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宣戒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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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豹軍團雖然在望月和斑皮的帶領下撤離了若木之森遺跡,卻並沒有撤回影豹的王帳方向,而是撤向了尋琴小隊的駐地。取得了勝利的皞鹿們也付出了慘重的犧牲,一時沒有力量繼續向尋琴小隊的駐地進軍了。於是,語暘和語茗開始商量起接下來的計劃。
看著慘烈的戰場和負傷的皞鹿士兵們,鹿皇語暘說道:“語茗,我們將影豹軍團擊退了,但我很難說我們取得了勝利。”
語茗說道:“即使是說我們取得了勝利,這也是一場慘勝。”
語暘說道:“這麽多的士兵都受了傷,這場景真是讓我心裡不好受。一想到影豹居然徹底墮落了,徹底被暗幕之蔭遮蔽了,我真不知道是該憎恨影豹,還是該憎恨十氏和尋琴小隊。我真不知道,為什麽一切會成為這個樣子。”
語茗說道:“或許,這就是天律使然。天律從未向我們顯示過它只會庇護我們而不會考驗我們。我們影豹雖然是守護盟族的成員,但也是天律治下的生靈。天律從不會縱容誰,也不會溺愛誰。身為守護盟族的成員,我們恐怕必須經受住更多的天律降下的考驗。”
語暘看著語茗,深深地點了點頭,說道:“沒準這是一場雙重考驗,天律降下的雙重考驗,既考驗我們皞鹿,也考驗他們影豹。沒準墜入暗幕之蔭就是天律降給影豹族群的一場重大考驗,一場殘酷的考驗。只不過,這場考驗同時考驗了更多的守護盟族。”
語茗說道:“是啊。這就是我們應該經受的考驗。我想此時此刻,我們的那些盟友們,一定也在各自的戰線上經受著各自的考驗。語暘,影豹們雖然暫時撤退了,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也絕不可以被這些考驗打敗,我們一定要堅守住。我們不僅是在為我們皞鹿戰鬥,我們還是在為更多的生靈戰鬥,為這個宇宙戰鬥。即使我們在圾旅星最終敗給了影豹和尋琴小隊,我們也不能丟失我們守護的伏羲琴。這件神器關系重大。我們一定要守護好它。”
語暘說道:“沒錯。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就帶著神器伏羲琴離開圾旅星,去茫茫辰海之中尋找我們的盟友,尋求他們的庇護。共同的命運牽連著我們,那些盟友們一定會幫助我們。”
語茗看著不遠處,說道:“沒錯。就按照你的這個想法來。語暘,你看,連語辰都受了傷,可見我們這場戰鬥勝得有多麽勉強,有多麽慘烈。語星正在為語辰舔舐傷痕,幫助她恢復呢。”
語暘說道:“語霜真是養了兩個好孩子。我記得當初語霜要收養這兩姐妹的時候,你還不同意呢。你還說她們兩個小家夥會給語霜帶來許多許多的麻煩。麻煩是有很多,但語霜也收獲了很多的幸福。在我們皞鹿族群中,沒有誰配得上聲名顯赫的音樂大使語霜,因此語霜只能收養語星和語辰,來撫慰自己的母性。語茗,你呢?你為什麽一直不想要孩子?難道我們兩個不應該有孩子嗎?我們是鹿皇和鹿後,我們理應生一些孩子。”
語茗看著眼前的皞鹿們,說道:“太多的悲傷充溢著我的心田,令我沒有心思去關注生孩子的事情。語暘,我早已經深深地體會到,我們所領受的長壽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也是一種折磨。我們心中所積攢的悲傷恐怕能夠溢滿好幾座圾沙湖。我們自己已經夠悲傷的了,難道我們還要將另外的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經歷悲傷嗎?難道我們還要在看著無數的皞鹿死去之後,
