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危機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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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谷說道:“怒飛先生,你何必感慨呢?你飽經滄桑的一生足以成為最寶貴的回憶。”
毗星略帶神秘地說道:“是啊。怒飛先生,我看是時候進行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怒飛先生恍然大悟似地說道:“哦,對對對。我們的垂雲和翼若已經成長得十分優秀了。現在,是該好好獎勵他們了。冥谷、毗星,還是你們來說吧,你們說比較正式,而且這確實是你們的責任。”
冥谷說道:“翼若、垂雲,你們一同經歷了許多的磨礪,彼此都深深地愛慕著對方,就像我和毗星一樣。我們相信你們兩位一定能夠在未來的日子裡成長得更加出色。我和毗星擔負尚鯤的職責已經很久了。而且我們已經決定了,相約在接下來的這個寒季裡完成我們的晝魚之路。我們希望你們兩位能夠接過我們卸下的沉重擔子,繼任新一任的尚鯤,堅守晝魚之路的理想,守護我們的族群,成為維護我們的文明與傳統的精神的和現實的道標。”
翼若猶豫地說道:“尊敬的冥谷,你真的覺得我和垂雲能夠擔任這麽重要的職務嗎?我們還十分年輕,恐怕不足以承擔這麽多的責任。”
毗星說道:“年輕的翼若,你不要懷疑你自己的潛能。你有著一身寫滿命運祝福的淡紫色膚紋,注定了要擔負而且能夠擔負比族群中其他的鯤更多的責任。而且,你還擁有一件最珍貴的東西,那就是你和垂雲之間的愛情。好好珍惜這段純美的愛情吧。在晝魚之路的盡頭,當群星的光芒都寂滅在你足以看到宇宙盡頭的明澈雙眼中的時候,你心目中的愛情就會指引你的靈魂去往一個充滿光明和自由的曠域,與你的另一半永遠地暢遊在一起。”
翼若的眼中閃現出無比向往的神情,怔怔地說道:“‘第七天’?”
冥谷與毗星都做出神秘的微笑,並沒有回答翼若的問題。
垂雲問道:“翼若,難道說真的有第七天嗎?”
誰也沒有回答垂雲的問題。
冥谷帶著堅毅的眼神對垂雲說道:“還有你,年輕的垂雲,你和翼若在異族的海底基地昊天之穹中了解到了許多的知識和秘密。你們要妥善地利用它們。我們預感到的危機正在一點點地增長。你們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我們鯤族是向往和平的種族,但當足以毀滅族群的危機到來時,我們也有勇氣不惜一戰。垂雲,你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垂雲堅定地回答道:“尊敬的冥谷,我會的。我會用我的生命捍衛我們的族群,捍衛我們的瑩海,捍衛瑩海的正義。”
其他八位年輕的鯤也忍不住紛紛說道:“我們都願意追隨翼若和垂雲,捍衛我們的族群,捍衛我們的瑩海,捍衛瑩海的正義。”
怒飛老師說道:“很好,孩子們!我為有你們這樣的學生而感到驕傲。”
毗星鄭重地說道:“翼若、垂雲,在這個具有獨特意義的夜晚,在晝魚之光的見證下,我和冥谷正式地將尚鯤的位置和職責轉交給你們。希望你們恪盡職守,為鯤族,為瑩海,奉獻你們的才能。”
冥谷也鄭重地說道:“垂雲、翼若,晝魚會護佑你們的未來。”
尚鯤的交接儀式開始了。所有在場的鯤按照最肅穆的典禮儀節在星光下的海面上巡遊潛躍,向卸任的尚鯤冥谷和毗星致謝,並向新任的尚鯤翼若和垂雲致敬。
怒飛老師動情地說道:“如此良宵,
我忍不住要吟誦幾句。 泠泠兮夜海,飄飄兮和風,皎皎兮晝魚之光;
俊俊兮冥谷,巧巧兮毗星,渺渺兮尚鯤有雙;
朗朗兮垂雲,倩倩兮翼若,昭昭兮相愛留長;
清清兮藍娥,濯濯兮紫嫦,穆穆兮扶瑩恆康。”
怒飛老師的吟頌引來了大家一陣喝彩,將典禮推向了高潮。
典禮儀式結束後,冥谷對垂雲和翼若說道:“尊敬的垂雲、美麗的翼若,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新一任的尚鯤,鯤族的未來就寄托在你們身上了。其實,嚴格來說,我和毗星不是一對合格的尚鯤。我們在危機即將來臨的時候選擇了隱退,卸下了自己的職責,十分不合時宜。我們希望你們能夠真正勇敢地承擔起身上的擔子。”
怒飛老師說道:“冥谷、毗星,你們也不必愧疚。你們已經為鯤族做了許多許多,也該為你們之間的愛情尋找一個圓滿的結局了。而垂雲和翼若,他們是被命運挑選出來的希望之星。我有一種預感,鯤族的命運會在垂雲和翼若的任期內迎來一次巨大的變化。這是命運為垂雲和翼若挑選的使命,必然由他們來承擔。”
垂雲說道:“尊敬的冥谷、美麗的毗星,我和翼若都覺得你們不必自責。你們的隱退是合情合理的。你們等待為自己的愛情,為自己的晝魚之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已經很久很久了。如果再讓你們等下去,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我們完全能理解你們的渴望,因為我們也會有和你們一樣的渴望。在這裡,我們想說的是,感謝你們的信任,感謝你們選擇了我和翼若來接任新一任的尚鯤。我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我們還要祝福你們,祝你們在度過一段美好的隱退時光後,能夠圓滿地完成屬於你們自己的晝魚之路。”
翼若也說道:“沒錯,尊敬的冥谷、美麗的毗星,垂雲所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我們祝你們沿著晝魚之光的指引,幸福地前行,直至星光的盡頭。讓我們在第七天再會。”
毗星說道:“謝謝你們!”
