軍扔下的一顆炸彈在那裡爆炸了。爆炸不僅摧毀了這棵果樹一側的樹根,甚至令這棵果樹歪向一邊。正是這些情況導致了這棵果樹的死亡。這樣的情況顯然令一行明蜚感到氣憤不已。
明菲望著枯死的樹冠,說道:“多好的一棵果樹啊,可惜枯死了。你們看那些殘留在樹冠上的枯葉。曾經在這棵樹冠上開滿過鮮花,掛滿過飽滿的果實。這棵果樹曾經給我們提供了許多的果品,現在卻只剩下一片枯死的樹冠了。多可惜啊。明沸,你剛才說感到煩惱,你是在為這棵果樹無辜地蒙難枯死而煩惱嗎?”
明沸說道:“不是吧。我也說不清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觸動了我的心弦,令我升起了莫名的煩惱。我也說不清是什麽東西觸動了我。我們不談這件事了。我們還是談談果園的修複問題吧。”
廉趣丞相說道:“明王,那邊的果樹上有幾個果農正在采摘果實。我們不妨問問他們對修複果園的看法。”
明沸說道:“好。那株果樹下面也站著一名果農。你把她喊過來。”
廉趣丞相對那邊的果農喊道:“喂,那位果農,你過來一下。明王和我們是來察看果園受損情況的。明王讓你過來一下。”
那名站在果樹下的果農接過一個從樹上吊下來的果籃,趕緊放到地上,跑了過來,說道:“哦!原來是明王和各位貴族來了。歡迎你們來到果園。我們正在采摘最後一批成熟的果實。明王,你們有什麽事喊我?”
廉趣丞相說道:“明王打算幫助你們修複果園,想先聽聽你們果農的意見。”
那名果農說道:“幫助我們修複果園?這可真是太好了!明王、各位,我們有很多的果樹在炎蔭先鋒軍的轟炸中死去了。這對我們的果園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我們的果園今年的產量很受影響。”
明沸說道:“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會找炎蔭先鋒軍要一個說法,也會幫助大家修複果園所受的損傷。你先跟我們說說,這些果樹枯死了該怎麽辦?”
那名果農扶著那棵枯死的果樹,遺憾地說道:“明王,我很遺憾,像這樣枯死的果樹不能再留在果園裡了。這樣枯死的果樹會滋生很多的害蟲,會影響到附近的果樹。如果不及時清除,負面的影響就會滋長。今年冬天還看不出來。到了明年春天就會顯露出危害。要不是我們在戰爭結束後一直忙於采摘果實,我們早就自己動手清除這樣的枯死果樹了。明王,雖然這些果樹曾經給我們出產了很多的果實,雖然我們也舍不得這些果樹離開我們的生活,但它們既然枯死了就必須被清除。我們的果園裡有不少這樣的枯死果樹。我們必須將它們一一清除。否則,果樹的枝乾在濕潤的季節裡發生腐爛,會令整片整片的果園染上斑葉病,會令我們的年成受到很大的影響。”
明沸點了點頭,說道:“那麽我們該如何清除這樣的影響呢?”
那名果農說道:“我們必須將這棵果樹的粗根都挖出來,然後將這棵枯樹都運出果園。當然,我們可以將果樹切斷,以便於運輸。”
明沸說道:“那這片空出來的區域該怎麽辦?就這麽空著嗎?”
那名果農說道:“不是的,明王。這個空出來的區域需要栽上兩到三棵果樹苗,以便補上之前的空缺,充分利用這塊土地。”
明眸說道:“為什麽不是一棵果樹苗?一棵果樹苗不就夠了嗎?”
那名果農說道:“一棵果樹苗容易出現枯死或是發育不良的情況。一次種下兩到三棵果樹苗,就可以在它們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選擇一棵長勢最好的正式保留下來,淘汰掉其余的。這是一種保險的做法。”
明沸說道:“嗯,你們確實很懂果園裡的農事。你現在跟我說說,你們果農隊伍能夠承擔起修複果園的重任嗎?”
那名果農說道:“我們的勞動力有些吃緊。但我想,將工期稍微放長一些,我們果農隊伍就能獨立完成這些工作。這是行得通的。反正整個秋冬季都可以進行移除枯死果樹的工作。這部分工作佔了整個工程的大頭。剩下的栽果樹苗的工作必須在明年的春季才能開始。”
明沸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們都面臨哪些困難呢?”
那名果農說道:“我們最大的困難就是果樹苗。我們需要足夠的果樹苗,用來補上移除這些枯死果樹後留下的空缺。明年一開春我們就需要這些果樹苗。”
明沸問道:“這倒是個棘手的問題。我們有這些果樹苗嗎?”
那名果農搖了搖頭,說道:“據我所知。我們沒有。這幾年都不是我們的果園更新果樹的時間。我們沒有培育大批的果樹苗。不過,明王,最近我們很多果農都在談論,說是我們的果園裡有不少的果樹已經過了豐產的樹齡,該要逐步更新了。或許,我們可以趁著這次的機會,對這些果樹也進行更新。明王,我們很多果農都希望我們的技術部門能夠在溫室棚裡培養一批果樹苗,供應我們的需求。”
明沸轉向廉趣丞相,說道:“廉趣丞相,我們可以滿足果農們的要求嗎?我們的技術部門現在著手培育果樹苗能夠趕上明年春天栽種的時機嗎?”