再看著我們的孩子們死去嗎?” 語暘說道:“不,語茗,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是不健康的。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如同圾陽之光一樣燦爛,一樣美好。我們不能因為我們經歷了無盡的悲苦就將生命視為悲苦的。即使生命終將如白駒過隙月影折湖般消逝,但生命的美好與燦爛是獨立自在不證自明的。你難道沒有看到圾沙湖邊的羽桐花嗎?每一朵羽桐花都將凋謝,但只要春意萌漾之時到來,羽桐樹上又會萌生出新的花蕾,綻放新的羽桐花。在若影荒原上生長的羚角草也是如此。這些都是生命。它們都體現著生命的燦爛與美好。無思無想的花草尚且如此,我們這些智慧生命更應該看到生命的大義,而不是生命的偏狹,不是浮雲遮眼的悲苦。語茗,你還記得我們皞鹿族群的歷史傳說嗎?即使天塌地陷,即使逆旅倒顛,圾草也會用一千萬年噬盡山坡上的玄岩,皞鹿也將用一百萬個世代讓圾旅星恢復她的容顏。”
語茗看著語暘,說道:“語暘,你的話仿佛圾陽之光照到了我的心裡,驅散了我心中的陰霾。你說得沒錯。我的眼光看偏了。我的精神被沉重的悲苦壓彎了脊梁。現在,你的話讓我精神振奮。沒錯,歷史創造了我們,我們也將創造歷史。每一片羽桐花瓣都將凋謝,每一株羽桐樹都將枯死,但羽桐樹林一定會在圾沙湖畔綿延不息。每一縷星光都將沒入黑暗,沒入自己的安息,但星辰永耀,辰海永存。語暘,你打開了我的心扉。我會認真地考慮你所說的事情,考慮要孩子的事情。”
語暘看著眼前的情形,說道:“我們的私事還是以後再私下裡商量吧。我們皞鹿軍團眼下該怎麽辦?”
語茗說道:“影豹們已經向東撤退了,看樣子一定是撤向了尋琴小隊的駐扎地。我們的皞鹿軍團經此一戰損傷慘重。我們已經沒有力量繼續進攻尋琴小隊的營地了。更何況剩下的影豹已經撤向了那裡,和尋琴小隊合兵一處了。我們還是不要繼續向尋琴小隊發難了。我們還是返回圾沙湖北面吧。”
語暘轉過身去,凝望著東面,說道:“可是,我不甘心。我們不能就這樣讓影豹軍團輕松下來。這裡離西旅河很近,我們帶著軍團去西旅河飲水休息,然後繼續和影豹軍團對峙一陣子,讓影豹們知道我們皞鹿趕走尋琴小隊的決心。”
語茗說道:“也好。我們是這場戰鬥的勝利方。如果就這麽不聲不響地撤兵了,我也覺得有些對不住奮力作戰的皞鹿士兵們。”
語暘轉回身去,對語星和語辰說道:“語星,把你妹妹叫起來。你們帶著大家去西旅河邊喝水,然後回到這裡來休息。我們不能就這麽撤兵,我們還要和影豹軍團對峙一陣子。”
語星將語辰拱了起來,又按照語暘的吩咐,將皞鹿軍團帶向了附近的西旅河。皞鹿士兵們在西旅河裡喝飽了水,再度返回之前的戰場,在那裡休息。隨後,語暘和語茗帶著皞鹿軍團往東運動了一段距離,在能夠望見螢蜚的營壘和細容號的地方跟影豹軍團對峙著。
影豹們經過這場戰鬥,也是損傷慘重,而且士氣受挫急需休整,自然也不願意再和皞鹿軍團戰鬥。尋琴小隊的螢蜚們倒是一個個叫嚷著要和皞鹿打一場,但卻被狡猾的鍾途和恪路製止了。螢蜚士兵們其實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殺死一些皞鹿,獵取一些鮮活的靈魂。這一支螢蜚一直還沒有擺脫這種邪惡的噬靈渴望。但鍾途和恪路可不願意螢蜚的冒進影響到尋琴小隊的任務。
影豹軍團和皞鹿軍團的對峙就這樣從上午持續到了傍晚。皞鹿們已經在西旅河裡喝飽了水。可是影豹們卻一個個饑渴難耐。看著影豹士兵們滿身的疲憊和傷痛,望月王儲隻得向斑若女王發出了求救信號,希望斑若女王能夠帶領一些影豹給影豹軍團的士兵們送些飲食過來。在這樣的時候,斑若身為影豹之王,做了該做的事。斑若帶著一支影豹小隊,將許多的對角羚羊肉和飲水送到了尋琴小隊的駐地。為了鼓舞影豹士兵們的士氣,斑若還帶著神器龍香來了。斑若一行影豹到了後,影豹軍團的士兵們開始狼吞虎咽起來。斑若則跟尋琴小隊的械生和螢蜚交談起來。
堅多說道:“斑若女王,歡迎你到訪我們尋琴小隊的駐地。”
斑若說道:“堅多隊長,真沒想到你們居然在這樣一個寸草不生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寬敞的營壘,而且還是用大岩塊建造的。你們的這些岩塊都是哪裡來的啊?”
