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重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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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焱蟲三英乃至十氏的立場都和詠聖長祈詠的立場截然對立,但是祈詠的一些話依然對十氏有警示意義。焱蟲三英雖然背叛了十大神器和自己的守護者使命,但卻不是毫無原則的野火。說到底,焱蟲三英和十氏精英們只是想洗刷自己蒙受的不公,為自己的利益向十龍討一個說法。所以說,祈詠的某些話依然能夠觸動焱蟲三英心中的底線和基礎原則。
熠詠十分高興地對螂焱說道:“螂焱蟄也,你看到了吧,我們十氏的大軍順利地穿過了歸門。現在,十氏的精英們都聚集在歸門前面歡慶這個偉大的時刻,而我們的扈從軍都有秩序地前往陳兵場了。”
螂焱說道:“是啊。一股新的勢力在此宇出現了,崛起了。”
一旁的翡詠說道:“只是不知道維警們在那邊憂愁些什麽?還有,我怎麽沒有看到時盲們?他們不打算回歸此宇嗎?”
熠詠說道:“三妹,警督維一正在那邊和時盲厘寸時光交談呢。”
翡詠說道:“是嗎?可是我怎麽沒有看到時盲們的蹤跡呢?”
螂焱說道:“翡詠小姐,你要明白,時盲不想誰看到他們,誰就看不到他們。時盲們天生就可以存在於時間之外,自然也可以存在於空間之外。那麽,你的眼睛又如何能夠看到他們呢?”
翡詠說道:“原來如此。我現在明白了,要想得知時盲的蹤跡,關注維警,尤其是警督維一就行了。”
螂焱對熠詠說道:“仲長,我們這支龐大的力量陡然出現在此宇,恐怕會引起十龍的注意。我們現在還沒有奪取十大神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直接抗衡十龍之力。我們可要加倍小心了。此宇的那些新代神器守護者們也會想方設法刺探我們的情況。我們必須小心隱藏一段時間,搞清楚此宇的各方面狀況。我已經命令潛伏在煉禍星的炎蔭先鋒軍外出收集情報了。我們在這個前哨基地等待些時日,正好也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熠詠說道:“螂焱蟄也可以放心。整個姤古熄淵已經完全籠罩在暗芝帝國的勢力之中了。現在,暗芝帝國的勢力比歷史上還要強大,即使是十龍之力也沒有那麽容易抹去這個龐大的暗芝帝國。我們這個前哨基地位於暗芝帝國的首都暗芝都附近,爛殖大君會以舉族之力庇護我們這支十氏大軍。雖然暗芝族群不善於正面戰鬥,但是說到隱藏蟄伏,暗芝族群首屈一指。我們都會很安全的。”
螂焱說道:“但願如此吧。螽焱、蟋焱,你們去安頓一下炎蔭禁衛軍。我有事情要去和警督維一、厘寸時光兩位首領探討。”
於是,螽焱和蟋焱離開歸門,在熠詠和氘氚的帶領下,前往位於暗芝都郊外的陳兵場,去察看炎蔭禁衛軍的駐扎情況。好幾位十氏首領都跟著他們一起去看自己的扈從軍的安頓情況。而螂焱則朝著警督維一走去。螂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警督維一商量,當然也要和厘寸時光商量,如果時光願意跟他搭腔的話。
