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臨安城內,皇宮邊上,便有一座樊樓,樓主人曾誇口,在樊樓之上,可看盡皇宮風景,因此上前往樊樓之人絡繹不絕,且多是豪門貴客,吃飯飲酒倒在其次,誰能忍住不領略一番大內風景呢?
也是多虧當今聖上仁慈,否則換誰,都治那樓主人一個窺伺大內,大逆不道之罪。
因此上,在江南,這樊樓名聲確是最為響亮,之前在建康之時,法海便已聽聞,想不到這鎮江城內竟還有一座樊樓。
到了近前,方才看見,這樊樓確實高大雄偉,到了樓下,更是感覺似遮天蔽日一般,一股壓迫感迎面而來,似是泰山壓頂一般,其樓周身貼滿銅箔,倒像是金子鑄就一般,天邊余暉之下,整座樊樓正熠熠生輝,端的是金碧輝煌。
捕頭髮了話,不管這樊樓主人如何背景,總要給地頭蛇一點面子,更何況今日之事,還牽涉到知府大人。
因此那掌櫃見衙役領著一和尚到了,忙上前候著等候差遣。
衙役問法海如何處置,卻隻得了淡淡一句:你們都在樓下等候,屆時自有分曉。
吩咐完便徑直上了樊樓,進了樓才發現這樊樓內更是別有洞天,每一層都有十數個雅間,越往上層,越是奢華。
此刻樓內半個人影也不見,但法海無心觀賞,沿著樓梯徑直上了最高層,打開窗戶,雙手抓住房簷,兩腳一蹬,整個身體便如一隻乳燕般翻上樓頂,只看得樓下衙役和掌櫃呆住了。
半晌,那掌櫃方才問道:這位官差大哥,卻不知知府大人請的這位大師是在哪裡出家,看這樣子,是為高人哪?
衙役兀自還愣著神,聽到掌櫃問他,才回過神來:這時我們大人從金山寺請來的大師,據說佛法高深,更有一身通天徹地的手段,等閑人可是看不到的,說著一臉得意,竟貌似是說自己一般。
法海站在塔頂極目看去,這樊樓確是名不虛傳,整個鎮江城此刻便都在法海腳下。
西邊太陽僅剩的一點光輝正慢慢消散,天邊也漸漸被黑暗所籠罩,城內燈火也一點點亮了起來,好似在一瞬間,腳下的整個城市便點起了萬家燈火,剛剛沉寂一時的街道隨著第一聲叫賣,又開始生龍活虎起來。
法海心知,此刻街上行人眾多,那妖必不敢出來害人,想來法力也並不高深,否則那丫鬟叫喊一瞬間,妖便可控制住她,斷不會匆匆逃走。
看了一會,法海便盤膝坐下,一念動處,法杖便憑空飛出,法海伸手將它握於掌中,細細感受。
其實在下了鍾南山,法海便細細研究過據慧真所說菩薩贈的幾件東西,當時並無甚發現,後來當自己嘗試存思於心,以心念召喚,這法杖和缽盂便會現身,那袈裟也即穿在身上,若不需要,也是一個念頭便會消失無蹤,確是幾件好寶貝。
只是現下還不很清楚這幾件寶貝的用處,便將法杖置於膝蓋上,慢慢將自己真氣灌入,並嘗試將心神與之連接,卻發現竟務必順利,甚至能感到法杖內蘊藏的蓬勃靈力,這竟是一柄法器。
沉浸在與法杖的溝通之中,時間飛逝,轉眼間便至深夜,街上人聲漸漸消失,法海心知時間快到了,便將雙眼一睜,站起身來,一手持法杖,一手運起靈力,將食指與中指並了緩緩從眼前抹過,便開了天眼。
天眼一開,妖魔便無可遁形。
在天眼之下,周圍景物瞬時變的灰蒙蒙的,若有妖氣,便會呈現不同色彩,顯出真身。
過的一會,從西南方突然冒出一道黑影,速度極快,看那方向正是知府官邸。
法海看準方向,從樓上便騰空而起,化作一團虛影電射而去。
那樓下掌櫃與衙役原本一直仰頭看著法海,等著這神仙般人物使喚,剛剛低頭稍稍休息脖頸,等再抬頭,卻已經沒了法海身影。
那掌櫃一拍大腿驚道:糟了,大師莫不是從樓上跌下來了,快去看看!
便與衙役急匆匆繞著樊樓看了一圈,卻是一無所獲,兩人均納悶:大師卻不知去了何處,為何沒有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