堅多說道:“這些岩塊都是械生們從那邊的岩石地面上裁切出來的。械生族十分強大,乾這種事輕巧得很。斑若女王,你放心,你們影豹和我們尋琴小隊結了盟,那就是站在了勝利的先機上。”
斑若說道:“械生們能夠輕松地裁切出這麽多的大岩塊,確實很強大。有你們尋琴小隊在,那些皞鹿們都不敢繼續進攻了。”
流殷說道:“斑若女王,這也得感謝你們影豹。你們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擋住了皞鹿軍團,給我們尋琴小隊解決了許多麻煩。”
斑若說道:“我們影豹和皞鹿之間早晚有仗要打。今天只是正好趕上了。”
流殷盯著斑若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東西,說道:“斑若女王,不知道你的脖子上掛著的是個什麽東西啊?”
斑若自豪地說道:“這個就是我們影豹守護的神器龍香。”
流殷說道:“原來這就是神器龍香啊。它曾經出現在我們螢蜚的歷史上。那個時候,我們螢蜚叫它靈石。不過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它了。我們怎麽也沒想到,這件寶物最終還是回到了你們影豹那裡。”
堅多一臉羨慕地說道:“斑若女王,我能把這件寶物借過來好好看看嗎?”
斑若說道:“這可不行。你們別忘了你們螢蜚曾經是怎麽欺騙我們影豹怎麽利用我們影豹的。我可不想把這麽珍貴的東西借到你們的手裡。你們能夠遠遠地看一看就應該知足了。”
皞鹿們一直到天黑都沒有撤退。影豹軍團也就和皞鹿軍團對峙到了夜晚。當然,濃密的夜色不利於影豹和皞鹿進行戰鬥,所以兩個族群的士兵們都按照約定俗成的慣例休息了。皞鹿們在若木之森遺跡的邊緣休息。一小部分皞鹿哨兵在陣型的東面巡邏放哨。影豹們則在尋琴小隊的駐地休息了。望月派出少數影豹士兵擔任警戒任務。其他的影豹則可以放心地睡一覺了。
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在緊挨著螢蜚營壘的地方,豹王斑若帶著神器龍香獨自蜷臥在一群影豹圍成的圈子中央,望月王儲和斑皮隊長在離斑若不遠的地方休息,共同守護神器龍香。除了在遠處巡邏放哨的影豹,其余的影豹都進入了夢鄉,睡得正香。
然而,在黑暗之中,還有沒睡著的螢蜚正關注著影豹們,確切地說是關注著豹王斑若他們。這兩個螢蜚就是堅多和流殷。他們的心思都系掛在神器龍香上。他們十分惦念這件曾經屬於螢蜚族群的寶物。
堅多悄聲對流殷說道:“流殷,一看到那塊靈石我就眼饞。在我們螢蜚的歷史上,靈石曾經是和螢吟一樣重要的寶物。可如今,我們的珍寶螢吟流落到了皞鹿那裡,而靈石卻流落到了影豹那裡。想起來可真是遺憾哪。”
流殷說道:“是啊。哎,堅多,你看,影豹們都睡著了,我們要不湊到豹王斑若那裡去近距離看一看靈石?”