在此之前,警督維一一直在和那個隱身的時盲厘寸時光低聲談論著這次十氏順利回歸此宇的事情。只不過,除了維一,其他的十氏成員都無法聽見時光的話。這也是時盲的特異能力的一種表現。言談中,維一和時光都對這次十氏順利回歸此宇的事情評價頗高,對焱蟲三英等幾個十氏成員種族的努力也很讚賞。當然,對於十氏接下來將要面臨的挑戰,
維一和時光也有著清醒的認識和明顯的擔憂。注意到螂焱走了過來,維一和時光停止了交談,想聽聽螂焱會說些什麽。 雖然螂焱此時也看不見厘寸時光,但他知道時光就在這裡。螂焱垂下自己的蟲肢,向維一和時光行了一個禮。這種禮儀習慣螂焱一直保持著。這不僅僅是出於對時盲和維警的尊重,也是螂焱的一種自尊。
然後,螂焱說道:“偉大的厘寸時光和警督維一,我很欣喜地向你們報告,我們這些從十罰之戰中幸存下來的十氏精英們全部都回歸此宇了,我們已經達成了羽律暗幕的第一個階段性勝利。現在,我們十氏距離我們共同的偉大目標更近了。”
警督維一在腦屏上顯示出了欣喜的面容,說道:“焱蟲蟄也,我和時光對眼下的狀況都很滿意。你們做得不錯。雖然我們兩個之前有些不怎麽看好你們。但你們證明了,你們的選擇可行,而且高效。”
這時候,時盲厘寸時光向螂焱顯露了自己的真容和音聲,並且對螂焱說道:“蟄也,你做得不錯。我和維一之前誤判了形勢,誤判了你們焱蟲三英提出的計劃。我有些慚愧。以後,我們會更加重視你們焱蟲三英的意見。”
聆聽著這些話音,螂焱看到一個類似人類外形的飄靈出現在自己眼前。實際上,螂焱之前沒有接觸過人類這種生命體的面貌,不過不久之前金禦將人類的面貌信息展現給了螂焱。所以此刻,螂焱有些吃驚。因為時光又一次改變了他展現給螂焱的容貌。
螂焱說道:“偉大的厘寸,感謝你的高度評價。焱蟲三英將會為十氏的利益鞠躬盡瘁。只是,螂焱有些疑惑,偉大的時光為什麽又一次改變了你呈現在我眼中的容貌,而且還選擇了呈現出一個人類的容貌?”
時光說道:“說起來,我也感到意外。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呈現出這樣一種容貌。或許是因為我一回到此宇,就被此宇之中的一些新生意識素混入了我的精神體內。我剛才還在跟警督維一探討這個問題呢。對了,螂焱,你說這種容貌是人類的容貌,那麽人類是什麽樣的種族啊?”
螂焱說道:“說起人類,我也不清楚。只不過不久之前,金蚩之王金禦向我傳輸了一些關於人類的信息。這個被稱作人類的種族在他們的領地昆初星擊敗了金禦和金禦麾下的械生軍。所以,我一下子就記住了人類這個特別的種族。”
維一說道:“你是說金禦的扈從軍,那支習慣了囂張跋扈的械生軍,被這個叫做人類的種族擊敗了?如此看來,這個叫做人類的種族還有些能耐。”
螂焱說道:“是的。而且,金禦還說了,人類就是決心抵抗我們十氏的新代神器守護者之一。”
時光說道:“螂焱,不管這個叫人類的種族實力如何,我們十氏的偉大事業不能被阻擋。我們時盲忍受了漫漫無盡的時弦絞勒,現在無比渴望回到我們的精神園,繼續迷戀我們曾經最為迷戀的那個終極之謎——時。螂焱,我們不允許任何勢力打攪我們的計劃!你必須向我們保證這一點。否則,我們時盲一定找你清算焱蟲三英之前犯下的種種罪孽!”
螂焱趕緊說道:“當然,當然。偉大的時光,我用我的這最後一副軀靈保證,我們絕不會容忍任何勢力打攪我們十氏的偉大計劃,十氏的大軍會竭盡一切方法確保尊貴的時盲們回歸自己的精神園,確保我們十氏所蒙受的不公正判決被推翻。”
維一說道:“很好,螂焱。不過,螂焱,你過來找我們兩個恐怕不是為了來做這些保證的吧?你還有什麽事情要和我們商量吧?”
