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各懷其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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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佑指揮長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基本上確定無疑了。既然何貞小隊都沒有在阿特蘭發現械生軍主力,那麽械生軍主力必然是躲到了海城北夜斯。”
項矣議長說道:“真是可惡!械生軍竟然和夜斯魚族勾結到了一起。夜斯魚族可不好對付。他們可不比暗植物簡單多少。看來,我們面臨的形勢依然十分嚴峻。”
銀蓉議長說道:“數百年來,夜斯魚族這股海底勢力一直威脅著我們的海疆。因為夜斯魚族的襲擊和破壞,我們的海洋農場一直岌岌可危,海洋農場的產出能力一直起伏不定。或許這一次,夜斯魚族是觸到了我們人類的逆鱗。夜斯魚族妄圖利用械生軍來對付我們。那麽,我們就應該徹底解決掉夜斯魚族這個威脅,讓我們的海疆歸於平靜。”
唐勝將軍說道:“說得沒錯。我們也該一雪百年之恥了。”
葉茗茗說道:“我不明白。我們的百年之恥指的是什麽?”
銀蓉議長說道:“那是一場我們都不願意提起的變故。在那場變故中,我們失去了我們唯一的一座海底城市——貝珊城。夜斯魚族從我們的手裡奪走了貝珊城,並將其改名為北夜斯。”
葉茗茗又問道:“夜斯魚族是哪裡來的?”
銀蓉議長說道:“關於這個問題,我們也不清楚。我們最早發現夜斯魚族的時候是在我們開始產業化推廣海洋農場的時候。應該是我們建設海洋農場的行為觸及了夜斯魚族的利益。總之,他們不斷地襲擾我們的海洋農場。曾經,必風港學會對夜斯魚族的起源進行過一些研究。根據采集到的為數不多的基因樣本來分析,夜斯魚族的基因有明顯的進化突變的痕跡,而且夾雜有外星球來的基因。在必風港學會內部一直流傳一種猜測,夜斯魚族的祖先在大融熔災劫中發生了基因畸變,從而演化出了現在的生物形態和智慧能力。”
葉茗茗說道:“我還沒有見過夜斯魚族呢。銀蓉議長,你能給我描述一下夜斯魚族的形象嗎?”
銀蓉議長說道:“你遲早會遇到那些家夥的。這一天已經為時不遠了。還是給你留著這些新鮮感吧。”
時佑指揮長說道:“說起來,我們對於夜斯魚族的了解十分貧乏。我們幾乎從未主動發現過他們的蹤跡。我們總是只能在他們襲擊我們的海洋農場的時候遭遇他們。我們人類的深潛技術因為貝珊城的陷落而日益退化。我們必須想辦法主動偵察夜斯魚族的力量。”
介沐清問道:“為什麽我們的深潛技術會隨著貝珊城的陷落而退化?”