毗星用一種神秘柔和的目光看著翼若。
翼若仿佛聽到毗星的聲音在自己心中輕輕響起:“翼若,記住我們的約定,第七天之約。即使命運要拆散你和垂雲,你也不能放棄我們的傳統,放棄晝魚之路。你的父母正在那裡等待著你。”
翼若思考了良久,默默地回復了自己的想法。
就這樣,當夜,冥谷和毗星正式退隱了。他們去了誰也不知道的海域,準備在完成晝魚之路前飽覽瑩海的景色。
第二天午後,當海水被冥陽照射得溫暖起來後,垂雲他們十位年輕的鯤的身體也自然地浮上了水面。大家醒來後,紛紛圍繞著垂雲和翼若,詢問關於他們所執行的秘密任務的事情。
解期問道:“垂雲,你們發現的異族海底基地到底有多大?”
垂雲向翼若問道:“我能回答這個問題嗎?”
翼若說道:“這些遲早都是要告訴大家的。怒飛老師不是說過嗎,他預感到的危險正在一點點靠近,我們必須依靠大家的力量一起應對危機。所以我們應該盡可能多地和大家分享我們所知道的東西。”
垂雲說道:“呃,好吧。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那座昊天之穹到底有多大,因為我們也沒有真正進去看過。不過,根據記述文字推測,昊天之穹應該足以覆蓋蠻礁海盆的大多數區域。所以,它應該十分巨大。”
零台問道:“那麽,垂雲,你們到底為什麽要去執行這次任務呢?還有,怒飛老師和你們反覆提及的正在一點點靠近扶瑩的危機到底是怎麽回事?”
垂雲問道:“你們聽說過‘晝魚之眼’的傳說嗎?”
零台和其他七位鯤都疑惑道:“‘晝魚之眼’?沒聽說過。那是怎麽一回事呢?”
翼若說道:“相傳,晝魚座中那兩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就是晝魚之眼。其中更明亮的那一顆是晝之眼,另一顆是魚之眼。它們的明暗變化預兆著扶瑩的命運變遷。”
垂雲說道:“在我們鯤族的預言之中,一直流傳著這麽一則。當魚之眼的亮度超過晝之眼的時候,災難就會到來。獵殺者會從天空侵入扶瑩,撕碎我們的身體,吞噬我們的靈魂,踐踏瑩海的正義,甚至毀滅我們賴以生存的瑩海。”
浮雲說道:“你們的意思是,怒飛老師已經感覺到了晝之眼和魚之眼的明暗變化?”
垂雲回答道:“沒錯。不光怒飛老師感覺到了,冥谷和毗星也感覺到了。他們的眼睛都經歷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升空的歷練,能夠更敏銳地覺察到星光的微弱變化。”
獨山說道:“‘獵殺者會從天空侵入扶瑩,撕碎我們的身體,吞噬我們的靈魂’?聽上去很恐怖。那將會是什麽樣的獵殺者呢?”
翼若說道:“我們也不知道。”
零台說道:“我們應該積極尋找辦法來保護我們的族群,保護瑩海。垂雲,你說呢?”
宏以說道:“垂雲,你們不是說你們知道在異族的海底基地裡有很多的武器嗎?我們可以利用它們來防禦獵殺者呀。”
翼若說道:“那些記述文字提到的武器,我們都沒有見識過,到底有多大破壞力還是未知。冥谷與毗星也提醒過我們,要慎重對待那些武器。”
垂雲說道:“我覺得,我們很可能必須啟用那些武器。怒飛老師不是說過嗎,鯤族的命運這次會迎來巨大的變化。希望我們有能力應對這種變化。”
……
自從冥谷和毗星離開了之後,幾年下來,垂雲與翼若兢兢業業地履行著尚鯤的職責。同時,他們也沒有放松對自己的歷練。他們抓住每一次升空的時機,努力爭取早日完成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升空,為最後實現理想做著足夠的準備。現在,他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當然,浮雲他們幾個也沒有閑著,也很努力,但做出的成績卻沒有垂雲和翼若那麽出色。
這些年下來,怒飛老師已經漸漸衰老了。而垂雲和翼若已經成長為鯤族真正的領袖了。尤其是垂雲。浮雲和宏以他們八位鯤對垂雲是無比地信服。
這期間,浮雲和零台他們幾位不知多少次提起過去探訪一下異族遺留的海底基地。然而,關於危機將至的預言遲遲沒有應驗,所以,雖然垂雲不置可否,但翼若一直沒有同意這個想法。浮雲和零台他們也只能強忍著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預言卻並沒有就此破滅。怒飛老師依然堅持自己的預感。
一個清爽的夜晚,零台和記遷靜靜地浮在水面上,享受夜的閑適。
記遷不經意地望向晝魚座,忽然發現晝魚之眼的光芒好像在閃爍著,不像平常那般明亮穩定。
記遷用一隻前鰭碰了碰身邊的零台,問道:“零台,你剛才看晝魚座沒?你有沒有注意到晝魚之眼在閃爍?”