螂焱趕緊說道:“是的。警督、厘寸,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形勢並不樂觀。我們十氏雖然成功地返回了此宇,但卻還只能暫時藏身在這處姤古熄淵之中。在此之前,金禦已經在此宇活動了一段時間。金禦為我們收集到了不少的情報。另外,我們焱蟲麾下的炎蔭先鋒軍也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在此宇,十大神器已經認可了新的守護者。這十支新代神器守護者力量已經結成了聯盟。並且,他們覺察到了我們的計劃,發覺了我們布設的羽律暗幕。他們仗著有神器的庇護和支持,決心抵抗我們十氏的行動。那個擊敗了金禦和械生軍的人類種族就是這支力量的一員。”
時光說道:“我不管這些細節的問題。我只知道,所有抵抗十氏的行為都必須被抹除乾淨。螂焱,你們這些罪孽的家夥盡管用你們的狡詐和邪惡去解決遇到的麻煩。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就交給維警和我們時盲。說起金禦這個小朋友,我倒是有些想念他了。棲魂妖宇這麽久了都沒有見到金禦來看看我。螂焱,你什麽時候跟金禦打個招呼,就說我想見見他。金禦是個不錯的苗子,有希望在未來比肩祈詠。至於祈詠,還是我以後親自去拜訪他吧。”
螂焱說道:“聽了厘寸的話,我放心多了。我會讓金禦盡快趕過來的。實際上,金禦已經在趕往姤古熄淵的路上了。不過,兩位,我還是有些擔憂。我們的力量恐怕不足以確保勝利。金禦的遭遇就給我們敲響了警鍾。這些新代神器守護者可不那麽好對付。”
維一說道:“那麽,螂焱,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螂焱說道:“那麽我就直說了。偉大的警督、偉大的厘寸,我認為我們有必要找回那件武器,那件最強大的武器。”
維一和時光相互看了看對方,轉而看著螂焱,說道:“螂焱,你是認真的嗎?你是說,我們十氏必須找回那件唯一有希望對抗聖伯的武器?那件從邪惡之淵中生出的武器?”
螂焱說道:“是的。兩位,我必須承認,沒有億兆融魂的力量,我們無法戰勝十大神器。即使我們十氏擊敗了新代守護者們,也無法使十大神器屈服。只有擊敗了十大神器的戰鬥先鋒聖伯龍判,我們才能讓十大神器屈服,才能掌控十大神器,掌控此宇。”
維一說道:“可是,螂焱,在上次的十罰之戰中,那件邪器不是已經被龍判斬碎了嗎?這說明那件邪器也無法對抗聖伯龍判啊。”
螂焱說道:“如果用某些特殊的方式加以鍛煉的話,或許可以扭轉局面。”
維一問道:“什麽樣的特殊方式?”
螂焱說道:“我們焱蟲三英和暗晶詠聖們商量出了一個辦法,我們準備用聖能飼喂億兆融魂,將億兆融魂鍛煉得堅不可摧。”
維一驚訝地問道:“你們打算到哪裡去尋找聖能?聖能可都被十大神器親自監管著。”
螂焱怯怯地說道:“熠詠說,聖光長公主那裡有聖能。”
時光忽然厲聲說道:“不行!我們不可以打長公主的主意!”
螂焱失望地說道:“可是,偉大的厘寸,除此之外,我們別無他法。除非偉大的時盲們有把握擊敗聖伯龍判。”
時光悶聲歎息了一聲,說道:“你們竟然打算重鑄邪惡,還是以這樣一種罪惡至極的方式。嗯!以時盲厘寸的身份,我必須譴責這個萬惡的主意。可是,我又無法堅定地阻止這件事情。啊!好煩啊!我不管這些事了。我要回時虛之界休息了。這裡的事情都交給你們了。沒有什麽關系重大的事情不要來煩我。”
就這樣,時盲厘寸時光離開了,回到隻屬於時盲一族的時虛界了。而警督維一卻沒有離開,因為維一心中的不甘遠甚於時光。
一段沉默之後,維一說道:“螂焱,我們維警恐怕也要沾染上你們這群罪徒身上的罪孽了。按照你們的設想,我們必須重鑄那件武器,是不是?”