廉趣丞相默默地盤算了一番,說道:“明王,按照我的估算,勉強能夠趕上。不過,這件事也有一定的風險。萬一果樹苗不適宜栽種,那麽先期伐掉果樹就形成了一定的浪費,會對整體產量造成一定的影響。這個決定我無法做出,還需要明王你來決定。”
明沸思考了一番,說道:“我估計,今後的幾年裡我們都要面臨不斷的戰爭。我們現在的和平時期是一個難得的窗口期。過了這個時期,我們就沒有那麽多的精力來打理生產方面的事情了。我們要把握住這個時機。我決定了。我們全力進行一次生產條件大改善,全力休整我們的梯田和果園。廉趣丞相,你這就向技術部門下達命令,讓他們火速搭建溫室棚,培育果樹苗。”
廉趣丞相答應著,迅速地向生產部門下達了命令。
那名果農高興地說道:“太好了!感謝明王!我們果農一定會在這個秋冬季完成整個的果樹清除工作,在明年春季給果園來一次完美的更新。”
明沸說道:“你們果農隊伍能夠依靠自身的力量修複受損的果園,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你們給我們緩解了很大的壓力。我們可以集中更多的精力去修複受損的居民小區、基礎設施和梯田。我們非常感謝你們。好了。我們該回去制定詳細的修複計劃了。”
那名果農說道:“我也該回去摘果子了。明王,再見!”
道過別後,明沸轉過身去,說道:“今天的視察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到梯田那裡去。記者們應該就在那裡。我會講上一段話,宣布修複戰傷的工作拉開了序幕。然後,我們回到王宮制定詳細的計劃。”
大家跟著明沸回到了之前的那片梯田那裡。正好那幾個記者正在那裡采訪農夫們。這一片谷物已經快要收割完了。遠處的田間小路也已經搶修好了。明蜚農夫們正在開心地接受采訪。明沸走上前去,在鏡頭前面講了一段鼓舞民眾的話。然後,明沸他們就離開了釀酒丘陵,回到了明蜚王宮裡。
時間已經到了正午,該吃午餐了。王宮的侍者給大家端上了食物。明沸他們吃了一頓工作餐。然後,按照慣例,明沸走出王宮,來到外面的廣場上散步。明眸也跟了去。明蜚王宮建在一處山坡上。站在王宮前面的廣場上,可以看到附近好幾個居民小區的面貌。明沸和明眸站在廣場邊沿,望著遠處的明蜚民眾們,輕聲交談著。
明沸說道:“明眸,你知道嗎,此時此刻,望著遠處的民眾們,我的心裡又升起了莫名的煩惱。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我的思緒不受自己掌控了?到底是什麽挑動了我的心弦呢?”
明眸說道:“是我們明蜚族所面臨的威脅嗎?明沸,我知道你是一位有擔當的明蜚之王。你希望給我們的民眾帶來和平和安寧。你希望用你的力量庇護我們不受邪惡勢力的侵襲。說真的,我非常欣賞你。我欣賞你並不是因為你是明蜚之王,而是因為你的這些高尚追求。”
明沸說道:“謝謝你,明眸。你的話令我感到很溫暖。其實我所想的所做的只是履行我身上的責任。或許你說得對,正是對明蜚族未來的擔憂撩起了我的煩惱,正是對十氏給我們明蜚族造成的威脅的擔憂撩起了我的煩惱。明眸,我可以握緊你的手嗎?”
明眸主動握住了明沸的手,說道:“如果我的握手能夠給明王帶來些許安慰,我十分樂意。”
明沸說道:“謝謝你,明眸。這種感覺很美好。”
忽然,令軼的聲音在王宮門口響起,說道:“明王、明眸姐姐,廉趣丞相讓我通知你們,十五分鍾後會議開始。你們早點回來吧。”
一聽到令軼的聲音,明眸忽然掙脫了明沸的手,說道:“知道了,令軼。你回去吧。明王和我一會兒就到。”
實際上,不知道為什麽,明眸對令軼這個可愛的小弟弟很是在意。然而, 明眸的這種反應令明沸很不解。
明沸說道:“明眸,你剛才怎麽了?你不喜歡被別的明蜚看到我們握著對方的手嗎?”
明眸說道:“不是。我只是,只是有些——”
明沸問道:“只是什麽?”
明眸說道:“我只是心裡也升起了一些莫名的煩惱。”
明沸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原來你也會在心裡升起莫名的煩惱。難道說我們兩個的這種思緒還有什麽類同的地方嗎?明眸,我現在似乎察覺到,我的這種煩惱不僅僅是因為對明蜚族的未來感到擔憂,好像還是因為對我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對你的未來感到擔憂。這可真是有趣啊。我為什麽會在想到自己的未來時也想到你的未來呢?難道說在我的心裡,我已經將我們兩個的未來聯系在一起了?明眸,你有我這樣的思緒嗎?”
明眸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明沸,說真的,你的話令我感動。其實,我的心裡也有這樣的思緒。我的心裡也把我們兩個的未來放到了一起。只不過,我感覺我的思緒並不純粹。還有什麽東西牽絆著我的心緒,令我不能專注於憧憬屬於我們兩個的未來。我不知道這些牽絆著我的心緒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很可能那是我的某種隱秘的情緒。不過,明沸,我們以後能不能不要在令軼的面前牽著對方的手啊?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令軼那個小家夥看到我的心思。”
明沸說道:“是這樣啊。那好吧。我答應你。看來,你對令軼還有一些別樣的看法。說真的,我也覺得令軼有些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