堅多說道:“這四下裡一片漆黑,我們湊過去了又能看到啥?”
流殷說道:“雖然確實看不出個什麽,但湊近一點也可以感受一下靈石的氣息呀。我從我們的數字史籍裡看到說,靈石是有氣息的。”
堅多說道:“是嗎?那我們就冒個險,湊過去看看。可得小心了。豹王斑若可不喜歡我們湊到她身前去。她會以為我們是在打靈石的主意。”
流殷說道:“我知道。”
於是,堅多和流殷摸索著跨過了影豹士兵圍成的圈子,又走過望月和斑皮身邊,來到了斑若身前,湊到靈石旁邊,想要感受靈石的氣息。可是,過了好大一會兒,堅多和流殷什麽都沒感受到。
堅多悄聲說道:“流殷,你說的氣息呢?我怎麽感受不到?”
流殷悄聲說道:“你別急啊。慢慢感受。”
堅多說道:“我怕過一會兒斑若醒了,我們就被發現了。”
流殷忽然說道:“你等會兒。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你聽,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堅多說道:“哪有什麽聲音?”
流殷說道:“你仔細聽。是不是從靈石上發出來的?”
堅多仔細傾聽,似乎還真聽到了從靈石上發出的聲音。
流殷說道:“聽到沒?”
堅多說道:“聽到了。是有低沉的話語聲從靈石中發出。”
於是,堅多和流殷豎起耳朵,冒險貼近神器龍香,想要聽個明白。
只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聆聽者,聆聽這個聲音。我是神器龍香曾經的守護者,曾經的十氏之一宣戒。我們宣戒已經找到了神器龍香的下落。我們十氏已經開始了再臨此宇的計劃。我們這些宣戒自然也將會有所行動。我們宣戒的第一個行動目標就是借助神器龍香回到此宇。我們宣戒現在正和十氏的大多數精英一起棲魂妖宇。 但是我們一直在謀劃著回到此宇。聆聽者,你們是聆聽到了宣戒之音的幸運者。聆聽者,你們遵循宣戒的意志,幫助宣戒回到此宇,就會得到宣戒的獎勵。你們只要遵循宣戒的意志,幫助宣戒回歸此宇,你們就能從十氏這裡,從宣戒這裡,獲得豐厚的獎賞。”
流殷說道:“堅多,你聽到沒?是禦金之主的盟友宣戒在發出低語。宣戒要回歸此宇了,還要我們幫助他們,說是有豐厚的獎賞。我們怎麽辦?”
堅多說道:“我們螢蜚已經是禦金之主的仆從了,我們不能再充當宣戒的仆從了。那樣的話,禦金之主會不高興的。”
那個低沉的聲音說道:“聆聽者,我聽到了你們的對話。原來你們是金禦的仆從螢蜚。金禦跟我們這些十氏精英提起過一支叫做螢蜚的仆從。這可真是太好了。你們聽我說,金禦是我們宣戒的盟友,你們既然是金禦的仆從,那自然也可以是我們宣戒的仆從。我們宣戒的目標和金禦是一致的。我們都在為十氏再臨此宇展開行動。我知道此時金禦已經率領他麾下的械生軍出征昆初星了。我們宣戒回歸此宇就是要策應金禦的行動,為十氏再臨此宇創造更多的條件。你們這些螢蜚既然要遵循金禦的意志,那也應該遵循宣戒的意志。我們宣戒也是十氏之一,也是你們螢蜚的主宰者。從現在起,你們這些螢蜚就必須聽我們宣戒的。否則,我就找金禦,讓他懲罰你們。”
流殷趕緊說道:“別別別。宣戒主子,我們聽你的,我們聽你的。你可千萬不能向禦金之主告我們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