螂焱又看到了希望,趕緊說道:“是的,警督。這是我們取得最終勝利的唯一希望。”
維一在腦屏上顯露出扭曲痛苦的表情,說道:“一想到你們焱蟲三英私自犯下的滔天罪孽,一想到億兆融魂的來歷,一想到萬惡平衡的元古惡律給善類們帶來的絕望,我就禁不止打寒顫,雖然我沒有溫感。為什麽!為什麽我們這些高貴的十氏回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這不公平!我譴責那些幕後的勢力!我譴責十龍!”
螂焱咬牙切齒地說道:“所以,我們要復仇。否則,我們焱蟲一族豈不白白犧牲,白白出賣自己的靈魂了嗎。”
維一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可是,億兆融魂不是已經被斬碎了嗎?”
螂焱說道:“沒錯,億兆融魂是被龍判斬碎了。但是,億兆融魂的碎片不會消亡,億兆融魂之中蘊含的邪惡和萬惡平衡原則不會消亡,元古惡律是諸宇十宙中出現的最初動力因,是諸宇十宙的素樸始則。即使是聖伯龍判,即使是澎湃無涯的聖能,也無法消滅這個始則,無法消滅萬惡平衡所代表的基礎力量。除非,惡這個價值元素被十龍從諸宇十宙中剔除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也就沒有諸宇十宙了。‘萬惡平衡,千因對影’。缺少了惡這種形式和質料,就沒有繁華無盡的世界了。”
維一惆悵地歎息了一聲,說道:“我們這些曾經無比高貴的十氏和邪惡戰鬥了萬億年之久,最終卻看到了一個近乎絕望的道理——萬惡平衡才是這個我們曾經守護了整整一宙的遼闊世界的最底層元律。螂焱,你告訴我,難道說我們十氏從誕生就注定了要墮落到今日這副模樣嗎?難道說我們從被設計出來就注定了要被拋棄,被萬惡平衡的元古惡律吞沒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十氏還欣欣向榮幹什麽呢?”
思忖了良久,螂焱終於說道:“不,警督, 不是這樣的!至少,不應該是這樣的。所以,我們才要抗爭,所以我們才要通過犧牲自己的方式來證明自己所堅守的價值,證明元古惡律必須被某種更加善美的價值法則濡化,成為一種更值得廣而化之的存在法則。雖然我還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法則,還不知道這樣的法則會不會出現,但我願意見到這樣的法則出現。說心裡話,萬惡只是我們的手段,並非我們的目的。”
維一的腦屏上顯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良久,維一點了點頭,說道:“真沒想到,螂焱,罪孽滔天的焱蟲蟄也螂焱,我竟然從你口中聽到了這樣一番話。說真的,你令我刮目相看。”
螂焱歎息了一聲,說道:“如果當初,祈詠能夠靜下心來琢磨一下我們焱蟲三英所說的那番話,或許現在一切都將是另一番局面。”
維一再次點了點頭,說道:“然而,一切已然如斯了。為了之前的努力不至於白費,為了羽律暗幕所謀劃的十氏圖景,我們唯有繼續征程,唯有重鑄邪惡。”
螂焱發出尖厲的嘶鳴,說道:“沒錯,重鑄邪惡才能重鑄我們十氏的世界。以萬惡平衡的手段,我們十氏將在此宇擘畫新的文明圖景,我們將會為此宇奠立新的價值法則。”
維一說道:“締宇創宙之力拋棄了我們,那麽我們就自立。我們十氏這一次將以自立自強的姿態分享創世者的榮光。”
就這樣,螂焱終於說服了警督維一和維警一族。維一同意了重鑄邪惡重鑄億兆融魂的計劃。一切繼續沿著羽律暗幕規劃的步驟發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