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院內相視半晌,卻也是無能為力,便四處看看,所幸這神祠並未更改原本家中布置,一桌一椅,一鍋一灶,甚至連院中柴垛也如三百年前一般。
嘯天看時,早已淚流滿面,家仍在,人已逝,徒留悲涼,不由得想要失聲痛哭,卻想到尚有那老翁在內,忙用手捂住嘴,奔出門去,蹲在一處無人街角痛哭。
白素貞一間一間屋子看過,心中熟悉感覺更甚,腦中雖仍無記憶,但幾可確定,自己確在這裡住過。
看嘯天跑了出去,白素貞也忙趕上前去,見他痛哭,自己也甚是悲傷,便蹲在其旁,已手輕拍。
良久,嘯天方才平靜下來,見已過午,便帶著白素貞去了集鎮,想著自己一鬼物,不用吃食,白素貞卻不同。
集鎮上人潮擁擠,熱鬧非常,白素貞雖已三百余歲,但一直在山修煉,甫一見到這些,新奇非常,這邊看看,那邊瞅瞅,不多時,嘯天懷中便多了許多玩意。
白素貞卻只在手裡拿著兩支糖葫蘆,吃得甚是高興,嘴角沾了不少芝麻,卻也渾然不顧,直看得嘯天搖頭苦笑。
逛了半日,想是白素貞腹中饑餓,兩人找了家酒樓,隨意用了些素飯,便向兩界山深處而去。
待到了無人之處,兩人複又騰起黑風,飛得一會,兩人便落在一處山洞口。
原來此地便是當日嘯天一家遇害之處。
看了四周,洞內石塊之間還能看見當日生火的灰燼,洞外,當日的大樹也已成參天之樣,全無半點當日痕跡。
只是到了此處,白素貞卻是臉上露出驚恐之色,面色蒼白,心內卻不知驚恐從何而來。
洞內雖大,一眼看去並無不妥,洞外雖樹木繁茂,陽光卻是透過樹葉灑下斑斑點點,也是明亮,到處並無甚汙穢之氣。
嘯天見白素貞如此,心知乃是當日遭害,對她刺激過甚,以致見到此地樣貌,心中害怕。
便走上前去,拉住白素貞小手,柔聲說道:事情已然過去,那些賊人已全被我殺光,從此以後,我當寸步不離,護你周全。
說罷,便將白素貞攬入懷中,此時,也不知是陽光更暖,還是這男人雄健氣魄使然,白素貞縮在嘯天懷中,心中瞬時安靜下來。
鼻中滿是懷中人兒香甜氣息,溫馨柔軟,嘯天一手攬著白素貞腰肢,一手撫摸她的秀發,心中隻願今後再不生任何事端,能與伊人長長久久。
半晌,白素貞方才紅著面頰,輕輕將嘯天推開,心中卻已無半分驚恐,至此,心中已是認定,這嘯天所說一切當屬實,自己前世確是與他為夫婦。
嘯天見她嬌羞模樣,嘿嘿一笑,便說道:此時天色已晚,我二人是否回青城山去?
白素貞低頭輕聲道:全憑你做主,問我作甚?!
嘯天哈哈一笑,便騰起黑風,將二人裹住,騰空而起,竟往東邊而去。
一路上,白素貞既已認定此人確是自己前世夫君,便放開心胸,松了戒備,恢復小女孩心性,東張西望,對沿途風景極是好奇,一會看見雄川大山,嘴中連連稱奇,一會伸出手,去夠腳下樹枝,一會又是張牙舞爪,恐嚇身邊飛鳥,一路極是歡樂。
不多時,兩人便回到青城山,在蛇洞口按下黑風,四周卻是已漆黑一片,隻山腳下零星幾點燈光如豆,松濤陣陣,山風裹著黑雲在頭頂翻滾,山中溫度已涼了下來,眼看著大雨隨時就要落下。
雖如此,兩人卻相視一笑,抬步便走進了蛇洞。