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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2卷 《神亦・辰海》/第32章 繼承與背叛
  第三十二章/繼承與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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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所有追隨垂雲的鯤都歡呼道:“我們願意!”

  經歷了一陣陣的歡呼後,垂雲用自己的鰭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然後,垂雲繼續說道:“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我一定會帶領大家找到一個光明的前途!為了與鯤族傳統的晝魚信仰區別開來,我給叛逆者,給我們的新族群,取了一個新的名字——夜鯤!”

  大家一陣唏噓,紛紛低聲說道:“夜鯤?”

  垂雲用洪亮的聲音說道:“沒錯,就是夜鯤!讓我們用夜鯤命名我們的新族群,命名我們!並以此來紀念我們的繼承與背叛!為此,我準備了一句很合適的宣言,‘讓晝魚的歸晝魚,讓夜鯤的歸夜鯤’!”

  垂雲慷慨激昂的決絕宣言引起了大家的一陣陣歡呼。一個屬於鯤族的新時代正在到來。這些承載著鯤族未來的學鯤們已經在垂雲的指引和鼓動下放棄了傳統中延續了不知道多久的晝魚信仰,轉而追求異族遺留的先進科技和文化。

  看著歡呼的學鯤們,浮雲對身邊的奇散說道:“‘讓晝魚的歸晝魚,讓夜鯤的歸夜鯤’。奇散,垂雲為我們開啟了一個新時代。我為我們有一位這樣的領導者感到幸運和自豪。說實話,我早就想當一個叛逆者了。”

  奇散說道:“作為怒飛老師的最後一屆學生,誰不想做一個叛逆者呢!晝魚之路的理想雖然偉大,但那不是我們的命運。我們的命運注定是做一個叛逆者。螢蜚的到來正好促使我們走向了這個命運。”

  垂雲說道:“沒錯。除了翼若。”

  一提到翼若,浮雲和奇散就不再說話了。翼若,這位高貴美麗的尚鯤,選擇了與垂雲截然不同的道路。一對無比要好的情侶就這樣因為理想的分歧而分開了。

  過了一會兒,浮雲對垂雲說道:“垂雲,你仍然深愛著翼若,對嗎?”

  垂雲緩緩回答道:“當然。”

  浮雲又說道:“翼若也仍然深愛著你,對嗎?”

  垂雲緩緩回答道:“當然。即使隔著一整個瑩海的距離,我也能感覺到來自她的愛意。我想她也能感覺到來自我的愛意。”

  浮雲說道:“垂雲,或許我們應該去瑩海裡看望一下翼若,看看她和她的追隨者們。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看看螢蜚的軍團有沒有到來。”

  垂雲說道:“沒錯。即使翼若和她的追隨者們對我們的選擇不屑一顧,但我們卻不能這樣對待他們。我們對他們還有著一份責任。他們是如此地脆弱,一旦螢蜚到來,就將直接暴露在螢蜚的攻擊面前。我們是瑩海裡唯一的抵抗力量。我們有責任去保護我們的同胞,即使他們的信仰與我們不同。”

  聽了垂雲的話,奇散對宏以說道:“聽見沒,垂雲不愧為一位偉大的鯤,不愧為夜鯤的領導者。”

  宏以說道:“是啊。他的身上越來越表現出一種讓我著迷的領袖魅力。這種魅力讓我願意為他去戰鬥,為夜鯤去戰鬥。即使我會被黑暗的力量撕得粉碎,我也不會畏懼。”

  在垂雲的帶領下,二十一位鯤族勇士再次回到了第一武器室。大家都進入各自的尊並就位了。垂雲也進入了自己的首尊。隨著大家駕駛著各自的尊漂浮起來了,第一武器室的門關閉了。然後,在第一武器室的中央通道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可以容納尊通行的出口。垂雲駕駛著首尊帶領著大家從出口飛了出去,

經過一個類似海陸環境切換間的通道間後,很快就來到了瑩海中。  駕駛著尊在瑩海中巡遊真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尊的感受能力甚至比鯤還要豐富還要敏感。借助於尊,水溫、海流等方面的微弱變化都能被駕駛者感覺到。

  一開始,大家都在盡情地體驗著駕駛尊帶來的新奇感受,一個個都興奮不已。大家還通過尊的通訊系統交流著各自的體驗和想法。

  零台說道:“駕駛尊的感覺原來是這麽地美妙!”