零台漫不經心地望去,說道:“是嗎?我剛才沒注意。我想事情去了。”
記遷望著晝魚之眼,隨口問道:“想什麽事情?”
零台一時不注意說出了真話:“想你。”
記遷尷尬地說道:“瞎說什麽。快幫我好好看看,晝魚之眼是不是有什麽異常?”
零台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認真地看去,說道:“沒覺得有什麽變化呀。還是那般地明亮……等等,好像……,好像真的在閃爍!難道說,怒飛老師的預言降臨了?”
記遷急切地說道:“晝之眼和魚之眼的變化!零台,我覺得必須趕緊報告垂雲和翼若,讓大家盡快知曉!”
零台說道:“沒錯!我遊得快,我去說!”
當零台找到垂雲和翼若的時候,有幾位鯤已經聚在一起了。
看到零台急乎乎的樣子,解期問道:“零台,你也注意到晝魚之眼的閃爍了?”
零台停在宏以身邊,回答道:“沒錯。我和記遷一起看到的。”
末下問道:“垂雲、翼若,你們怎麽看?”
奇散插話道:“我覺得這是怒飛老師所說過的預言即將降臨的先兆。我們必須高度重視。”
翼若問道:“你們真的觀察到了晝魚之眼的閃爍嗎?”
解期說道:“千真萬確!”
垂雲說道:“我覺得只是閃爍還不足以說明問題。我們還應繼續觀察。這樣吧,我們組成一個觀察小組,輪流關注晝魚之眼的變化。怎麽樣?”
大家一致同意了垂雲的想法。
這些天,垂雲和翼若也聽到瑩海中其他的鯤紛紛前來報告自己所見的奇怪景象。比如,有一位鯤報告說,有鯤須成群結隊地遷徙,就像是要躲避什麽似的。還有鯤報告說,看到一些琪鼇變得凶殘起來,偶爾發生相互鬥毆的情況。更有鯤報告說,看到一群群的劍齒鯨鯊在進行某種儀式之類的活動。這些情況都在向垂雲和翼若提供著某種暗示。
而觀察小組很快就驗證了這種暗示。他們發現晝魚座的晝之眼正在變得黯淡,而魚之眼的亮度明顯已經加強,超過了晝之眼。
垂雲和翼若正在觀察著星空。
翼若說道:“這麽些年平安無事,以至於我還天真地以為怒飛老師的預言已經破滅了,以為我們已經躲過了命運安排的劫難。”
垂雲說道:“我知道,以怒飛老師的英明睿智,他絕對不會胡亂猜測。預言終有到來的一天,就像命運的軌跡不可改變。”
翼若問垂雲道:“垂雲,你害怕嗎?”
垂雲說道:“害怕?不,我們沒有資格害怕, 因為我們是尚鯤!即使所有的鯤都被即將降臨的恐怖和災難擊潰了,我們兩個都不能屈服,因為我們是尚鯤。我們承擔著冥谷和毗星還有怒飛老師的重托,承擔著族群的未來和希望!我們必須堅強。”
翼若說道:“垂雲,我無法想象怒飛老師所說的巨大的變化到底意味著怎樣的變化?獵殺者究竟長著怎樣凶殘的模樣?它們會如何撕碎我們的身體?尤其是,如何吞噬我們的靈魂?不!我絕不能讓這樣的情形發生!我的靈魂必須經過晝魚之路的試煉,在得到淨化後,前往第七天!”
翼若的話讓垂雲有一種不太親切的感覺。自從垂雲和翼若確定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以來,垂雲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就仿佛翼若變得有點陌生了,有定不太像一位尚鯤。
不過,垂雲還是說道:“不會的,翼若。不管獵殺者會不會降臨在扶瑩,也不管它們有多麽凶殘可怖,我都會守護著你,直到晝魚之光寂滅在我明澈的雙眼中!”
翼若受到了垂雲的鼓舞,也激動地說道:“沒錯,垂雲。我會堅守晝魚之路,直至扶瑩的末日生命的盡頭!”
垂雲說道:“很好!翼若,讓我們一起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吧。這將是一場艱難的戰鬥,我們必須有充分的心理準備。我覺得,我們首先應該向所有的鯤發出預警,將預言所描述的情形告訴大家,讓大家來共同抉擇鯤族的命運。畢竟,我們鯤族是愛好和平的種族,不善於戰爭,要想抵禦獵殺者,必須對我們的族眾進行有效的訓練。這些都是我們作為尚鯤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