許弘議長說道:“因為我們的深潛器製造基地就曾經位於貝珊城裡。更重要的是,我們在深潛技術方面的許多關鍵性母器和衡器都隨著貝珊城的陷落而歸於夜斯魚族之手。借助對這些儀器設備的逆向分析,夜斯魚族洞悉了我們的潛水器的弱點。所以我們總是無法扭轉我們在海域之中抵抗夜斯魚族時的劣勢。”
熊宇真說道:“這可真是一個糟糕的局面。我們的敵手對我們的弱點了如指掌,而我們對他們卻幾乎一無所知。現在,這股可恨的敵對勢力卻和械生軍站到了一起。我們的麻煩恐怕越來越多了。”
時佑指揮長說道:“我們的兩大敵對勢力糾集到一起了,都盤踞在海底城市北夜斯。還是那句話。我們必須想辦法主動偵察夜斯魚族的力量。”
武明漢將軍說道:“問題就在這裡。
我們的潛水器在夜斯魚族面前毫無秘密可言,幾乎不堪一擊。我們該想什麽辦法去主動偵察夜斯魚族呢?我們難不成還要等到建立一套新的深潛技術體系?可是,受製於自然法則和人類的認知規律,我們建立起來的深潛技術體系總免不了大同小異,恐怕不足以對付夜斯魚族。” 這時,楚荇的聲音傳來,說道:“或許,這個問題我們的盟友鯤族可以幫忙。”
葉茗茗驚喜地說道:“哦,對呀!鯤族!鯤族也是海洋生物。”
於是,大家紛紛轉過身去,將目光投向了瑩潔他們那些鯤族身上。
……
夜斯魚族是一個由多種類的魚類生物構成的社會。多數的成員都牙尖鰭利,須勁尾強,擅於在海洋中遊弋搏鬥。其中最為核心是一類是一種外形類似古昆時代的章魚的生物。這些章魚形生物是夜斯魚族之中最為智慧的一類。他們往往在一個小聚群之中擔當薩滿角色。在夜斯魚族的社會結構之中,薩滿群體一直把持著行政權力,而大薩滿則是實際上的政首。只不過,薩滿組成的議會並沒有掌握夜斯魚族的最高權力。所以,夜斯魚族內部也並不太平。
此時,在北夜斯城的魚貫大廳裡,夜斯魚族的大薩滿夜鱗正在和械生王蚩尤交談。他們談論的是金禦寄存在北夜斯的那件物品。只是他們都很謹慎,從未正面談及這件物品的名字。
夜鱗說道:“械生王,我從和禦金之主的交談中能夠感受到,禦金之主對我們夜斯魚族有一種特別的興趣。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你清楚嗎?”
蚩尤說道:“夜鱗大薩滿,說起來,能讓禦金之主表現出特別興趣的事情還真不多見。禦金之主的事情我了解得也很少。但禦金之主是金蚩之王,而金蚩是十大神器的前代守護者。他們,以及十氏,通曉第三宙開端時的很多事情。他們甚至還記得很多第二宙的事情。或許,你們夜斯魚族身上有什麽能引起禦金之主的興趣的秘密。”
夜鱗深沉地說道:“秘密?要說秘密,最為令我們夜斯魚族迷戀而又不解的秘密,就是我們夜斯魚族的起源之謎。對於這個秘密的探索甚至成為了我們夜斯魚族發展進步的源動力之一。難不成禦金之主知曉我們夜斯魚族的起源之秘?”
蚩尤說道:“或許吧。夜鱗大薩滿,跟你說一句交心話。即使禦金之主知曉你們夜斯魚族的起源之秘,很可能他也不會輕易告訴你們。禦金之主和十氏有著偉大的計劃。他們目中的一切都是棋子。你們夜斯魚族也不例外。據禦金之主透露,十氏曾經被粗暴不公地對待過。所以,十氏一直頑強地努力著,試圖重返此宇,掌控十大神器。夜鱗大薩滿,禦金之主實際上只是把我們當作仆從看待。有時候,我也會思考械生族的未來。我奉勸你一句,夜鱗大薩滿,你也關心一下你們夜斯魚族的未來命運吧。在十氏再臨的洪流面前,我們都很渺小。”
夜鱗說道:“械生王,感謝你的誠意告知。我會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械生王,我們還是說一說禦金之主寄存在北夜斯城的那件物品吧。禦金之主將其封存起來了。我根本就不清楚那是個什麽東西。你能向我透露一二嗎?”
蚩尤說道:“關於那件物品,我不能說得太清楚。總之,那件物品與禦金之主和十氏一起制定的再臨此宇計劃有很大關系。禦金之主和十氏一起制定了一個偉大的再臨此宇計劃。據禦金之主向我透露,為了強化邪器億兆融魂的力量,為了擊敗十大神器,禦金之主的一些十氏同謀們制定了一個邪惡而又大膽的計劃,目標針對的是此宇之中最為光明最為神聖最為偉大的力量之一。那就是十大神器之中戰力最為強勁的一件神器,也就是龍判的力量。他們想用這種力量飼喂億兆融魂,將億兆融魂鍛煉得堅不可摧。當然,十氏還沒有辦法直接染指龍判這把聖光宏劍身上的聖光之力。十氏選擇的目標是另一個和神器龍判有很深的淵源的對象。我並不了解這個對象的信息。我只知道禦金之主曾經在昆初高原上的夜幕中對著群星呢喃低語,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長公主’。”
夜鱗說道:“‘長公主’?聽上去很是神秘。既然禦金之主寄存在北夜斯城的那件物品關系重大,為什麽禦金之主不把它帶在身邊呢?難道說,是因為禦金之主對北夜斯的安全度極其放心?”