  末下也說道:“是啊!水流滑過尊的表面帶來的體驗絲毫不亞於滑過我自己的皮膚帶來的體驗。”

  獨山說道:“應該說更美妙。即使是我們的皮膚也無法對水溫和水流的變化做出如此敏銳的感受。”

  除了九位成年鯤,那十二名學鯤也一個個沉浸在駕駛尊所帶來的美妙感覺中。

  然而,航行了一段距離後,垂雲開始有了新的想法。他意識到,是時候開始訓練這支保護鯤族的唯一力量了,雖然他也沒有面對過任何一場戰爭,也不知道如何開始訓練。

  經過一番思考後,垂雲從怒飛老師的教導中找到了靈感。怒飛老師一直很注重讓垂雲他們訓練捕食技能。垂雲想,或許這就是怒飛老師為了幫助垂雲他們應對今日的危機所做的準備。於是,垂雲努力回憶著自己和浮雲他們一起在各個捕食場捕食的場景,尤其是捕食時使用的各種策略和技巧。

  很快,垂雲通過尊的通訊系統對其他的鯤說道:“我們的對手螢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降臨。我感覺他們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我們,善良和平的鯤族,從未進行過一場戰爭,所以我們必須趁早開始訓練,訓練我們的團隊協作能力,既磨練我們的意志,也提升我們的實戰能力。”

  零台率先表示了同意:“我十分讚同垂雲的主張。只不過,垂雲,我們該怎麽開展訓練呢?我們在這方面的知識幾乎為零啊。”

  垂雲說道:“這個我剛才也想了一下。我們不是都進行過大量的捕食訓練嗎。我們就把捕食的經驗和策略總結出來,做為指導我們訓練的參考。”

  宏以說道:“好主意!看來怒飛老師為我們的叛逆之路準備了很多年啊。”

  垂雲忽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於是對大家說道:“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們與螢蜚的戰爭將是殘酷的,誰也沒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活下來,包括我。所以,現在,我需要一位助理,既協助我指揮大家作戰,也在我無法履職時接替我行使職權。你們誰願意來擔任我的助理?”

  垂雲的問題令大家一下子有點無措。顯然,大家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大家還沉浸在垂雲帶領大家走上了一條新的夜鯤之路的興奮中,誰會去想他們的領導者垂雲也會有戰死的一天。

  良久,記遷率先說道:“各位,我也不願意面對垂雲所說的情形。但是,我認為垂雲的說法是對的。我們必須對此有充分的思想準備。這就是戰爭。戰爭就意味著死亡,就像晝魚之路上也會有鯤殞命一樣。經過我的思考,我覺得浮雲比較適合擔任垂雲的助理。”

  獨山也說道:“沒錯,我也覺得浮雲合適。雖然說浮雲不是我們八位之中最勇敢的,也不是最擅戰的,但他思考問題最全面最深入。我覺得萬一我們失去了垂雲,那麽最適合接替垂雲的就是浮雲。”

  末下說道:“不得不說,浮雲是一位很優秀的鯤。我也讚同由他來擔任垂雲的助理。”

  其他的幾位鯤也紛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當然,並不是所有的鯤都讚同由浮雲來擔任垂雲的助理。比如,零台就認為宏以更合適。但宏以自己沒有明確地表態。零台的想法也沒能獲得大多數鯤的支持。

  最後,垂雲向浮雲問道:“浮雲,多數的意見都認為你更合適。那麽,你願意擔任我的助理嗎?”