蚩尤說道:“你想得倒美。禦金之主對我這樣的老仆從都不放心,怎麽會對你們這些新認識的雜魚放心。”
夜鱗惱怒地說道:“蚩尤,小心你的用詞!你說誰是雜魚呢?你們這些老舊機械現在都要躲到我們的北夜斯城之中。這說明你們這些家夥連雜魚都不如。”
蚩尤賠笑著說道:“口誤,口誤。大薩滿,我的意思只是想說,你們夜斯魚族沒必要把自己往禦金之主那裡靠。擱在以前,我是絕不會這麽說的。那時候,禦金之主就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崇拜對象。但是現在,禦金之主已經變了。回到你剛才問的問題。我的回答是,或許禦金之主對那件寄存物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沒準,那件寄存物超出了禦金之主的能力或是計劃之外。”
夜鱗說道:“你是說,禦金之主也有無法掌控的事情?”
蚩尤說道:“當然有,而且很多。禦金之主雖然強大,但絕不是無所不能的。而在十氏內部,也還有很多連禦金之主都不得不讓步的力量,以及秘密。”
夜鱗有點失望地說道:“我們夜斯魚族原本還指望著讓禦金之主幫助我們從人類手裡奪回昆初的海洋。沒想到,禦金之主這麽快就離開了昆初。沒有了禦金之主的幫助,我們夜斯魚族的計劃不知道還能不能實現?”
蚩尤說道:“雖然禦金之主走了,但我還在這裡,我麾下的械生軍還在這裡。我們械生軍會幫助你們達到目的。當然,你們夜斯魚族也不是閑在一邊看熱鬧。你們應該和我們械生軍聯合起來,一起打敗人類,取得各自所求的東西。”
夜鱗說道:“我們夜斯魚族所求的就是昆初的海洋。我們要將昆初的每一立方海洋都納入夜斯魚族的管轄之下,絕不允許人類無端粗暴地染指。那麽,你們械生族又想從人類那裡得到什麽呢?”
蚩尤說道:“我們已經幫著禦金之主拿到了他想要的三件魔質。現在,我們械生軍留在昆初,除了是為了執行禦金之主的命令,阻止人類干擾十氏的再臨此宇計劃,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從人類手裡拿到我的戰旗。人類的祖先從我手裡拿走了我最為珍視的戰旗,拿走了械生王一生的榮耀。械生王要抹去這個恥辱。”
夜鱗說道:“原來如此。既然我們的對手都是人類,那麽我們可以很愉快地合作。械生王,我們的盟友關系只會更加鞏固。”
……
在永垂鎮的空港裡,人類正在和鯤族談論他們對付夜斯魚族和械生軍的計謀。
武明漢將軍說道:“我們基本上可以確定,械生軍是和夜斯魚族勾結到了一起。現在,械生王蚩尤和械生軍主力就躲藏在夜斯魚族的首都北夜斯城之中。我們對付夜斯魚族向來不具優勢。這對我們人類來說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局勢。不過萬幸,我們還有你們這些鯤族盟友。美麗的尚鯤瑩潔,你們鯤族願意繼續幫助我們人類嗎?”