  浮雲回答道:“我對大家的信任表示感謝。但我恐怕自己難以擔負起這麽重的擔子。”

  垂雲說道:“浮雲,不要畏懼挑戰,要勇敢地面對它。在我戴上曲尺之前,我對我所選擇的道路也是存在猶疑的,始終不敢真真切切地確定它,堅定它。但是,當我戴上曲尺之後,當我勇敢地將這副擔子壓到自己身上後,我才發現了自己的潛力,我才發現自己可以堅定地走一條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也就是我們現在選擇的夜鯤之路。”

  浮雲被垂雲所說的話鼓舞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說道:“感謝大家的信任和鼓勵。垂雲,我願意擔任你的助理,協助你指揮我們的隊伍。在你萬一不幸為我們的夜鯤之路獻出了生命之後,我將繼續團結我們剩余的力量,同螢蜚戰鬥到底。”

  垂雲看向零台和宏以,問道:“你們覺得怎麽樣?”

  宏以說道:“我很高興浮雲能擔任你的助理。”

  零台也說道:“既然宏以都同意了,那我也沒有異議。”

  垂雲說道:“那好。我現在正式宣布,由浮雲擔任我的助理。在我無法履職的情況下,你們就服從他的指揮。”

  然後,垂雲開始安排大家列隊,進行模擬戰鬥訓練。二十一個尊在瑩海中變換著不同的隊形,演練著不同的配合方案。

  當垂雲駕駛著首尊帶領尊群組成的棱錐形隊列向前快速機動的時候,翼若和她的追隨者的隊伍出現在了垂雲的視野中。垂雲將訓練交由浮雲指揮,自己上前去,想與翼若交流一番。

  當翼若和她的追隨者看到一個巨大的方形器物在快速靠近的時候,他們都驚慌了,以為是獵殺者到來了,紛紛胡亂地逃竄。

  垂雲急忙用他那洪亮而富有魅力的聲音說道:“大家不要驚慌。我是垂雲,不是預言中的獵殺者。請大家不要驚慌。”

  大部分鯤停止了逃竄,遲疑了一會兒後,紛紛疑惑道:“聽聲音,好像真的是垂雲,是我們的尚鯤垂雲。可是他為什麽會……”

  垂雲說道:“我知道大家不理解。我現在駕駛的這個器物叫做尊,是異族贈送給我們的武器平台。我們現在一共有二十一個這樣的作戰平台。我們願意用我們微薄的力量保護你們,保護所有的鯤。”

  聽了垂雲的解釋,翼若緩緩地遊向首尊,繞著它遊動著,說道:“垂雲?真的是你嗎?垂雲?”

  垂雲回答道:“是我,翼若,是我!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尊的撫摸。”

  翼若驚訝地問道:“真的嗎?這個器物真的有這麽神奇嗎?”

  垂雲回答道:“是的,翼若。我能像感受自己的身體一樣通過它感受它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就像現在,我能看到你的眼睛裡流露出的對我的愛戀。”

  翼若問道:“垂雲,我們分別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麽?你是不是來加入我們的行列的?”

  垂雲回答道:“不是的,我僅僅是路過,想來和你聊聊。上次我們分別之後,我就帶領著那些追隨我的幼年鯤以及浮雲他們八位夥伴一起開啟了位於禁忌之地的異族基地昊天之穹。在那裡,我們見識到了異族的先進科技和文化,獲得了異族的贈禮——尊和曲尺。在昊天之穹的閱讀大廳裡,我們所有在場的鯤一起宣告了我們對晝魚之路的傳統的背棄。作為叛逆者,我們建立了新的文化理想,建立了新的信仰,我們將新的鯤族命名為夜鯤,將新的信仰命名為夜鯤之路。”

  翼若驚訝地說道:“你們真的背棄了鯤族自荒古流傳下來的傳統?那可是我們的祖先從偉大的晝魚那裡繼承來的傳統,是我們每一位鯤的生命的最高意義。”