瑩潔說道:“當然願意。我們鯤族和人類之間的情誼是不可磨滅的。沒有人類曾經給與的幫助,我們鯤族不可能恢復我們的家園。我們鯤族和人類之間的交誼已經超越了付出和回報的范疇,我們現在是真正的休戚與共之盟友。更何況,昆初的海洋是我們鯤族的前代尚鯤垂雲和他的戰友們共同的葬地。垂雲和他的戰友們為鯤族的延續,為夜鯤的誕生,做出了不可替代的功績。我們這些夜鯤有責任肅清尚鯤垂雲的葬地。”
時佑指揮長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非常感謝你們,美麗的尚鯤瑩潔。”
瑩潔說道:“不必言謝。不過,我們的外交大使夜諾還有些事情要和你們人類商量。夜諾,把那件事說出來吧。”
在場的人類都看向夜諾,等著他說話。而楚荇已經在向三盟城的三位議長小聲匯報鯤族的想法。
夜諾說道:“在剛剛過去的永垂湖之戰中,我們鯤族犧牲了一百二十三名勇敢的夜鯤戰士。按照我們鯤族的傳統,死去的鯤都應該葬入瑩海,任其隨著洋流漂蕩自沉,自尋安息之地。但是,對於這些戰死在昆初的夜鯤,我們的尚鯤瑩潔提出了一個有悖傳統的安葬方式。尚鯤瑩潔希望這些犧牲的勇士們能夠和前代尚鯤垂雲葬在同一片海洋之中,也就是昆初的海洋之中。我和風玲隊長都同意了這個提議。我們將這個安排視為鞏固鯤族和人類之間的盟友關系的舉動。親愛的人類朋友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答應我們的這個要求?”
聽到夜諾所說的這番話,熊毅走上前去,向夜諾大使張開了懷抱。站在夜諾的面前,熊毅猶豫了一下,還是擁抱了夜諾。
熊毅熱淚盈眶地說道:“謝謝你,夜諾大使!感謝你們,鯤族!雖然我老熊已經不再主理外事,但是我還是對你們的這個想法感到十分高興。你們的安排是對我們人類的高度認可。你們沒有把我們當作外族來看待。這是我們人類的榮幸。我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說著,熊毅松開了夜諾,轉身對許弘和時佑他們說道:“你們不會拒絕鯤族的提議吧?那樣我老熊可不答應。”
許弘微笑著說道:“怎麽會。 昆初的海洋能夠得到鯤族的垂青,成為戰死的鯤族勇士的葬地,那是我們人類和昆初的榮幸。大使夜諾、尚鯤瑩潔,還有風玲隊長,我們十分感謝你們的垂青,我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你們的提議。我們人類將會和你們一起出席犧牲盟友的葬禮。我們要向為昆初的和平而逝去的英靈們表達我們的感激和敬意。”
瑩潔說道:“那麽,就讓夜諾大使來籌備這場葬禮吧。”
熊毅說道:“老熊願意協助夜諾大使一起籌備鯤族英雄的葬禮。”
葬禮的事情就這樣計劃下來了。
時佑指揮長對瑩潔說道:“尚鯤瑩潔,不知道你們鯤族在對付夜斯魚族這個問題上有沒有什麽具體的想法?”
瑩潔說道:“實際上,我們鯤族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我們最大的短板就是族眾稀少。我們此次來到昆初的夜鯤不超過一千名,現在能夠作戰的士兵更是只剩下數百名。時佑指揮長,我很遺憾,我們只能盡可能地提供一些幫助,無法擔當擊敗夜斯魚族的主力。這場戰爭的勝利還是必須依靠你們人類自身的力量。時佑指揮長,說吧,你們最為迫切需要我們鯤族提供的幫助是哪些?”
時佑指揮長說道:“我們對戰夜斯魚族時最大的短板就是我們對夜斯魚族缺乏了解,而夜斯魚族則對我們幾乎了如指掌。我們的深潛技術已經被夜斯魚族研究了個透。在夜斯魚族面前,我們的深潛器和潛水員幾乎是毫無防護能力的。所以,我們最為迫切的需要就是希望你們鯤族能夠幫我們全面偵察夜斯魚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