  垂雲平靜地說道:“那是曾經。如今,晝魚之路只是你和你的追隨者的全部,而我和我的追隨者的全部叫做夜鯤之路。”

  翼若滿心痛苦地看著垂雲的尊,仿佛她能透過深色的器壁看到垂雲的眼睛一般。而垂雲同樣滿心痛苦地看著翼若的眼睛。他們都在想,為什麽命運要讓他們來承擔如此的殘酷。

  翼若無比痛苦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我們之間,我們鯤族之間,分裂得這麽決絕?”

  垂雲一樣痛苦地說道:“事到如今,我只能說,讓晝魚的歸晝魚,讓夜鯤的歸夜鯤。這就是我們的繼承與背叛。”

  翼若痛苦地說道:“‘讓晝魚的歸晝魚,讓夜鯤的歸夜鯤’。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痛心的話語,也是關於我們的命運和愛情的最終判詞。正如怒飛老師預言的那樣,我們鯤族的命運不可避免地改變了。或許,我們這些執迷於古老傳統的鯤應該自覺地離開這個不再值得留戀的舊世界,留給你們這些創造了新傳統的夜鯤們一個值得你們為之戰鬥的新世界。”

  垂雲痛苦地說道:“翼若,雖然面對理想和信仰,我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但我依然深愛著你。我必須要祝福你,祝福你的晝魚之路,祝你得償所願。希望你走完晝魚之路後,能在星光的盡頭指引我們這些淹留在塵世的夥伴們。”

  翼若痛苦地說道:“我會的。我會用千星之光指引你們的夜鯤之路。”

  垂雲發現,剛才翼若說那句話的時候,自己頜下的曲尺發出了柔和的光芒。

  垂雲與翼若沒有再說什麽。兩位尚鯤懷著痛苦和不舍,再次分別了。

  一直以來,螢蜚的哨兵自從抵達扶瑩後,就沒有離去,而是隱藏在瑩海中,繼續監視著鯤族的情形,並隨時向他們的軍團報告。

  菱核內部,螢蜚的女王衍對機丞相說道:“機丞相,我聽先報告說,哨兵們在前方的扶瑩星上發現的智慧生物, 也就是鯤族,有著十分純淨而且強大的靈魂。是不是這樣?”

  機丞相回答道:“沒錯,女王。我們的哨兵經過探測和研究,確實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我想這對我們的軍團的士氣是一個很大的鼓舞。”

  衍說道:“是啊。我們在上一次的大戰中損失了不少兵力。我們的軍團亟需繁衍新的螢蜚以補充兵源。並且,我們急切地需要大量的靈魂來供應我們飽受噬靈饑渴折磨的族眾。”

  機丞相說道:“女王,我們這次不會又恰好遇上主宰者的干擾吧?”

  衍氣憤地對機丞相說道:“我說機丞相,你就不能管管你那張討厭的嘴巴嗎!為什麽總要在這種時候提這些讓我煩透了的事情呢!”

  機丞相囁嚅道:“呃,是,女王。我,不提了。”

  過了一會兒,衍又問道:“機丞相,我們航行到哪裡了?離扶瑩星到底還有多遠?”

  機丞相回答道:“尊敬的女王,我們早已進入了北冥星系。扶瑩星就在眼前。只是因為你一直沒有下達切入繞行軌道的命令,所以我們還在外圍區域等待著。”

  衍急切地說道:“還等待什麽?快傳達我的命令。全速切入扶瑩星繞行軌道,準備隨時降落。”

  機丞相說道:“是!我這就向四位指揮官傳達指令。”

  機丞相去後,女王衍關閉了菱核裡的燈光,打開影像系統,觀看著扶瑩星的外貌。只見,影像中的扶瑩星表面已經一片冰封,如同漂浮在星海之中的一顆塵珠,美得讓衍都有些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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